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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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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警察同志沒被他打到,反手一個擒拿,原本只是想把他帶回去問兩句話、這回拿出來手銬,免費借他用一次銀手鐲。

男人奮力掙紮,嘴裏還在道德綁架:“我開直播誣蔑她,你們說我不該毀了她名譽!可你們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抓人,就不怕毀了我的事業?我告訴你們,我的直播剛起步,如果害我被封號,我就去警察局門口自焚!讓你們所有人都背上一條人命,晚上睡覺也有鬼跟著,半夜照鏡子我就飄到你家天花板上。”

警察叔叔置若罔聞,依舊公事公辦地警告道:

“你還造我們黃謠,信不信我們起訴你?再襲警,我直接開槍了!反了你了!大家互相尊重,你尊重我們,我們才能尊重你。你胡攪蠻纏,就別怪我們不顧念同胞情分!”

警察努力不帶著情緒工作,可這年月不缺腦子有坑的人。一邊罵他們崇洋媚外,一邊違法亂紀。即便是外國人,在華夏這片土地上撒野,也不行。

“表弟!表弟,哎,你們別抓我表弟啊!”眼見男人被帶走,餘韻才終於慌了神,站在背後跳腳喊道:

“你們這幫見人下菜碟的孫子,若是遇見那中層領導幹部,你們為了給他造成不好的影響,都會避開他老婆孩子,再給他上手銬,別以為我不知道。輪到我弟這個普通素人,你們就隨便對待!說好了人人生而平等,你們卻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區別對待。”

“陳太太,您歇會兒吧。你說的那種情況,是因為人家沒襲警啊。不然如果他們也像潑婦一樣,對著警察拳打腳踢,你看警察叔叔會不會慣著。”金奕言替人民警察申辯了句。

“是你報的警吧?你就是這樣做人姐夫的。”餘韻的眼神像刀子,狠狠地剜了丈夫一眼。

陳量行從她身邊走過,卻沒看她。

直接到了董禮貌跟前,撩開她鬢角因散亂而垂下的一綹碎發,看見她那精致的小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面無表情,心卻在滴血:“你平時的潑辣勁兒呢?你不是很強麽?我以為你是最不用護著的一個人。原來你那些自信強大,都是空穴來風。你是個窩裏橫,只敢跟我使厲害。”

董禮貌這時候才去捂臉,不願意被人看見。

低了低頭,躲過他近一步的觸碰,想替自己申辯:“他是你老婆。”

她哪裏是別人打她左臉,就把右臉伸過去的性格。純粹是不願意讓他夾在中間為難,害他名譽掃地。

“如果是我前妻,你就能打回去了嗎?”陳量行的語氣不好,起初餘韻還以為他向著自己。

直到吧嗒吧嗒嘴,才咀嚼出不是滋味來,這不是明擺著當著自己的面兒、跟小狐貍精玩暧昧嗎?還慫恿小三打回來。

平常背著她,也就算了。

可當著她的面,就不避人了,讓她如何能忍。

“你裝什麽柔弱?平常跟院團裏那些同事掐架的時候,不是挺能當潑婦的嗎?現在在男人跟前,就裝柔弱白蓮花,你演什麽?我扇死你!我讓你再演!”餘韻擡起手,準備拿丈夫當依靠,再抽小三一巴掌,但她的速度不如陳量行快,很快被擋了下來。

她恨恨地咬著牙,努力想掙脫,陳量行松了手,卻是一巴掌甩了回來,餘韻的左耳瞬間失聰、嗡嗡作響。

臉頰瞬間腫了起來,牙齒也松動了一顆,吐出一口血水。

半生夫妻,這還是陳量行頭一回動手,用他那練大武生出身的功底和力氣。

餘韻立即成了軟腳蝦,哭泣使她很快體力透支,更多的是羞辱。

萬般憤怒,轉換成了歇斯底裏:“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女人?我為你生兒沒育女,卻換來你的一巴掌。你還是不是男人?”

“你不是女人,因為你連人都不是。我再重申一遍,我不喜歡孩子、也不想要孩子,是你自己想生孩子,所以別說給我生。當初我提出孩子跟你姓,可你不同意。你還想生二胎,被我一口否決。你自己的心願,別讓其他人買單。”陳量行已拽著她的手臂,強制性、將她拉離了京劇院。

“你跑到我單位來大吵大鬧,不顧及我的名聲、臉面、同事關系、事業、前途,卻要求我考慮你的感受,你覺得可能嗎?凡事互相尊重。是什麽使你覺得,我是聖父,能無條件一直慣著你?”

餘韻被他抓住,強行拖著走,又被他塞進車裏。

還在對他拳打腳踢,眼淚鼻涕一起流:“我的青春都給了你,你還我青春!”

“你的青春本來就不值錢。只有你有青春,別人沒有嗎?”陳量行努力克制著情緒,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刻也有點繃不住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雖然我們是經人介紹,相親認識的,沒有感情基礎,可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我們明明可以先婚後愛啊。”餘韻見他絲毫不退讓,不哄著自己,便開始去搶他的方向盤。

大哭大鬧道:“以前你從不跟我吵架,就算我發脾氣,你也當沒看見。你以前很護著我的,為什麽你變心了?現在卻縱容小三?”

陳量行看她披散著頭發,像極了女鬼。

實在不想跟她拉扯了,罕見地露出兇相,惡狠狠道:“你是不是想死?那我送你去。咱倆同歸於盡,誰也別鬧。”

他不光撂狠話,而是起步就將油門踩到底。

餘韻還不想死,只是想鬧一鬧。

她自己功成身退、身體健康;兒子工作體面、馬上更上一層樓;兒媳婦出身書香門第,孝順又貼心。她沒有理由不好好活著,她非常留戀生命。

尖叫著捂住自己耳朵,拼命搖頭求饒:“不要!不要!停下來!”

“你這樣的人,如何能讓人看得起?要麽敢說就敢做,敢做就敢當。要麽就夾起尾巴做人。”陳量行不過想嚇唬嚇唬她,他不怕死,可潑在小董身上的汙水。若他拉著她一死了之,就沒人替小董申冤了。

“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做你無法掌控的事。否則局面一旦失控,就只有由著別人來收拾爛攤子,你永遠失去主動權。”

陳量行將車一路開回家,因為提前給兒子打了電話,上樓後,兒子、兒媳婦已經等在那兒了。

陳衍和老婆齊窈看見爸爸媽媽回來,立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餘韻進門後,目光第一眼,就落在兒媳婦兒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立即裝作沒看見,隨後坐在沙發上,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衍衍,你根本不知道你爸有多過分!他一輩子安分守己,現在馬上退休了,卻妄想借用職權之便,跟女下屬上床。”

哪知陳衍只冷冷地聽著,然後將自己下載的直播間錄像,拿給她看。

“所以呢?你當著全世界這樣說,把刀子遞在別人跟前,讓他們看我們的笑話。”

“媽,我打從嫁到你們陳家,自詡一直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可不知道為什麽,你卻這樣坑我!我一直都是事業型女強人,馬上事業就要更進一步了,結果懷孕都沒將我打倒,你卻將把柄遞到了我競爭對手手裏。你到底安的什麽心啊?你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嗎?”齊窈強忍著眼淚,捂著自己肚子,哽咽道:

“這個孩子,我不要了。我告訴你們,我不想借你們陳家的光,可也不想被你們連累!”

“你這孩子,怎麽這樣啊?你是不是女人?你不同情我的遭遇,怎麽還怪起我這個受害者來了。”餘韻脧了兒媳婦一眼,才將目光停留在她肚子裏上,說:

“你怎麽當的媽?女人應該以家庭為重,自己的孩子動不動就說放棄,那人類都直接滅絕了。”

“你一直在孩子面前侮辱父親,你有實際證據嗎?”陳衍只覺媽媽是到了中年期,不想再同她對話了。

“你害的我爸大權旁落,又讓我妻離子散,再讓我仕途一落千丈,你就滿意了是嗎?你是害人精嗎。果然,有個好女人旺三代,沒個好女人倒黴全家。”

“有些事明擺著呢,還用人說!你爸天天跟那個小三同出同入,都搬到一起去同居了!”餘韻無視了兒子給自己的視頻,尤其見他站在兒媳婦兒那邊,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格外傷心。

“看來老話說的對,兒子是不會共情母親的。我一把屎一把尿的獨自把你拉扯大,你現在卻向著你爸。不就是他有人脈,在工作上能幫到你嗎?我也想幫你啊,可我圈子沒那麽大。你現在就要為了他,跟你媽媽決裂嗎?”

“你一個人帶孩子,說明你沒本事。一個人帶孩子特別累的情況下,還想通過生二胎的方式,挽留男人、改善夫妻關系,就是又蠢又賤。”齊窈既已經決定離婚,便直接破罐子破摔,對她尊重全無。

“你現在把家裏搞的雞犬不寧,我公公娶了你,倒了八輩子黴。我丈夫有你這樣的媽,輕而易舉地就毀了他這麽多年所有努力!”

陳衍立即起身,不是指責老婆對媽媽不尊重,而是擔心老婆動了胎氣。小心翼翼扶著她,又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媽,你做的很好,我無話可說。我今日就去辭職,以後我就啃老了。不過我估計,爸被你連累的,也會丟了公職。回頭咱們一家五口無業游民,去大街上拾荒,想必你一定會很高興!”

“別人的媳婦兒,整天吐槽婆婆,不給錢、不帶孩子、不準備待產包、對孩子不上心。我從未要求過你,甚至我覺得,只要你把自己照顧好,讓我跟衍衍沒有後顧之憂,我就十分感激了。”齊窈吸了吸鼻子,哭得梨花帶雨,繼續道:

“我媽說了,以後會幫我帶小孩,也出月嫂錢。我對您沒有任何要求,只要你別害我。可你也不能圖自己痛快了,把全家都整個半死啊。”

“想當初頭胎就生了兒子,我還挺高興,因為這樣就不用生二胎了。對你爺爺奶奶有個交代,在單位裏也能擡得起頭來。其實我更喜歡女兒,看來我的喜歡果然沒錯。如果我生的是女兒,現在早跟媽媽同仇敵愾,不會這樣冷血無情。我養你到底有什麽用啊?你個白眼狼!”餘韻實沒料到事情有這麽嚴重,她本意只是想找同盟,拉幫結派、在家裏搞小團體,讓她的隊友譴責這個負心漢。

卻沒想到,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你們總拿流產、離職威脅我,我就不會威脅嗎?我現在就從樓上跳下去。”

“你跳。要麽我們一起跳,走。你總說我對不起你,那我跟你同歸於盡,我把命賠給你,你能不能放過我?”陳量行沈默半晌,終於開了口:

“我先把你推下去,免得你不能下定決心,我幫你一把,不用謝我。回頭你也不用擔心報覆不了我,衍衍和窈窈都在這,都是人證。我故意殺人罪,也會鋃鐺入獄,直接判死刑。”

餘韻往後一縮,仿佛真怕他先殺妻、再自首。

陳衍已經放棄同她正常溝通了,沒資格審問爸爸,只想求一個解脫和結果。

“爸,你說這事怎麽辦吧。”

“我之前想和平讓婚姻解體,但是另一半不同意。我想過起訴離婚,不過我現在也不著急離婚了。拖著吧,就這麽耗著。咱們全家一起死。”陳量行平靜道。

不忘提醒太太:“你一口一個,我不給你撐腰,小三欺負了你。但是我要糾正一下,小董不是小三,你可以說我不安分守己,但是不要誣蔑年輕單身女孩。而且你打了她,她沒有還手,談不上她欺負你,是你得了便宜賣乖,沒得理也不饒人。”

“你看看,你現在還護著她!她就是故意不還手的!”餘韻聽見他幫那個騷包說話,情緒又有點不受控制。

“那你是希望她還手,還是不還手呢?據我所知,她身手了得。如果她還手了,你現在肯定肋骨折了,在醫院裏躺著。而且你先動手,所以你倆頂多算互毆。我們京劇院裏的同事,作為證人,也不會幫你說話。”陳量行好心提醒道。

餘韻想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沒一個人心疼自己,悲憤交加道:

“那你就不能幫我做偽證嗎?”

無需她再確認,也知道陳量行會說‘你一個勁兒的坑我,還指望我幫你?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你是什麽公主?我不是你的老奴’。

“父親,您說個方案吧,怎麽才能平息您的怒火。”陳衍終究還是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一家之主身上。

“父親,母親腦子有坑,好歹您是清醒的。您是家裏的主心骨,得力挽狂瀾,不能由著她毀了所有人。您拿個主意,我們都支持您的決定。”齊窈沒想過真去殺了自己孩子、跟偏愛自己的丈夫離婚,也想借助公公的人脈。

從中調和了一句:“我在帝都電視臺工作,也認識很多朋友,今日帝都京劇院一事,已經拜托相關部門的朋友幫忙,努力將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尤其是對父親您聲譽的破壞。還望父親看在衍衍,和我肚子裏即將出生的孩子,別連累我們無辜的一家三口。”

陳量行沒想過把事做絕,不然兒子和兒媳婦兒頂著殺人犯後代的名頭,不會被雙開,但想平步青雲,可就難了。

“你母親給小董道個歉,當面道歉,再在公共場合道歉。同時跟我去辦理離婚。這件事到此為止。”

不待兒子、兒媳期待的目光打過來,餘韻率先發飆:

“憑什麽?我沒做錯,我憑什麽道歉?”

陳衍知道談判到此為止:“我就當,沒你這個媽。”

齊窈起身,拉著丈夫,準備離開了:“我最後再叫你一聲婆婆,我發誓不會讓你看我的孩子一眼,永遠不會有人叫你奶奶。”

隨著門被重重一摔,屋子裏恢覆了往昔的寧靜。

這巨大的寂靜,讓餘韻感覺到恐懼。

她突然起身,瘋了似的去翻箱倒櫃,找自己身份證。

直到將那泛黃的證件拿在手裏,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邊自拍邊說:

“我是文//化局退休幹部餘韻,我實名舉報帝都京劇院院長陳量行,在職期間貪汙腐敗達幾十億,跟下屬董禮貌,有不正當男女關系,長達求十年之久!求公檢法給個說法,給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女人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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