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關燈
第034章

才進入對方家中,陸匪便不著痕跡地將這一居室的格局觀察了個大概。

對方明顯獨居,家裏收拾的很幹凈整潔,是個細心自律的女人。

陸匪目光不經意掃過了靠窗的書桌,見到上面放置著一個有些年頭的相框。

而裏面的照片,是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女性,其中偏稚嫩一點兒的便是汪女士,而另外一個端莊大氣黑發黑眸的美人,便是……

陸匪忍不住攥緊了掌心,視線艱難地從相框上移了開去,最終聚焦在走在身前的汪女士上。

他找了這個跟他母親有關系的女人十多年,最近才獲得了她準確的信息。

對方用盡一切手段整容後隱姓埋名生活在了一個小鎮子裏,原名叫做蘭絡,是他母親的實驗助理,現在叫做汪宜。

“你坐吧,我給你倒杯水去。”汪宜朝陸匪溫柔地笑笑,便去了簡易的茶水臺泡茶去。

陸匪友好地朝她點點頭,“謝謝。”然後往沙發上坐了下去。

亞撒也挨著陸匪坐下,目光流連在這個女人身上,“她會知道你母親是怎麽去世的嗎?”

陸匪嗯了一聲,神情也漸漸沈冷下去。

汪宜很快倒了水過來,放在陸匪面前的茶幾上。

她拖了把椅子在陸匪面前坐下,很開門見山地問道:“陸律師有什麽想問的問題?”

陸匪嗯了一聲,然後拿過了隨身帶來的那個公文包,從裏面抽出了幾份文件來,看起來倒真是像是來收集證據的。

他翻了一下文件,然後又取了錄音筆出來打開,開始煞有其事地詢問起汪宜案件的細節。

陸匪早就掌握了關於汪宜的所有信息。

不久前對方給一個高中生做家教的時候,被對方洩憤似的暴打了一頓,住進了醫院。

驗傷結果足夠提起訴訟,不過對方在尋求法律幫助的時候,卻被XX律所放鴿子拒絕了。

打人的高中生家在鎮裏有點兒關系,不僅拿錢擺平了法院,還出錢說服了XX律所拒絕給對方提供任何服務。

是以,對方受到的傷害需要得到的賠償和公道,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這件事也成了汪宜心裏過不去的一個結,陸匪便是借用了這件事為突破口,來接近對方的。

十幾分鐘後,陸匪便大概收集好了信息。

汪宜舊事重提已經說出了淚花,人似乎也更加抑郁,像是隨時都可能破碎一般。

“陸律師,真的麻煩你了,我只希望我受到的不公能夠有個結果,哪怕是一句道歉。”她哽咽著說道。

陸匪嗯了一聲,承諾道:“我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亞撒一直在打量著這個女人,卻是有些看不透對方。

而她現下的這番模樣,也讓人忍不住好奇,當年實驗室為什麽就突然中止了實驗,解散了實驗室,而所有相關的人都四處離散。

這一件件的事,實在是充滿著疑點。

等陪陸匪做完這件事後,他便回封靳那裏去,讓對方幫忙一起查找當年那個實驗的相關信息。

得到陸匪真誠的回答,汪宜十分感激地笑了笑,她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嚇得她趕緊手忙腳亂地擦了擦。

陸匪看這一幕看得五味雜陳。

年幼的時候,他也偶然見過汪宜幾次,然而二十多年過去後,對方不僅變得滄桑病弱,也再沒有了一個科研人員的意氣風發,也認不出他來了。

“汪女士。”陸匪突然喊道。

汪宜被他的嚴肅突然嚇了一跳,有些緊張起來,趕緊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陸匪糾結一瞬,決定還是循序漸進地來。

他又笑著問道:“我剛剛進門看到了您書桌上的照片,是您年輕時候的吧?都穿著白大褂……您以前是做科研的?”

聽到這話,汪宜全身瞬間緊繃起來,目光也立刻充滿戒備地註視著陸匪,“你問這個做什麽?”

陸匪再放輕了一些聲音:“我是看您旁邊的那位女士比較眼熟,她的面容實在是太有辨識性了,好像是當年比較出名的宇宙物理學博士繆鐘秀,媒體采訪的時候,她總是打趣她要像她的名字一樣‘造化鐘神秀’,竭盡全力探索宇宙的奧秘。”

聽到這番話,汪宜頓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然而眼中卻瞬間蓄滿了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順著她有些幹涸的面頰緩緩滑落,滴落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

“竟……然有人還記得繆教授,你到底是什麽人?”汪宜緩緩反應過來,卻是更加警備地盯著陸匪。

同時她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顯而易見地恐懼著他,或者說是恐懼著陸匪會帶來的變化。

看到汪宜思維轉變得那麽快,已經開始懷疑起他,陸匪也便不再偽裝。

他伸手摘下金絲邊眼鏡,氣質也徒然轉化,身為律師的儒雅精英風範立刻被威嚴和冷酷所替代,又變成了那個偶爾出現在軍事新聞上人人皆知的強勢危險的男人。

汪宜看著完全發生變化的陸匪,再次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而從讓對方進門時,她就察覺到的那份讓人疑惑的熟悉感,也突然有了解釋。

“我是陸匪,繆教授唯一的兒子。”他沈沈道。

汪宜卻驚得猛地站了起來,大力地起身導致椅子撞倒在地,發出砰的一聲響。

她帶著恐懼緊緊地盯著陸匪,身體更加顫抖起來。

“你、你為什麽能找到這裏?你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汪宜似乎已經猜到了一些陸匪前來的目的。

但是她的表現看起來對此很是抗拒,甚至精神開始癲狂起來,瞳孔都有了細微的渙散。

陸匪斟酌著用詞,盡量不刺激到對方,緩緩道:“我希望您能對我母親的死亡真相提供一些線索。”

“我不知道!”汪宜突然驚叫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白裏漸漸充斥起紅血絲來。

陸匪不禁皺了皺眉,只覺得現在的汪宜情況十分棘手。

關於對方的信息裏,有對方抑郁癥和焦慮癥的診斷,結合對方現在激動的狀況,她精神失控的可能性很大,不能再刺激到她。

看來只能先把人帶走再說。

然而還沒等陸匪開口緩解氛圍,汪宜又抱著腦袋歇斯底裏地驚叫起來:“你不應該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要再問我了!我已經熬過了二十多年,讓我死也帶著這個秘密走吧!”

乍然聽到這話,陸匪的心頭頓時一驚。

果然他母親的死亡有內幕。

他忍不住道:“那個讓您必須保守秘密的XX高層已經死了,只有您知道真相,他不會再威脅您。”

“跟這無關!”汪宜尖叫得都破音了,“沒人能接受那個事實,我、我只是看到了一點點,一點點……我好痛苦……好痛苦……”

聞言陸匪也忍不住站了起來,他緊盯著對方,隱忍著情緒盡量冷靜道:“是跟針對地球的實驗有關是嗎?是滅口,還是……”

“別說了!”汪宜立刻打斷了他,她痛苦得眼睛已經通紅,濕潤地噙著眼淚,目光死死地釘在陸匪身上,又像是穿透他憎恨什麽仇視的人。

陸匪還想繼續問下去,不想汪宜突然捂著胸口彎下了腰去,嘴裏流瀉出痛苦的呻.吟,然後虛晃著身體倒在了地上。

“汪女士!”陸匪趕緊過去查看對方的情況。

一直在旁觀的亞撒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暈倒,便趕緊檢查了對方的情況。

只是瞬息,亞撒便沈重道:“是急性心梗。”

說完不等陸匪反應,便趕緊給對方進行心臟細胞組織再生治療。

陸匪被汪宜的突發狀況嚇了一跳,看著對方雙眼緊閉的模樣,眉頭緊蹙著。

他強勢且冷凝地跟亞撒道:“一定要讓她活著。”

亞撒擔憂地看了陸匪一眼,安撫道:“她會沒事的,你也要保持理智。”

陸匪沈重地嗯了一聲。

汪宜在亞撒的急救下活了下來。

不過她精神一直不好導致身體一直虛弱,醒來後也是病殃殃的。

最重要的是,對方好像出現了記憶錯亂和選擇性失憶的問題,不記得了自己,也不記得了繆鐘秀教授。

陸匪苦苦尋找的線索被迫中斷。

這樣情況,陸匪只好帶著汪宜直接去了第二區的主城維城,將她送去第一人民醫院接受檢查和基礎的治療。

等對方情況稍好後,再帶著返回京城,找信任的人看護著直到徹底好起來。

醫院走廊盡頭,陸匪正站在那裏聯系手下的人,簡單說明情況後,便讓對方親自帶人過來將汪宜帶走。

正好這個時候,赫拉德中將那裏也發來了訊息,讓陸匪盡快返回駐紮基地處理事務。

亞撒此刻正在檢查室裏幫忙看著汪宜。

對方的憂郁似乎更勝從前,且失去部分記憶後,她人變得更加茫然混亂,面對醫生的詢問,也常常沈默不言。

醫生也拿她沒辦法,只能給她做了一些生理上的檢查。

亞撒思索著能不能牽引著對方的精神做一些心理疏導,對方只有精神好起來,身體才能好起來。

精神身體都好了後,選擇性丟失的記憶也許很快就會被找回來。

不過精神沒有軀體好進行再生修覆,它是組成人類最為關鍵的東西,四維體可以控制精神,但卻無法精確地去修覆精神。

人腦構建了一個龐大的精神網絡,猶如迷宮錯綜覆雜,只有本人擁有最終權限任意調取信息,而外來的力量只能夠對精神網絡下達最基礎的命令。

就算能修覆受損的精神網絡,也不能確保本人能正確使用權限鑰匙。

亞撒若有所思,對此鉆研起來。

他覺得他的四維體能力也有待開發,萬一真能治愈汪宜的精神疾病呢。

檢查結束後,汪宜被暫時收入到了病房裏去,醫生給她掛上了葡萄糖和生理鹽水。

汪宜情緒不高,也沒有激烈的反抗,倒是配合得很順利。

醫生建議陸匪等汪宜身體恢覆一些後,再將她送去專業的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

對方的身體機能會隨著抑郁癥和焦慮癥的加重變得更加虛弱,很不利於治療,且對方腦部的一些檢查結果也顯示有精神分裂的先兆,更是加大了治療難度。

陸匪認真聽了,將這些註意事項同步發送給了過來接收汪宜的手下。

傍晚時分,接洽汪宜的手下便帶著一個私人醫生來到了醫院裏,將汪宜接走了。

陸匪沒有跟著返回京城去,而是打算從維城的躍遷中轉站轉到第二區的躍遷總站,直接返回駐紮基地去。

回臨時下榻的酒店收拾一番後,陸匪便準備啟程。

然而卻被亞撒叫住。

“我可能沒法跟你一起回駐紮基地了。”亞撒有些遺憾地說道。

聞言陸匪一楞,隨即眼眸鋒利地盯向亞撒,“為什麽?”

但其實陸匪知道對方為什麽不跟他一起回去,無非是對方要去查關於地球實驗的事情,還有回去封靳那裏。

亞撒直言道:“去找地球冰封的線索,如果你覺得我有危害的話,大可不必,沒有確切的證據,我不會動任何T星球的人。”

陸匪不禁皺緊了眉,“我不是說這個。”

其實他很想跟亞撒坦白詢問,對方為什麽要附身在封靳身上。

他懷疑過是亞撒早就知道了針對地球的實驗跟封家有密切的聯系,所以他才會附身在封靳身上。

但是最近看亞撒對這個實驗的了解,似乎那個時候對方還不知道實驗跟封家有關。

陸匪猶疑了幾秒,卻聽亞撒又道:“其實我希望你能幫我,就算是愛莫能助,也不去阻止我。”

這話讓陸匪一楞,隨即臉色沈了下來。

他道:“我不是要阻止你。”

亞撒靜靜地註視著陸匪,沈默著沒有說話。

陸匪被他充滿期望的目光看得心情煩躁,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然而就在這時,酒店窗下突然傳來騷亂聲。

陸匪神思警覺,立馬湊到窗邊往下看去。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酒店對面的大商場突然傳來了接二連三的爆破聲。

隨即灰色的煙霧便湧了出來,吹散在路燈昏黃的路口上。

緊接著,但凡接觸到煙霧的人都痙.攣地倒在地上,只是須彌之間,那沾染到煙霧的皮膚便焦黑碳化。

“是毒氣襲擊!”陸匪大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