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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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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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室內,眾人圍坐在茶幾前,雖然納西妲不在此處,但熒依舊遞上了茶點,也習慣性幫眾人的茶杯裏加了方糖。被凍壞的派蒙急不可耐的端起茶杯一點點啜飲起來,而流浪者只是隨著眾人端起茶杯捧在手裏,沒有喝下。

“這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五百年前我們曾在須彌見過。”那時的空還被蘭那羅們稱呼為金色的那拉法留納。

納西達很惋惜:“很抱歉,我失去了五百年以前的記憶,並不記得曾經有見過你,但你的事跡依舊存留在森林裏。而說道記憶的缺失……”感覺到阿散的力量並不能支撐太久,納西達單手托著下巴直接將話挑明:“你和熒不同,是否有會受到世界樹的修正,改變你的記憶的可能呢?”

一旁的熒被提醒,瞬間明白納西妲的意思,急忙問向空:“哥哥,你知道愚人眾執行官第六席是誰嗎?”

看見空明顯困惑起來,納西妲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證明:“過去幾百年裏第六席位代號為【散兵】,是被稻妻的神明所制造出來用以追求永恒的人偶,加入愚人眾後,一步一步用功績證明了自己,成為冰之女皇的執行官,稻妻的神之心就是他的戰果之一。”

“而在大戰開始之前,他親自在世界樹中抹去了自己的存在,讓世界遺忘了他的存在。”納西妲簡要得說明了【散兵】的故事,接著說出了自己的推論,“而當時即非王座,也非降臨者的你,應當也受到了世界樹修正力的影響。”

空沈思了起來,在腦海裏思考著納西妲的話是否可信,而一旁熒和派蒙則應和著,證明納西妲所言非虛。

派蒙用手指著一旁的流浪者,說:“他就是愚人眾的第六席【散兵】,以前讓我們吃了不少的苦頭!”

“你說過將會庇護愚人眾,那麽過去立下諸多戰果的執行官【散兵】,理應也同樣享有這個權利。”接下來就是納西妲想要為流浪者爭取的,“在這個前提下,他選擇追究博士曾經的罪行,你還要阻止嗎?”

納西妲的話讓在座的不免震驚,不曾想過善良正直的神明也會幫助流浪者爭取一個覆仇的機會。

空得到熒的示意,證明納西妲所言為真,聯想到流浪者身體的設計思路和不合常理的改造心下了然。“在這個情況下,我確實不會再幹預……”空沈思了一下,終於正眼看向流浪者:“但你的力量源於憤怒,這覆仇真的是你自己的所期望的嗎?”

燭火下,金色瞳孔褪去些許冷漠,看著流浪者單薄的身影,虛弱的面色和直視自己的紫水晶般的雙眼,以及毫不在意自己被凍傷的耳朵和腳和倔強的神情,空終於說出自己的理由:“你的身體曾為追求力量被改造過多次,你不同尋常的忍耐力和恢覆力均源於此。那麽你的憤怒,你的覆仇心真的是你自己感情而不是身體被錯誤改造後帶來的錯覺嗎?”

“你這是在侮辱我嗎?”流浪者的心中的信念仿佛被玷汙,咬牙憤怒得說道,同時一旁納西妲的身影也開始變得不穩定。

“這樣說來,當初改造你的應該就是多托雷了,”空說出自己的推論,“你們兩可真都是瘋子。”生命最基本一條的就是自我保護,連史萊姆晶蝶都能做到的事情,卻被二人為了追求力量而忽視,這樣又怎麽能算是生命呢?

“天空島的主人,你要怎樣才能認可阿散的決心呢?”納西妲的幻影漸漸變得半透明,散兵的力量已經連幻影都支撐不住了,而納西妲【世界樹】也感覺到,在深淵【空】面前,自己的力量也被幹擾著。

空但也沒想到世界樹會為了眷屬認可自己王座的身份,思考片刻後說道:“我將會修正他體內不合理的改造,他會因此失去些力量,但是如果在這之後他依舊能證明覆仇是源於自己的本心,我會給他一個機會。”而這其中,也有空的私心,如果流浪者真的能夠成為擁有生命,那麽是不是也能證明自己曾經的研究成功了?

流浪者憤怒的說道:“我絕對不要再失去力量!”曾經因力量被雷神封印,弱小到不能庇護雛鳥般的孩子,而在不久前黑炎中自己終於守護住孩童般的神明,如果已經再失去力量,自己還能用什麽去守護那些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納西妲擡手安慰流浪者,回頭對金發王座說道:“你認為只有足夠弱小,才能被稱之為生命嗎?”幻影漸漸消失,只留下嘟嘟可通訊儀還在發出聲音。

“……”被戳中心事的空眉頭皺起,過去黃金的研究中也有為追求力量而被創造的生命,漆黑的魔龍如同孩子一般天真,而最終因強大而被獵殺。

空飲了一口茶遮掩了自己的失態:“追求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早晚都將毀滅。”

“而生命本就是要迎來分別的。”智慧之神說道,“即便是拋棄生命也有要追求的事物,這也是生命的選擇。”

放下一飲而盡的茶杯,空看著身邊的妹妹,當年熒為了這個世界選擇放棄生命,長久以來也是自己的心病,否則當初也不會被深淵蠱惑。

嘆一口氣,流浪者為永恒的神明所創造,本該是最平和最持重的個性,也最符合自己的研究,“我會盡量在維持住現在的力量。”到底是退讓了一步。

“阿散,這樣可以嗎?”納西妲在得到流浪者別扭的肯定後,不用再費力維持嘟嘟可通訊儀的運轉,“看來今天只能先到這裏了呢,深淵的力量對我的影響出乎意料的大。”

“我所掌握的深淵知識,對你【世界樹】而言並不友好。”想來即使是世界樹的設計者,也從未想過會有【深淵】登上王座。

“恐怕在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我們也很難直接面對面交談,”納西妲做出安排,“那麽至少在戰爭徹底結束前,阿散可以請你作為我的使者,負責須彌和王座之間的聯系嗎?”

短暫的別扭後,一如當時答應成為納西妲黑暗中助力一般,流浪者答應了下來。

“那你可要照顧好自己,”納西妲叮囑道,“這樣也方便改造你身體的事情,”而後一句話更多得被雜音所掩蓋。“似乎王座對阿散力量的控制很有研究呢。”失去力量維系的嘟嘟可,再沒有發出聲音。

雪夜的茶會很快結束,流浪者向熒要回自己的衣服,得到覆仇機會的流浪者終於回覆些精神,不過幾句話,就能讓派蒙氣鼓鼓地直跺腳。美麗的人偶在火燭的映照,奪目生輝。

幾人各自散去休息時,流浪者單獨對空說道:“潘塔羅涅的想要通過發行新的貨幣的方式撼動巖神的權柄,公子就是個沒腦子的,給他找個能戰鬥的地方就行。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公雞。至於博士,呵呵,我會親自解決他。”笑得堪稱張狂,“不過是個人分享你一些情報,希望可以獲得你的一些好感,畢竟我們似乎還要再相處一段時間不是嗎?”納西妲的最後一句到是被流浪者琢磨出味來,空似乎能夠給予自己更強大的力量。

待所有人都離去後,空氣變得安靜,守衛在一旁的戴因對空說道:“該說不虧是智慧之神嗎?一下子就說中了你的心事。”

面對昔日舊友的調侃,空討饒般笑了下:“不說了,陪我看看雪吧。”推開隔門,寒風湧進,吹散了一室暖膩的茶香。戴因倒了杯熱茶遞給空,空接過倒也不喝,權作暖手之用。

兩人踏步進露臺,之前幾人的人腳印已被白雪覆蓋,置身於風雪中兩人難得享受一份安寧,沈默片刻後,空說道:“……當初和你分別後,我也途徑過至冬,當時雪比這場還要大,”陷入回憶的空突然自嘲般笑道:“說起來,我還被人當做是女孩子了。”

似乎是被當做至冬受雪災流落的村民,風雪中被一位愚人眾瘦小的新兵發現,他將黑色披風讓給自己,並護送到鄉鎮避難。黑夜裏自己被噩夢驚醒時,那個新兵還會哼著不曾聽過的異邦小調拍哄著自己入睡,似乎很擅長這樣照顧別人。

空還記得新兵在得知自己和唯一的妹妹走散後,他還試圖安慰自己,“我曾經也有過家人……我的母親……妹妹都有和你一樣的長辮子,我也和我的家人分離了……你一定會找到你妹妹的。”

只是當時的風雪實在太大,即便兩人手牽手的距離,空也從未看清過那人的臉,只記得那牽著自己的手並不寬大,還有即便在呼嘯的暴風雪中那人的呼吸也從未帶過白煙。

收起回憶的思緒,空揮手控制風雪停了下來,雪映襯著銀白的月光,讓一切清晰可見。

真希望記憶中的風雪也能這樣一般停止。“只可惜,當時未能對他說一句謝謝。”

那是在墮入深淵前,自己感受到最後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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