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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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送給她的禮物。”

通過耳機聽見夏楓這麽說,原本還沈浸在驚喜中的林飛飛突然怔住。她想起之前評論的時候被夏楓看到,所以……她是因為那條評論,因為她才來的?

林飛飛的心跳突然有點不受控制,心臟像是被人突然緊緊抓住,又像是不明所以地開始膨脹。但是……林飛飛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起,看向一石激起千層浪的評論區,她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因為夏楓這一番話而激動的不只是林飛飛,還有炸掉的評論區。

“???什麽鬼?這是什麽告白嗎?”

“臥槽,今天剛好也是林飛飛的生日啊!難道我搞到真的了?”

“不是,這裏不是人間有語的周年慶直播間嗎?夏楓這麽說是不是不太好?”

“我也覺得,總覺得像是為了另一個不相關的人來的,而不是為了給人間有語慶生。”

“果然啊,過了這麽久,人心也會變啊。”

“啊啊啊啊不要啊,我不聽不聽,十月紅才不會叛變呢!”

……

看著大家都在指責夏楓,林飛飛的心情從剛才“十月紅”覆出帶來的喜悅變成對夏楓的擔憂,甚至都想要發消息提醒她補救一下。卻聽見夏楓若無其事地繼續說:“所以啊,今晚十月紅正式回歸人間有語社團,把自己送給她,祝她生日快樂!”

“???所以剛剛那麽深情的一段告白是對社團說的?”

“……這發展是我沒意料到的。”

“啊啊啊啊我就說,十月紅不會這樣的!”

“怎麽說呢,這很十月紅,遙想當初她還比較活躍的時候,說話就這樣。”

主持人南河,與十月紅算是同一批聲名鵲起的CV,同時也是十月紅的圈內好友,此時打著哈哈地接過了夏楓的話頭:“咦惹,你是怎麽說出這種話的,這麽久居然都沒變過。”

夏楓無奈:“實話實說而已。你們不都是我的朋友嗎?不是邀請過我好幾次回歸嗎?不是都說今晚很想見到我嗎?我今晚不是回來了嗎?”

南河語塞:“好家夥,竟沒有一句是能反駁的,但怎麽經你一說又感覺都怪怪的。”

南河跟夏楓親切互動了幾句,便對聽眾解釋剛剛夏楓所說的話:“沒錯,正如十月紅所說,我們聯系過她很多次,但每次都被她婉拒,於是我們也不願再強人所難,但依然作為朋友保持著聯系。前段時間周年慶預熱,她突然主動聯系我們說是可以回歸,於是我們將這個驚喜安排在今晚同支持我們的大家一起分享!”

“——十月紅將會重新回到‘人間有語’大家庭,與我們共同創作更多更優質的作品!”

這話一出,一直堅持期盼“十月紅”覆出的網友們像是過年一般,在評論區裏樂開了花。

“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啊!”

“官宣啊,這是官宣啊!!!”

“十月紅!你知道我們有多想你嗎!!!”

“這算不算是配音圈的大喜事?”

參與直播的其他CV、唱見等人,也紛紛開麥,表達他們的歡迎和期待。

“你這小姑娘可以啊,之前一直都說是三次元有事,感情就是準備出道?不過,歡迎回來!”

夏楓一邊笑一邊解釋:“嘿嘿,之前是真有事,忙著學習備戰高考呢。然後又被選中去當練習生,這不一自由就趕緊回來了嗎?”

“幸虧你還知道回來,不然等我到了你在的城市,一定當面問你個清楚。”

夏楓客氣地招呼著好友:“那你來啊,我還能拉著你好好在我這邊轉轉。”

“嗯?這算什麽?當紅女團成員的邀約?”

與好友久別重逢的夏楓雖然高興,但還保持著藝人的基本素養:“過譽了過譽了,還在成長中呢。”

“哇!我居然跟未來的巨星混同一個圈,還是同一個社團,我從沒想過我會這麽近距離接觸到美女!”

夏楓樂呵呵地接受著好友們的誇讚:“後半句我認,前半句,借你吉言啦。”

一時間,整個直播因為夏楓的到來其樂融融,混跡在聽眾裏的林飛飛旁聽著眾人的寒暄,而內心的跌宕起伏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開始,她以為夏楓的出現是因為她在網絡上的留言,在聽到夏楓那一番話時,她是高興的,同時心裏有一點點小小的自得,然而轉念一想害怕這一番話會給夏楓招來是非,於是又隱隱擔憂。後來夏楓坦然自若地化解尷尬的局面,並收獲了大家的好意,她應該放松的,但除此之外,她又感到一絲絲低落,原來她並不是那麽得特殊,特殊到因為她的一句話而影響她的決定。

林飛飛聽著耳機裏的熱鬧,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裏消沈。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她為什麽會這麽在意夏楓回歸的原因?最開始她不是只是希望“十月紅”再次出現嗎?她對夏楓來說特不特殊很重要嗎?她們明明只是隊友啊!

想通了這一點,林飛飛低頭一笑,真是……胡思亂想。甩了甩頭,清空大腦的思緒,重新投入到這場直播當中。

因為人間有語最初本來就是一群古風愛好者所創建,裏面的人也幾乎都是素人,只是以聲音會友,從不拋頭露面,像夏楓這樣幕後轉臺前做偶像的還是頭一個,所以直播間裏大家都沒有開攝像頭,裏面全是大家的網絡頭像。

南河捕捉到評論區裏一個特別的發言,念了出來:“有人說,‘其他人至今都沒有展示過自己三次元的真容,但夏楓已經面對過娛樂媒體的鏡頭,所以夏楓要不開下攝像頭?’”

後面一群回覆都是“我想看美女”、“我想看明星”。

就連一起直播的一些人也起哄問夏楓能不能開攝像頭。

夏楓知道這是大家對她的喜愛,自然也不介意這樣的提議,但是全場只有自己一個人開攝像頭,而且出於二次元的初心,夏楓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便說:“今晚回到這裏的是CV‘十月紅’,而不是女團成員夏楓。大家能相聚在這裏,也是因為聲音,而不是容貌。所以,我還是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吧,就唱首《雁去臺》怎麽樣?”

這便是委婉拒絕了大家的要求,不過能聽見夏楓唱歌,大家也還是樂見其成的。

見評論區裏都是一長串的“好好好”,夏楓說:“那大家稍等我一下,我找下伴奏。”

沒過多久,夏楓調好自己的設備,輕咳一聲清了清嗓,便點開伴奏,輕松明快的曲調便流淌在直播間裏。

《雁去臺》講的是友人之間互通書信的輕快故事,唱詞便是信的內容,字裏行間既提及自己對老友的惦念,又表明自己閑游塵世的豁達瀟灑。就算是臨時獻唱,夏楓也很好地消化了這首歌,一些特別的斷句和咬字也掌握到位,突出了原曲的記憶點。同時夏楓加入自己的處理,重音突出,主次分明,使歌曲中的悠閑樂哉、自在開明表達得更加暢快。

“若我蓬發白,風雨添消瘦,願君莫悵懷,相勸一樽酒。”

“古今行過客,幾處管弦留,但插山菊歸,且一效舊時風流。”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

“這唱的不就是十月紅和我們嗎?她心裏果然還是有我們的,我哭死!”

“我宣布,夏楓可以不再做藝人,但十月紅得一直在好嗎?我還等著幾十年後‘但插山菊歸,一效舊風流’呢。”

“前面的說得好啊,以後就算老了,十月紅也要配音給我們聽啊,唱也可以!”

就連其他社員也對夏楓的歌聲讚不絕口。

“明明這麽久不見,但一聽這歌,好像也不是那麽久了哈哈哈哈。”

“就是這個味兒!聽到這歌才是真的覺得她回來了。”

“明明之前也聽過十月紅唱歌,也知道她唱得好,怎麽現在聽,感覺就是不一樣呢?”

擔任主持人的南河也跟著cue夏楓:“你倒是討巧,就不跟你計較脫離組織這麽久的罪過了,哼。”

大家的捧場,夏楓一一收下:“獻醜了,謝謝大家!”

因著夏楓的這一首歌,直播間的進程又回到了正途,大家說說聊聊唱唱,一般都是聽眾在評論區留言點人點歌點節目,而人間有語的眾人也不藏著掖著,盡力回應著每一個人的願望。

上一個節目是南河被人點名和另一位CV現場pia戲,而戲的內容正是一段拉燈黑的劇情,只聽得pia戲時南河的喘氣聲時輕時重,令人浮想聯翩,引得屏幕前的夏楓一臉詭異的笑容,而林飛飛則是臉羞得通紅。

評論區裏更是聽取“哇”聲一片。

“哇擦,現場聽車果然就是不一樣。”

“哇啊啊啊啊,南河大大真是放得開啊。”

“色情主播,在線舉報。”

“我好害怕這直播間一會兒就被禁了。”

“咳咳,那個,我們有請下一位受害人,不是,下一位圓夢的選手。”剛剛pia完戲的南河,翻臉速度快得無情,迅速回歸今晚的正職,仿佛剛剛用聲音騷浪的人不是他。

“哈哈哈哈,南河你真的,哈哈哈哈。”

“南河這是害羞了嗎?反射弧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就連剛剛跟他搭戲的另一個CV也調侃他:“南河,你這個渣男!剛剛還跟著人家哼哼啊哈哈,現在裝什麽正經人啊!”

南河仿佛是正在喝水,聞言被嗆了一下,狡辯著說:“哪有!這不是為了滿足聽眾老爺嘛!露水情緣,過去就過去了,你也別太在意哈。讓我們期待一下下一個節目,看看又是哪個被聽眾老爺翻了牌子。”

“這位fly老爺點名了,說是要十月紅和北望兩個人配一段《無關風月錄》的劇情。”

“《無關風月錄》!妙啊,這位朋友真是會提的啊!”

“十月紅和北望兩位小姐姐的對手戲嗎?期待值拉滿!”

“我記得當初人間有語制作這部廣播劇時,一開始的選角就是她們倆!只是後來十月紅隱退,才換成了後來的人。”

“欸?”夏楓之前就已經被點過好幾次唱歌了,以為不會再輪到自己,沒想到自己又被臨幸了,只不過這次不是唱歌,而是配音。

同樣意外的還有林飛飛,她就隨大流寫了個自己想聽的片段,結果就被抽中了?但是……這樣一來,她又能重新聽到多年前的那個聲音了!

夏楓被點名的頻率之高,不僅出乎本人的意料,就連其他社員都泛酸:“我是不是該慶幸十月後是後半場才來的,不然今晚根本沒我們的戲份啊。”

“就是就是,某些人就算是暌違多年,人氣依舊不減。”

“這位聽眾老爺有點意思啊,這是老粉吧,點的都是原配。”

“北望在嗎?北望,出來待客了。”

“北望不在?南河,北望去哪了啊?”

明明大家是在找北望,卻突然cue到南河,當事人一臉別扭:“我……我怎麽知道她去哪了。”

“哦?你都不知道?”有同好在調侃南河。

“我又不是……”

“我回來了,不好意思,剛剛去接了個電話。”適時出現的清冷女聲打斷了南河的慌亂無措。

“好久不見啊,北望大大,剛剛一直沒聽見你說話,還以為你掛機了呢。”夏楓熱情地跟這個老搭檔打招呼。

北望似是笑了一下,回應著夏楓的熱情:“沒有,剛剛在趕畫稿,所以沒開麥,但一直有旁聽你們說話。”

“啊?你一直聽著?那你剛剛有聽到我配音?”南河的語氣似乎有些急。

“那倒沒有。怎麽了?我錯過了什麽嗎?”

夏楓眼睛一轉,即使闊別諸位好友幾年,但通過這短短幾句交談,她就明白了些什麽,嘿嘿笑著:“那你可真是錯過了一出好戲,他……”

才松了一口氣的南河立馬又提起了一口氣,匆忙打斷:“那個,我們現在還是先別聊了,聽眾老爺還等著呢。這位ID為fly的朋友想聽哪一段呢?”

南河有多麽一本正經地帶過這個話題,就顯得有多麽得狼狽,評論區全是還不留情的哈哈聲。

林飛飛當年因為聽到了夏楓和北望合配的改編自同名小說的廣播劇《無關風月錄》後,受到夏楓安利,還專門去找了原著看,至今還對裏面的一些情節印象深刻。

“那就……明嫻和江南憶在楓林月夜飲酒的那段吧。”

《無關風月錄》是一本女性武俠小說,不同於刻板印象中的武俠小說裏那樣主要角色多為男性,這本小說中的主角,明嫻、江南憶都是武功高強的女生,兩人萍水相逢,卻因性情相投,彼此陪伴共闖江湖,經歷諸事後漸生情愫,但又因為各自的身份及責任,最後只能天涯兩隔的故事。林飛飛所說的這一段,便是整個故事中後期為數不多的溫馨但又隱含悲傷的一段劇情。

當初這本小說以女性的視角,講述女性之間的情感,吸引了不少書粉。因此當大家聯系前因後果,想起劇情時,紛紛在評論區裏各抒己見。

“這位朋友是會選段落的。”

“啊啊啊啊,怎麽在這裏都能被餵玻璃渣啊!”

“臥槽,多年前打出的子彈又要打中今天的我嗎??”

清楚甲方爸爸的訴求後,人間有語社團速度效率地做完準備,字幕小姐姐把劇本打在了公屏上方便十月紅和北望對戲,同時也給聽眾提示環境背景,隨後音效組也示意準備完畢。

背景音流出,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火燒柴禾的“劈啪”聲、幾聲淒清寥落的鳥雀聲,便將聽者帶入夜晚明月下燃著火堆的樹林裏。

有人腳踩樹葉的“哢嚓”聲響起,夏楓配音的明嫻開口,聲線透著一股自然爽朗,讓人腦補出瀟灑風流的女俠形象:“給,剛剛灌的山澗水,挺甜的,你嘗嘗。”

“咻!”是某個東西被拋出的聲音。

“啪!”東西被人接住。

“嗒。”一聲清脆的輕響,應當是瓶塞被拔出,所以剛剛拋出的東西應該是個水袋。隨即緩緩的“咕嘟”喝水聲響起,“謝謝”,北望說著江南憶的臺詞,聲音淡然有質感,是個柔軟但又不失棱角的江湖女子。

明嫻在“哢嚓”聲中走到火堆旁坐下,爽快地道:“這有什麽好謝的,反倒是我該說對不起,今日是你生辰,卻連累你在這荒郊野外跟著我風餐露宿。”

“劈啪”的烤火聲中,江南憶翻烤著方才在林中獵得的兔子,聞言淡淡地道:“沒什麽,一路上也沒少過這樣的時候。”

兩人結伴同行也有一段時日,聽江南憶這麽說,明嫻便知她是真的不在意,於是方才語氣裏一絲隱含的歉意悄然隱去:“不僅讓你在生辰時睡深山老林,還得讓你親自下廚給我倆果腹,真是讓我羞愧於心、感激涕零。”

聽著好友的玩笑,江南憶的聲音裏也漸起淡淡的笑意:“那你倒是給我哭一個?”

“等著,我換個方向坐一會兒,讓風沙迷一下我的眼睛。”衣料摩擦的“嘶嘶”聲響起,過了一會兒,在微弱的風聲中又響起衣物的摩擦聲,明嫻又掉轉回了原方向。

“這風不太給勁兒啊,看來老天都不願意我在你的生辰日哭哭啼啼,嫌晦氣。”

江南憶被明嫻這耍寶似的言辭逗樂了,低低笑了起來。

“按照我們中原的習俗呢,生辰日應當吃一碗長壽面的,但今晚肯定是不成了,不過後面我親自給你補一碗。但是這生辰願望嘛,還是得許的。你看這月明星稀、楓葉似火,多好的夜景,你就閉上眼睛對著這風、這月許個願望,說不定我倆心有靈犀一點通,我當場給你實現了呢。”

江南憶望著天邊的月亮想了想,聲音裏隱隱帶有期待,說:“那希望我們能化成風,走遍世界每一個角落,看遍人間每一處風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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