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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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攙扶著流浪者返回到天空島的時間比預計的晚了一些,戴因焦急地迎了上去。同在天空島待命的醜角已經從戴因口中得知流浪者的事情,對此頗為不滿。

“雖然布耶爾的請求,您也不該再次沈溺在這種不入流的技藝之中。”當年醜角就反對坎瑞亞的陛下讓王子親自參與研究院的研究中。“萊茵多特的悲劇就是最好的例子。”

空直言維護說道:“萊茵多特確實招來了災厄,但當時的坎瑞亞的覆滅已經不可能避免了。”當年萊茵多特身處禁忌的中心,此後她身受五百年的折磨,這次大戰中摯友已經為保護自己而犧牲,而死後亦不能回歸地脈。

皎白的月色下,流浪者第一次見到空如此嚴肅維護一個人。第一次在空的身上感受到憤怒的情緒。

有著瑰麗高貴形體的仙靈上前制止了這次爭吵,向第五王座屈膝行禮,眼睛卻不自主被王座身旁美麗的人偶吸引。

空也不能耽誤正事,交帽子交給仙靈並委托仙靈安置流浪者,便前往天空島核心中樞系統。而流浪者身邊不知何時聚集了眾多有著軀體的仙靈。

戴因勸慰醜角,現在的殿下已經掌握了深淵的知識和權能,過去的悲劇不會再發生。醜角用犀利的目光看著流浪者,而流浪者對於曾經的“同事”,並沒懷有什麽好感,同樣還以挑釁的眼神。

醜角本想囑咐流浪者什麽,然而仙靈們越聚越多,讓流浪者無暇他顧,看著被仙靈們愛憐的流浪者,醜角頗有顧忌問向戴因。

“殿下說,他不是法涅斯的造物,不會讓仙靈們受到詛咒。”流浪者從仙靈手中奪回自己的鬥笠,引來仙靈們發出一陣歡喜的笑聲,“戴因,醜角,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為首的仙靈主動解釋,仙靈也是魔神的一支,魔神愛人是註定的宿命,但仙靈一族因負責分擔守護世界的重任,成為魔神中最為特殊的存在,一旦愛上人便會因失去形體與智慧,以此守護天空的秘密。

坎瑞亞背棄了天空,他們的遺民自然也不會受到仙靈的愛憐,而流浪者作為擁有心的人偶,接受仙靈的愛意也能避免招來詛咒。高挑的仙靈半跪在流浪者的面前,單手捧心,獻上仙靈的祝福:“感謝王座創造了這美妙的緣分,擁有心的人偶啊,吾等願成為你的力量,在月宮女神的見證下,吾等承諾將會盡可能協助你,你的心願終將達成,你將再次得到你渴求的事物。”

在清冷的月光下,隨著眾仙靈歡欣的祝福,天空島的中央傳來一陣元素力的波動,仙靈們帶著笑意分散成了光斑,“開始了。”“開始了。”“王座的祭祀開始了。”“王座的祭祀開始了。”“我們從‘我’中誕生,今夜又將回歸到‘我’,等到結束時我們又將再度誕生。”“為這美妙的相遇獻上我等的祝禱。”“為王座獻上吾等的助力。”

“封閉吧封閉吧,天空的蛋殼,小小的雛鳥還不到破殼的時刻。”

“遮擋住窺探的目光,掩蓋住真實的天空,吾等是法涅斯的造物,以法涅斯的名義。”

戴因笑道:“看來醜角你無法對他出手了。”人偶居然也會得到仙靈的愛意,這倒是有意思。醜角冷哼一聲,“只是在天空島的範圍。”如今空和戴因返回天空島,醜角也不用留守在這裏,打開隧道返回至冬。

流浪者被眼前的景象和仙靈的祝詞驚艷,而仙靈們為他留下了一個溫暖仙靈的軀殼,引領著流浪者前往他的寢室。

疲憊不堪的流浪者躺在床上久久無法休息,仙靈的祝語讓他覺得自己離覆仇更近了一步。

然而天空島的工坊被自己摧壞,空承諾的改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始。拿定註意,流浪者從床上起身,決定前往工坊。

天空島核心系統前,空完成了王座的職責,金色的眼睛裏失去了光彩,如寒冰一般冷冽。難得喧鬧的仙靈們紛紛感謝王座帶來了人偶,接著又說“人偶還為忙碌。”“王座勸勸人偶吧。”“人偶需要休息了。”“人偶真可愛。”“嘿嘿,人偶好乖啊。”……

在眾仙靈的請願下空前往被毀壞的工坊,屋內不時傳來翻撿碎片的聲音。而分不清瓦礫和工具碎片的仙靈們被流浪者勒令退出工坊後,只得圍聚在門口,圍觀著流浪者忙碌的背影。空揮手讓仙靈們散去,工坊裏的散兵正在根據收集的碎片形狀,畫著鑄造用的圖紙。

空拿起已經畫好的圖紙仔細看了起來,“你會鑄造?”

“沒給你看!”久未鍛造的流浪者連忙搶回自己的圖紙,本就是隨手畫的圖紙,不想被空看見了。而流浪者突然發現兩人分開甚至不到一夜的時間,但明顯感覺到眼前的空和分別時變得不一樣了,變得更加冰冷,就像………名為雷電將軍的人偶。

未將流浪者的無禮放在心,空說:“今晚是你接受深淵力量的第一夜,我看著你休息,如果今夜有問題,我將不會再指導你運用深淵的力量。”

流浪者有些為難的看著一地狼藉,但也知道能夠運用深淵的力量的機會太過珍貴。空看出他的為難:“圖紙給我,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會標註上去。”對空來說,醜角返回至冬的不在的期間,也確實是避免沖突修覆工坊的好機會。

將人偶送回到寢室內,空熄滅了燈火,借著溫暖仙靈的光用元素力推演著沙盤,曾作為執行官的流浪者連深淵都不陌生,然而空面前的沙盤裏除了提瓦特大陸外還有一些自己不認識的地方。

意識到流浪者看了過來還沒有老實睡去,空坐到他的床邊將手覆蓋在他的眼睛上,用上了些許催眠的力量,“睡吧,你做噩夢的時候我會喊醒你的。”深淵會將痛苦的記憶再次浮現,然而受到仙靈祝福的流浪者今夜睡的卻異常安穩。

天空島居於高天之上,遠離雲層,陽光透過窗戶,直射進屋裏,被刺眼的陽光喚醒的流浪者,翻了個身,青紫發的腦袋皺著眉頭蹭了蹭身下的枕頭,埋頭躲在床邊人的陰影裏,片刻過後,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空看著蘇醒過來的流浪者,表情微妙得變得古怪,明明是接受深淵力量的第一夜,流浪者昨夜睡夢中卻安靜到稱得上乖巧,甚至如同似乎做了美夢一般露出恬靜的笑容。“你究竟夢到了什麽?”

流浪者搖了搖頭,夢裏的自己被溫暖的陽光所包圍著,有人在耳邊耳邊和自己訴說著什麽,然而夢一醒,再也什麽也記不清,“大概是一個很溫暖的夢。”淚水卻忽然從眼眶裏湧出,砸在被子之上又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個個水印。

流浪者被突如其來的眼淚嚇到,慌忙擦拭著面頰,“誒?奇怪,為什麽,為什麽會流淚,眼淚……停不下來……”

在遙遠的過去,還侍立於雷神禦前的人偶,也曾在夢中落淚。雷電影由此認為人偶過於脆弱無法承擔守護永恒之職,封印力量後將其安置在借景之館。

夢是記憶的延伸,被深淵所影響的人會夢到一生中最無法面對的回憶,難道被雷神遺棄就是自己最不願面對的事情?明明夢裏什麽都沒有發生,甚至只想沈溺於夢境不再醒來。為什麽在夢醒之後才覺得撕心裂肺的痛?

被流浪者的淚水所觸動,本想安慰他的空反被流浪者揮開,“出去!”淚水根本停不下來流浪者不願意將這份脆弱展示在空的面前,紅著眼眶說著兇橫的話語。

空起身離開,退出房間後仙靈們紛紛議論,“人偶在哭泣。”“王座欺負人偶了?”“人偶在哭泣,王座的心如同堅冰一樣不為所動。”“這樣的王座……”“王座……”“……王座……”“……天理。”

在仙靈們的勸說下,空不得不返回,流浪者坐在地上靠在床邊,如同孩子般用被子掩藏著自己,不停得用手揉搓著眼睛,想要制止住突如其來的淚水。

沒想到被自己惡言逼退的空會再次返回,淚流不止的流浪者詫異得看著空,靛藍色的眼睛被淚水打濕微微泛紅,緊皺眉頭想要再去驅趕空,還不及開口就被空按在懷裏,空輕輕拍撫著背安慰自己,那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說著:“這樣,就不會看見你流淚了。”

流浪者抽動嘴角,還想在說什麽,卻也貪戀這個並不算得上溫暖的懷抱,讓淚水肆意留下。“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彌漫的哀傷,從夢醒後就死死纏繞著青紫發的少年,流浪者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顯得那麽難堪。

空輕拍著流浪者的後背,寬慰到“大概……是被深淵的力量影響了……”一如那愚人眾的新兵在那個雪夜裏對自己做的一樣“……沒事的,有我在。”

眼淚順著流浪者的面頰落在空的頸間,浸濕了空的衣衫,包裹王座心的堅冰被熱淚一點一滴慢慢消融。

7

很久很久以前

坎瑞亞位處地底深處,整個國家圍繞著王都建設,科研院的人仿造出淵下宮的大日禦輿,以此區分日夜。

因提瓦特盛開的宮廷花園中,墻角邊移栽著異國的朝顏花,藤蔓攀附在花架上,雖然結出了花蕾,但在虛假的陽光下始終無法盛開出明亮鮮妍的花朵。

廊椅上,金色長發的少年懷抱著一具如白紙一般的人偶輕聲訴說著最後的告別。身後擁有黃金一般才華的女性不忍摯友陷於這樣的哀傷,說道:“你的研究到也沒有他們說的那樣沒用。”

黃金跳到摯友面前,看著摯友的研究心血,“我覺得還是做的太小了!坎瑞亞的審美就是大,要這~~~~麽大”邊說邊揮舞著雙臂比了個大大的圓,又仿佛覺得不夠大,又跳起來繼續比劃著“不對,要這麽大——!這——麽——大——!!!”

金色長發的少年擁有這這個國家沒有的金色瞳色,眼裏無限溫柔的看著懷中的人偶,說道:“萊茵多特,我並不是為了送他上戰場才制造他出來的。”

萊茵多特撓了撓自己的紮著小揪的頭發,曾隨部隊到過地面的她,見過真正的太陽,但是此時只覺得最溫暖的陽光也比不過殿下眼中的柔情。

不忍摯友的雙眼滿是哀傷,擁有黃金之名的萊茵多特說道:“對了!不如你來我這裏做我的助手!”萊茵多特覺得自己的點子好極了,“我把我的煉金室分你1/4,你接著研究你的生命人偶,不夠的話我再擠擠可以分你1/3!”

長發少年將人偶埋在自己的懷裏,終於給摯友露了個笑臉,“我已經接受所長的邀約去研究耕地機了。”緊了緊懷裏的人偶,“不過有空我還是會去看你的研究的,畢竟,嘻嘻,看你研究失敗爆炸真的很有意思。”想到開心的事情,終於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那有你這樣的王子殿下!”萊茵多特作勢要打,看著王子一直緊抱的人偶,知道他心裏不好受。再勸道:“唉,不如你去問問陛下,再求求情?”

王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把臉頰靠在機械人偶頭上輕輕拍著人偶的背,說:“不了,即使現在喚醒人偶,這個坎瑞亞也不會是適合他生存的國度,還是就這樣沈睡著吧。”而達成目標後,自己總有一天會喚醒他。

同為研究生命造物的萊茵多特問道:“可人偶這樣沈睡下去會不會很可憐?”

金發的王子搖了搖頭,“他現在還沒有意識,不會感到孤獨的。”

“唔嗯……”萊茵多特湊近瞇著眼睛觀察人偶,總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什麽。微風浮過,一旁的朝顏花擺動著他的花蕾。

突然好像額外發現了什麽,猛一拍手!“不覺得他很像院裏那些禿了頭的研究員嗎!”確實,坎瑞亞宮廷研究院高強度的科研壓力下,不乏為研究禿了頭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子終於被逗樂,抹著眼角的被笑出來的眼淚,“那封印前我給他做個金色的頭發吧。”

聽著摯友爽朗的笑容,萊茵多特終於放心下來,眼前陽光一樣的王子值得這個國家去守護。只是金色的頭發啊……萊茵多特撓了撓頭,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露出了一抹壞笑飛快將手放在了人偶的腦袋上:“創生之法!”

金發王子被鬧了個措手不及,急忙向後倒下避開友人的偷襲,卻碰壞了身後的花架,脆弱的朝顏花蕾掉落,纏繞在人偶的發間。

煉金術被中斷,但是已經長出的短發並沒有消失,感嘆友人強大的實力之餘,王子略微困擾看著人偶已經定形的發色。

“金色多沒有意思,”萊茵多特自滿自己的創造,單手叉腰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蹭了蹭鼻子,極其膨脹自豪:“怎麽樣?!這個顏色好看吧!是我眼睛的顏色!”擁有【黃金】之名的宮廷首席煉金術師,有著美麗的青紫色眼瞳。

王子抱著人偶艱難的起身,“你這個人真是的。”連忙小心得檢查長出青紫色短發的人偶有沒有收到損傷。

“嘿嘿~這也算是我的祝福吧~”黃金在一邊蹲下,輕撫著人偶的頭發:“美麗的人偶啊~希望當你再次醒來時,這個世界會是溫暖到值得你愛的世界。”然後眼睛再次亮起,“不如我再給他起個名字吧!”

王子連忙拒絕:“不行!起了名字就會更加掛念吧!!”

“我把珍藏的名字分享給你!叫杜林?還是叫阿貝多?!”萊茵多特激動的青紫色眼睛裏仿佛能看到星星。

金色馬尾的少年抱著青紫色短發人偶逃走,“不起!!!要起名字也要等到喚醒他的時候!!”

而纏繞在人偶發間的朝顏花蕾最終沒有王子被取下,與人偶一同被封印。

希望這小花能替我守護你,殿下如此祈願到。

之後坎瑞亞觸碰禁忌被降臨於此的六神覆滅,在燃燒著的廢墟中,青紫發的人偶被失去雙生姐姐的雷電影發現,人偶發間的花蕾如完成使命般枯萎。

而發生在坎瑞亞宮廷研究院花園一角的事情,最終因“散兵”撼動世界樹,被湮沒在世界樹的陰影之下,無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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