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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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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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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不僅在本市,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學校,坐落於皇城腳下,知夏裏地區,人送外號“宇宙最強中學”。

本區向來以雞娃、學區房著稱,附中的學生從小學就要上占坑班圖靈學校。當年她弟弟最好也才到C班,但是運氣不錯,還是考上附中初中了,今年升初二。

但她媽當年連報名都沒給她報,她還是靠各種三好加分才推優去了一所相對不錯的初中,再直升的高中。

今年正好趕上教育改革,為了平均全市師資力量,南薔她們學校“幸運”地被收為了附中的分校,還要合並校區。

等暑假結束一開學,他們學校高三的學生就要被合並去附中上課了。

這麽說來,不會接下來這一年在學校,她也得和這哥擡頭不見低頭見吧?

牛吹大了,她剛剛說自己學習再好,那也只是在分校,這次她在分校考總分第一,全區排名也才排到兩百多名。

但是附中的年級前一百,幾乎就是全區甚至是全市的前一百,更別提某位神仙人物。

據她的朋友貝貝說,附中有位大神級人物,這些年從未失手過,各種競賽金牌拿到手軟,一路直升保送,穩坐萬年第一的寶座。

如果說附中的學生是神,附中實驗班的學生是神中神,附中實驗班裏能輪換著進到年級前五十的是神中神中神,那那位人物就是神中神中神中神。

貝貝簡稱他為“孤獨而又燦爛的神”。

那位“孤獨而又燦爛的神”從小就是圖靈A班的,直升附中初中部,再保送高中部,未來就是妥妥的狀元苗子。

當然,哪裏有陽光,哪裏就有泥塘。據說附中有三分之一都是關系戶,塞滿了各種達官顯貴的孩子。

就比如眼前這位,家裏這麽有錢,沒點貓膩她都不信。南薔擡頭瞟了一眼這位大少爺,嫌棄地撇了撇嘴。

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是個關系戶。

漂亮笨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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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上南薔就想收回她剛剛的判斷了,這哥可不是笨蛋,這哥比誰都賊,黃鼠狼都沒他精。

江槐序幾乎是相信了南薔要來做家教的初衷了,但他就不信她沒有別的企圖,決定迂回著試探一下。

他斜斜向後一靠,目光落在她身上,漫不經心地開始挖坑:“你多久來一次,每次上幾小時。”

南薔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就開始編:“一周一次,每次三小時。”

江槐序:“我爸給你時薪多少。”

南薔隨口一說:“一小時200。”

嗯,應該挺合理吧。

實際估計得一小時兩萬。

江槐序傾身從桌上拿過玻璃杯,慢悠悠地晃著杯子,杯中的水晃晃蕩蕩,他思考了幾秒擡眼望她,眉眼懶散唇角帶笑,話卻說得幹脆利落。

“行,我給你兩倍,以後別來了。”

南薔眨眨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牛,不愧是大少爺作風,出手真夠闊綽的。

但她立即搖頭,拒絕得斬釘截鐵:“那不行。”

不來的話還怎麽看奶奶。

而且兩倍才多少錢,就用這麽點錢就想把她打發了?

江槐序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嘴角一勾,有種計謀得逞的快感。喲,狐貍尾巴露出來了?這麽容易就被他抓到了。

他頓了頓,“這事兒對你沒損失吧,不用幹活還每周白拿1800。”

南薔心想這哥算數可真快,她打了會算盤,向前傾傾身誠懇道:“其實這價錢我挺心動的,但能不能每周按時來,但是不給你講課?”

想這麽美?每周按時到我家來白嫖,我還得倒貼錢給你是吧。

江槐序都被氣笑了:“我長得很像冤大頭?”

見氣氛不對,南薔迅速找了個借口:“不是,主要是直接就不來了的話太明顯了,容易被你爸發現。這事要是暴露了對咱倆都沒好處。”

江槐序挑眉,這孩子腦子轉得倒挺快,理由像模像樣,一個接一個的。

他笑了一下,眼底的混賬勁更足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半晌,輕飄飄來了一句——

“也行,那我爸給你的錢分我一半。”

?????????

南薔震驚,心想你不如要我半條命。

她還一分錢沒拿到呢,還得每周賒給他300,這不賠死了,血賠,賠得血本無歸血債累累啊。

她緩了緩,把毛巾放回桌上,握緊水杯遞到面前緩緩喝了口水,先壓壓驚,心想著打不過咱就別硬剛。

於是南薔再次擡眼時,眼神柔了幾分,語氣也象征性地軟了些,好聲好氣地和他商量道:“你看這樣行嗎,我保證每周過來都保持安靜如雞,絕不打擾你,絕不侵犯你的隱私,也絕不向你爸暴露你的秘密,私下沒有任何交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江槐序接著笑:“然後呢?”

南薔沒什麽底氣:“然後你爸給的錢就都歸我。”

江槐序挑眉:“那你要是沒做到你剛剛說的那幾條怎麽辦?”

“你說怎麽辦。”南薔有點打蔫。

不知道是不是中暑還沒恢覆,剛剛又用腦過度,南薔的眼睛突然有點酸澀,她擡手揉了兩下,準備調整一下狀態,再繼續和他大殺四方。

但這表情一不小心就顯得有點楚楚可憐。

看到她低頭揉眼睛,眼圈紅紅的樣子,江槐序竟然有種沒來由的不忍心,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要留下她的沖動。

這種陌生的情緒一旦發覺便不可收拾,像是絲線細密纏繞,又像是潮水洶湧襲來,又緩又重,卻招招致命。

突如其來,打得江槐序不知所措。

算了不欺負她了。

他側過頭,語氣淡淡的,聲音都不自覺地變柔了:“那等你沒做到的時候再說吧。”

?南薔立即擡眼。

怎麽松口了?那她豈不是白調整狀態了,剛準備好想再和他大戰五百回合呢。

怕他反悔,南薔趕緊接過話茬:“行,我要是沒做到的話就任你差遣可以吧。”

為表忠心,她還著重加重了“任你差遣”這幾個字,再配上無比真誠的表情。

見他沈默,南薔試探道:“那就成交了?”

江槐序手指一頓,“任他差遣”是怎麽個差遣法,他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

想著想著,他不自覺地輕咳了一下,目光難得躲閃了下,趕緊收回了思路。

在南薔看來就是,他經過了漫長的深思熟慮,憋得耳朵都有點紅了,才終於點頭不情不願道:“嗯。”

累死了,總算解決了。

南薔嘆氣。

……

和大少爺鬥智鬥勇浪費了不少時間,南薔這才想起來她來到這家最該幹的正事。

——見奶奶。

她環顧了一圈,再次感嘆這房子是真大啊。大廳寬敞明亮,挑高的天花板上懸著吊燈,地面鋪滿了光滑的大理石,裝修極致奢華,富麗堂皇。

色彩搭配和諧,墻上掛著看起來名貴得不行的裝飾和壁畫,隨便偷走一件倒賣估計都能賺不少錢。

房子是歐式布局,結構覆雜,不遠處還有個連接上下幾層的旋轉樓梯,要想全逛完估計要費不少時間。

剛剛江爸也沒告訴她奶奶具體在哪個房間,她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南薔借口要去洗手間,迅速逃離了江大少爺的視線。

她每到一處都會開門偷瞄一眼,像個秘密接頭的線報員,尋尋覓覓躲躲藏藏,一心只想完成組織交給的任務,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條。

這一路上,上上下下,她先是進了茶廳、健身房、又不小心推進了游泳池和迷你影院,都沒找到奶奶,期間無數次感嘆,這家真是能有多豪就有多豪。

南薔默默咋舌,萬惡的資本家啊。

……

直到她無意間推開了某間房間的房門,又一次,一陣清冽的果香撲面而來,風吹起純白的窗紗,灼灼的陽光從明凈的玻璃窗外透進來,將整間屋子照得透亮。

她說不清這是間書房,還是畫室,還是游戲室,只能看出房間的主人興趣愛好極為廣泛。

側邊放著吉他和架子鼓,角落裏擺著游戲機,墻壁上貼滿了油畫,全是色彩濃郁的落日,或是天邊掛著滿月的傍晚。

一旁的沙發上零零星星散落著一些書本,她乍一看,全是童話書,數量最多的就是《夜鶯與玫瑰》,集齊了各種版本。

看似滿屋亂糟糟,又似乎有他自己的邏輯,總結下來就是,“無拘無束的張揚和浪漫”。

看來屋子主人是個大藝術家。

屋內正中央還有幅沒畫完的油畫,色彩絢爛。火燒雲般的黃昏和濃烈的夕陽下,知夏裏的盡頭處,附中的校門熠熠生輝,旁邊飄揚著國旗。

三兩學生迎著風校服純白,頗有種“鮮衣怒馬少年時”的壯闊熱烈和意氣風發之感。

再配上一旁散落在地的紙條,上面是力透紙背,飄逸瀟灑的鋼筆字跡——

「山川晴朗,人間滾燙,我們的前程是太陽。」

這景配上這字,忽然讓南薔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

“怎麽,找廁所找到我房間裏來了?”背後冷不丁地傳來一聲詰問,語調不鹹不淡。

南薔僵硬地轉回頭,看到江少爺正懶洋洋靠在門框,抱著個手臂,朝她眉梢一挑,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南薔自知理虧也沒辯解,半嘴硬半誠心地發問道:“你家太大,我有點迷路了。不過這是你房間嗎?怎麽連個床都沒有?”

第一次來人家就要找床?

江少爺撓撓頭,笑得沒個正形:“這家裏我的房間多了去了,每間都要擺床?”

牛,是我打擾了。

南薔沒忍住問道:“那這是你的秘密基地嗎?什麽好玩的東西都有。”

江槐序眉梢一挑,靠在門框罕見地直了直身子:“秘密基地?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南薔有理有據地分析:“因為你的房門剛剛上鎖了,只不過沒關嚴所以沒鎖上。你剛剛離開的時候很著急嗎?”

嗯,接完彭願電話就急著想去見她(去趕她走)了。

江槐序輕咳了聲,表情不太自在:“嗯,你的觀察能力還挺強。”

換做別人,他應該立即就會趕人走了。面對她,他似乎沒有那種領地被侵犯的不快感,反而是好奇,她會作何評價。

“這些字條是你寫的?”南薔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字條。

“嗯,是我寫的,為開學做點準備。”江槐序點頭。

為開學做準備?

南薔撇撇嘴:“好吧,你積累作文素材還挺有儀式感的。”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耐心,江槐序和聲細語地和她解釋道:“不是,這些話是貼在學校人物專欄的,為了教育部領導來視察時候用的,迎合老年人口味。”

什麽人物專欄?

這和月考還有期中期末有什麽關系。

再過幾天一開學南薔就明白了,只不過她沒想到竟然是那麽離譜的方向,如今她沒再深究,而是轉移了話題。

“你字這麽好看,作文分應該不錯吧。”南薔半真心半恭維道。

畢竟卷面就跟人的臉似的,誰不喜歡好看的呢,當然也不排除存在漂亮笨蛋,或許某人就是。

有眼光,江槐序笑得恣意。

然後他用著最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語氣,輕飄飄地開口,他發誓,絕對沒有炫耀的意思。

“是還可以,你剛剛說你英語第一是吧,我語文湊巧也是。”

南薔緩緩擡眼,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得,沒想到隨口一誇他這就飄了,會寫兩句漂亮話就敢裝逼了是吧。

裝逼誰不會啊,南薔皺皺鼻子自上而下看著他,無比真誠地朝他豎起了大拇指:“牛還是你牛,實話告訴你,其實我總分全區第一。”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安靜了。

江槐序扯扯嘴角,算是無語凝噎了。

他目光閃了閃,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會兒,終於擺出了一個極其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充滿了諷刺意味。

“好巧啊,我也是。”

……

沒想到這哥還挺喜歡接茬,夠閑得慌也夠無聊,南薔繼續玩笑道:“所以您是因為自己全區第一,實在太牛逼了,所以才不屑於讓我教課?”

江槐序聽出了她話中的嘲諷勁,懶得再和她解釋,放下手臂向著屋內走去,留下個背影冷冷道:“不是剛說絕不侵犯我的隱私。”

不是,這也算侵犯隱私了?剛剛是誰自己劈裏啪啦地往外說了一堆,這人怎麽這麽小氣。

南薔轉過身,語氣比他還冷淡:“不說算了,我也不感興趣。”

這就生氣了?脾氣還挺大。

不過江少爺脾氣也不比她小,他索性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低頭開始看書,眉眼冷清地垂著,不想說話也不想管她的去向。

ok,南薔也不自討沒趣,準備離開房間接著去找奶奶,剛要走,一低頭卻無意間瞥到了桌上的一張托福的成績單。

——68分。

這成績確實有點過於慘淡了。

就這英語水平,他要想吹自己總分全區第一,其他科還不得考滿了。

南薔頭頂降下三條黑線,心裏暗暗咋舌,猶豫了半天還是出於好心地試探著問他:“江同學…你確定不需要我幫忙補英語嗎。”

“不需要。”江槐序拒絕得決絕,眼皮都沒擡一下。

南薔純粹是善意提醒,話說得委婉:“這個英語分出國有點困難吧。”

江槐序不耐煩地擡眼,這才註意到她正盯著他的托福成績單,一時間更無奈了:“嗯,我本來也沒有出國的打算。”

這是南薔沒想到的答案,驚訝地眨眨眼:“啊,你不是在考托福嗎?”

考一次多貴啊?好幾千呢。

要是根本不出國不如讓給她去考。

江槐序點頭,眼神再次落回手裏的書上,語氣輕飄飄:“就是隨便考考的,是我爸媽單方面想送我出國。”

行吧,人和人還真是不同。

她那麽努力地想出國,她媽卻說家裏條件一般,錢要留給弟弟。

南薔知道自己也改變不了她那些重男輕女的思想,又不願輕易放棄,所以最後只能通過這種別扭的方式,靠十幾年未謀面的親爹接濟。

最諷刺的是,眼前這位擁有最好的資源,卻一身大少爺的臭脾氣,不知道在叛逆什麽。

想到這些,南薔終於清醒了些,本身說要當英語家教就是假的,她現在又在這裏自討沒趣什麽呢。

南薔背過身去,語氣冷了些:“對不起,是我剛剛冒犯了。我之前也說了,咱們不需要有太多交集。”

……

就在這時,她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餵,南薔,你在哪呢?”

南薔不想被大少爺聽見,壓低了聲音:“我在外面呢,這邊剛下課。”

媽媽語氣急促:“好,今晚我和你爸都要加班,估計很晚才回去,你早點回家幫弟弟做個晚飯啊。”

南薔無語:“媽,我中午剛做了一頓了。他都這麽大了,自己煮個餃子不行嗎,實在不行點個外賣也行吧。”

媽媽:“我不是擔心那些不健康嗎,你給他炒個菜,有營養。”

南薔:“……”

南薔沈默半天才無奈道:“我這邊還沒忙完呢。”

媽媽語氣愈發不耐煩:“你大暑假的有什麽好忙的啊,做姐姐的照顧下弟弟怎麽了。”

南薔不再爭辯,生無可戀地應著:“行,現在才不到三點,我晚上回去給他做可以嗎。”

媽媽依舊不滿意:“你現在就回去吧,我想讓你回家看著他學習,我怕沒人管他,他就又玩手機。”

服了,這就是保姆命嗎。

這邊伺候完大少爺,回家還有個小少爺跟那嗷嗷待哺,男人一個個的到底能不能自立一點。

南薔翻了個白眼就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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