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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逢場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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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場作戲

大概是被孟時書的話刺激到了,下半夜傅驚別又壓著人做了一場,他有心折磨人,孟時書無論力量還是身體素質都比不過他,更別說他手還被對方捆著,只有應承的份。

就這麽累了半宿,孟時書已經不記得自己最後是困過去的還是昏過去的。

只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傅驚別不在房裏,他手上的粗繩也早被去了,旁邊的位置沒有一點溫度,人應該離開了很久。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傅驚別居然把他自己一個人放在家裏,這可真是稀奇。

孟時書並不在意他的去向,反正也跟他沒關系。昨天晚上激烈的運動再加上睡了這麽久讓他肚子發出了抗議的聲音,孟時書在廚房裏找到還溫著的粥和牛奶,簡單對付了兩口就又回到房間。

傅驚別敢這麽放心地讓他一個人在家裏肯定是做好了萬全之策,孟時書連去門口嘗試開門的路都懶得走,他玩了會兒手機,突然想到什麽,開始在房子裏找了起來。

趁傅驚別不在,他得趕緊去把昨天那些繩子拿去銷毀了!

想到昨天晚上受制於人的情境,孟時書就覺得心裏憤怒又難堪。

他承認他昨天說的那些話是有故意激怒傅驚別的成分在,但誰能想到那個人竟然真的把那種有害於青少年成長健康的東西買回家了

正常人到底誰買這些啊

不過不得不說傅驚別買的那些繩子質量還不錯,雖然尺寸看著嚇人,但一點也沒有摩擦到他的手腕,上面現在連丁點痕跡都看不到。

察覺到自己已經在無意識為對方說話,孟時書用力甩了甩頭,趕緊把這種危險又奇怪的想法拋諸腦後。

既然是床上用品,為了方便拿用,那肯定是放在臥室的概率比較大。孟時書在臥房裏找了找,最後終於在衣櫃的抽屜裏找到了害他一晚上沒睡好的罪魁禍首。

那幾根黑色的麻繩看起來倒是很新,只有輕微使用過的痕跡,應該就是昨天晚上用到他身上的那幾根。

只不過聽傅驚別的意思,應該不止這點,至於那些完全沒有使用過的,他卻是怎麽也找不到了。

又在臥室裏轉了一圈,孟時書還是一無所獲,只好放棄了最一開始的打算。

算了,能銷毀一點是一點。

秉持著來日方長的想法,孟時書剛準備把這幾根繩子剪了,卻發現……

太粗太硬了,普通的剪刀根本剪不斷!

孟時書心裏懊惱,又嘗試其他的想法,在有限的工具為他添了無限的亂後,他只好頹然地做出了放棄。

因為煩躁,孟時書走到陽臺邊上散了散心。

他一只手拿著那幾根繩子,一邊前傾靠在鏤空的欄桿上,因為煩悶,手臂搭在了陽臺邊緣。

就幾根破繩子而已,怎麽怎麽弄都弄不斷要不是他這裏是二十層往上,他真想直接把這堆破爛扔到樓下的垃圾桶裏去。

身後突然傳來了開門聲,孟時書不用回頭都能猜出是誰。他心情頓時更加煩悶,於是拿著麻繩的手也扒上了陽臺,開始無聊地甩著繩子轉圈圈。

結果就聽到從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孟時書頓感不妙,他連忙轉回去,剛好撞進傅驚別的懷中。

男人用力地抱緊了他,一邊把他往客廳拖,一邊聲音裏還帶著點顫抖和憤怒: “就是讓你跟我睡了一個晚上,你就想死了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孟時書一怔。

因為過於震驚,他甚至忘了推開傅驚別,直到對方松開手把他按進沙發裏,孟時書看到他眼角不易察覺的濕潤,這才意識到:

傅驚別這是哭了

他回想自己剛才的動作,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傅驚別誤會了什麽,本來不應該解釋的,但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我沒想跳樓。”

傅驚別沈默地看著他,眼裏盡是不信任,孟時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一件多愚蠢的事:傅驚別誤會就誤會了,關他什麽事,他巴不得看到對方難受!

於是他冷著臉改換了說法: “我是想看看你什麽時候回來,扔個東西能不能砸死你,不過有點可惜這裏是二十三層,看不清樓下,也預估不了風速,怕傷及無辜,所以才沒動手。”

說著,他示威一般揚了揚手裏的麻繩,傅驚別盯著他看一會兒,也恢覆了正常的樣子,勾唇笑道: “原來你那麽喜歡這個,看來我沒買錯。”

孟時書:……

他重新打量自己手上的“兇器”,想到自己昨晚是被怎麽對待的,突然就鎮定不下來了。

他燙手山芋一般丟了手上的東西,傅驚別一根根撿起,然後放在了茶幾上,笑著說: “不喜歡也沒關系,我還有很多其他樣式的,可以一樣一樣試,總會試到你喜歡的。”

孟時書:……

謝邀,不過僅謝,不邀。

不過傅驚別這個話頭總算起到了他的心坎上,孟時書的視線從茶幾上那幾根東西上收了回來,狀若無意地問: “不過話說,你這些東西平常都放哪裏保養的啊”

“你想知道嗎”傅驚別看著他,笑道, “現在可是白天,你確定”

孟時書:好像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到底能不能好好說話啊

正當他不知道該怎麽找話題把傅驚別騙過去的時候,後者卻突然一笑。察覺到孟時書的視線,傅驚別說: “其實我今天很開心,你知道為什麽嗎”

鬼知道他是為什麽!

孟時書煩躁地隨便扯了個答案: “因為你一回來就看到我要跳樓,覺得終於能擺脫我了”

眼見著傅驚別嘴角的笑容慢慢凝固,孟時書暗叫不好:他怎麽就是不長記性昨天就是因為非要挑釁傅驚別才變成後面那樣的,今天還想再來一次是吧

察覺氣氛不對,孟時書連忙改口: “我開玩笑的,不會是系統又回來找你了,跟你說再給你一次攻略其他人的機會吧”

他這張嘴!

要不是面前還有傅驚別看著,孟時書真想直接給自己一巴掌。

他怎麽就是控制不住呢區區一點屈辱算什麽跟那點自尊相比,明顯還是他的清白更重要啊,氣過傅驚別又怎麽樣呢只不過是他們兩個都不得痛快而已。

重點是傅驚別真的是個瘋子啊,他被逼急了真的什麽都能做出來啊!

傅驚別臉上的笑意徹底沖淡,眼底又添了常年醞釀在他眸子裏的陰沈: “你非要這樣嗎”

“我的錯我的錯。”

孟時書餘光瞟了一眼茶幾上那些專門用來對付他的繩子,堅定了自己伏低做小的態度, “你說,我聽著,我這回絕對不插嘴。”

這個時候再提傅驚別為什麽開心明顯已經過時,畢竟氣氛跟剛才都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但傅驚別什麽都沒說,他只是盯著孟時書,盯他發頂的那個旋,最終在孟時書承受不住他壓迫的目光而別過臉後開了口。

他的聲音裏依然帶著笑意,很淺很淡,輕易察覺不出來,但是籠罩著一層說不出的溫柔,仿佛剛才的插曲都沒有發生過。

他說: “我原本以為你又會跑,可是你沒有,我很高興。”

“門都被……”孟時書忍不住想吐槽,話說到一半終於反應了過來, “等等,你不會是想告訴我,等一下”

他覺得自己的大腦要轉不過來了,孟時書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為了避免讓傅驚別發現自己並不知道門沒鎖上的事實,他沒有把話說得很明顯。

腦海中不斷重覆傅驚別剛才的話,孟時書終於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以後,重重吐出了口郁氣。

他對傅驚別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當然,我怎麽會跑呢孟家我已經回不去了,除了這裏,我還能去哪裏呢”

不是啊,都是假的,他有,他真的有!

就算回不去孟家他也還有那麽多錢呢,天天換酒店住還能不帶重樣的那種,怎麽可能擔心去處的問題。

孟時書突然對自己的健康感到擔心,現在他不止懷疑傅驚別有精神分裂癥,他還覺得自己跟他在一起待久了,或許也染上了這個毛病。

不要啊,他真的想好好活啊!

傅驚別低笑了一下: “你真是這麽想的”

假的。

傅驚別也不需要他的答案,被孟時書冷處理這麽久,他早就習慣讓孟時書在自己的想象中滿足自己的期待。

何況他已經下定決心,他找到了能讓孟時書重新接受他的辦法。

會好起來的,他想,如果他早知道孟時書的顧慮,他們之間也不會錯過這麽多。

不過還好,一切都要結束了。

想到今天他去做的事,傅驚別眼底一片幽深,但再擡起與孟時書對視時,那片深不可測卻變成了釋然。

他問: “你猜我今天去幹什麽了”

孟時書不想猜,他甚至不想跟傅驚別有任何互動。他怏怏不樂地撐著自己的頭,問: “什麽”

傅驚別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合同,剛要遞給孟時書,伸出去一半的手卻突然停在了空中。

他定定看著孟時書,問: “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如果是平常,孟時書早就毫不客氣地譏諷回去了,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他硬是從傅驚別眼裏看出了那麽點不一樣,好像將要發生什麽重要的事似的,讓他不敢再出言挑釁。

但違心的話也並不那麽容易說出口,孟時書斟酌了一會兒,才選了個自認為不會出錯的答案: “誰知道呢。”

“你不會離開我的。”傅驚別替他回答了,聲音裏帶著自信的篤定,以及從來沒有在上位者身上出現過的卑微哀求。

孟時書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覺得傅驚別今天這個狀態非常不對勁。

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放大,就在孟時書驚疑不定的時候,忽然又聽見傅驚別問: “你還愛我嗎”

他不該問的,這麽幾個月孟時書的態度明確,但凡還有一點愛,他都不會這麽對傅驚別。

但他還是問了,且又搶在孟時書回答之前把問題細化一遍: “如果我沒有騙過你,沒有之前發生過的那些人,你還愛我嗎”

孟時書不解地問: “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

拋下別的不說,他最一開始喜歡上的傅驚別的樣子就是對方裝出來的,現在再去清算愛恨沒有任何意義,他們從一開始的相遇就是算計和利用,又怎麽能去碰瓷“愛”這種純粹的感情

傅驚別被他眼裏的漠不關心和嘲諷刺痛,卻自顧自地說: “你還是愛我的吧不然離開這半年你為什麽一個人都不接受對你示好的人不少,但是你從來沒跟他們有過逾矩,那不就是……”

“你想多了。”

孟時書沒忍住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找別人是因為不想找,我首先是一個獨立生存的人,而不是沒有伴侶就活不下去的菟絲子,我為什麽一定要找另一半我的人生意義是靠這個實現的嗎人生前二十幾年一直單著是為什麽因為你在胚胎裏就喜歡上誰了給他守身如玉嗎”

這番話過於犀利,傅驚別無法反駁,頓了頓才像自我安慰似的開口: “你能接受我卻不能接受他們,我跟他們總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吧”

奇怪,太奇怪了。

傅驚別向來雷厲風行,今天回來這麽久了都還沒有進入正題,而是一個勁地在這跟他掰扯愛恨,這實在跟他平時的行事作風不太相符。

他剛要開口,卻被傅驚別捂住了嘴,男人眼裏帶著小心和瘋狂: “算了,你別說了,好像也不重要。”

孟時書:

傅驚別終於把手上的合同拿了出來, A4的紙裝訂成冊,一式兩份,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孟時書看到其中一方簽了傅驚別的名字。

他說: “我之前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抵觸我,我以為是因為我騙了你,可是我已經很盡量在彌補了,但我還是做什麽都是錯的。”

他的聲音帶著從沒在孟時書面前顯露過的卑弱,只是那麽一低頭,就足夠讓一年前的孟時書心軟。

他太了解孟時書了。

向來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頭一次失去理智和冷靜,傅驚別雙手按著孟時書的肩膀,深情真摯:

“系統讓我放手,我做不到,它又讓我真誠一點,你卻不需要了。我承認我之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騙了你,可是犯錯的人都應該有個改正的機會不是嗎我之前沒當回事,我以為你不會計較,我以為這件事很快就能過去。可我錯了,你一點也不心軟,快一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個態度……你以前不會這麽對我的,當我求你了行嗎,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們重新來過。”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嘴裏全是以前從不會說的話,臉上也露出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顯露的表情,渾然不似之前那個仿佛沒有感情翻覆手掌就能掌控別人前路的傅驚別。

孟時書最見不得別人這樣,差點又要心軟。

但他實在不想再陷入之前那樣的境地,尤其情愛太不可靠,傅驚別能一時愛他,能一世愛他嗎當他的愛消磨殆盡的那一刻,不過是再重覆之前走過的老路。

他不是杯弓蛇影的人,也不至於因為傅驚別這一次就喪失對愛情的期待,不如說是跟傅驚別的分手糾纏太累了,他不想再耗第二次,既然今天傅驚別想要說開,他們就說個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兩份合同上,想起上回被傅驚別騙簽的經歷,冷嘲道: “這又是什麽”

“財產轉移證明。”傅驚別說, “我把傅氏給你了,以後你就不用擔心我不喜歡你之後要怎麽辦了。”

只要簽下這份合同,兩人地位顛倒,從此孟時書就成了傅氏的實際掌權人。

他不必再擔心自己被人呼來揮去,不用擔心別人的利用,往後傅氏將會成為他最大的倚仗,會是傅驚別害怕他變心——哦,雖然現在也是。

只要簽下這份合同,這個世界的優待從此會向他那邊傾斜。

孟時書楞了一下,確定傅驚別不是在說假話後怒道: “你瘋了”

傅驚別反問: “你覺得我什麽時候正常過嗎”

這倒也是。

但孟時書還是覺得生氣,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原因,明明傅驚別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就算想糟蹋傅家的產業自己也沒有資格說道,何況他還是受惠方,傅驚別要瘋就瘋,他拿好處就是。

但是現在為什麽……

孟時書想到了趙薇瀾,於是飛快給自己找補:對了,他之前答應了趙薇瀾不能做不利於傅氏的事,現在只是因為愧疚,才不可能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

他隨便拿起一份合同粗糙看了兩眼,傅驚別說: “你可以直接簽字,每一份條例我都列出來了,不會讓你吃虧的。”

“那可不一定。”孟時書出聲嘲諷, “傅總上回不就擺了我一道吃一塹長一智,我還是要給自己留點退路的。”

傅驚別於是不說話了。

實則孟時書現在心裏一團亂麻,什麽也看不進去,他餘光不時掃視著淡然自若的傅驚別,心知他說的這份合同恐怕是真的,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不是,怎麽就有這麽會糟蹋的人呢

收回視線時,孟時書突然捕捉到合同裏幾個奇怪的詞,定睛看去,臉色頓時又紅又白。

他指著那條送到傅驚別眼前,語氣嘲諷: “傅總還真是好算計,不然跟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傅驚別看了一眼,他也沒想能蒙混過去,面不改色地說: “是你獲贈傅氏唯一的交換。”

孟時書被他的話氣笑了: “交換我還沒聽說誰能把自己當成是物品去做交換的。”

他真想把傅驚別腦子打開看看是哪一根筋搭錯了,傅驚別把傅氏送給自己的唯一條件居然是作為愛人跟他生活五年

他之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戀愛腦呢

然而傅戀愛腦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他看出了孟時書的抗拒,說: “我只是想給你安全感。”

“安全感”

他們這幾個月怎麽吵都過來了,傅驚別都沒覺得自己做錯過,怎麽會突然改變態度

尤其這人之前口口聲聲“心在不在無所謂,人在就行了”,孟時書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有的今天這出,但這整件事從裏到外都透著古怪。

傅驚別有點委屈: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是這麽想的,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你是怕我變心才一直不肯接受我,也許我能少走很多彎路。”

孟時書:

Exm

他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了

他努力回憶昨天晚上的事,還真讓他從記憶裏找出了一點端倪。

“憑什麽你想要就能要不想要就可以不要”

“你說你喜歡我我都已經這麽慘了,你有沒有想過當時那個情況如果你不喜歡我而我的攻略度又到了一百,我會被你怎麽樣”

當時憤怒的口不擇言的話現在想來十分尷尬,雖然那些也是他的真心話,但……

但這種要跟人剖心的架勢真的好中二啊!

孟時書以手扶額,想遮擋住自己的尷尬,然後反應過來:不會吧,傅驚別是被他這兩句話說動的

所以傅驚別以為自己是因為沒有保障才不肯接受他怪不得他會大言不慚地覺得自己還愛他!

雖然說一開始確實是這樣,但問題的根源難道不是因為他被騙了嗎難道不是因為傅驚別從一開始就不真誠嗎

孟時書嘴角抽了抽: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誤會了。”

“我只是想換一個機會。”傅驚別又把合同往前送了送, “這筆交易對你很劃算,我們試一下,試一下你就知道我是真心的了,如果五年以後你還是覺得不行,那……”

他沒說下去,孟時書卻聽懂了傅驚別的言外之意:五年以後他要是還對傅驚別不滿意,隨時都能別人踹了。

聽著是挺爽的,但孟時書做不出來。

他雙手舉起,後撤半步: “是對我很劃算,不過我不簽。”

傅驚別或許唯獨沒想過他是這個反應,一時楞住: “為什麽”

“無功不受祿,你想要的我給不了,我也沒那麽大的本事去管一個這麽大規模的公司,傅氏在我手上長不了,我對它負不了責。”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不知道傅驚別又想到了什麽,眼神一暗, “你到底是在拒絕傅氏,還是在拒絕我”

雖然還是同一張臉,但傅驚別唇角一抿,那點無辜純良立馬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上來的危險。

仿佛窺伺著獵物的游蛇在即將出手時被獵物察覺,眼睜睜看著獵物在進入攻擊範圍之前換道,心有不忿卻無可奈何,於是只能陰冷地看著獵物離去。

孟時書:

孟時書被他這個眼神嚇得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之前說什麽來著傅驚別果然是個精分吧

剛剛還一副“我最弱小我真可憐快來心疼我”的樣子,現在看這條路行不通,就立馬露出本來面目了。

想到自己剛才竟然差點上當,孟時書心裏一陣懊惱,同時也在慶幸自己沒有真的上當。

面對傅驚別的質問,孟時書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於是幹脆跟傅驚別大眼瞪小眼,結果……

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皮質的銬鏈,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發展成了這樣。

剛剛不還在賣慘嗎你好歹再裝一下呢

你好歹把人拷起來之前先打個招呼呢

傅驚別要是早說“要麽接受,要麽我給你捆起來”,他不就遂了傅驚別的意嗎

孟時書生無可戀,可惜現在要想跟傅驚別談條件已經晚了,他兩只手都被拷在床頭,除了捆住自己手的材質不一樣,今天的情況簡直跟昨天晚上別無二致。

他看著跟昨天一樣解開他衣服上的扣子就要壓下來的傅驚別,表情麻木: “縱欲過度是會阝日。痿的。”

傅驚別興致並沒有昨晚上那麽高,大約是對孟時書的拒絕耿耿於懷,他臉色也不太好看,只說: “你可以試試。”

孟時書不想試試,但傅驚別一旦氣憤上頭了是聽不進他的話的,他也沒打算做多交流,就只是閉上了眼睛,等著傅驚別的動作。

傅驚別挑開了孟時書衣服兩側,聲音冷硬: “原本可以不用這樣的,你只要稍微低一低頭,我什麽都能給你,我連傅氏都讓出來了,為什麽不想要呢”

孟時書依然沒有說話。

“還是說……”

傅驚別手底下動作一重,引得孟時書眉頭皺起,發出一聲輕哼, “你就是喜歡我這麽對你”

孟時書很想否認,又覺得沒有必要,傅驚別卻把他的沈默當成了默認,他起身離開,把孟時書一個人留在了房間裏,一陣腳步漸漸遠去之後,孟時書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不是,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就走了

這是在玩什麽放置play嗎

沒一會兒傅驚別去而覆返,孟時書趕緊重新閉上了眼睛,他聽著傅驚別的腳步走回床頭,然後很快有什麽皮質的東西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有點涼涼的,好像還有細微的鈴鐺響,只不過那點聲音混在傅驚別的呼吸聲裏,讓他不敢確定。

不是,等下……

孟時書再也不能裝作不在意,他稍稍低下頭,當然看不見傅驚別給自己戴的東西,卻看到了從自己頸下延伸出來的被傅驚別握在手上的那根細長的鏈子。

臥槽

孟時書瞪圓了眼,他動作的時候,脖子上傳來清越的鈴鐺聲,孟時書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麽,大喊出聲: “不是,你玩真的啊”

傅驚別昨天說的不是剛訂了頸圈嗎不是應該還沒到家嗎怎麽現在就給他用上了呢

“你以為呢”傅驚別輕輕提了提那根細鏈,孟時書脖子上立馬感受到一股拉力,這讓他不得不微微仰起頭,雙手上拷的姿勢讓他上半身有些難以支撐,孟時書脊背托著身體,不免感覺到累。

他整個身體都是緊繃的,出聲都有點困難: “你到底要幹什麽”

“原本你可以不用遭受這些的。”

傅驚別說這話的時候仿佛還替孟時書感到可惜, “可是你拒絕了。”

孟時書:……

大哥您聽聽,您說的這跟我問的有什麽關系嗎

傅驚別已經完全沈湎在今天被孟時書拒絕的躁郁之中,他的手順著那根鏈子往下,一路摸到了孟時書的脖子,只用輕輕一個用力,就讓孟時書感到了一陣輕微的窒息。

然後掌控著他呼吸的手掌上移,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孟時書的臉頰: “還是說你真的恨我到了這個地步,寧願不要傅氏,也不肯接受我是嗎”

孟時書感覺自己簡直沒辦法跟傅驚別溝通。

這是一回事嗎這事能這麽算嗎

這怎麽看都不能吧

雖然說傅氏確實是一塊香餑餑,但他於心不忍啊,那到底不是他自己的東西,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孟時書覺得再任由傅驚別繼續作弄自己下去,他脊骨恐怕真的要因為承受不住上半身的重量斷了,於是在咳了兩聲以後艱難開口: “我不是……我是為了你好。”

“哦”

傅驚別思緒回神,他抿著嘴,明顯不信他的話, “怎麽說”

仿佛為了讓孟時書更好說話,他的手往下放,孟時書的脊背這才中午重新貼著床,讓他好受了不少。

孟時書顧不得自己了,直接昧著良心說瞎話來哄他: “你想想,這世界上會有誰不愛錢嗎你再想想,之前我是為了什麽留在傅氏的是為了那一個月八萬的工資——八萬都夠買我一個月了,傅氏值多少錢都夠我一輩子工資了,我為什麽不要”

傅驚別被他說動,晦暗的眼神落在孟時書身上: “所以你為什麽不要”

對啊,他為什麽不要

孟時書一噎,飛快想到說法: “我都是因為你。”

可能是被他傷得太多,傅驚別心裏起了免疫效果,自嘲道: “你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所以不想要傅氏。”

眼見著他又要壓下來做什麽少兒不宜的事,孟時書連忙糾正: “我有說過這句話嗎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不得不說這招反客為主雖然生硬,但確實有效果。傅驚別一楞,臉上立即閃過希冀的光: “那是為什麽”

孟時書接著忽悠: “因為你。”

雖然猜到他可能是要示好,但傅驚別在聽到“因為你”三個字的時候,還是不可抑制地感到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手不自覺握緊了系在孟時書脖子上的那根鐵鏈,在聽到後者發出一聲輕呼後立馬松了力道,傅驚別原本翻沸的內心神奇地在孟時書這句話後趨於平靜,他低下眼,看到孟時書現在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很不是東西。

他把孟時書敞開的衣服理好,聲音裏帶著自己也沒能察覺的緊張: “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孟時書放下面子了,他覺得自己反正騙都騙了,不如幹脆騙到底, “你不是已經察覺到了嗎”

傅驚別喉結滾動,他突然覺得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美夢之中,仿佛只要自己聲音或者動作稍微大點,眼前這個會對他低聲溫柔的孟時書就會消失: “什麽”

孟時書感覺到他的變化,循循善誘: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出走的這半年我誰都沒有接受,你剛才不是已經把答案說出來了嗎”

不直接騙傅驚別而是靠引誘讓他猜測拼湊出“真相”已經是孟時書最後的堅持,傅驚別果不其然開始動容,他雖然沒有說話,眼睛裏卻滿是自責。

孟時書一楞,這是沒有懷疑

他想更清楚地觀察傅驚別的表情,卻忘了自己手還是被捆著的,動作的時候沒註意力氣而扯到手腕,孟時書“嘶”一聲,傅驚別立馬回過神來,關切地問: “痛嗎”

孟時書不是多矯情的人,只說了一句“還好”,誰知道傅驚別竟然立刻解開了他兩只手上的繩子,小心地放在手上揉了揉。

孟時書沒摸準狀況,看了眼傅驚別,卻見對方眉眼低垂,看上去是在自責: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對你的。”

孟時書:

雖然傅驚別總是說只要自己乖一點他幹什麽都行,但他到底不是那麽乖順的性子,所以只把傅驚別的話當做畫餅,卻沒想到在自己服軟前後,傅驚別的態度真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怎麽說呢……突然發現自己錯過了一百萬的感覺。

他又嘗試著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東西,雖然沒有說話,傅驚別卻立馬理解了他的用意。

他的手指還在皮質的頸圈上來回摩擦,粗糲溫暖的手指時不時蹭到孟時書脖子的皮膚上,讓他感覺到陣陣顫栗。

傅驚別的聲音透著可惜: “真的想摘下來嗎你戴這個很好看。”

孟時書氣不過地從頸圈前端的鈴鐺摸到了那根牽引作用的鐵鏈: “我是狗嗎”

傅驚別無辜地看著他,最後還是把他脖子上的頸圈解開。

這麽一來,孟時書終於恢覆自由。

他從傅驚別那裏抽回手,好不容易放松了點,看到傅驚別還站在原地,問: “你怎麽還不走”

傅驚別問: “這段時間不都是一起睡的嗎”

……

事情是這麽個事情,但……

孟時書還沒想出個好點的理由拒絕,就聽到傅驚別繼續說: “而且你不是說你還愛我嗎還是說你剛才只是權宜之計,你都是騙我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傅驚別說這句話的時候輕輕晃動著手上的鏈子,孟時書心神一凜,連忙否認: “怎麽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事實證明他還真是。

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心思各異,他們確實很少有這麽和諧地躺在床上的時候,大多時候都會伴隨著激烈的運動——當然,孟時書是半點都不想回味過去,至於傅驚別,他此刻生怕多僭越一點,就會毀了這場得之不易的美夢。

孟時書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他只在傅驚別剛躺上床的時候繃緊了神經,到最後緊張不敵困意,他還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意識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觸碰到他額頭,他聽到什麽在自己耳邊低語,像是現實,又像是在做夢,分不真切。

但他最後好像確實做了個夢,夢裏傅驚別擁著他,一遍一遍親吻他的額頭,嘴裏反覆著“對不起”和“我愛你”,既有幾分肉麻,又讓人摸不清狀況。

他不知道的是,夢外傅驚別也把他抱在懷裏,與孟時書清醒的時候表現出的樣子完全不同,傅驚別眼裏滿是偏執的占有欲。

他反反覆覆親吻著孟時書的頭,嘴裏一遍又一遍地低聲輕喃“對不起”和“我愛你”,狀若瘋魔。



那晚過後,孟時書跟傅驚別之間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一方面來說,他們兩個算是互相“坦誠愛意”,感情升溫是正常的事,所以傅驚別每天進出都要孟時書作陪,偶爾還在外人面前袒露出一點真情,孟時書雖然不大樂意,但也還算配合。

另一方面,孟時書知道自己是在逢場作戲,他騙取傅驚別的信任是為了自由,不可能在傅驚別身邊呆一輩子,所以時常感到心虛,心裏總是有些惴惴難安。

而且他很懷疑傅驚別是不是知道點什麽,這段時間他對自己表面寬容放任,其實孟時書從來沒有離開過傅驚別的視線,緊繃程度甚至比以前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他也嘗試探問,沒在傅驚別那裏感覺到什麽異常。

就在他以為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的時候,傅驚別突然又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家裏。

他歉然地對孟時書說: “這次不太方便帶你,我很快就回來,你乖乖在家裏等著,可以嗎”

孟時書求之不得,但還是裝作依依不舍的樣子跟他告別。

在傅驚別匆忙離開以後,孟時書嘗試著打開了最外面的門——果然跟傅驚別上次說的一樣,門沒有被反鎖。

逃跑的計劃還不成熟,但看傅驚別最近看管他的架勢,這應該是他唯一能逃出去的機會了。

孟時書沒有任何由於,他依然什麽東西都沒帶,所幸這裏不是傅家老宅,他很容易就打到了出租車。

沒有人來抓他,沒有任何阻攔。這次出逃順利得出乎意料,孟時書緊張得手裏出汗,他覺得哪裏不對,卻始終說不上來。

這時手機鈴響,是鄭邇的電話,孟時書誤按了接聽,還沒來得及掛斷,就聽到電話那頭雜亂的背景音裏出現了鄭邇不再冷靜的聲音: “孟時書,傅總出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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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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