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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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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司準在大半夜之前醒了,蔣文明已帶她、到了董禮貌家樓下。

她住的是高層,但她租的公寓樓層並不是很高,擡頭就能看見樓上燈火。

掏出手機,正準備給她打個電話,就先看見未拉上的窗簾——兩張熟悉面孔,她和陳量行。

等等!

蔣文明記得這裏好像是董禮貌家,具體方位不太對,那應該是她隔壁那間。

難道是兩袖清風的陳院長,把她隔壁買下來了?這個心機的老狐貍,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蔣文明突然就很難受,蹲下身來,抱著司準,悲傷道:

“準準,我們都被她拋棄了。”

司準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一臉天真地望著他:“叔叔。”

“別叫叔叔。”蔣文明糾正完,突然想直接破罐子破摔。

拿出手機,給董禮貌發了條消息:【渣女!拋夫棄女!我要去帖子上寫小作文譴責你。】

司準見叔叔擺弄著手機,也不知一向好脾氣的他,怎麽就突然拒人千裏之外了。

奶聲奶氣、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那叫爸爸對嗎?”

將蔣文明嚇了一跳,終於將他從悲傷和憤怒中拉了回來,他抱著小家夥起身,自欺欺人地讓小孩子滿足自己幻想。

“叫小姨夫,姨夫都行。”

“姨夫——”司準發不好這個音,總念成‘媳婦’,可還是乖乖說了。

“走吧。我帶你去買玩具,全場隨便你挑。”蔣文明起初是抱著的姿勢,隨後將她扛在肩上,走在不涼不熱的初夏。

又冒出個奢侈的念頭,心想若是背著董禮貌出去看煙花就好了。她坐在他肩上,梳著兩條又長又直的麻花辮,兩條腿自然垂下,搭在她肩上。嬌笑又跋扈地、指著一簇簇盛大綻開的煙火給他看。

只是他長期節食,一陣陣頭暈眼花、四肢無力,扛著小baby都覺吃力,只怕抱不動她。

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麽娛樂圈裏的小姐姐,各個瘦的跟排骨精似的,男明星都抱不動、還得借助工具。因為男明星也餓得各個跟非洲難民似的。

蔣文明走遠後,也沒有任何回音。

只可惜,董禮貌沒看手機,並沒有瞧見這條消息。

吃過飯,陳量行便開始十分賢夫良父地洗碗了,董禮貌如同八戒吃人參果,上回沒嘗出他茶葉是什麽滋味來,又開始不請自來地當面為盜賊了。

“我姐的寶寶,現在跟我男朋友在劇組玩呢。以後她火了,把她抓到咱們京劇院來宣傳。她從小就是個美人坯子,是個唱花旦的料。”董禮貌說話間,不忘去暴殄天物、泡他的茶。

“回頭送我兩包,我回去做茶葉蛋。”

她不過半開玩笑的語氣,尤其想到姐姐和姐夫戀愛的時候,姐夫送給媽媽兩包廉價茶葉,被媽媽當成個寶貝,便又開始反胃了。

像極了一大家子好幾個孩子,女兒按月上交工資,媽媽只當作沒看見。兒子買個屁,媽媽都追著誇‘放的真香,真響,再多放些’。

“行。你看我這裏什麽好,就一起都拿去吧,不用跟我打聲招呼。”陳量行覺得她純粹多此一舉了,因他辦公室裏的金筆、保溫杯,她也沒少順走。

有一陣東西丟得多了,陳量行還以為自己得了老年癡呆,調了監控才知道她幹的,又開始為她操起了心。

怕她因為心理疾病,好偷東西,因她必定不是因為窮。正想找機會,勸她去看看心理醫生,改了小偷小摸的毛病,又怕傷到她自尊心。

直到把整個院團的監控都調了一邊,所有關於她的視頻,二倍速通宵了看了半個月,才發現她只順自己東西,方放心下來。同時叮囑保衛科的人,不要聲張。

“只是,既然之前是租賃關系,就不要將男朋友這個詞,再隨意掛在嘴邊了。”

“我還以為你會心疼價值千金的茶葉。”董禮貌也就隨口一說,茶葉蛋對她來說,難度不亞於國宴。

咀嚼出他話裏話外的味道,美滋滋地小聲囁喏道:

“為什麽?是不是你吃醋了?”

她等著這個老男人蹩腳的借口,說她亂攀男朋友、對自己名聲不好,可她又不在乎名聲。亦或說她男朋友是娛樂圈的人,樹大招風,怕對院團有影響,可那是假男朋友。

不管怎樣,都是站不住腳的爛借口。可董禮貌擺明了要為難他,聽聽他如何說。

然後這個狡猾的老狐貍,這次依舊沒讓她失望,不是給了她一個更合乎體面的理由,而是壓根沒找借口。

直接換了話題:“我這次出差,給你親戚準備了禮物。我怕工作太忙,不知何時人在哪兒,我先給你,你幫我代為轉達吧。”

隨處,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套娃。

董禮貌看了一眼頗具民族風的套娃,不高興道:“那我的禮物呢?”

“我的錯,原本想讓你高興,結果多此一舉了。我還不如不送。”陳量行才意識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做事不由東,累死也無功。只有小朋友的禮物,沒有大朋友的禮物,別說讓董禮貌領情,哄她高興都難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沒有儀式感的人,新編戲的獎金撥款了,我想這個對你來說,更重要一些。”

“我還以為你要指責我小氣、愛吃醋。說我不知好歹。”董禮貌也明白這個道理,如果沒有她,陳量行又不認識準準,還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想到媽媽的所作所為,如果沒有女兒,她會認識女婿是誰麽。

可是對女朋友的閨蜜獻殷勤,本來就是情商低。

“因為得不到,所以說不想要,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自尊心。因為我還記得,我媽和我繼父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再沒過過生日,而我繼父的生日呢?我媽就熱烈慶祝。一年給他過了兩次生日,陰歷過一次,陽歷過一次。後來我繼父在外面撩騷,跟女同事胡搞,我媽發現愛情虛無縹緲,又回來巴結我們姐倆,開始要好好給我慶祝生日。可我只會想起來,她錯過我的生日,卻一年給我繼父慶祝兩次。而當她被男人玩膩了,甩了的時候,又回頭找女兒這個備胎。她特別賤,真的真的,特別特別賤。”

董禮貌敢打包票,只要她繼父稍微沒那麽渣,媽媽都會沈湎於愛情裏,給男人□□都行。

而男人總是讓她特別特別失望,她就又回頭,來期望從女兒身上獲得溫暖。

“她比那些賤到底的母親,更惡心一百倍。現在我和姐長大了,她又有新的寄托了。她離開男人活不了的。”

她不想給任何人當備胎,更不是誰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賤狗。

“哦對了,我媽還有一條名言,她以前跟她們單位的小年輕同事說,女人要把男人當成偶像,當男人的狗。男人高興了,摸摸你,你就去搖尾巴。男人生氣了,踹你兩腳,你就去旁邊哭。等你好了,再去男人跟討巧賣乖。”

當時她聽見這個言論,就震驚了好久。後來想想,耍賤可能會帶給她幸福感吧。

可是她也當不了嬌妻啊,爸爸欠了一屁股債,繼父賺的少又摳,從不給媽媽花一分錢。

“我有時候真希望,她死掉就好了。她死了,我就解脫了。我常常為有這樣的母親,而感覺到羞恥。她不死,也早晚會把我姐拖死。”

陳量行早早的將碗從洗碗機裏撈出來,瀝幹水,裝進櫥櫃裏。

才發現小姑娘小性子的面兒,其實他不太能共情。就像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一路,升遷暫時沒輪到他,他不會惱,只會耐心等候。更不會因為升職來的晚,就不要了。

“我發現你對我很包容。我罰了你去跑龍套,你沒有懷恨在心。當我將你重新調回來的時候,你沒有賭氣不回來,偏要一直跑龍套氣我。”

為此,董禮貌也覺得很奇怪:“可能就像姐姐一樣,她很想像那些傻姑娘一樣,想通過自己的死,報覆渣男。她則是想通過自己的死,讓媽媽意識到她的錯誤。其實不值得。這世上不管為誰死,都不值得。”

已經很晚了,可她遲遲不想離去。她是不怕獨守空房的,甚至求之不得。只是老男人實在太忙了,這回跟他拜拜,不知道下回什麽時候能逮住他的人影。

陳量行倒是也沒催她,只是擡頭看了一眼時間,抱歉道:

“小董,我心臟不好,沒辦法熬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現在去洗個澡。然後可能要早點休息,當然,你可以在這裏,想待多久都沒關系。”

董禮貌再不走就不禮貌了,覺得他這就是在變相趕客啊。

陳量行還未去浴室,先收到了太太的電話。目光瞄向手機屏幕,說了句抱歉,隨後走向陽臺,接了起來。

“我們談談。”餘韻說。

“我覺得我們沒有繼續溝通的必要,如果你願意和平離婚,我們就直接去民政局,等離婚冷靜期。如果你不願意,我近期就準備起訴。”陳量行回答的很幹脆,不忘提醒道:

“我對你永遠祝福,且如果在事業上能幫助你,我義不容辭。但如果是砸我手機的溝通方式,我不想再重覆一次。我不是十九歲,也沒有再跟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談戀愛。”

“呵!”電話那端是一聲冷笑,繼續回擊道:

“我摔家裏東西怎麽了?那些都是我買的。不是你逼我當潑婦的嗎?你把一個老實人,逼成神經病,算你有本事。甚至到了現在,你還妄想指責我。那我們只能走著看!”

陳量行知道她沒想通,卻不打算再給她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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