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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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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逼人

那晚過後,傅驚別沒再跟孟時書有過於親近的舉動。

其實他並不沈迷忄生事,但非常迷戀孟時書沈淪在自己節奏中起伏的那種感覺。每次跟孟時書做的時候,看著對方從一開始的清醒理智到後來被欲望所支配,他都會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只有完全掌控了那個人的情緒和欲望,傅驚別才會覺得這個人的真實,只有在那個時候,他才切實地感覺到孟時書是自己的。

但如果孟時書不喜歡的話,他也不是不能克制。

所以傅驚別在聽到孟時書那句略帶譏誚的“就是想著那檔子事”後,故意裝沒聽出他話裏的情緒,卻默默記住了他的抗拒。

於是接下來幾天的相處,傅驚別壓抑著想要跟他更進一步的沖動,他們之間的互動停留在了擁抱,親吻,牽手上,就像剛剛戀愛的情侶那樣克制,卻總讓人生出一絲悸動。

……哦,不是互動,是傅驚別單方面的觸碰,也沒有悸動,是傅驚別終於開始鉆研系統說的“喜歡”,一旦什麽事跟這個對他來說很新鮮的詞聯系起來,原本再正常不過的言語觸碰都變得暧昧起來。

出乎意料的,這種情緒沒有他想象得那麽令人難以接受,但也沒到能讓傅驚別認為自己對孟時書的感情就是喜歡的地步。

占有欲作祟而已。傅驚別一次又一次地用這個理由搪塞自己,卻沒想過他為什麽沒有對其他攻略目標產生這麽濃厚的占有欲。

這天孟時書陪傅驚別參加飯局,傅驚別難得端了好脾氣,幾杯白酒下肚過後,原本對他們畢恭畢敬的乙方的黃建祥膽子大,目光不斷在孟時書身上試探: “傅總,您身邊這個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啊。”

傅驚別只以為是正常的人情交往,隨口說: “新來的助理,上班沒幾個月。”

黃建祥摸著下巴,笑瞇瞇的: “現在的年輕人都水靈,不僅業務能力強,長得一個賽一個的好看,看起來都跟明星似的。”

這句話讓孟時書感覺到了不適,他皺著眉,但看對方真誠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還是什麽也沒說。

傅驚別語氣平淡: “有嗎”

黃建祥眼珠一轉,說: “傅總這種見識習慣了大場面的不覺得有什麽也正常,我可就不一樣咯,我們身價比不上傅總,那些漂亮的人都不願意給好臉色,傅總身邊這位助理不一樣,年輕人,溫和,讓人喜歡。”

這話完全是誇大了,黃建祥家裏是開廠的,專門為各大公司提供電子方面的原材料,涉及的人脈並不窄。開廠雖然不如開公司好聽,但他家廠的規模卻不小,黃建祥年紀又比較大,平時人脈交往都是以長輩自居,所以在外面很少有人不給他面子。

傅驚別懶得搭腔,孟時書因為感覺被冒犯了也不出聲,還是黃建祥那邊的下屬說了兩句玩笑話把這個話題過渡過去,場面的尷尬才有所緩解。

飯吃到一半,孟時書實在忍受不了黃建祥時不時投過來的試探視線, “噌”地一聲站了起來後發現眾人的視線都在自己身上,這才意識過來他的反應有點太大了。

孟時書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 “我去趟衛生間。”

傅驚別眸光幽暗,好像在思考著什麽。

“手機,這,我就不拿了。”孟時書知道他是怕自己跑,幹脆地掏出手機放在桌子上,面無表情, “有什麽事記得給我發消息,雖然我收不到。”

傅驚別輕笑,也縱容他的有理取鬧: “快去快回。”

黃建祥看著兩人的互動,一時有點傻眼。

先不說孟時書敢對傅驚別那個態度,就說傅驚別居然不追究不計較,還用那麽一副……可以說得上是寵溺的樣子,這真的合適嗎

他以前也沒覺得傅驚別是那麽好相處的人啊。

而且傅驚別居然笑了,他居然笑了誰不知道這人成天冷著一張臉跟別人欠了他二五八萬似的,黃建祥認識他這麽久,就沒見過他用看垃圾以外的其他眼神跟人打交道,可是他今天居然對著自己的下屬笑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魔幻的事嗎

為了避免自己一會兒觸及傅驚別的底線,黃建祥決定先探探傅驚別的底線在哪裏: “傅總公司的新人,都很有朝氣啊。”

傅驚別瞥了他一眼: “黃總對我們公司的員工很感興趣”

“沒有沒有。”黃建祥感覺一股寒意從自己脊尾處劈開,連忙解釋, “就是太久沒看到年輕人了,哈哈,剛才那位孟助理合我眼緣,不知道是哪所學校畢業的,好奇問問,好奇問問。”

“一個黃總也許沒聽過的學校。”傅驚別輕描淡寫,仿佛也只是隨口一提。

黃建祥卻感覺出了他的不高興,幹巴巴地說: “要是名校的我怎麽可能沒聽過,傅總公司裏可都是些高端人才,不像我,我的廠子裏就雜多了。”

傅驚別沒多解釋,只是說: “他爸是孟德爾。”

孟德爾的名聲在江城裏還是有點響亮的,不僅是因為他把孟家的生意做大,更因為他年輕時的那點風流韻事。黃建祥曾經跟他也打過交道,知道那是個人精中的人精,只不過最近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居然主動提議要跟傅氏終止合作,甚至不惜賠付一大筆的違約金。

孟德爾的小兒子孟時敘他是見過的,跟剛才傅驚別旁邊那個助理長了兩幅樣子,不過要這麽說,那個孟時書確實跟孟時敘長得有點像,不僅人像名字也像,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孟家跟傅氏都掰了,孟德爾居然還留了一個兒子在傅氏。

再轉念一想,他又想起前段時間聽到的孟家那個大兒子要跟孟德爾斷絕關系的傳聞,再聯想到傅驚別平時的睚眥必報,心裏一下就有了猜測。

看來是孟時書沒了孟家這個靠山,傅驚別惦念著孟德爾的背叛,所以才把別人兒子弄到了自己公司裏。

至於剛才為什麽對他態度這麽好……黃建祥想,不過是一些迷惑獵物的表象而已。

孟時書在他心裏的形象立馬變得柔弱可憐起來,黃建祥摸著下巴,突然瞥了一眼手機: “我屬下把我給傅總帶的禮物送來了,我下去拿,您先吃著。”

他旁邊那個人立馬站起來: “還是我去拿吧,您就在這裏陪傅總,哪裏能讓您多跑一趟”

“說了我去就我去!”黃建祥瞪了沒眼力見的下屬一眼,又轉頭對傅驚別笑,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傅總多多包容,我去一下,馬上回來。”

傅驚別對他去哪裏根本不在意,他滿腦子都是孟時書還沒回來,聞言煩躁地擡了擡下巴,沒做多餘的反應。

另一邊,孟時書在衛生間洗了把臉,他看著鏡子裏臉色微微發紅的自己,心想今天晚上還是喝得有點多,一會兒回去還是多吃菜好了。

不過飯局這種場合總是難以盡興,相比之下他更期待散場之後點個外賣。

感覺出來得差不多了,孟時書對著鏡子理了理因為打濕貼在額頭上的碎發,他剛準備回去,外面又進來了個人。

腰圓膀大,兩眼瞇笑,嘴唇微微彎起,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憨厚又斯文。

孟時書卻覺得他看過來的眼神有點說不出來的讓人不舒服。

孟時書覺得自己有點不禮貌了,他強忍著內心的反感,還是跟人打了個招呼: “黃總。”

“是小孟啊,真是太巧了。”黃建祥往裏面走了幾步,他到孟時書身邊的時候後者微微側過身讓他,卻發現他沒有繼續,而是停在了洗手池旁。

孟時書左邊的空間瞬間被都擠占,仿佛連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兩個人之間的空隙遠小於安全社交距離,心間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孟時書往旁邊移了一點: “您先上著,我回包廂了。”

他說著就要走,甚至已經擡起了一只腳,卻感覺有什麽油膩粗糙的東西握上了他的手掌,孟時書心裏惡心,瞬間抽了回來。

被他拒絕,黃建祥也不生氣,只慢慢地笑著: “誒,別急嘛,我有話跟你說。”

孟時書跟他沒什麽好說的,此刻強忍著怒氣: “如果是關於合作的事,還是回包廂再說吧,我今天只是陪傅總來的,很多事情我不懂,說了也不算。”

對方又往前走了兩步,孟時書後撤半步,防備地盯著他,聲音也重了不少: “請您自重!”

“跟我玩什麽純情”黃建祥向來男女不忌,他有得是錢,自覺各色各樣的美人也都見過,但那些人都是奔著利益來的,不管甘不甘願都得主動討好他,還真沒見過孟時書這麽辣的。

這人是孟德爾跟前妻的兒子,從小父母離異,跟他媽過了很久的苦日子,好在後來他媽跟孟德爾的第二任妻子先後腳死了,他這才得了機會住進孟家,成了真正的少爺。

說起來也是運氣好,只不過最近不知道什麽原因跟孟德爾又鬧掰了,想他現在應該很缺錢,不然也不會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跟他爹結了仇的傅驚別身邊。

想到這,黃建祥胸有成竹,臉上的笑也越來越猥瑣: “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只要你跟了我,保準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以後咱倆分了,我也給你一大筆錢,怎麽樣”

孟時書終於知道他心裏打的什麽主意了,可憐自己剛才還覺得自己沒有緣由討厭一個人過於沒禮貌,感情這是他的第六感在拯救他啊。

他也不知道對方怎麽就認為自己缺錢到要出來賣的地步,怒極反笑,不過對方都這麽不尊重人了,他也沒必要再留什麽情面。

“這裏,鏡子。”孟時書冷冷看著他,先是指了指洗手臺前的鏡子,手的方向忽然一改,又轉過去指廁所的隔間, “那裏,尿。”

黃建祥也是喝酒喝暈乎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你什麽意思”

孟時書說: “怕黃總這些年光顧著賺錢不回家,連自己長什麽樣子都忘了。”

“你!”黃建祥的臉瞬間紅了,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被孟時書氣的, “你敢罵我”

孟時書一臉無辜: “我可沒說,這是您自己說的,別賴我。”

“……”他太真誠,以至於黃建祥想找茬都找不出來,盯著孟時書看了好久,原本心裏滿是怒火,卻又看出另一番意趣。

廁所的燈比外面要稍暗一些,但不至於看不清楚,孟時書就這麽站在門口,背後是走廊強烈的白光,身前的打光呈暖色,半明半滅地鋪在他眉宇鼻梁,再從自然上翹的唇角流向肩頭,襯得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慵懶冷質。

黃建祥感覺自己心臟短暫地停了一拍,隨後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急急撞擊他的心室,仿佛要把那一塊位置撞破。

心頭的怒氣盡消,他露出一個癡迷的笑: “當然,孟助理是在關心我,我是看得出來的。”

孟時書被他這油膩的表情看得想吐,側眼剛避開他的目光,就聽到黃建祥追問: “你為什麽不看我呢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不知道跟人說話看著對方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禮貌嗎”

“……”

孟時書覺得這個問題相當冒犯,而且不好回答。他默了默,斟酌著說: “錢鐘書老先生曾經說過,對於醜人,細看是一種殘忍。”

“……”

這回輪到黃建祥沈默了,半晌才尷尬地說: “現在的年輕人,真幽默。”

孟·年輕人·時書不僅幽默,還很想逃。他再次提出自己已經用完廁所,將要離開時,黃建祥比他先開口: “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話,以後絕對少不了你的好。”

孟時書不想再跟他繼續周旋,扔下了句“自重”就走。這態度著實惹惱了黃建祥,他再也裝不下什麽紳士,用力一拉孟時書,把人往自己這邊拽。

孟時書始料未及,被他拉得踉蹌後退了兩步,還沒反應過來,孟時書被按得彎下了腰,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了一片濕潤的洗手臺上。

“你敢!”孟時書沒想到他會來強,大喊一聲,黃建祥“嘿嘿”笑著看鏡子裏美人因為生氣而紅了眼尾的模樣,越發覺得手裏的人是個極品。

他在孟時書耳邊說: “別叫這麽大聲,一會兒把別人叫來了怎麽辦”

他說是這麽說,卻一點也不擔心會有人來。

這家飯莊是私人飯莊,以會員註冊的方式篩選客人,本來人流量就小,今天黃建祥為了請傅驚別吃飯還特意包了場,根本不會有什麽人來。

孟時書雖然不知道,但也不在乎什麽面不面子的事。現在對他來說脫身最重要,在用力撞了黃建祥的肩膀兩下都沒能成功脫身以後,他飛快思考著該如何脫身,同事感覺到一只手在自己背後不斷游移,頓時惡心地想把剛剛墊肚子的飯給吐出來。

黃建祥發出心滿意足的喟嘆: “不愧是孟家嬌養出來的,跟外面那些男男女女就是不一樣。”

孟時書掙紮不出,咬著牙又警告了他一次: “你放開我,不然出去以後絕對讓你後悔!”

“嚇唬誰呢”黃建祥輕蔑一笑,手移到了他的後腰,並且試圖更往下走, “孟德爾都不要你這個兒子了,我看你不如來跟我,保證讓你跟以前在孟家一個待遇。”

說到這,他臉上的笑突然變得淫邪,不懷好意地說: “叫聲幹爹來聽聽”

說話間,黃建祥的手抓住了孟時書衣服下擺,就要往上翻。

孟時書感覺到一股涼風吹進自己的腰腹,心知再不掙脫開會面臨什麽樣的對待,他一邊抵死掙紮,一邊擡起腳往下碾,然後趁著黃建祥吃痛,曲起膝蓋重重往後頂——

“啊!”

黃建祥突然放開了鉗制他的手,弓身痛苦地捂住了襠部,他額頭直冒冷汗,還隱約跳著青筋,難以置信地對孟時書說: “你,你敢……”

孟時書才剛消耗了大量力氣,正費勁地喘著氣: “做都做了,我有什麽不敢的”

因為濕潤而粘在肉體上的襯衫讓他有點難受,孟時書兩只手捏著衣服下擺把襯衫提出來了一點,這才感覺到好受些。

他聽到黃建祥在放狠話: “你敢這麽對我,你絕對會後悔的!”

孟時書才不後悔,他重新洗了個手,離開廁所之前還不忘勸告他: “黃總要是還想留點面子,今天的事最好不要說出去。”

他不想添麻煩,是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真心給黃建祥建議。這話落在黃建祥耳朵裏卻成了心虛,再一聯想孟時書跟孟家劃界線,孟家跟傅氏不對付的消息,黃建祥心裏立馬有了猜測。

他以為脫離孟家之後孟時書的日子過得艱難,因此不敢讓傅驚別知道他得罪了自己,當即狠笑道: “你要是還想在傅氏混下去,現在回來乖乖給我認個錯,這件事我還能考慮不捅到傅總那去。”

“……”

孟時書被他這感人的智商弄得有點無語,他用一種“你沒事吧”的眼神看著黃建祥,最終說: “你要說你就說吧。”

他是真的不想理會對方了,任憑黃建祥在身後不斷叫罵“回來”和“我會告訴傅總的”,還有一些其他不堪入耳的下流話,都神色自若地走了出去。

然而——

“告訴我什麽”

噠,噠,噠……

沈重的腳步遏止了孟時書外出的步伐,一具高大的身影從外面走來,孟時書跨出去的腳才剛落在實地,就被來人逼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行色倉促,看上去還有幾分慌張和狼狽。

迷茫的視線越過傅驚別看向他身後,那裏空無一人。孟時書確定了飯局還沒散,主要的兩個人物卻都已經離席,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等一下,傅驚別怎麽也來了

孟時書轉過頭又看到像看到了救星一樣的黃建祥,心裏一時失語。

他們不會是來廁所開會的吧

傅驚別是來抓人的。

孟時書出來許久卻一直沒回去,他本來以為人又跑了,這回來洗手間也沒真的期望能在這裏面找到人,只是想再給他一個機會而已。甚至在來這的路上,他已經想好怎麽懲罰第二次偷偷逃離他身邊的叛徒,卻沒想到一個轉角,就看到了那張令人朝思暮想的臉。

心底盤旋的郁氣驟然消散,傅驚別步步緊逼,逼迫孟時書退回,卻還沒來得及張口,就看到旁邊一個多餘的人。

淩厲的眉頭鎖起,傅驚別轉頭認出黃建祥,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有事”

“沒事。”孟時書搶過話頭, “我上好了,你們繼續,我回包廂等……”

傅驚別就這麽攔在他前面,既不肯讓路,還在他換位置想從旁邊離開的時候擋住,孟時書心裏一團煩躁,幹脆順著他: “哦,行,我看著你上。”

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帶著點自暴自棄的麻木。傅驚別一邊欣喜於他相較於之前冷漠的順從,一邊又恥恨他的漠然,可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傅驚別心中有氣,卻無處可以發洩。

黃建祥一見孟時書在傅驚別面前乖乖就範,連動都不敢動,登時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在心裏嘲諷著孟時書,表面卻一副擔憂的樣子走了過來: “傅總,您身邊這個助理,恐怕不太行喲。”

傅驚別“哦”一聲,他淡漠地偏過頭,才終於想起自己再進來之前就是聽到黃建祥罵罵咧咧地威脅孟時書“我會告訴傅總的”,眼裏飛快閃過一絲戾氣。

孟時書跟別的男人也有秘密嗎

他聲音沈著,總叫人覺得落不到實處: “你要告訴我什麽”

黃建祥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傅驚別列入了危險名單,在包廂裏談生意時傅驚別對他始終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他要提孟時書過錯的時候卻搭腔了,這讓他熱血沸騰,仿佛找到了跟傅驚別相處的關竅。

看來孟德爾這個兒子在傅氏過的確實都是苦日子,只不過傅驚別顧著一點面子沒下狠手,這要是自己幫了他這個大忙,他不就面子裏子都走了嗎

黃建祥想到自己只要幫傅驚別把孟時書給收拾了,他不僅能跟傅氏更好地打理起關系,自己也能爽爽,心裏就一片得意。

下半身的疼痛散去大半,黃建祥一點一點挪到傅驚別跟前,用輕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說: “傅總,您手底下這個新人不太懂規矩啊,要不要我幫您教訓一下”

傅驚別聲音一滯,眼裏寒光迸射: “怎麽教訓”

如果黃建祥還清醒,他就能看出傅驚別已經開始對自己不滿,但他今天喝了兩杯酒,雖然不至於醉,卻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內心最原始黑暗的欲望。

於是傅驚別板著的臉被他誤解為終於可以有正當手段整治仇人的隱忍,把他情緒裏的含義理解成了對孟時書的憤懣。他忄生暗示十足地看著傅驚別,像是等他誇讚似的,隱喻不明地說: “還能怎麽教訓,男人麽,要讓他乖乖聽話,不就那點手段。”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往事,神情向往,居然開始追憶起來: “可惜傅總您不好這口,不然您也可以嘗嘗這番滋味。嘖嘖,你看看他這張臉,這身材,這皮膚,一般哪兒有這麽嬌貴的人讓我們玩啊要不是他不知好歹跟孟家斷絕了關系,只怕我也沒有這個機會。”

“……”

他每說一個字,傅驚別眼裏的紅色就更深一分,偏黃建祥一點都沒有察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預見了孟時書在他身下的樣子。孟時書見勢不對,走過去想要攔他: “別說了!”

手卻被人狠狠按住,傅驚別沒分一個眼神給他,只是扯起一個假笑: “然後呢”

黃建祥原本說得口幹舌燥,被他這麽一激勵,頓時覺得自己還能再說個十天十夜: “然後當然是……”

“是”字後面還沒出來,孟時書抽開了傅驚別的鉗制,直接撲上去打他。黃建祥被他打得一懵,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伸手想要阻擋反擊,可惜先機被孟時書占盡了,那人直接騎在了他的腰上,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頓狂揍。

好不容易在他額頭打出來點血,孟時書才終於停手,他剛剛消耗了好多力氣,現在正大口大口喘著氣,一面厲色對黃建祥說: “都說了,讓你閉嘴。”

“你他——媽的敢打我!”黃建祥趁他休息的空隙翻身坐起,孟時書眼疾手快從他身上下來,差點摔倒,是傅驚別在後面扶住了他。

黃建祥伸出一只巴掌,作勢就要打他,傅驚別迎著風勢接住了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掰,聲音如同剛從地獄爬上來的厲鬼: “夠了。”

黃建祥被他這一聲嚇得酒醒了大半,他哆哆嗦嗦地看著傅驚別的視線,突然摸不準他是什麽意思了: “傅,傅總”

孟時書仗著自己的位置跟黃建祥交流起來更方便,直接搶過話頭: “你剛才說的話我錄音了,你如果繼續糾纏下去,我可以選擇報警。”

黃建祥並不怵他,他知道這裏說話最管用是的誰,於是還只是看著傅驚別,希望他能教訓教訓孟時書。

畢竟孟德爾可是不惜違約也要終止跟傅氏的合作,這不僅涉及利益,還牽連到了名譽,孟時書是他白月光的兒子,拿他發洩也很正常。

至於孟時書……他竟然敢跟自己作對,就該承受該承受的怒火。

在黃建祥的印象中,傅驚別跟孟家這麽不對付,肯定不會給孟時書好果子吃。只不過越看著傅驚別的表情,他心裏的不安就越來越大,好像有什麽要擺脫控制一樣。

黃建祥咽了口口水,努力地想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 “傅總”

卻沒想到傅驚別飛快收回了目光,原本寒冷的視線在轉到孟時書身上的時候順便變得平靜溫柔: “你想怎麽辦”

黃建祥如遭雷擊,他顯然才剛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明明剛才才只是魚肉的孟時書,怎麽就變成了主宰他前途的決策者呢

他不肯接受這個結果,卻看到孟時書似笑非笑地轉過去看傅驚別: “我說什麽,傅總就會照做嗎”

他說話的時候故意帶了點諷刺,卻不顯刻薄,反而讓人覺得可愛。

傅驚別伸出一只手想要幫他理一理剛才因為劇烈運動而有些亂的衣領,被孟時書躲過了也不覺得生氣,改道揉了揉他的頭發。

他說: “你太容易心軟了。”

你太容易心軟了。這句話乍一聽好像跟孟時書問的沒什麽關聯,隱藏的深意卻令人毛骨悚然——

傅驚別不僅要清算他剛才做的事,還生怕他得到的懲罰不夠重,不肯高舉輕放。

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麽關系,黃建祥仍然感覺到了害怕——這是一種幾十年都未曾光臨的陌生情緒,甫一遭受,就好像經歷滅頂之災。

黃建祥驚恐地看著孟時書,生怕他再跟傅驚別告狀,孟時書卻只是飛快收了假笑的模樣,說: “既然我的意見不重要,那就別問了。”

黃建祥這才又恍然:好像從一開始孟時書對傅驚別的態度就有點莫名的冷漠,而傅驚別不但不生氣,還一直哄著,這……

這是正常上下屬或者競爭對頭之間該有的相處模式嗎

想明白這一層,黃建祥覺得自己的心臟像過了一遍涼水一樣,身體也止不住地發抖。

傅驚別自覺理虧,放軟了態度: “你的意見很重要,你想怎麽做”

“我是受害者,我打過他了。”孟時書暗暗窺了黃建祥一眼。

他是覺得這個男人惡心沒錯,黃建祥這種性格,大有可能他在背後迫害過許多無辜的男女也沒錯。他是不介意讓壞人受到應有的懲罰,可要真按傅驚別的手段來,只怕黃建祥逃不過非死即殘的命運。

他想讓壞人伏法,不代表他就要以惡制惡,暴力犯法。

傅驚別顯然對他的話不太滿意,又想到之前自己不過是在孟時書面前暴露了有系統對方就對他敬而遠之,現在黃建祥對他說盡了侮辱的話,他卻一句輕飄飄的“打過了”就不追責了

憑什麽難道說孟時書其實並不氣憤別人對他不遜,只是針對自己嗎還是說他一開始表現出的喜歡都是假的,所以能輕易原諒別人的冒犯,卻要跟他計較

傅驚別心臟不斷下墜,眼底的戾氣也越來越深,他雖然沒說話,黃建祥卻感覺到了一股駭人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想求情的話也就這麽糊在了嘴裏,黃建祥張不開口,動也不敢動,深怕哪個行為就得罪了傅驚別,讓今天的事更沒轉圜之地。

他求救地看向孟時書,後者卻垂著頭看不見。傅驚別的心情因他沈默越來越低,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惡意想要做點什麽的時候,突然聽見面前的人輕飄飄地問:

“你有黃家的廠子偷稅漏稅的證據嗎”



饒是傅驚別,也被他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繞得不能立即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

他沒專註過黃建祥家的廠,但偷稅漏稅這種東西基本上各家大小公司廠商都沾點,就連他一向嚴格要求的傅氏底下,也難免有幾個子公司會陽奉陰違偷撈油水。

黃家的廠也一樣。

迎著他不解的目光,孟時書緩緩說: “舉報黃家的廠消防不過關和偷稅漏稅能送他進去為民眾謀福利嗎”

他話說得太委婉,傅驚別這種聽習慣了各種黑話的都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說的“謀福利”是指進去踩縫紉機,突然心情就好了。

看吧,孟時書還是喜歡他的,當初他只是遠離了自己,卻沒想過要送自己進去。

傅驚別開始覺得黃建祥可憐了,甚至衍生出了放他一馬的念頭,可惜提出意見的人是孟時書,他不想讓孟時書失望,那就只好委屈一下黃建祥了。

他沒忍住在孟時書臉頰邊吻了一下: “如果你想的話。”

孟時書滿意了,他覺得自己這個樣子肯定很像漫畫裏的那種反派,於是適時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天涼了,該讓王氏破產了。”

……傅驚別雖然覺得這句話哪裏怪怪的,卻沒多想,只是小聲提醒: “他姓黃。”



不得不說傅驚別確實足夠雷霆手段,孟時書搜集到的那些證據才剛交上去,不出三天,黃建祥就被檢查機構以數種罪名羈押捉拿。

黃建祥在江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他的事一出來,哪怕黃家立馬找人做起了公關,也還是有各種小道消息在上層圈子流傳開來。

有人說他是得罪了大人物,也有人說他本來就不幹凈,是自己太不知道收斂,非要在嚴打的時候去玩才被抓的……總之各種版本在江城傳得沸沸揚揚,至於孰真孰假,那就沒有人知道了。

孟時書按部就班地上著班,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也沒參與過那些傳聞猜測的交談。他只是在黃建祥的案子開庭之前去調查了一下這個人的風評,結果發現他不僅私生活混亂,還有過誘騙無知少年少女下海從事色。忄青服務的前科。

十四歲以上各種年齡段的都有,都是些沒什麽倚仗或者想賺快錢的人,猶豫不定的就騙,堅定拒絕的就打,為了達成目的各種手段都用上了,主打一個軟硬兼施。

……就,這趟牢獄之災,他還真不冤枉。

讓孟時書意想不到的是,他在黃建祥的受害者名單裏看到了一個他認識的名字。

孟時書把新搜集好的證據以匿名方式寄往了檢察院,然後就再也沒管過這件事。

傅驚別倒是專門因為黃建祥的事來找過他,只不過他問的不是黃建祥,而是黃家的廠。

“黃建祥這回被抓,但也只是他出了事,黃家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孟時書冷冷擡眸,跟他的眼睛對上: “我等著他們想辦法弄。死我。”

傅驚別大概很避諱那個“死”字,頓了一下才說: “你放心,只要你在傅氏一天,我就會保護你。”

孟時書反問: “那如果我不在傅氏呢”

傅驚別臉色微變,他不喜歡聽孟時書說這種話,哪怕只是一個假設,但他這回依然忍著心底的躁動,盡量心平氣和地回答孟時書的問題: “不在傅氏,那你想去哪裏”

孟時書說: “去一個真心想保護我的地方。”

傅驚別說: “我就是真心想保護你的。”

“是嗎”孟時書一頓,看著他患得患失的表情,還是沒有拆穿。

如果真是的真心想保護他就不會專門來問他想怎麽辦了,黃家的生意雖然做得大,但都是原材料提供的交易,在江城並不是不可替代。如果傅驚別真怕黃家來報覆他,可以直接斷掉黃家的貨源,而不是來問他有什麽打算。

不過是想看他處於弱勢,主動開口求助,再以拯救者的角色神兵天降,再趁機賣自己一個人情。

心裏對傅驚別的好感一點點磨滅,孟時書突然想不通自己一開始是為什麽喜歡他。

再一想,他一開始不就是被傅驚別表裏不一的人設騙了嗎或許他從來沒喜歡過傅驚別,只是喜歡上了他演出給自己看的那個樣子。

孟時書竭力想跟傅驚別撇開關系,心口卻還是忍不住傳來一陣鈍痛。他越想越覺得系統說得對,傅驚別就是個傻逼,不然哪兒有正常人在現實生活中還給自己立人設的

傅驚別輕聲說: “是的。”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孟時書的情緒變化,卻猜不出原因。他想來示好,想讓孟時書重新接受自己,可是商場上的運籌帷幄在面前這個看似瘦弱的男人面前沒有絲毫用處,在某一刻,傅驚別甚至產生了他跟孟時書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錯覺。

不……不行,他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他努力回想著剛認識孟時書的樣子,那時候天天聽著對方心底的碎碎念,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對他來說只是一本書,他還是個反派,孟時書怕得要死,每天都在避免跟自己接觸,生怕哪一天得罪了他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如果是那時候的孟時書,他用性命威脅或許還有用,可是現在……

傅驚別從來對所謂的感情感到輕蔑不恥,這會兒卻不禁思索起來:難道被信任的人欺騙,真的那麽令人痛苦嗎

“傅總在想什麽”

他正思索之間,面前的人又出了聲。傅驚別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他繼續說: “您那天又為什麽激動呢黃建祥要強迫的人是我不是您,您為什麽這麽慌張”

傅驚別眸光一閃: “我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

“您不會真的像系統說的那樣,喜歡上我了吧,一個對你而言只是任務的npc”

孟時書促狹一笑,他早就想刺激傅驚別了,反正現在被綁在這個人身邊離不開,傅驚別說只要他不逃,那任他做什麽都行,他不膈應膈應對方心裏就覺得難受。

尤其明明傷害自己最深的人就是他,他卻好像完全把那些事忘了一樣。

傅驚別蹙眉思索,好在孟時書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在他想出答案之前就先開了口: “那天黃建祥要對我做的事不就是您已經施加在我身上的,你為什麽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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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小孟:天涼王破!

縝密小傅:他姓黃

啊,突然感覺小傅有點可憐了是腫莫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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