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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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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約

任裊回從懷中掏出塊餅,“早上哥哥多做了一塊,咱倆對半分唄。”

她原本是想在去馬場的路上吃的,只是李逢在外人面前可會裝腔作勢,一本正經,讓她暫時將餅擱置了。

李逢一動,背後的傷口就扯著疼,笑的時候只扯了扯嘴角。

烙餅實在有點幹澀,兩人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李逢胳膊不方便,她就有一下沒一下地餵,這會兒退了燒,任裊回的腦子也逐漸清醒,她對京都的大事小事簡直如數家主,每說一句,都要用手敲敲他的胸口,“丞相家的小女兒,耍得一手好花槍。尚書的二女兒,文采相較瞿氏也不遑多讓。還有和你同在軍營裏的那位吳將軍,他的大女兒可厲害了,我常去的那條街,有一半的商鋪都是她在經營。”

任裊回看著他臉色愈發難看,理解地點點頭,“不喜歡官宦家的女兒,害怕本就不平坦的仕途又多生枝節是吧,我明白。如今天子興商賈,城裏的那些小姐,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臉蛋漂亮,身材倍棒的,你不喜歡嗎?就算你這也不喜歡,總有人湊到你跟前吧,我可是聽說你市場好的不得了。”

“你這還沒開府,等來日你封王加爵,恐怕門檻是要被塌爛啊。”任裊回的手從他的胸口挪到了他的臉頰上,“即使你仕途不順,憑著這張臉,也是門庭若市啊。”

李逢被她一大堆的話砸暈了,用臉蹭了蹭她的掌心,“別調侃我了,我天天在蘇家周邊打轉,和誰見面,你不是最清楚嗎?”

任裊回被他的眼睫撓得手心有些癢,想要收回來,卻讓李逢重新抓住,兩人的手緊緊扣在一處,“倘若你覺得唐突,我們也可以過段時間再談,我的府邸按照你的喜好來裝潢好不好,到時候你再仔細想想好不好。我不需要你現在就回答我,只是你能不能答應我。”

他的指尖落在任裊回的眼角,“這裏能不能只裝著我?”

任裊回打開他的手,“你不在旁邊的時候我就自戳雙目唄。”

李逢皺眉,指腹在她的眼角擦了擦,“這條疤什麽時候留的?”

當年的玉簪確實留了一條極小的疤,即使湊得很近,也只會以為那是睫毛投下的陰影。

任裊回將當年的事掐頭去尾地說了,即使她現在不說,李香凝嘴裏只會更誇張。

他的指腹和章丘在任裊回的臉頰上游移,“當時疼不疼?”

“血總共都沒流兩滴,你身上那麽多刀傷劍傷,貫穿傷,我都還沒有過問。”任裊回垂下眼眸,他湊得更近,幹澀的雙唇在她的眼角處落下極輕的一吻。

“在這裏為我留個位置吧。”

兩人四目相對,外面風雪肆虐,兩人之間的溫度卻逐漸升高,任裊回捧著他的臉,閉眼吻在了他的唇上。

李逢渾身僵硬,也不知道如何回應,只是配合著閉上了眼睛。

她緊緊抿住李逢的下唇,指尖都在發抖,李逢也扣住了她的後腦勺,舌尖舔著她的唇瓣,加深了兩人的初吻。

許久之後,任裊回才松開,李逢意猶未盡地親了親她的臉,“這算是答應我了嗎?”

任裊回搖搖頭,直起上半身將脫得只剩了裏衣,重新縮回了李逢的懷裏。

李逢渾身僵硬,比死了三天還硬。

任裊回的手上下摩挲,解開了他腰間的衣帶。

李逢結結巴巴,“於理不合,我們成親之後再……”

任裊回的手法很粗魯,衣帶也讓她扯壞了。

“你哥哥知道,非打死我不可。”李逢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她的手挪到了最裏面一層,“反正罵又不是我。”

李逢捉住她的手腕,“到這裏為止吧,我們可以盡快完婚,等雪一停,我就回去找皇兄來主持。我會去見你哥哥,正式向你家提親。我會向父皇母後請求,賜我們良辰吉日。”

任裊回舔了舔嘴唇,什麽良辰吉日能讓兩個不可能在一起的人終成眷屬。

她拔下玉簪,拆散了發髻,長發披散下來。任裊回挑起一縷頭發,用玉簪割斷,從李逢懷中摸出了那根衣帶將斷發綁了起來,她將斷發遞給李逢,“拿好,我答應你,往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任裊回的手落在側躺著,目光灼灼看著她的李逢鬢邊,“我不想看你的白頭發,不想你病骨支離,也不想看你抑郁而終。我不自量力地,想要救你,所以,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你也要站在我的身邊。”

她將李逢的長發散開,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在李逢的懷裏。

李逢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她的後腦勺,“不是已經退燒了嗎?怎麽還說胡話?”

任裊回攀上他的肩頭,張了嘴還沒怎麽用力咬,李逢就嗷嗷地叫喚了起來,“我們倆是什麽生死仇人嗎?至於這麽用力嗎?”

“瞎說。”任裊回扒開他肩膀上的衣服,李逢呲牙咧嘴,他肩膀處確實沒有外傷,但是骨頭斷了,斷裂處還在往外撐著皮膚。

難怪李逢動作僵硬,臉色蒼白呢。

他將任裊回按回外袍中,“沒事,回到京都找大夫就好了。”

任裊回搖搖頭,“我們不能回馬場,今天的風雪或許是意外,但那巨響和馬不是。他們現在沒有找到我們,說不定在馬場守株待兔。”

李逢現在只有手指頭能動,揉著她的耳尖,“我知曉,等風雪停了,我就帶你走其他小道回城內。”

兩人久久對視,也不知道是誰先主動閉上了眼睛,承受溫柔又克制的吻,只是兩人的手都不敢亂放,怕又碰上了對方身上的傷口。

更進一步的想法,任裊回也不是沒有,只是她的背又痛了起來,顫抖得停下了親吻。

李逢將她抱在了懷裏,“你別再看著我了。”

任裊回閉上了眼睛,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折斷了,心裏卻只有李逢散下頭發,鬢邊戴花的模樣。

她忍不住在心裏唾棄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還兩說,怎麽淫邪至此?

李逢又開始說起,等回到城裏,婚事要怎麽辦,他早已經記好了最近幾個月的良辰吉日,如數家珍地向任裊回炫耀,又暗戳戳地問她中意哪個。

任裊回沒有回答,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當今天子下月就要駕崩,命不久矣,即使那時李逢還有娶她的心思,也須得等待守孝期度過。

李逢見她久久不回答,但礙於兩人的相擁的位置,看不見她的表情,還以為她是在害羞,或者在想詞辱罵自己。

“往後要是每天都能這麽入睡就好了,可惜我現在實在疼得睡不著。”李逢稍微動了一下,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疼就別說話了,就你廢話多。”任裊回用自己的額頭敲了敲李逢的下巴。

李逢的笑聲斷斷續續,他手臂懂不了,只有手指不老實地敲打任裊回的後腦勺,“你說會一直站在我的身邊,將來如果食言而肥,我該怎麽辦?”

任裊回沒有猶豫,“如果食言而肥,我便不得好死。”

李逢“嘖”了一聲,“我問的是我該如何,我要你的小命做什麽?”

任裊回撐起身子看了洞口,“雪是不是停了?”

李逢早就聽見了,只是他還在糾結剛剛的問題,執著地問道,“我該如何?”

任裊回利索地穿戴好衣服,又去拉扯李逢,“快起來,雪停了,那些人說不定還會過來。”

李逢臉色煞白,兩人踉踉蹌蹌地走在積雪深厚的林間,只要有一人摔跤,另外一個就要摔在對方的身上。

任裊回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了。

李逢拉住她的手,“說真的,將來你食言而肥不要我了,我該怎麽辦?”

任裊回只有兩瓣屁股,但體會到的是八瓣屁股的痛。

她這段時間常常跑老遠去給哥哥送飯,因此一雙腿腳還能走些路,她沒好氣地瞪李逢一眼,但看見李逢眼裏的真摯,還是軟了語氣,“如果我背棄了誓言,那便是我沒有辦法,如果我不得不走,那我就帶著你走。”

李逢笑著點頭,“我願意同你走,去哪裏都好。”

任裊回罵了他幾句傻瓜,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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