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關燈
第 8 章

9

“不用你囑咐我也不會放過博士。”自己必將之千刀萬剮。

納西妲看著散兵,嘆了口氣,自己從未想過再將流浪者推進覆仇的深淵,正預開口時,門外傳來了賽諾求見的聲音。流浪者壓低帽檐,說道:“我晚些時候再來,還有事情想問你。”

“小吉祥草王大人,有關學者聯合民間商人哄擡物價,囤積居奇的事情……”

不過,這件這件事情是否需要自己對阿散挑明?納西妲捏著下巴,看了看桌上的棗椰蜜糖,小手不自覺得伸了過去拿起一塊吃了起來,或許自己也可以相信阿散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當賽諾進入房間時,就看到小吉祥草王一口接著一口吃著甜點心,神情由嚴肅慢慢變得甜蜜。直到伸手拿不到棗椰蜜糖,發現已經都吃完了吃完,才如夢初醒,正襟危坐起來。

“咳咳,賽諾有什麽事嗎?”神明的嘴角上還殘留著糖粉而不自知。

------------------------------------------------------------------------------------------------

離開凈善宮,流浪者來到寶商街,想要找鐵匠借用這裏的鍛造臺,須彌城在戰爭中被聖樹保護,建築設施並未收到多大損害,只是街道上都多了不少外來躲避戰亂的人,在【三十人團】的傭兵和教令院的學者的努力下,秩序維持的還不錯。

然而鐵匠鋪接到了教令院的大量委托,爐火晝夜不熄,新來的學徒看了看流浪者的圖紙,搖了搖頭。

一旁休息的老板阿漢格爾主動招呼了流浪者,仔細研究了圖紙:“這和一般紋鋼兵器不同,都要專門開模……大概一周左右的時間。”

“老板不必勉強,我還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

阿漢格爾連忙笑著說道:“街頭巷尾都傳開了,在小吉祥草王最危難的時刻,是一個帶著鬥笠衣著奇特的人守護了小吉祥草王,哈哈哈,來自拯救了須彌的大英雄的委托,我可不能不管不顧啊。”阿漢格爾有看了看圖紙,點了點頭:“材料還不是很齊全,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流浪者不自在地壓低了帽檐,“我並不是什麽英雄……”但自己也確實需要這些工具,“您缺什麽材料,我去幫您收集。”

阿漢格爾搖了搖頭,現在須彌的鑄造材料都被嚴格管控禁止私下交易,也虧自己是接了不少教令院的委托還算能有門路。“我來想辦法就是了,但是如果英雄您有空,不妨去趟健康之家。”阿漢格爾有些為難,思索著怎麽說出自己的請求,“之前在這裏曾經有位和您一起做玩偶的白發老者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老人家經不住折騰,現在到了彌留之際,她一直都很掛念你。”

流浪者依稀記著那位頭發花白的好心老人家,自己曾在寶商街打聽如何制作玩偶,徘徊許久後被邀請到她身邊,老人家從頭開始一點一點教會自己怎麽用布和線縫制出一個玩偶。

流浪者趕忙趕到健康之家,在醫師的指引下見到了老人家,醫師悄悄囑托到,“老人家無兒無女,現在到了最後的時候,如果您方便的話……就請您好好陪陪她吧。”流浪者對死亡並不陌生,但是陪伴一位老者走完臨終的路程還是第一次。

流浪者搬了椅子坐在了老人家的床邊,老人渾濁的眼睛慢慢開始有了些許光亮。“終於又見到你了,你最近還好嗎?你之前做的玩偶還好嗎?”

流浪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很好,只是之前的玩偶……不小心弄丟了。”自己小心收在衣兜裏的人偶,在守護納西妲時被深淵的黑炎所吞噬。

“你哎,怎麽還是這樣啊,初見你時我就在想啊,這麽個懂禮貌的乖乖後生,怎麽眼睛比我這個老人家還要沒有光彩。”老人家語氣頗為埋怨,說完,艱難得試圖打開身旁的櫃門,卻有心無力。流浪者趕忙幫老人家,拿出裏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被小心收起來的玩偶。小小的,很柔軟,白色衣服黑色頭發的小人,腰上系著小小的蝴蝶結,只是和自己曾經做的不同,這個玩偶眼睛笑瞇瞇的,臉頰上還有可愛的紅暈。

“之後我就和你搭話了,看著你做著玩偶做的那麽認真那麽仔細,一個小小的玩偶都做了好幾天啊,哎,認真的孩子最容易吃虧了。”老人家嘴裏說著埋怨的話,心裏則免不了為這個後生擔憂。

“所以你做的玩偶才會流著眼淚吧?我就一直惦記著你,總想著要是能再見你一面就好了。人年紀大了,就比你多了些見識,聽我的,一個玩偶它只是個玩偶,陪不了你太久的,不要害怕受傷,去愛。”

流浪者搖了搖頭,看著老人家:“人的生命太過脆弱了,我不想再去……”老人家和自己年幼的朋友很像,一樣的……失去了生命力。

老人家打趣道:“誰讓你找我這樣的老人家了,哈……哈哈,”被自己笑到,又努力得喘著氣,向著流浪者胸口的神之眼努了努嘴,“去找和你一樣的人呀,你們都是特別的人,會有共通的話題的。”

“有了共通的話題,就能聊起來,聊起來了,就能處下去,至於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能相伴一天就是一天!人生啊,意外的可短暫了。”老人家回想起許多過去的回憶,歡喜有,痛苦亦有,倔強有,妥協卻未有過,現在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也笑著坦然面對了。

流浪著搖了搖頭,眼神裏充滿了無盡的哀傷:“我曾經犯下重罪,讓很多人遭遇了不幸,我……我不值得。”那些被自己殺害的刀匠,他們臨死前的哀求和悲鳴,自己從未忘記過。

“那就去贖罪,做錯事了當然應該受到懲罰,別怕受罰,當懲罰結束了,你也就能解脫了,日子也就能過下去。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所以孩子,到那時候啊,笑著活下去吧。”老人家想要握著流浪著的手安慰這個的孩子,卻再沒有力氣將手擡起來。

老人憐憫地看著垂頭喪氣的青紫發少年:“孩子,你還年輕,別怕犯錯,也別怕收到傷害……只要你還能去愛,你會遇到愛你的人……別怕……別怕……”老人家對著流浪者笑著囑托到,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流浪者帶著玩偶辭別老人家,回憶起過往的分別,不由得伸手抓緊了胸口,自己已將無用的感情舍棄,為什麽又會在此刻覺得胸口傳來了疼痛?

無心者難以為人,自己已經不再追求神之心,這胸口的缺失合該由憤怒去填滿不是嗎?

走到大巴紮相熟的水果攤,想要購買一些水果,卻被告知現在物資緊缺城內實行分配制度,老板嘆了口氣,拿了幾個日落果給流浪者:“拿去吧,就當是還你之前的了。”

流浪者抱著果子,倒有些不知所措,老板大笑:“沒事,就從我的那份撥出來就是了,反而是你,”老板上下打量著流浪者,看著他胸前的神之眼:“看來你終於找到了想做的事了?”

“原本是找到了,但是現在……”流浪者搖了搖頭,眉頭輕蹙,思緒紛雜混亂。

“那些大道理,我也不懂,現在大家都不容易,”大巴紮內的舞臺表演都取消,劇場內擺滿了救助用的帳篷,劇院成員都在忙碌著,做著力所能及的事,“眼下有能做的事就去做,想那麽多也沒用,等日子好過了在慢慢想將來的事,這世道啊……”

謝過老板的水果,流浪者返回健康之家,而這次醫師卻阻止了流浪者去見老人家,對他搖了搖頭:“老人家畢竟這個歲數了,她是無病無災的去的……沒遭罪,最後能有你這樣的好心人來送她,她也一定是高興的……”

流浪者鼻頭一緊,眼眶一酸。遙遙望著向老人家的病床,那裏已經被騰空,換上了新的床墊,再沒有老人家的身影。將水果交付給醫師,只說謝謝健康之家的辛苦,壓低了帽檐,只身返回了凈善宮。

納西妲看著面色沈痛的流浪者,反而松了一口氣:“人因思考而痛苦,又為解除痛苦再去思考,這是也是為人的苦楚。”

“我應該怎麽才能結束胸口的痛苦。”愚者向智慧之神提問。

“這也是我常常被問到的問題呢,”納西妲笑笑,又對少年搖了搖頭:“你和所有人都一樣,卻又都不一樣,一切不確定性均是你通向未來的基石。”

困頓者擡頭,含淚問向智慧之神:“我該怎麽才能不再流淚。”

納西妲飛起,溫柔地撫摸流浪者臉頰為少年擦去臉上的淚:“不必阻止,輕輕拂去便好。”

“我還有能力再去愛人嗎……”

神明笑得燦爛,“當你問出這個問題時,你就已經有了答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