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關燈
第 39 章

40

神明踏空走向流浪者,“神子認出你胸前的金色羽箭是禦賜之物,但我從未記得將此物賜予他人。”大氣凝結出雷電的威壓,一心凈土天空的顏色也為止一沈,“我認可布耶爾謙遜與仁德,她是位溫柔的神明,但你如此挑釁究竟是為了什麽?”

數百年前,名為傾奇者的無心人偶曾經乘一艘小舟,頂著海上雷暴雨,背負踏韝砂所有人的希望不顧安危來到天守閣前求見神明。但最終他只見到了神明用自己的□□造出追求“永恒”的完美人偶。

如今,他終於再次見到的自己的“母親”,而對方卻已經因為自己撼動世界樹的行為忘記了自己。不為人知的小小期盼落空,流浪者曾經以為自己的創造者也會像愚人眾的執行官們一樣記得自己的存在,何其諷刺。

但靛藍色的眼睛卻如釋重負松懈了下來,後頸的雷巴印似乎在隱隱發熱,蘊藏雷壓的空氣在手中凝成一柄單手劍,數百年前如白紙一樣的人偶也曾被雷神親自教導劍術。

流浪者的手指輕輕拂過刀背:“依照稻妻的規則,以生命為籌碼即可在神明發出禦前決鬥。”無形的刀刃指向眼前的神明,“以你創造的人偶為對手,若我贏了便要不得讓楓原家後人接管踏韝砂。”

雷電影輕輕點頭,名為雷電將軍的人偶出現在神明的身側。“既然是堵上生死的決鬥,我不會讓將軍手下留情。”神子傳來的消息中也提到須彌的眷屬身上不只是羽箭金飾一個疑點,影本就是武者,那些疑問都可在真劍比武中獲得探尋真相的契機。

手持薙刀的雷電將軍揮向流浪者,“切”與“返”之理皆有奧義之勢。流浪者用單手劍不斷格擋,在兵刃碰撞間反擊,“她”之流派流浪者太過熟悉,配合著元素力尚可一戰。

觀戰的影皺起眉頭,這少年的劍法流派和自己如出一轍。但除去元素力,那少年似乎還在隱藏著什麽。有意思,在和神明的對戰中還想著保留實力嗎?

“此身即永恒!”空氣中的元素力被不斷吸收,流浪者手中的長劍也失去了形態。

雷電將軍化身為惡曜影向天魔,巨大的人偶雙手托舉淩空的雷電將軍,周身化出數只手持武器的手臂,“你的劍中,我感受不到任何信念,”冰冷的紫眸凝視著少年,“你在追尋‘無想’的一刀?”

刀刃如風洩在白皙的指尖,“那曾是我渴望而又不可及的境界……”記憶中,手持竹刃的自己曾向雷神發起一次又一次的進攻,又一次次被擊飛,無數鍛煉下只為能替代“母親”守護稻妻。

但當時擁有心願的自己,卻永遠達不成那無念無想的一斬。

晶瑩的神之眼在此間變得暗淡,元素力無法使用。但此刻流浪者無比確信自己或許真的可以達成令天光暗淡的一擊。

此身承受人世冷暖品味喜怒哀樂者後,也為生老病死憎愛哭喊憤怒;這假合之身也曾短暫成為神明,接過問鼎執政之大權。如今空無一物的胸腔內,也孕育出的名為“心”的事物。

漆黑的力量在身體裏凝聚,少年露出釋然的笑容。原來無想的一刀也不過如此……在經歷名為“失去”的磨損後,將須臾化作永恒……笑容褪去,靛藍色的眼睛漸漸失去光亮。

深淵禁忌的力量並沒有讓雷電影驚嘆,但這位少年所散發的氣場卻讓影欣喜,那是身為武人的惺惺相惜,這少年和曾經的自己一樣,他曾經失去過至親至愛。“這樣的你,值得我最強的一擊。”

但“無想”早已被雷神舍棄,夢想一心從胸口拔出,身為稻妻的神明她已經背負眾人之“夢想”。匯聚萬千真言,竭盡諸願百眼之願力,斬出粉碎一切詛咒的夢想一刀。

力量的激烈碰撞下,流浪者和雷電將軍後頸上的雷巴印發出呼應的光亮,但力量難以為繼的流浪者被率先擊飛。

雷電影手持發光的夢想一心,“若是在過去,你或許真的有機會取勝,但此身已經成為新的開始,背負的是投向天光的萬千視線。”

“不必多言,是我輸了。”流浪者掙紮著起身,眼中是桀驁的不屈,縱然要面對死亡,自己的自尊也絕不允許自己如此狼狽。

雷電影搖了搖頭:“你是布耶爾的眷屬,也是幫助了踏韝砂的人,我不會對你降下‘神罰’。”

流浪者仿佛被侮辱一般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你追求的永恒不變的法則也改變了嗎!”

影手持夢想一心一步步走向流浪者說:“禦前決鬥中勝者將會獲得取得轉機的權利。我只是要行使作為勝者的權利罷了。”

多日前,金發的旅行者將布耶爾的密信交給自己,即使納西妲的書信上的內容影都和熒一一核實,但是影依舊無法想起有關制造少年人偶的任何事情。

但在對決中,影又確實感應到少年和自己有著某些特殊的聯系。手中的夢想一心在和少年不斷共鳴,影將真的佩刀交給流浪者:“拿著。”

流浪者握住夢想一心的瞬間,曾留在夢想一心的意志被再度喚醒,庇佑萬民的奇跡之木出現在眼前,神櫻樹的櫻花紛紛飄散,露出傷痕累累的銀白古樹,白色巨木上長著形似鳥羽的奇特葉片。用以偽裝的櫻花花瓣匯聚成一高挑女性持傘立在樹前,她和巴爾澤布有著相似的面容。

女子溫柔地笑著,向著少年介紹著自己:“此身曾為塵世最為殊勝最貴之身,曾持天下之大權,吾名‘巴爾’,你也可以叫我‘真’,雷電真。”

在影的錯愕中,真告訴兩人五百年前坎瑞亞大戰中的不為人知的真相。被召集的諸神被命令去摧毀全力奔跑的國家,那裏發生的一切太過殘忍,血統純正的坎瑞亞人背負上不死的詛咒,叛逃至此的七神子民被汙染成醜陋的怪物。

真奉命摧毀著王城裏的一切,在被封閉的一室內,漆黑的淤泥有意識般去侵蝕被封印的人偶。

看見純白的人偶時,真就明白這才是天理此行的目的,人偶體內有足以顛覆高天法則的力量。夢想一心斬出雷霆的一擊破開黑炎救出被困的人偶。

但人偶尚未被喚醒,青紫色發間的朝顏慢慢枯萎,失去保護的人偶吸引來更多的來自黑暗的窺探。

不善武藝的真被突襲而來的黑暗反噬重傷,她已經感到雙生妹妹影正在奔向自己,她將在人偶的身上刻下了和自己一樣的雷之三重巴紋,希望影看到這個印記後可以帶走這具人偶。

在天理感受到異樣前,真加速自己生命的流逝,讓魔神死後迸發的強大力量掩蓋住人偶的氣息。

明明還有那麽多事情沒有去做,堅信自己意志的影還沒有改變她的想法……在真閉上眼睛的時,四分之一的影子【伊斯塔露】回應了真的祈願。

原初的影子將人偶體內的力量封印成一粒小小的種子躲避“天理”的目光,又用真的意識將其包裹封存在夢想一心內。

真對流浪者說:“我很抱歉,當時發生的太突然了,在天理的目光下我和伊斯塔露只能做到這樣。”

又在一千年後的意識空間中,真將種子交給影。稻妻靠近暗之外海【量子之海】,天理的力量又漸漸消退,真不得不用使用這份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去保護稻妻。

“上次見面時我任然能感覺到‘天理’殘存的力量,但這次我終於能將真相告訴你了,”真對著影笑笑,“你有好好照顧他嗎?”

真實的記憶被喚醒,雷電影也曾對人偶抱有希望,以嚴格的目標鍛煉著人偶,但是睡夢中落淚的人偶太過脆弱,無法承擔守護萬民的責任。

但也不能就次放任背負了雷巴印的人偶,所以她將人偶的力量封印後,安置在真最愛的借景之館中。對外只說是人偶是自己的造物,以此躲避天理的探尋。

流浪者看著銀白的樹木露出癲狂的笑容,我又一次被命運捉弄了嗎?他從雙生魔神身邊經過,走向巨大的樹木,少年能感到這棵傷痕累累的大樹在呼喚著自己。

白皙的手掌貼近白色的樹幹,意識與之相連。他看見萬千的民眾在自己面前跪拜,也看見山野的狐貍為自己取來灌溉的清水。

意識不斷下沈,金發的少年懷裏擁抱著白皙的人偶,喃喃數語後又將人偶封印。

在更遙遠的過去,一枝失去所有樹葉的枝幹被虛數之樹舍棄,掉落在廣袤無垠的量子之海上。雜亂無序的海洋吞噬樹枝殘留的力量,直到小小的白色樹枝被傷痕累累的金發旅人拾起,最終被塑造成青紫發的人偶。

在漆黑的火海中,真救了自己。自己不容於世的力量也被真以生命為代價去掩藏後用以庇護稻妻的子民,維系世界的邊界。

影和真對視點了點頭,姐妹倆無言的默契中真對著少年說道:“如今我和影都不會阻止你取回你的力量,這本就是我們虧欠你的……”

話還沒有說完,傷痕累累的巨樹被流浪者的力量下慢慢修覆直到完好,稻妻各地的神櫻樹的枝幹也重新恢覆生機,驅逐周身的黑暗,。

“我們之間已經算不清了。”修覆完白色巨樹的流浪者轉過身來看著兩人。坎瑞亞中,雷電真保護了自己,但又取走了自己的力量。雷電影喚醒自己,但是保護為名又將自己遺棄在借景之館。

曾經自己也為了民眾不被剝削采礦,殺害了雷電五傳的刀匠。如今可以控制深淵力量的自己又去維系了禦影核心的運行。

剛剛知道所有真相的流浪者此刻腦海中一片混亂,但有一點他很確信,與其在這裏和她們清算過去,此刻自己更想去空的身邊。

那位金發少年曾跨過遙遠的量子之海,和無數混沌力量死鬥後將自己拾起,卻又在賦予自己人形後將自己遺失在地下王國之中。

這個漫長的糾葛究竟要怎樣才能兩清?流浪者露出淒美的笑容,再次擡眸已經恢覆了昔日的驕傲,對著雷電影說道:“我的力量已經全部用於修覆這棵樹,現在把你的神之心借我。”靛藍色的眼睛煥發生命的光彩,迷失方向的少年已經再度找到前進的理由。

等候許久的八重神子和楓原萬葉終於再次見到雷電影和流浪者,在神子震驚的目光中,影將稻妻神之心交給了少年。

錯愕不已的神子以玩笑的語氣說道:“我錯過了什麽?雷電將軍的位置要換人了嗎?”此話引來影好一記白眼。

流浪者對萬葉說:“你想做造兵司正的位置就盡管去,若有什麽事情就來須彌找我。”形色匆匆間飛快交代著萬葉。

不過片刻不見少年,少年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神色飛揚的眉眼中煥發出無所謂畏懼的光芒,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臉上洋溢的笑容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萬葉連忙開口:“等等!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聞言,流浪者也停下腳步,身後的雷電影開口道:“布耶爾也曾和我提到此事……”

青紫發的少年在撼動世界樹後舍棄掉過往諸多名號。在布耶爾的建議下,跨越星海游歷各國而來的熒背負了起名的重任。但是在熒坐在智慧宮內翻爛了無數本詞典古書,甚至連派蒙都起好了外號後,熒還是沒能做出選擇。

看著熒痛苦不堪的模樣,流浪者也放棄從她哪裏得到新的名字。此後,也只有納西妲和熒會親昵的稱呼自己為“阿散”,“阿散,阿散,阿散~”熒和納西達好像變成兩個幼稚鬼,明明只是一個代稱,在她們口中都顯得無比親昵。

雷電影接著說道:“布耶爾說,‘名字是人生第一份饋贈’,如果你不嫌棄,需要由我來為你起名字嗎?”

“哈?”流浪者一臉鄙夷,納西妲那家夥究竟瞞著自己做了什麽?“我當然嫌棄,嘖,或許我曾經希望從你這裏得到名字,但獲得真相後的現在,我怎麽可能會接受你起的名字?”

奇跡之木裏的真相此刻也只有少年一人知曉,流浪者壓低帽子避開一旁狐貍妖怪探究的視線:“我已經有希望給我起名的人了。”

神子揶揄道:“那個人對你一定很重要。”

流浪者嘲弄的笑,火紅的楓葉從青紫發少年面前飛落:“我愛他。”縱使他不愛自己,但在此刻流浪者終於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心。

在場之人唯獨八重堂主編八重神子聽出少年話中的艱澀苦楚,神子走到流浪者面前悄悄說道:“愛也好,不愛也好,從來不是嘴上說說就能算數,要你自己去感受的呀。”在名椎灘前少年對綾人的告白無名發怒,看來就是這個原因。

如同一滴水滴入的火熱的油鍋之中,過往的種種浮現在青紫發少年的腦海中,初見時的冷漠,紫藤樹下的親密擁吻……直到最後至冬黑夜裏的訣別。

可笑,他說不愛我?自己怎麽就蠢到信了他的鬼話!

流浪者狠狠蹬了眼八重神子,自己居然淪落到被這個只會拿人取樂的狐貍點醒,那一臉壞笑,分明是在拿自己取樂!

紫色的神之心中蘊含著大量的元素力,流浪者吸收其中的力量向高天之上的島嶼飛去。停留在天空島的結界外,卻發現天空島的布局和以往大不一樣。

原本花園中的朝顏和紫藤蘿不知為何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龐大的櫻花樹。晨曦的陽光映照的樹冠呈現出最為純澈的櫻色,柔風出卷下,櫻色的花瓣如雨飄落。

令流浪者眠思夢想的金發少年正靜靜睡在樹下,櫻花花瓣快把空淹沒。

空披散著長發,手上握著一個玩偶,玩偶的臉上還帶著可愛的紅暈。

——————————————————————

有沒有人註意到阿散名字的事情呀!!!(●°u°●)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