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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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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全員到齊的第一天晚上,夏楓在見識過紀湫洗碗的場景之後,決定以後絕對不會再讓紀湫靠近廚房。

一共七八個碗碟,折騰了半個多小時。起初紀湫不知道要加洗潔精,疑惑為什麽明明洗了碗筷還那麽油。在肖苒一的指點下,加了洗潔精重新洗,卻一個手滑沒端穩,嘩啦啦打碎了兩個飯碗一個盤子,弄得廚房地上也是泡沫,搞得幾人兵荒馬亂。

不過那晚之後,紀湫也不怎麽有洗碗的機會了,因為四人全都投入到了女團的訓練之中,每天早出晚歸,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在訓練室裏熬通宵都是常態。

艱苦繁重的訓練任務累得幾人叫苦不疊,其中最辛苦的便是林飛飛。

四人都是在暑假簽約加入女團的,兩個月的時間在日覆一日不分晝夜的訓練裏飛速劃過,幾人都面臨著學業和訓練的雙重考驗。

夏楓、紀湫和肖苒一都已成年,其中肖苒一和紀湫分別是中舞和國音的大三、大二學生,課業相對輕松一些,夏楓作為國音的大一新生,平時在學校的各種瑣碎事情和學業都比較花時間。而還未成年的林飛飛作為一名即將高考的高三學生,除了每天要在學校上課,下了晚自習後還要到公司練習當日的課程。

秋風漸起,又是一天晚自習下課,林飛飛從堆滿課本的課桌上收拾好自己要帶走的東西,跟隨放學的高三大軍走出校門,看著停在校門口公司派來接送她的車,還是有些不習慣。在一些人有意無意的探究眼神中,林飛飛皺了皺眉,鉆進保姆車裏,“嘩”地關上車門阻隔眾人的視線。渾身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突然,前面副駕駛位置上響起一個這段時間一直陪伴著她的聲音:“原來我們是同校啊!”

林飛飛睜眼,看見以往都是空蕩蕩的副駕駛位上坐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生,正通過車裏的後視鏡看著她。

汽車行駛,借著窗外明亮的路燈燈光,夏楓隱約看見林飛飛那雙冷欲風情的媚眼下兩抹極不相稱的青黑。夏楓似是感同身受,也想起了自己曾經黑暗不見天日的高三時光,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從懷裏抱著的塑料袋裏翻出一瓶熱牛奶,側身遞給了後面的林飛飛。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林飛飛逐漸適應團隊幾人對她的關照,接過牛奶,眼帶淺淺笑意,輕輕說了句:“謝謝。”但並沒有擰開來喝,只是捧在手裏,細細地感受著瓶身傳來的溫度。

夏楓本來想就這麽側著身跟林飛飛聊天,但被司機師傅數落後,癟癟嘴心不甘情不願地轉了回去,還像是熟人對話般敷衍地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顯然是在來的路上就跟司機聊熟了。

接送了這麽多次,都沒跟司機說過幾句話的林飛飛想,夏楓,果然就是這麽熱烈開放的人啊。

不知道林飛飛心理活動的夏楓看著前方,對她說道:“你以前有聽過我唱歌嗎?”

由於座椅遮擋,林飛飛只能看到夏楓半個身影的輪廓,言簡意賅地回答:”聽過。”

夏楓似乎很容易高興,笑著說:“是在學校文藝晚會上聽的吧?”

“嗯……”林飛飛想到了什麽,其實,不只是文藝晚會……

“好聽嗎?”

“……”林飛飛抿唇,她不太習慣誇獎別人,但是……她的確很喜歡聽夏楓唱歌,於是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小小聲地說了一句“好聽”。

夏楓沒等到林飛飛的回應,原本的笑臉都有點垮了,以為林飛飛是覺得自己唱歌不好聽,但一擡眼從後視鏡裏看到林飛飛慢慢點頭的正經可愛模樣,笑意瞬間回歸。

林飛飛不知道夏楓到底有沒有聽到自己的回答,但她聽到了夏楓更加明朗的笑聲,一瞬間升起做賊心虛的不好意思感,忙轉移話題:“今天晚上你怎麽來了?”

夏楓看著後視鏡裏的林飛飛微微扭開了臉,心下狡黠想要逗一逗這個外表冷漠的小妹妹:“我想你了,來看看你行不行?”

聽到夏楓玩味的調戲,林飛飛情不自禁紅了臉,幸好這段路光線昏暗,後排也只有她一個人,林飛飛盡力控制著聲線的平穩,說道:“不要開這種玩笑。”

於是夏楓笑得更樂了。

在夏楓有一下沒一下的搭話中,二人乘車來到公司。

夏楓提著塑料袋幫林飛飛推開訓練室的門,紀湫正在幫肖苒一在筆記上勾勾畫畫,不時指點一下唱歌的技巧。

肖苒一看到消失好一會兒的夏楓跟著林飛飛一起出現,打趣著說:“我還以為某人是怕被我訓哭了偷偷找地方抹眼淚呢,結果是去搞幽會?”

夏楓關上訓練室的門,走到二人身旁,從塑料袋裏隨便掏出兩瓶飲料遞給肖苒一和紀湫,回道:“開玩笑,我會哭?”

林飛飛走過來放下書包,心想:所以她並不是特意去接她的,只是為了躲訓練?雖然這樣想著,卻更在意肖苒一話中的另一個重點,問道:“訓她?”

肖苒一婉拒了夏楓遞來的飲料,看了看袋子裏的一堆零食,從中翻出一瓶礦泉水,回答道:“哦,單純只是因為我平生從未見過夏楓這樣的硬骨頭,一時有些激動。”

紀湫已經徹底放棄女團成員的自我修養,跟著夏楓各種吃吃喝喝,現下正喝著夏楓買的飲料,補充道:“豈止是硬,我是真沒想到有人能踩著節奏同手同腳,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很厲害了。”

一般人可能已經被說得羞憤難當了,但夏楓她不是一般人啊,臉不改色,仿佛被吐槽的人不是她,無所謂地辯駁:“人無完人嘛,我要是唱歌跳舞樣樣齊全,那我豈不早就成了萬人迷。”

林飛飛看著夏楓一臉坦然的模樣,眼線微彎。不過能把好脾氣的肖苒一都給惹生氣,可想而知夏楓的舞蹈到底有多糟糕。

肖苒一看著夏楓,就像看著一個調皮的弟弟一樣,用手戳了戳她的額頭,要求嚴格:“回來了就繼續練,今天必須得把這段給過了。”

夏楓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一臉的生無可戀:“你怕不是個魔鬼吧!”

這邊肖苒一在糾正夏楓的舞蹈動作,另一邊紀湫拿著一個筆記本坐到了林飛飛身邊。

紀湫很少跟林飛飛講過話,主要是林飛飛對人太冷淡了,最開始她以為是林飛飛不待見她,相處過後才知道她本性如此,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今天在學校累嗎?”紀湫問道。

“還好。”

嗯……習慣了習慣了。紀湫自我催眠著。

“這是今天的聲樂訓練筆記,我整理了一下,你可以看看。”

林飛飛接過紀湫遞來的筆記,語氣淡淡地道謝:“謝謝。”

“……”

“有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我哦!”

“嗯。”

“……”

紀湫:嗚嗚嗚,好冷漠,她果然還是不知道該怎麽跟高冷小妹妹相處。

林飛飛仔細看了紀湫整理的筆記,又掏出在學校沒寫完的試卷繼續作答。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等她再擡頭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她揉揉酸疼的脖子,看到一旁的沙發上,紀湫已經蜷縮成一團睡著了。林飛飛撿起平時就放在沙發一角的薄毯,輕輕地給紀湫蓋上。

轉頭看向訓練室的另一邊,肖苒一靠坐在墻角裏閉著眼睛,身上披著夏楓外出時穿的外套。

而夏楓則一個人坐在鏡子前,一邊比對著平板裏的錄像,一邊照著鏡子檢查動作的準確性來增強肢體記憶。

林飛飛走近的時候,夏楓正專註地回憶著舞蹈的手部動作。林飛飛輕聲叫了她好幾聲,夏楓才反應過來。

夏楓轉頭見是林飛飛,微笑著用氣聲交談:“你寫完作業了?”

林飛飛點點頭,同樣放低聲音,問道:“你還不睡?”

夏楓看了看掛鐘,笑笑:“這不還沒練好怕明天又被訓嘛。”

然後手指了指門外,眼神示意要不要出去說話。

林飛飛點點頭,又糾結著要不要伸手拉夏楓起來。

夏楓註意到林飛飛欲伸又止的手,好笑地趁著林飛飛還沒收回去時,一把搭住借力站了起來。

“謝啦。”

林飛飛又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夏楓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也跟著走了出去。

兩人來到公司的天臺,並肩站立。夏楓身子半彎,手肘撐著欄桿,眺望著燈火璀璨、同她們一樣還沒休息的城市。深夜寂靜,只有風聲、遠處的汽車奔馳聲,以及兩人的呼吸聲。

又是一陣風過,而高樓之上,風勁更盛。

林飛飛將被風吹亂的長發撥到耳後,看著臉帶笑意、正在欣賞城市夜景的夏楓,心想:這個人很喜歡笑呢。

“你不冷嗎?”

夏楓練舞時熱得脫掉了外套,出來時就只穿著裏面的短袖。原本掛在脖子上的汗珠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但夏楓卻沒回答林飛飛的問題,轉而問道:“你說,這個城市有多少人像我們一樣熬著夜呢?他們又是為什麽熬夜呢?”

林飛飛順著夏楓的目光,看見了高樓大廈間錯落的燈光,每一盞燈光下都有一個人的故事。

“不知道。”

夏楓笑瞇了眼,說:“真巧,我也不知道。”

林飛飛疑惑地看向她,夏楓卻又轉了個話題。

“你呢?你又是為什麽選擇這樣熬夜呢?”

林飛飛不懂夏楓為什麽要這樣問,但也還是順著回答:“因為既要完成課業,又要跟上訓練。”

夏楓轉過頭,對上林飛飛看向她的視線,說:“我是問,你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加入女團呢?”

林飛飛沈默地看著她,等著夏楓接下來的話。

“還記得我們第二次見面嗎?就是楊銜帶著我去練習室見你和一一的那次。當時我就註意到你在覆習歷史,而且後來看你用功讀書的勤奮勁,你很看重學業的吧。那你為什麽還要在升入高三之前選擇跟我們組成女團一起練習呢?”

林飛飛看著眼前這張總是英氣自信的臉,也問到:“那你為什麽在高三的時候會翹課參加藝考呢?”

夏楓沒想到林飛飛竟然會知道這件事,楞了楞,但隨即又想到什麽反應過來笑了笑。

當時夏楓升入高三,又逢樂隊解散,一向不太支持夏楓唱歌的夏父夏母都要求夏楓收心準備高考。而夏楓也很爭氣,雖然前兩年大部分心力都花在樂隊上,但她夠聰明啊,課程落下得沒有太多,每次考試也算是班級的中偏下水平,要知道夏楓一直都是理科尖子班的學生。

夏楓的確如夏父夏母所期望得那樣安心學習了兩個月,但之後還是按捺不住自己那顆想要唱歌的心。跟父母溝通無果後,夏楓偷了家裏的戶口本報名、翹課參加藝考,就因為這事,後來不僅被班主任逮著通報批評,還跟父母大吵了一架,至今還沒緩和關系。

夏楓笑著搖了搖頭,回答林飛飛的問題:“大概是,想找點樂子吧。”

林飛飛看著又望向遠處燈光的夏楓,心裏回答著夏楓剛才的問題:我應該,是為了一個人吧。

然而說出口的卻是:“我困了,去睡覺吧。”

夏楓收回視線,看著表情淡然的林飛飛頂著一雙熊貓眼,好笑地拍了拍她的頭:“嗯,是該睡了,小熊貓。一個人要是太累了撐不住,姐姐的肩膀可以給你靠一靠哦。”

在夏楓的調笑聲裏,各懷心事的兩人離開了天臺,只剩下風聲繼續說著這個城市裏每個人的心事。

日子便在平平無奇的上課、練習、上課、練習的無限循環中慢慢過去,時間之神耐心地打磨著四塊璞玉,讓她們逐漸變得光亮。

肖苒一在紀湫和夏楓的指導下唱功精進,紀湫逐漸忘掉了大小姐的脾性默默承受著夏楓的“欺負”,夏楓終於從做肢體康覆訓練進化到姿態優美地做完一整套廣播體操,林飛飛則在其他三人的幫助下在學業和訓練中逐漸找到平衡。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呢,夏楓看著又一次齊聚在訓練室裏的眾人,如此想著。

四人一起吹過了深秋的風,看過了隆冬的雪,賞過了陽春的花,即將迎來曾經初識的夏。期間四人也有過矛盾、有過不快,但都被友情沖刷了成包容和理解,成了四人團魂的基石。

楊銜推開訓練室的門,看到言笑宴宴的四人,心想:時間過得可真快,當初四處拼湊的女團現如今已經有了偶像的氣質。

“又在偷懶?”

看見經紀人進來,作為隊長的肖苒一下意識地有些心虛,站起來說道:“我們今天的任務都完成了的。”

其餘幾人也看著楊銜點頭,似要證明肖苒一話語的真實性。

楊銜看著四人動作整齊劃一,沒忍住地笑道:“又沒說你們什麽,別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舉起手中的幾張紙,繼續說,“前段時間的考核結果出來了,它才能說明你們有沒有偷懶。”

四人為了這一次的最終考核準備了一年之久,只要這次考核通過,就說明她們有資格正式出道,幾人紛紛緊張地看向楊銜,等著他的宣判。

其他幾人緊張倒還可以理解,但看到這一年裏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無數次沒大沒小頂撞他的決策的夏楓也緊張起來,楊銜挑挑眉,打趣她:“夏楓你不是囂張自信得很嘛,怎麽也這麽緊張?”

夏楓摸摸下巴,為自己辯解:“我肯定是對自己很自信啦,可這又不是我一個人出色就能決定的東西。”

旁邊的紀湫捕捉到夏楓話裏的華點,懟了夏楓一下:“餵,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我們的實力還不夠嗎?”

夏楓攤了攤手,說:“我可沒這麽說啊,你別冤枉好人。”

紀湫狠狠看了一眼夏楓,收回視線時看見一旁的林飛飛淺淺笑著。

楊銜也不打算繼續賣關子,打從心底裏替她們高興:“好了,不逗你們了。恭喜你們,順利畢業!授課的老師們及公司管理層對你們很滿意。”

四人翻看著楊銜遞給她們的結果報告,紀湫如釋重負地得意說道:“哼,看他們敢不滿意本小姐的表現,要是不通過就把他們都開了。”

肖苒一也很高興,拍拍胸口吐氣道:“過了就好。”

夏楓看著紀湫一副大小姐的嬌蠻,忍不住就想戳破她的偽裝:“哦?也不知道剛剛是誰緊張得抓緊了我的手。”

紀湫習慣了夏楓的拆臺,只是對她哼了哼。

林飛飛看著多雲轉晴的幾人,心下也輕松起來:總算是沒有拖她們的後腿。

楊銜等著幾人興奮了一會兒,才看著四朵含苞欲放的嬌嫩花朵,冷靜地提醒道:“那麽,接下來就做好準備,正式出道,去綻放屬於你們的光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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