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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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董禮貌看了他一眼，只覺他比戍邊將士還忙。不過一個保家衛國，一個是資本的牛馬。
“我覺得是你更需要我陪，不過我還是勸你更堅強一點。”
蔣文明懂她的意思，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我忙完就來找你。”
“不用。左右我現在也沒工作，我收拾好就搬去你那兒，跟你一起住。”董禮貌需要一個長長的假期，還不知習慣了獨身，適不適應兩個人的日子。
難得賢惠一回，替自己人著想：“搬家也不用你，我沒多少東西，能扔就扔，回頭再置辦。找個搬家公司，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還有，你也不用提前幫我置辦什麽，你買的未必是我喜歡的。浪費錢，還浪費你時間。你有空多睡覺，然後——等我。”
她明明只是平常的語氣，沒電眼更沒什麽媚眼，可蔣文明就是莫名覺得、能被她撩死。
蔣文明沒再耽擱時間，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後臺。
還沒走出京劇院，就被攔下了。
“蔣蔣！！”
“啊啊啊啊，真的是你——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我就知道蹲不到你行程，關註你女朋友演出也行。”
蔣文明從未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有多火，他一直以為個人媒體號，關註的粉絲都是工作室買的僵屍粉。
下面的若幹評論，也是一個粉絲手上二十個小號，為了彰顯他的商業價值，硬是點讚、轉發、控評。
也不似其他新晉小鮮肉那樣，雇人機場接機，出門保姆車，配齊了保鏢和助理。
這會兒才是人到用時方恨少，蔣文明先是後退了一步，長年累月不攝入碳水的腦袋、現在有點不夠用了。
腦子裏飛快閃過，是矢口否認，說她們認錯人了，還是溜之大吉。
不擅長說謊的人，還是老實巴交笑了笑：“是我。你們在這裏等很久了吧？辛苦你們了。吃午飯了嗎？”
粉絲直接一個暴風式哭泣，將手機拿過來，貼臉拍。
年輕就是好，哪怕沒進行妝造，也是滿滿的膠原蛋白。
“吃了，嗚嗚嗚哥哥真好～哥哥真好！！”
“哥哥，我是小紅薯上次給你畫大頭像的，你還點讚了呢，你記得嗎？”
“哥哥吃飯了嗎？要註意身體啊。”
“好。你們也要註意休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愛自己。把錢花在自己和家人身上，不要破費。”蔣文明說話時，低著頭，始終貼著墻角往外走。
又囑咐了兩句：“還有呀，這裏是戲園子，你們進來的時候，要遵守紀律，不要打擾到其他戲迷聽戲。”
幾個女粉絲跟了他一路，激動到語無倫次：“哥哥，我們是為了你才買票進戲園子聽戲的。”
蔣文明原本只是保持禮貌疏離的笑，聽見她這樣說，眼睛直接亮了，那笑容也從格式化、帶了幾分真誠。
“謝謝你們來支持咱們的國粹藝術，你們覺得禮寶唱的怎麽樣？”
“好聽，好聽。”大家七嘴八舌，都是溢美之詞：
“祝你幸福啊，哥哥。”
“謝謝，也祝你們學業有成。禮寶說，祝別人家庭幸福是罵人話，那我就祝你們平安健康快樂有錢吧。”蔣文明最後一抹笑，落在幾個粉絲眼底，已經迅速上了路邊的一輛出租車，朝幾個人揮了揮手。
他知道完了，從片場偷偷跑出去，沒坐工作人員的車，回去肯定又要挨遼哥的批。
“以後，如果有人攻擊禮寶，還請你們多多幫忙調和、維護和澄清啊。”
“哥哥放心，我們從來沒有黑過董老師。真喜歡你的人，怎麽舍得辱罵你喜歡的人呢。”粉絲目送著蔣文明的的士車遠去，直到再也追不上了。
回頭將她拍下來的——蔣文明和董禮貌在樓梯口親親的錄像，發到了自己媒體號上。
配上文字：【誰再說假的？甜得牙疼。】
董禮貌從戲園子回來，手機上收到師父的消息：
【寶寶，我在國內的行程結束了，要回國外。你知道我現在定居國外，國籍也改了。不過你放心，以後只要你有事，師父還是會第一時間出現挺你的。而且，有我在國外，以後萬一你遇見點什麽事，在國內待不下去，可以出國來投奔我。為師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董禮貌感覺鼻子一酸，給師父回了一條：【師父，我太不孝了，還沒送您。】
【不用搞機場送別，離愁別緒那一套。我飛機已經落地了，就是怕咱爺倆在公眾場合抹眼淚，我社恐。我在帝都那套四合院空了，只有個老管家替我定期修剪一下花草。你如果需要，可以隨時搬過去居住、使用。若是不用，也定期去幫為師打理一下，別讓它荒蕪了。房子不怕住，就怕擱置。】周錫久又回了一條。
董禮貌一口答應，窩在自己的小公寓裏，看著滿屋陳設，斷斷續續規劃著搬家的事。
蔣文明現在在帝都拍戲，估計得拍個一年半載，她可以住在他臨時的莊園裏。
雖然一年以後還得搬家，但等一年以後再說吧。她討厭奔波，不過現在住的地方，也不是她的房子。也保不齊一年以後，他們已經分手了。
準備兩個編織袋，正在打包，一一整理著東西，聽見手機鈴聲，董禮貌想也沒想，隨手接起，就聽見熟悉的陳量行的聲音，讓她心臟都跳漏了半拍。
但也只有半拍，她就逼著自己恢覆常態了。
“禮寶。”他對她改了稱呼，似乎身份變化，不是她領導了，便不再居高臨下地稱呼了。
“我離婚了。”
“嗯。恭喜啊，我曾經的戰友同志。我本來應該說節哀，可你也知道，對於我這樣的不婚不育者，結婚等於跳火坑、倒大黴，離婚等於脫離苦海、回頭是岸。”董禮貌的語氣故作輕松，可握著編織袋的手，還是不自覺滯在了半空中。
“謝謝你的祝賀。”陳量行在官場浸淫這麽多年，依舊學不會裝腔作勢那一套，直接跟她打直球。
“董小姐，那你願意跟我嗎。”
董禮貌努力調勻呼吸，可仍舊覺得，連心臟都跳漏了半拍。
若是十年前，不，哪怕五年前，他說這話。或者只是點個頭，給個暗示的眼神，可能連道德都沒法約束住她。直接跟有家的他攪和在一起，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
但是現在，勉強止住了心跳如鼓，她想——小鹿亂撞，一定是慣性使人，並不代表什麽。
“我知道你是不婚不育一族，我們可以不結婚。如果你想安穩，我可以給你個名分。”陳量行努力替她著想，幫她多考慮了一層：
“我不會遮遮掩掩，會在朋友圈裏公開你的身份。若是你擔心我們才渡過了輿論風波，光速在一起，會引起人們再度猜忌。我可以動用手中的關系，壓輿論。”
他這半輩子一直嚴以律己、寬以待人，讓他說出這樣以權謀私的話來，實屬不易。
“不了。謝謝你的回應。”這個回應，她等了太多年。現在不需要、不敢要，也不想要了。
“但是算了。你太太擁有過你年輕的□□，你現在大權旁落、一無所有，對我失去了吸引力，我沒興趣跟你繼續糾纏。”
她這句話不過半真半假，餘韻也沒擁有過他美好的青春，都是一把辛酸淚。他的冷漠、事業心，讓她喪偶式婚姻，還不如單身灑脫。
“小董，我現在在你門口，你打開門，我們當面談一談。”陳量行話畢，便按了她房間的門鈴。
董禮貌本能向後縮了縮腳，松開編織袋，踢掉臉上的拖鞋，赤著腳、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
沒準備給他開門，只將脊背貼在門框上，仿佛就能跟他那些過往，無聲的告別。
“陳教授，其實我並不喜歡你，我喜歡的只是那個在戲校上學時，你作為名譽教授，來講課時的身影。我是一個沒辦法承擔責任的人，我不能接受伴侶比我先死去，留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我對你不是男女之情，只是想在你身上找到遺失的父愛。但是現在我不找了，不，是我不需要了。我長大了，變得堅強了。”
當她發現，陳量行並不能很好的照顧她的情緒。
甚至如果她提出，讓他跟吳奕嵐這個紅顏知己割席，他也不會為了自己這樣做。只會覺得是她無理取鬧。
而找個會包容自己、遷就自己的，並不一定在年齡上是大叔。小奶狗也可以。
“我不知該不該跟你道歉，因為我的無聊、脆弱，就去招惹你，讓你深陷。我又說逗你玩，沒勇氣承擔。其實我是這世上最懦弱膽小的人，我只是裝得天不怕地不怕。”說著話，她又開始哭。
“我懂。我從來沒讓你獨當一面。”陳量行與她隔著一道門，分不清電話內、和門內，哪個聲音更清晰。
“陳老師，我有男朋友了。”董禮貌吸了吸鼻子，說。
陳量行將手機拿開一些，閉了閉眼睛，努力接受這件事實。
他恨自己，恨自己優柔寡斷、拖拖拉拉，從前撲向他的小女孩，現在眼睜睜地看著她飛走了。
“你喜歡他嗎？”
“我要搬家了。”董禮貌迅速掛了電話，這句話像心魔，反覆糾纏著她。
說好的不婚不育，如果不是遇見自己特別喜歡的，還是單身的時候香，她又不需要長期飯票，她需要自由的靈魂。
手機上，收到陳量行的微信消息：【禮寶，回來。】
他站在被她拒之門外的門口，從前他罰她反省，現在是她的報覆嗎。
【如果跟我住對門，會讓你覺得不舒服，我可以搬走。】
她住在這裏已經習慣了，左右他房租也快到期了。
【我不是因為怕管不住自己，才不跟你挨著住的。是我要搬去和我男朋友同居了。我當然喜歡他啦，他會哄我，滿眼都是我。純粹又可愛，主要是帥。】董禮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回覆著，也不知是怎麽了，明明淚腺不發達，可就像切了洋蔥。
陳量行看著她的消息，忽地便想到了昆曲中的《墻頭馬上》。
他以前顧慮頗多，主要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怕耽誤了她。
一輩子謹小慎微，怕行差踏錯，忽地想放縱一回。
【那等你分手了來找我。】
董禮貌破涕為笑，賭氣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我不分手，我還要結婚。】
【那等你離婚了回來。】陳量行回。
他現在體會到了這姑娘氣性大，哄不好的那種。而且愛記仇。
董禮貌：【我不離婚。】
因為不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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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你更需要我陪，不過我還是勸你更堅強一點。”
蔣文明懂她的意思，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我忙完就來找你。”
“不用。左右我現在也沒工作，我收拾好就搬去你那兒，跟你一起住。”董禮貌需要一個長長的假期，還不知習慣了獨身，適不適應兩個人的日子。
難得賢惠一回，替自己人著想：“搬家也不用你，我沒多少東西，能扔就扔，回頭再置辦。找個搬家公司，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還有，你也不用提前幫我置辦什麽，你買的未必是我喜歡的。浪費錢，還浪費你時間。你有空多睡覺，然後——等我。”
她明明只是平常的語氣，沒電眼更沒什麽媚眼，可蔣文明就是莫名覺得、能被她撩死。
蔣文明沒再耽擱時間，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後臺。
還沒走出京劇院，就被攔下了。
“蔣蔣！！”
“啊啊啊啊，真的是你——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我就知道蹲不到你行程，關註你女朋友演出也行。”
蔣文明從未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有多火，他一直以為個人媒體號，關註的粉絲都是工作室買的僵屍粉。
下面的若幹評論，也是一個粉絲手上二十個小號，為了彰顯他的商業價值，硬是點讚、轉發、控評。
也不似其他新晉小鮮肉那樣，雇人機場接機，出門保姆車，配齊了保鏢和助理。
這會兒才是人到用時方恨少，蔣文明先是後退了一步，長年累月不攝入碳水的腦袋、現在有點不夠用了。
腦子裏飛快閃過，是矢口否認，說她們認錯人了，還是溜之大吉。
不擅長說謊的人，還是老實巴交笑了笑：“是我。你們在這裏等很久了吧？辛苦你們了。吃午飯了嗎？”
粉絲直接一個暴風式哭泣，將手機拿過來，貼臉拍。
年輕就是好，哪怕沒進行妝造，也是滿滿的膠原蛋白。
“吃了，嗚嗚嗚哥哥真好～哥哥真好！！”
“哥哥，我是小紅薯上次給你畫大頭像的，你還點讚了呢，你記得嗎？”
“哥哥吃飯了嗎？要註意身體啊。”
“好。你們也要註意休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愛自己。把錢花在自己和家人身上，不要破費。”蔣文明說話時，低著頭，始終貼著墻角往外走。
又囑咐了兩句：“還有呀，這裏是戲園子，你們進來的時候，要遵守紀律，不要打擾到其他戲迷聽戲。”
幾個女粉絲跟了他一路，激動到語無倫次：“哥哥，我們是為了你才買票進戲園子聽戲的。”
蔣文明原本只是保持禮貌疏離的笑，聽見她這樣說，眼睛直接亮了，那笑容也從格式化、帶了幾分真誠。
“謝謝你們來支持咱們的國粹藝術，你們覺得禮寶唱的怎麽樣？”
“好聽，好聽。”大家七嘴八舌，都是溢美之詞：
“祝你幸福啊，哥哥。”
“謝謝，也祝你們學業有成。禮寶說，祝別人家庭幸福是罵人話，那我就祝你們平安健康快樂有錢吧。”蔣文明最後一抹笑，落在幾個粉絲眼底，已經迅速上了路邊的一輛出租車，朝幾個人揮了揮手。
他知道完了，從片場偷偷跑出去，沒坐工作人員的車，回去肯定又要挨遼哥的批。
“以後，如果有人攻擊禮寶，還請你們多多幫忙調和、維護和澄清啊。”
“哥哥放心，我們從來沒有黑過董老師。真喜歡你的人，怎麽舍得辱罵你喜歡的人呢。”粉絲目送著蔣文明的的士車遠去，直到再也追不上了。
回頭將她拍下來的——蔣文明和董禮貌在樓梯口親親的錄像，發到了自己媒體號上。
配上文字：【誰再說假的？甜得牙疼。】
董禮貌從戲園子回來，手機上收到師父的消息：
【寶寶，我在國內的行程結束了，要回國外。你知道我現在定居國外，國籍也改了。不過你放心，以後只要你有事，師父還是會第一時間出現挺你的。而且，有我在國外，以後萬一你遇見點什麽事，在國內待不下去，可以出國來投奔我。為師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董禮貌感覺鼻子一酸，給師父回了一條：【師父，我太不孝了，還沒送您。】
【不用搞機場送別，離愁別緒那一套。我飛機已經落地了，就是怕咱爺倆在公眾場合抹眼淚，我社恐。我在帝都那套四合院空了，只有個老管家替我定期修剪一下花草。你如果需要，可以隨時搬過去居住、使用。若是不用，也定期去幫為師打理一下，別讓它荒蕪了。房子不怕住，就怕擱置。】周錫久又回了一條。
董禮貌一口答應，窩在自己的小公寓裏，看著滿屋陳設，斷斷續續規劃著搬家的事。
蔣文明現在在帝都拍戲，估計得拍個一年半載，她可以住在他臨時的莊園裏。
雖然一年以後還得搬家，但等一年以後再說吧。她討厭奔波，不過現在住的地方，也不是她的房子。也保不齊一年以後，他們已經分手了。
準備兩個編織袋，正在打包，一一整理著東西，聽見手機鈴聲，董禮貌想也沒想，隨手接起，就聽見熟悉的陳量行的聲音，讓她心臟都跳漏了半拍。
但也只有半拍，她就逼著自己恢覆常態了。
“禮寶。”他對她改了稱呼，似乎身份變化，不是她領導了，便不再居高臨下地稱呼了。
“我離婚了。”
“嗯。恭喜啊，我曾經的戰友同志。我本來應該說節哀，可你也知道，對於我這樣的不婚不育者，結婚等於跳火坑、倒大黴，離婚等於脫離苦海、回頭是岸。”董禮貌的語氣故作輕松，可握著編織袋的手，還是不自覺滯在了半空中。
“謝謝你的祝賀。”陳量行在官場浸淫這麽多年，依舊學不會裝腔作勢那一套，直接跟她打直球。
“董小姐，那你願意跟我嗎。”
董禮貌努力調勻呼吸，可仍舊覺得，連心臟都跳漏了半拍。
若是十年前，不，哪怕五年前，他說這話。或者只是點個頭，給個暗示的眼神，可能連道德都沒法約束住她。直接跟有家的他攪和在一起，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
但是現在，勉強止住了心跳如鼓，她想——小鹿亂撞，一定是慣性使人，並不代表什麽。
“我知道你是不婚不育一族，我們可以不結婚。如果你想安穩，我可以給你個名分。”陳量行努力替她著想，幫她多考慮了一層：
“我不會遮遮掩掩，會在朋友圈裏公開你的身份。若是你擔心我們才渡過了輿論風波，光速在一起，會引起人們再度猜忌。我可以動用手中的關系，壓輿論。”
他這半輩子一直嚴以律己、寬以待人，讓他說出這樣以權謀私的話來，實屬不易。
“不了。謝謝你的回應。”這個回應，她等了太多年。現在不需要、不敢要，也不想要了。
“但是算了。你太太擁有過你年輕的□□，你現在大權旁落、一無所有，對我失去了吸引力，我沒興趣跟你繼續糾纏。”
她這句話不過半真半假，餘韻也沒擁有過他美好的青春，都是一把辛酸淚。他的冷漠、事業心，讓她喪偶式婚姻，還不如單身灑脫。
“小董，我現在在你門口，你打開門，我們當面談一談。”陳量行話畢，便按了她房間的門鈴。
董禮貌本能向後縮了縮腳，松開編織袋，踢掉臉上的拖鞋，赤著腳、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
沒準備給他開門，只將脊背貼在門框上，仿佛就能跟他那些過往，無聲的告別。
“陳教授，其實我並不喜歡你，我喜歡的只是那個在戲校上學時，你作為名譽教授，來講課時的身影。我是一個沒辦法承擔責任的人，我不能接受伴侶比我先死去，留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我對你不是男女之情，只是想在你身上找到遺失的父愛。但是現在我不找了，不，是我不需要了。我長大了，變得堅強了。”
當她發現，陳量行並不能很好的照顧她的情緒。
甚至如果她提出，讓他跟吳奕嵐這個紅顏知己割席，他也不會為了自己這樣做。只會覺得是她無理取鬧。
而找個會包容自己、遷就自己的，並不一定在年齡上是大叔。小奶狗也可以。
“我不知該不該跟你道歉，因為我的無聊、脆弱，就去招惹你，讓你深陷。我又說逗你玩，沒勇氣承擔。其實我是這世上最懦弱膽小的人，我只是裝得天不怕地不怕。”說著話，她又開始哭。
“我懂。我從來沒讓你獨當一面。”陳量行與她隔著一道門，分不清電話內、和門內，哪個聲音更清晰。
“陳老師，我有男朋友了。”董禮貌吸了吸鼻子，說。
陳量行將手機拿開一些，閉了閉眼睛，努力接受這件事實。
他恨自己，恨自己優柔寡斷、拖拖拉拉，從前撲向他的小女孩，現在眼睜睜地看著她飛走了。
“你喜歡他嗎？”
“我要搬家了。”董禮貌迅速掛了電話，這句話像心魔，反覆糾纏著她。
說好的不婚不育，如果不是遇見自己特別喜歡的，還是單身的時候香，她又不需要長期飯票，她需要自由的靈魂。
手機上，收到陳量行的微信消息：【禮寶，回來。】
他站在被她拒之門外的門口，從前他罰她反省，現在是她的報覆嗎。
【如果跟我住對門，會讓你覺得不舒服，我可以搬走。】
她住在這裏已經習慣了，左右他房租也快到期了。
【我不是因為怕管不住自己，才不跟你挨著住的。是我要搬去和我男朋友同居了。我當然喜歡他啦，他會哄我，滿眼都是我。純粹又可愛，主要是帥。】董禮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回覆著，也不知是怎麽了，明明淚腺不發達，可就像切了洋蔥。
陳量行看著她的消息，忽地便想到了昆曲中的《墻頭馬上》。
他以前顧慮頗多，主要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怕耽誤了她。
一輩子謹小慎微，怕行差踏錯，忽地想放縱一回。
【那等你分手了來找我。】
董禮貌破涕為笑，賭氣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我不分手，我還要結婚。】
【那等你離婚了回來。】陳量行回。
他現在體會到了這姑娘氣性大，哄不好的那種。而且愛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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