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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甕中捉鱉了!(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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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中捉鱉了!(驚恐)

決定了未來一個星期都不出門以後,孟時書真的就安安心心待在家裏,一步也沒踏出去過。

好在家裏存得有不少食材,雖然現在是夏天,但如果是放在冰箱裏的話應該不會壞得這麽快的……



兩天後,孟時書看著冰箱裏蔫兒壞的青菜,陷入一陣沈默。

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嗎,這才一個晚上,怎麽就不能吃了呢

他皺著鼻子把冰箱裏放壞的食材扔進垃圾桶,洗了把手,又開始搜尋能吃的東西。

嗯……

還真別說,雞蛋好像還挺好吃的。

孟時書又吃了兩天的雞蛋炒雞蛋,雞蛋羹,紫菜雞蛋湯和蛋炒飯,還沒來得及吃膩,家裏的雞蛋就見了底。

外賣太貴,還不一定衛生,孟時書思索再三,還是戴著口罩和帽子出了門。

其實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草木皆兵了,萬一跟他沒關系呢萬一真的就只是個巧合呢周越行都說了傅驚別到安市是為了談生意,而且黎川也確實看到了傅驚別跟合作商走在一起,他怎麽可能會是來抓自己的呢明明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嘛。

孟時書推著購物車在超市選著食材,情緒三兩分鐘就從一開始的緊張慎重變成了後面的放松正常,不過想想也對,傅驚別又不知道他在安市,之前不小心去了他店裏就已經很偶然了,又怎麽可能這麽巧合又繼續遇上孟時書心情極好地挑著蔬菜水果,還買了點小零食,結完帳剛回到家裏,手機就響了兩聲。

他拿起手機,看到上面的名字以後一陣疑惑:林至不是說最近很忙嗎,怎麽又想起給他打電話了

他接起電話, “餵”一聲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林至凝重的聲音: “餵,你在哪”

“在家裏啊,不然還能在哪”孟時書莫名其妙, “怎麽了”

聽到他說在家,林至懸在心口的氣才落下: “傅驚別去安市了,你知道嗎”

“……”

不僅知道了,還已經來了兩天了,甚至差點撞上了。

孟時書真情實感地說: “林總,你最近的消息不太靈通啊。”

“你知道”林至一楞,飛快對他的話產生誤解, “你見過他了”

“我要是見過他還能接您的電話嗎我直接所有電子設備通通被他繳了,三天三……”

意識到後面的話不能說,孟時書及時住口,他一面整理著今天買的食材,一面跟林至說, “您放心吧,他不知道我在這兒。”

林至狐疑: “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

孟時書還記得黎川給自己發消息的那天,根據黎川說的,傅驚別明顯不知道那家店就是他的,甚至已經認不出黎川——可如果他真的是來找自己的,那不可能一點調查都沒有,孟時書好歹在傅驚別身邊呆了這麽久,自認為對他還是有一定了解。

林至聽他這麽自信,也突然有點不確定了。不過他也不在乎,他給孟時書打電話本來就不只是為了告訴他傅驚別去了安市,而是……

林至穩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總之他在安市,你在那邊會很危險,你先離開安市幾天吧,等他走了再回去,我會叫人去接你。”

“不用了。”孟時書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 “沒什麽的,他不知道我在安市,我只要小心一點就行了,你放心,他一天不走,我一天不出門,他絕對猜不到我在這裏。”

而且他今天還出過門了,不也什麽事也沒有

孟時書在心裏吐槽,但這話沒有說出來。

林至知道他一直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看到孟時書兩次都是這個態度,他就猜到可能自己勸不下來,但還是堅持說: “我調查過了傅驚別在安市的行程,他住的位置跟你居住的小區那邊很近,要是想要萬無一失,最好還是先離開一段時間。”

孟時書想到那天周越行給自己發的地址,說: “不近啊,我看過了,他合作的那家公司跟我這隔了大半個安市呢,他找不到我這。”

說完這句,孟時書剛好把剛買回來的菜都放進了冰箱,他隨手拿了一罐碳酸飲料去沙發上坐著休息,卻遲遲沒有聽到林至的回應,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掛斷了,一看屏幕卻沒有。

他心裏奇怪, “餵”了幾聲,電話那頭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才終於又聽到林至的聲音。

“剛才又去查了一下。”

林至的聲音帶著歉意, “跟傅氏和周家合作的那家公司本部確實距離你住的小區有點遠,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呢”

“想過什麽”

“傅驚別他們訂的酒店跟你那裏挺近的。”

林至咬著牙,頗有那麽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孟時書一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還在嘗試怎麽單手開易拉罐,一聽他這句話,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石化了。

他都沒工夫去管那瓶可樂了,小心翼翼地問: “什麽意思”

“你家旁邊有家酒店,安市唯一的一家四星級。”林至緩緩吐字, “就是他們出差這幾天落腳的地方。”

“哐啷”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林至的心頓時揪在一起: “怎麽了你沒事吧,傅驚別找上門來了”

“不是,沒。”孟時書把掉在地上的可樂撿了起來,又扯了一張紙擦了擦開口附近, “你確定嗎”

如果傅驚別真的住在他家附近,周越行為什麽不跟他說而且雖然安市只有這一家四星級酒店,但離他們合作的張氏實在太遠,光開車都要開半個多小時才能到,更別說什麽早高峰晚高峰,堵起來簡直要人命。

其他酒店的設施也算不上差,傅驚別不是個多驕縱的人,他不可能非四星酒店住不可,周越誠……說實話他不是很了解周越行這位二哥,但用一句話概括就是笑面虎,大概也不是那種吃不得苦的人。

那就是周越行

那更不可能了。孟時書搖了搖頭,心說周越行一千一百個不願意他跟傅驚別再次接觸,怎麽可能故意把酒店訂在他這邊

林至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答反問: “你在質疑林氏的人脈”

雖然是在質問,但尾音上揚,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帶了點笑,不會讓人感覺到不舒服。

孟時書笑著連說幾句“當然不會”。

他不懷疑林至會騙自己,但周越行也絕對沒有欺騙他的理由,孟時書心中有疑,沒決定這麽快下決斷,說: “你先讓我想想吧,想好了我給你打電話。”

林至知道他不會這麽輕易答應,於是嘆了口氣,只跟他說遇到什麽困難一定要跟自己說。

掛斷電話,空出一只手的孟時書終於開了那罐可樂,他把正在撥號的手機開成免提,只是一向很快接起他電話的周越行竟然給他掛了,孟時書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猜測他現在應該是跟傅驚別他們在一起,於是沒有再打過去。

他猜得沒錯,沒過一會兒周越行的電話就打了回來,他聲音帶笑,開心地問: “書,今天怎麽想到主動給我打電話”

兩人之間的相處一直是周越行更為主動,尤其來了安市以後,除了找周越行借錢治病那次就沒主動找過他,周越行當然會激動。

孟時書還沒來得及回他,周越行就抱怨地說: “我現在跟我哥在張氏,你不知道,你剛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差點嚇死了,還好傅驚別我給你的備註看不出來,不然今天真的可能會露餡。”

“啊”孟時書被他最後一句話勾起了好奇心, “什麽備註”

“你真的要知道嗎”周越行的聲音聽起來期待極了, “你知道了你就要對我負責哦。”

“……”

猜到不會是什麽正經備註,孟時書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你不是對公司的事沒興趣嗎,今天怎麽跟著一起去了”

“嗐,還不是為了你”孟時書沒有繼續問下去,周越行還有些失望, “你不是說我什麽都不做就這麽跟著他們來安市出差容易被懷疑嗎我想了一下,反正這回也見不到你了,我還不如跟他們一起出去見見世面呢,我哥之前還威脅說不給我打理公司了,結果我這兩天跟他們一起出來,他態度一下就變了,哼,詭計多端的男人!”

“……”

孟時書很想說一嘴他自己也是男人,但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你的意思是,你這兩天都是跟他們在一起嗎”

“是啊。”跟所有還不能完全獨立的大學生一樣,周越行一有點進步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他迫不及待地跟孟時書說自己有多懂事,希望他也能來誇一誇自己, “我聰明吧這樣既消除了他們的懷疑,還能自己長長本事。”

“聰明。”孟時書哭笑不得地順遂他意誇了他兩句, “那你這兩天跟在他們身邊,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嗎”

“異常”周越行認真想了想, “還真沒有,怎麽了”

果然是他想多了。

孟時書從剛才跟林至通話時產生的緊張裏掙了出來,聲音減輕,語速也慢了不少: “沒事,就問問。”

他隨口問: “對了,你們來安市這段時間是住哪裏啊離我這裏近不近”

“近!”

一說到這個,周越行立馬激動起來, “書,你簡直是天才!我都忘了跟你說了,你是怎麽知道我們住的酒店就訂在你家附近的”

“……”

孟時書:

這個“都忘了跟你說了”和“你是怎麽知道我們住的酒店就訂在你家附近的”之間,好像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間啊

孟時書覺得自己心態又要不穩了,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可樂啜了一口壓驚,問: “你說的這些,是什麽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很難理解嗎,還是說我的中文還是不夠好沒表達清楚”

周越行說: “我們的酒店就是你家附近那個,叫什麽……帝什麽還是什麽豪來著,這些酒店的名字都一個樣,太沒創意了,我記不清。”

“……”

孟時書不知道他怎麽就突然吐槽起人家酒店的名字來了,現在的重中之重不應該是他們為什麽會住在他家附近,為什麽周越行之前沒跟他說啊

他不會覺得這是什麽不足掛齒的小事吧

聽了快一耳朵繭子都沒能從周越行的話裏提取出關鍵詞,孟時書只好當了一下惡人,來打斷他的意猶未盡: “不是……那個,我能問一下嗎,你們是怎麽會住到這邊來的”

既然傅驚別和周越誠周越行三個人都不可能把酒店定在這邊,那就是這件事安排下去的時候出現失誤了

“那不是因為我好久沒看到你嗎”周越行越說越覺得委屈, “我原本想著好不容易能來找你玩,離你近點多省事啊,結果你讓我不要去找你,簡直白瞎了我的心意!”

“……”

說到後面的時候,周越行聲音裏甚至帶了點義憤填膺的憤怒和委屈,聽得孟時書又要覺得自己成了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居然辜負周越行這麽真誠的心意。

他簡直不可理喻!

在徹底被周越行繞進去之前,孟時書掐了自己一把,及時轉過彎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這次出差是你訂的酒店”

“是啊。”周越行並不覺得這有什麽,期待地問, “你察覺到我的心意嗎”

孟時書:……

謝謝,心意暫時還沒有察覺到,乳腺癌快被氣出來了。

他就說嘛,那天聽到黎川說在店裏看到傅驚別的時候孟時書就覺得難以置信,畢竟那天那時間,怎麽算他們都應該在張氏才對,怎麽可能跨那麽遠跑到他這邊來

所以是周越行把人引過來的

另一邊,周越行還眼巴巴地期待著孟時書能發覺自己的一片赤忱真心,這樣他就不用再管他二哥跟他說什麽“你年齡還太小”, “等你畢業再說”之類的說辭搪塞,可以光明正大跟孟時書表白了,可是心上人久久沒有回話,周越行擔心他那邊出了什麽事,又“餵”一聲。

孟時書深吸了口氣,為了避免自己冤枉了人,在掛斷電話之前,他先問了句: “你們剛到安市第一天的時候,你哥他們是不是沒去張氏”

“你怎麽知道”電話那頭的周越行睜大了眼睛,仿佛孟時書是什麽神機妙算的道士似的, “那天張氏的老板說我哥他們剛來不清楚路況,所以先在這邊給他們辦了個接風宴來著,而且……餵,餵”

電話裏突然傳來忙音,周越行不解地看著屏幕上已被掛斷的提示,楞在了原地,有點不知所以。

他還以為是孟時書不小心按錯了,嘗試著給他把電話打了回去,那邊的提示變成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的書果然是不小心掛斷的,現在還在給他打回來呢!

周越行胸有成竹地美滋滋地想著,於是沒有再打過去。

正好這時候他哥也進了衛生間,看到他對著手機笑得不值錢的樣子,心裏一陣嫌惡: “笑這麽惡心幹什麽”

“跟你沒關系。”周越行連忙收起手機,瞪了他一眼,防備地看著他。

“一直賴在這幹什麽”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周越誠嫌棄地打量著周越行, “還沒吃夠等我走了你再接著偷偷吃”

周越行本來就對他二哥不太服氣,聽他這麽一說,火氣立馬就冒了上來: “你有病吧”

“哥哥都跟你說了,尿是不能降火氣的,說了還不聽,你看吧,喝這麽多了一點用也沒有,還是這麽暴躁。”周越誠嘆了口氣, “聽我的,下次喝點正常的。”

“你!”周越行被他三兩句話挑逗得頓時把孟時書拋到九霄雲外, “別以為你比我大我就打不過你。”

他擼起袖子,一副被挑釁到了的樣子,周越誠絲毫不慌,或者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個弟弟敢真的動手。

還是小時候逗起來可愛,那時候都不會反駁的。

周越誠輕輕“嘖”一聲,三兩句略過剛才那個話題: “剛才給你打電話的那個,寸半是誰啊”

“……”

剛剛還處於暴怒邊緣的周越行瞬間平息怒火,隨著周越誠這句話響起,他臉上迅速燒上一片薄紅: “關你屁事。”

“怎麽跟我沒關系”周越誠一臉不讚成地擺起了長輩的架子, “父親跟大哥不在國內,現在我就是老大,你要是談戀愛了什麽的我不得幫你把把關嗎你也知道父親那個性格,他不會允許你隨便帶女人回去的。”

對,所以他選擇帶男的回去。

周越行沒忘記自己還在等孟時書的電話,他懶得跟周越誠爭執,朝他翻了個白眼就出去了。

完全沒看見他慣常吊兒郎當的二哥在他身後收了調笑的神色,眼眸在瞬間變得深邃。



雖然說周越行這個隊友是豬了一點,但至少傅驚別沒起疑,孟時書就懶得折騰。他給林至回了通電話,先感謝了一下對方的好意,再說明原因,林至雖然不理解,但這件事說到底是孟時書自己的事,遭遇拒絕,只好不繼續勸下去。

他只是在掛斷電話前又重覆了一遍: “要是遇到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我能幫你。”

孟時書感激地掛了電話。

不能出門,家裏又沒什麽別的事可做,他幹脆把搬進來就沒用過的電視打開,打算隨便看點什麽調節心情。

然後就發現……電視的落寞不是沒有道理的,他來回切換了好幾部最近比較火的影片,沒有一部是能熬過前五分鐘的。

孟時書幹脆打開手機,就著嘈雜的電視背景音撥弄起來,這一看才發現黎川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給他發了很多條消息,孟時書大致看了兩眼,都是問他近況的。

說起來他這兩天忙著躲人,也確實沒跟黎川聯系過。孟時書點進聊天框,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說些什麽,過了好久才終於打字: [我還好,不用擔心。]

[那就好。]黎川又很快地給他回覆了信息, [這兩天你沒回消息,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

……

孟時書自責地回想了一下自己這兩天的經歷,最終心虛地發現他因為過於害怕哪天突然看到陌生的好友申請,而短暫地攔截了某綠色軟件的消息通知。

孟時書擡頭看了眼電視,試圖讓娛樂圈新鮮出爐的小花那誇張的演技拯救一下自己的尷尬,很久才牛頭不對馬嘴地回了過去:

[對了,這兩天店裏生意怎麽樣]

黎川: [還行,比你走之前又好了點,你記不記得之前有個在我們這訂生日蛋糕的小姑娘,她說咱們這的蛋糕好吃,又推薦了好幾個新客戶來。]

黎川: [還有特別喜歡買紙杯蛋糕的那兩個初中生,幾次來都沒見到你,一直問我你去了哪裏。]

黎川: [蘊蘊也想你了,他問你為什麽一直不去看她,我說你有事他也不信,說你以前再忙都要去看她,還問是不是她的病拖累你了,你不要他了,我怎麽解釋都不信。]

孟時書看他說店裏這兩天越來越好,唇邊禁不住漾開一個笑,但一看到黎川說黎蘊的事,就又開始難過起來。

他是知道的,黎蘊被病拖累得太久了,黎川接手她之前,她的父母親戚沒有一個是真心想給她治病的。所以小姑娘內心其實有點自卑,她很害怕別人不喜歡自己,除了在黎川面前,黎蘊很少表現出最純摯的信任。

哪怕自己跟她接觸了半年之久,有時候黎川都打趣黎蘊更喜歡自己,那也一樣。

其實孟時書能很清楚地感覺到黎蘊想要多信任自己一點,只不過她心裏有一道溝,她跨不過去,除了從小朝夕相處的黎川,她很難真心相信任何一個人。

想到自己這兩天的疏忽,孟時書有些自責: [你今天還去看蘊蘊嗎,你去看的話,我跟她發個視頻吧。]

黎川的消息很快就發了過來: [看,但是待不了多久,我今天要去對賬,要是沒有問題,上次那批原材料就要付款了,所以會比較忙。]

孟時書這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頓時更加不好意思了: [這兩天我不在,多麻煩你了。]

孟時書: [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先閉店,反正現在才剛起步,本來就沒什麽生意,你還有幾天就開學了,不如趁在那之前多玩玩。]

他不喜歡欠別人太多,也是真心想讓黎川多休息一下,誰知道對面很快就拒絕了: [不用,我還要掙生活費呢。]

孟時書失笑,知道他也不想欠自己太多,就沒再繼續勸下去。

不一會兒,黎川又發了消息過來:

[不然後天吧,對完帳以後我還要把店裏的東西理一下,我盡量動作快點,後天就可以多陪蘊蘊一點,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黎川是在為自己的事情奔波,孟時書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最後黎川以店裏又來客人了結束了對話。孟時書看著手機,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可惡!都怪傅驚別好死不死的非要來安市,周越行還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不然他至於這麽小心翼翼,連門都不敢出嗎

又這麽郁悶地過了兩天,孟時書終於熬到了跟黎蘊打電話那天。

幾乎是視頻接通的一開始,小姑娘就迫不及待地搶過了黎川手上的手機,又迅速切換回了平時沈穩的樣子,甜甜地沖孟時書打了個招呼。

孟時書沒有妹妹,但恐怕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都很難拒絕擁有一個可愛的妹妹,尤其這半年相處,他早就沒把黎蘊當外人看了,現在看到她這麽一副乖巧的樣子,只覺得跳動的心臟都化成了一汪春水。

“蘊蘊好呀。”跟黎蘊說話的時候,孟時書聲調總是不由自主地軟下幾分, “這幾天小書哥哥不在,你有沒有乖乖聽話”

“當然有啦,蘊蘊一直很乖。”黎蘊沖黎川使了個眼色, “哥哥告訴小書哥哥,這幾天蘊蘊有沒有乖乖的。”

黎川故意逗他: “昨天是誰哭著要小書哥哥的呀,你哭了也能算乖孩子嗎”

“算的。”黎蘊肉眼可見地慌張了起來,但還是努力裝作沒事人的樣子為自己辯解, “護士姐姐說了,那不是哭,那是排毒。”

黎川又說: “那是誰今天一定要吃兩塊蛋撻的”

“哥哥你壞!”黎蘊紅著臉用力推了黎川一下,小姑娘家家的沒什麽力氣,但黎川還是很配合地作出被她推開的樣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屏幕之內。

黎蘊用力搖頭,小聲向孟時書解釋: “我沒有,是哥哥說今天的蛋撻沒賣完,倒了浪……”

黎川的聲音從屏幕外傳來: “蘊蘊,哥哥之前怎麽教你的,可以撒謊嗎”

“……”

黎蘊心虛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及時改口: “哥哥帶了兩盒蛋撻回來,我只吃了兩個,已經很少了。”

黎川失笑,輕輕揉了揉黎蘊的頭: “行行行,是我帶錯了好吧,下次不給你帶了。”

“不要嘛。”黎蘊能屈能伸, “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屏幕在,孟時書也被她的話逗笑了: “哥哥才不乖,明明蘊蘊這麽乖還要騙我,對不對”

黎蘊點了點頭,又用力搖頭: “哥哥不是壞蛋,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兄妹倆雖然平常經常吵鬧,但遇到什麽事卻很維護對方,孟時書逗不過她,只好也重覆了遍: “好好好,哥哥不是壞蛋,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剛好這時候黎川再次出現在了鏡頭裏,孟時書故意揶揄他: “是不是啊,哥哥”

“……”

“蘊蘊說她的,你學她幹什麽”

他說是這麽說,耳根卻迅速燒了起來,剛才孟時書那句“哥哥”像羽毛一樣,聲音輕柔又慵懶,或許是才在跟黎蘊說話的原因,孟時書的軟調沒來得及調整回來,聽上去竟然有那麽點像撒嬌。

屏幕外,黎川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疼痛讓他清醒了點,剛才升起的那一點旖旎的心思盡數熄滅。

不,不行,不可以。

兩人財力,身份,背景都不匹配,孟時書幫過他一次,已經是最大的恩情,他不能把人拉進這噬人的泥潭中來。

跟黎蘊聊了一會兒,小姑娘要休息了,孟時書跟黎川簡單說了兩句,剛準備掛電話的時候,突然聽到黎川說: “對了,這兩天傅驚別經常來店裏。”

盡管已經有了很多次類似的情況,在突如其來聽到傅驚別的名字的時候,孟時書仍然會覺得自己的心臟漏了一拍。

“怎麽了”停頓在紅色按鈕上方的手指默不作聲移開,孟時書坐回了沙發上, “他發現什麽了嗎”

“我看不出來,他是一個人來的,每次都是買草莓布丁,說是合作商的女兒喜歡吃。”黎川輕輕關上病房的門,醫院裏夜不閉燈,走廊裏一片敞亮,但是沒什麽人,看上去有點陰森。

孟時書雖然想不出傅驚別竟然會主動給合作商的女兒買甜點這種事,但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麽問題。萬一人家就是特別喜歡小姑娘呢在跟黎蘊相處之前,他自己也沒想過自己會那麽喜歡小孩子。

所以孟時書沒太把黎川的話當回事,只是說: “那我建議你給他漲個價。”

黎川原本緊張的心情被他這句話逗得放松不少,他笑著說: “哪兒有說漲價就漲價的那生意還做不做了”

頓了頓,又說: “他雖然沒表現出什麽異常,但我心裏就是覺得很奇怪……我不知道怎麽說,我就是覺得他有問題。”

“什麽問題”

“我覺得他好像知道……最起碼知道你在這附近。”沒有實質證據,黎川不敢把話說得太過絕對, “他這兩天來買東西的時候那個眼神看得我心裏發毛,我總覺得他知道你在哪裏,而且可能在找你。”

住院部的樓層高,黎川進了電梯後信號不太好,電話裏的孟時書卡成圖片,他著急地“餵”了兩聲,沒有聽到回應,不免著急起來。

等下了電梯,信號好點了,黎川把剛才的話又敘述了一遍。孟時書本來心裏也不是特別有底,聽他這麽一說,頓時又有點慌亂。

他撫著胸口,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黎川還是安慰自己: “沒事的,這兩天我不出門,他在安市待不了幾天了,只要等他們回去,後面就能放心了。”

黎川並不覺得事情能這麽簡單解決,說: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沒到深夜,醫院外面比醫院裏要熱鬧多了,一出醫院的大門,過低空調制造出來的冷意從身邊離開,黎川舒服了點,徑直往最近的公交站的方向走。

孟時書問: “哪裏不對勁”

黎川又低下頭看向手機屏幕: “說不上來,但傅驚別……我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

黎川的註意力全在手機上,沒察覺到前路有人擋住。他撞到人,往後退了兩步,嘴上連忙說著對不起,卻在擡起頭看到對方長什麽樣以後,整張臉上的血色都褪了個幹凈。

面前的人好整以暇地站定在他面前,面無表情,眼底幽沈,仿佛隱忍著千萬股戾氣。

他薄唇輕啟: “就怎麽樣”

這道聲音讓無聊得開始有點打瞌睡的孟時書驟然清醒,他的心跳好像停了一下,然後以飛快的速度開始跳動,在寂靜無人的夜裏幾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還沒繼續聽或者做出什麽反應,視頻通話已經被人掛斷。

黎川手忙腳亂地把被他反扣在垂下的手掌裏的手機上亂按,也不知道跟孟時書的電話掛斷了沒,要是沒有,他此時最大的願望就是孟時書剛才聽到了傅驚別的聲音,一會兒千萬不要出聲。

“傅,傅先生。”

黎川僵硬地扯著嘴角,心臟砰砰狂跳,身體發抖, “好巧,居然在這裏遇到您了。”

“不巧,我是來看病人的。”傅驚別擡頭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醫院,沒有多餘解釋的意思, “不過現在好像不需要我看了,告訴我,孟時書在哪兒。”

他裝都不裝,直接甩了個讓黎川難以接續的話題,黎川直接摁滅了手機的電源,幹笑著說: “什麽孟時書,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聽不懂”傅驚別淡淡掃了他一眼,只是一個眼神而已,卻讓黎川覺得自己身上突然被人放了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傅驚別一字一定,每一個字都像割在黎川心上: “那我來說點你聽得懂的——你妹妹住院快七年了,好不容易身體有了氣色,你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樣沒錢給她治病的生活吧”

黎川雖然平常不喜歡跟人爭長短,一旦涉及到黎蘊還是會有點脾氣,比如現在聽出傅驚別話裏明晃晃的威脅,黎川原本帶著討好的笑立馬收斂了起來,怒目道: “你想做什麽”

“取決於你怎麽做。”傅驚別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不屑一顧, “現在回答我,孟時書在哪兒。”

黎川臉色慘白,他握緊了拳,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可笑前幾天他還信誓旦旦地跟孟時書說要是傅驚別找過來了他拼死也要攔著,現在兩人不過短短幾句交鋒,他就落了劣勢。

黎川從前就知道有錢很好,在接受到了孟時書的幫助以後更是深以為然,現在受到了傅驚別的壓迫,才知道光有錢還不算最好,要想在這個社會上憑心意活下去,不止得有錢,還要有勢。

在傅驚別宛若淩遲一般的目光之中,黎川頂著巨大的壓力,硬著頭皮說: “現在是法制社會,你想做什麽都不會得逞的!”

傅驚別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張跟孟時書一起生活了半年之久的讓他感到厭惡的臉,突然笑出聲來: “你在想什麽,你覺得我會犯法嗎”

嘲笑的意思甚為明顯,這讓黎川心中驚疑不定,更加不敢確定他想幹什麽。

傅驚別寬宥地給了他一點提示: “你以為孟時書拿給你妹妹治病的錢是從哪兒來的他摻了周家的股,跟他合作的是周家的三少爺,但實際打理公司的是他家二少爺,你說是賺是虧,誰說了算”

黎川額頭上冒出冷汗,他沒做過大生意,不太清楚傅驚別說的什麽意思,但聽起來好像也挺有理有據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黎川確實是被唬到了。

他也不認識什麽周家,據他印象裏,江城好像並沒有這麽一戶人家。但他還記得上回孟時書帶過來的那個朋友姓“周”,只憑感覺猜測: “他們難道肯為了你賠錢嗎”

“一點小錢而已,我能為他們帶來更大的利益。”

似乎是覺得他這個問題可笑,傅驚別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還想再試探我嗎我怕你妹妹等不到這個機會了。”

一句“妹妹”讓黎川幾乎失聲,他來不及辨別傅驚別話裏的真假了,傅驚別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黎川清楚地知道,自己下一句如果再是無關的話,黎蘊可能又要回到從前的景況。

他們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正軌,蘊蘊的身體好不容易有了好轉,他好不容易脫離那吃人一樣的困境,有了新的生活,甚至即將要重新回到學校……

他不能讓這一切毀了!

眼睛一睜一閉之間,黎川的眼神從猶豫遲疑轉為堅毅,傅驚別欣賞他的眼神,以一種憐憫的姿態高高在上地準允: “看來你想通了。”

黎川的眼神因充血而赤紅,他恨不能殺了傅驚別,可還是不得不告訴他他想聽的: “你經常去的那家蛋糕店,三條街外,有個叫花錦小區的地方。”

傅驚別挑眉,大概是沒想到距離會這麽近: “樓號和樓層呢”

黎川閉上眼,像是被卸去了全部力氣: “C棟十三樓, 1309.”

聽到想要的答案,傅驚別卻沒有立即離開,反而又走近了幾步,然後在黎川滿是防備的目光中笑著開口: “真好,孟時書養了一頭白眼狼啊。”

“轟”地一聲,黎川感覺自己心底有什麽東西炸開,巨大的耳鳴聲讓他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只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全身無力,好像一直信仰著的什麽東西驟然坍塌。

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在傅驚別轉身離去之後,拼盡全力打開手機給孟時書發了條語音:

“傅驚別來了,快跑,什麽都不要了,你快跑!”

聲音裏藏著前所未有的害怕和顫抖。



在黎川發語音過來之前,或者說是在那通電話掛斷以後,孟時書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種強大的逃生本能催促著他開始收拾東西——跟之前從傅驚別那裏逃出來的時候不同,孟時書在這裏住了半年,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傅驚別會找到他,也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麽狼狽地離開。

他早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可以說這裏的一點一滴都是他自己裝點的,他當初可以毫不猶豫地從傅驚別那裏離開,現在卻難以割舍這個地方的任何一點。

好在理智最終占了情感的上風,孟時書心裏慌急,一邊卻在心裏告訴自己沒事,一切都還來得及:剛才他一直是跟黎川連著視頻的,知道對方遭遇傅驚別的地方在醫院門口不遠——黎蘊住的醫院綜合水平在整個安市排名第一,卻也離得遠,就算傅驚別是開車過來,也要小二十分鐘。

再加上現在這個時間,很多上晚班的人才剛下班,有些酒局都還沒散,二十分鐘之內,傅驚別絕對趕不過來。

而這二十分鐘,已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孟時書並不覺得黎川會對自己的行蹤守口如瓶,倒不是他不信任黎川,而是他太了解傅驚別,那個男人手段太過高明,就算林至來了也很難在他手上討到便宜,何況是沒錢沒勢的黎川

他只給自己預留了十分鐘的逃跑時間,因此真正想要收拾的東西還是沒收拾多少,孟時書出門得太急,甚至忘了看門窗有沒有關,人就已經跑到了樓下。

孟時書從電梯下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心臟都要炸開了,但他自認為自己算的時間沒什麽問題,以致於忽略了心底那點隱隱的不安,一出電梯門就沖了下去。

然後——

“抱歉,此路暫時不通哦。”

一道身高腿長的身影攔住了他,周越誠站在暗處,高級打火機在他手上發出“啪啪”的聲響,時明時暗的光照在黑暗之中,並不讓人覺得溫暖,反而有幾分詭異。

孟時書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聽出他帶著笑的聲音: “不好意思,為了我的錢,你等會兒再走吧。”

“周越誠。”孟時書的聲音沈得發寒,他差點忘了這麽號人, “你怎麽在這”

“重要嗎”周越誠把打火機放進兜裏,他從暗處走了出來,朝孟時書微微一笑, “你還是好好想想一會兒怎麽跟傅驚別解釋你怎麽在這兒吧。”

孟時書往後退了兩步。

“別做出這麽容易讓人誤會的姿勢,好像我怎麽你了似的。”周越誠無奈地舉起兩只手,像是投降,又像在自證清白, “一會兒讓人看見誤會了,你怎麽陪我”

外面傳來沈重的腳步聲,孟時書警備地擡起眼,周越誠也看向人來處,松了口氣。

“我的使命完成了,那你們慢慢聊。”

他退了出去,傅驚別走進樓中,他盯著這半年來只在夢中出現過的人,一步步往前。

聲音有些啞: “偷聽了我這麽多秘密,你不會以為自己還能逃得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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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讓我們恭喜小情侶覆合!!!(其實並沒有)

好吧,是重逢

換新封面啦,新封面好看還是舊封面好看呀(勾引)

同時!三十萬字了!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原本這章到不了30w的,是朕!朕為了卡這個字數,多寫了一千,整整一千!!!

很好,非常優秀(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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