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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嬌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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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嬌矜(2)

和宋月的初次見面稱得上兵荒馬亂,於我而言,簡直是可以記得一輩子的尷尬。

那個夜晚,在宋月進去洗澡的短短十幾分鐘間,我繼承了她的失魂落魄,端坐沙發上,絞盡腦汁思考著一個問題。

她睡哪兒?

本著與人為善的優良品德,我是做不出將她趕出去露宿街頭的事的,但住家裏的話,只有一個臥室一張床。

好為難。

正想著,衛生間門“哢噠”一聲響,我擡頭看去,宋月抱著她那堆換下來的衣服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遲遲不挪步。

“怎麽了?”我向她走去,看了看因明顯不合身而短了一截的衣褲,目光最後落到她光著的腳上。

她站得很奇怪,兩只腳不是並排站,而是左腳踩右腳地交疊在一起,似乎是在刻意隱藏著什麽。

我突然情商暴漲地很快意識到了這件事,便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轉而看向她的眼睛,忽視裏頭的緊張與不安,訕訕笑道:“哎,你看我這腦子,忘記給咱公主大人拿鞋子了。”

說完,她目光閃了一下,本以為這姑娘會擺著架子說“那還不趕緊拿來”,沒曾想,那雙唇碰了一下:“無妨,也是我忘記了。”

我朝她笑笑,沒接話,轉身想去翻鞋櫃,卻還沒來得及動,她就急切切接著道:“我喜歡你腳上這雙,可以給我嗎?”

我一怔,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小熊拖鞋,然後脫了下來。

這下,我倆光著腳面對面站著,她沒動,我也沒動。

好一會,我看見她被熱氣蒸紅的臉又白了下來,才恍然回神,喃喃著“你穿你穿”,轉頭去拿鞋了。

我在鞋櫃旁對著大門磨蹭了好一會,才趿拉著鞋子轉身,與又坐回沙發上的她正眼對上。

心沒由來突突快了一下,我下意識喊了她一聲:“宋月。”

大概是這位公主大人很少被人直呼其名,剛剛還柔和得如燈光的神色頓時一凜。

“你叫我什麽?”

“公主大人。”我趕忙換了稱呼,待她滿意地頷首,才接著道:“裏邊兒是臥室,你睡那兒。”

“那你呢?”

我咽了一口唾沫星子,“我睡沙發。”

“沙發?”她蹙著眉停了一會,見我盯著她屁股底下坐著的一張小小雙人沙發,半晌,才不讚同地搖了搖頭,“我是客,客隨主便,沒理由要你窩在這樣拮據的地方睡覺。”

“可我家只有一張床。”我說。

她抿唇思考片刻,“可同睡。”

聞言,我挑眉看她:“你們大安國的公主這麽隨便的嗎?”

“這怎麽能叫隨便?”

“咱倆四個小時前才頭一次見面,一共沒講過幾句話,怎麽也算得上是陌生人了吧,兩個陌生人睡一個被窩,在我們這兒叫419。”

“什麽是419?”

我本來只想口嗨逗她一下,沒想到她認真地反問,一時間啞口。

見我沈默,她眨了眨眼,並不追問,而是說:“首先,我年少時常與交好的姊妹同睡,兩個女子,金蘭之誼,很是正常。而你所說的419,我雖不懂,但聽起來不像什麽壞事。”

“怎麽就不像壞事了?”

她睨眼瞧我,咂了一下嘴,“打斷人講話沒有禮儀。”

我忙噤聲,她接著說道:“因為你不像壞人。”

我心說,壞不壞你肉眼就能看出來了?

“其次,你說你我為陌生人這一點,我不讚同,有三,其一,先前你領我沐浴,教我使用那些東西,勉強可算作教導之情。”

見我又想插話,她提高了些音量制止道:“其二,方才你將自己的鞋子脫給我,解我之窘迫,這勉強算雪中送炭之情。”

“不敢當,不敢當。”我連連擺手。

她蹙起眉頭,等我第二次閉嘴,最後道:“其三,你我初見之時,你以身坦誠相見,雖當時我覺極為不妥,但後來有細細想過,或許是你們這裏本就民風彪悍,又見你所穿衣物,便想通了。”

……

她想通什麽了?什麽叫坦誠相見?什麽叫民風彪悍?

我越聽越臊,本來都已經刻意忘掉的畫面又重新回來了,我的老天爺,好想鉆地洞。

“不過無論這是不是你們這兒的常事。”她笑了一下,我莫名看出些嬌羞來。

“在我們那兒,只有親近之人才可這般,所以我不現在你我還是陌生人的言論。”

我已經被她看似有理有據的長篇大論和那羞於啟齒的初見再被提及而驚到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看了我一會,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一番言論,又笑了笑。

“你覺得呢?”

我覺得好,很好,她說得對,太對了。

“但我還是不能和你一起睡。”我喪著臉看她。

“為何?”

“因為我是彎的,我是拉拉,我是同性戀,我喜歡女的,跟你一塊睡我怕我愛上你。”

最後的最後,我紅著臉將怔立原地的她一股腦推進了臥室,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才冷靜下來。

天曉得說那樣的話要了我這個社恐加深櫃多大的勇氣,但直覺告訴我,如果我不跟她直說,今晚得跟她對坐拉扯好幾個來回。

就“我與她是否可以稱作親近之人”這個問題。

以前的公主都這麽講邏輯的嗎,聽起來既有道理又沒有的,非得把人繞進去才作罷。

臥室裏頭沒再傳出來動靜,我望著門下縫隙透出來的暖光,才想起忘了告訴她怎麽關燈。

正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聲,“啪”一聲,光熄了。

還真是聰明,我不由心裏讚她,輕嘆兩口氣,躺到了沙發上。

閉上眼開始想象今晚做什麽夢時,我想到了抱著罐頭的大福突然變成個大美女,有著烏黑的長發和妙曼的身材。

好好好,不枉我白養它一場。

我繼續往下想象,意識逐漸模糊,就在陷入黑暗前的一瞬間,大福美女轉頭過來。

她長了一張宋月的臉。

第二天七點,鬧鐘準時響起,我猛然睜開眼,一下和趴在我胸口的大福對上眼。

……

還好想象只停留在睡著前,夢裏沒有出現。

我揉著脖子爬起來,無聲地對天哀嚎一聲,接著看了看還安靜著的臥室,盡量降低音量地沖進衛生間洗漱。

臨出門前,我想了想,還是留了張紙條,甚至因為擔心她看不懂簡體,拿出手機轉換輸入法打了一句話,然後照著抄了下來。

今天是周五,這日子,我看門口的大黃狗都覺得它長得好看了幾分,就連它對我叫,我也覺得它是在向我問好。

如果晚上不加班,就更好了。

整整一天的好心情,在臨下班時與領導對上眼的一瞬間,散得屁都沒有了。

“江暖,這個月的報銷單統計今天整理出來,下周我要。”

我下意識去看時間,17:55,真是要了老命了,但凡他在兩個小時前來說,也不至於加班。

“有問題嗎?”

我趕忙收回目光,唯唯諾諾答:“沒問題,沒問題。”

領導滿意點頭,在我旁邊站了一會,然後踩著18:00的點,瀟灑離去。

而我,只能苦逼地目送同事一個接一個下班,然後埋頭苦算,恨不得把計算機掄出火來。

也不曉得宋月在家裏怎麽樣了,會不會餓了一天肚子。

這個想法突然冒出來,我心一慌,把好不容易加出來的數直接清零。

靠!

欲哭無淚,只好重算。

19:13,我終於統計完下班往家趕,心裏不住地想,完了完了,家裏只有幾桶泡面,宋月多半真是餓了一天。

等到家時,已經八點半了,我懷著愧疚心深吸好幾口氣,做好被公主大人罵一頓的準備打開家門時,看見的是蹲在大福飯盆前,抱著貓糧袋的宋月。

“公主啊!”我哀嚎一聲,沖過去搶她手裏的貓糧,“是我不好,沒告訴你中午吃什麽,也沒給你準備飯,但你也不能跟大福搶飯吃啊!”

“它原來叫大福。”

“?”我疑惑偏頭,手裏仍死死拽著貓糧袋,兩百來塊一袋兒呢,比我吃的都貴。

她沈默了一會,松開手站起身,“我沒有搶它的飯,方才它坐在這裏一直在叫,我猜想它該是餓了,才想給它放些糧食。”

我看著她的臉騰地通紅,又過了半晌,聽她道:“我堂堂大安公主,再怎麽落魄也不會同只小貓搶吃的,你大可放心。”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我是擔心你餓著。”

“怎會?”她睜大了眼,“你不是給我留了紙條嗎?”

“對啊。”但上邊也就寫了個櫃子裏有泡面,還肉麻地留了倆字,勿念。

我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兩眼,“你吃泡面了?”

“沒有。”她微微一笑,“我看了上頭的標註,需要燒水,但我不懂得如何操作。”

“然後呢?”

“但我想,你既然留了這句話,定是認為我有這個能力自學如何燒水,我自然也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她說著,就往廚房走,我滿頭疑惑地跟著她過去,看見她伸手在竈臺的旋鈕上一擰,火頓時冒起老高。

“……所以你自學成功了?”

“沒有。”她遺憾地搖搖頭,“我在這裏研究了半日還是不得其解,很是懊惱。”

“那你怎麽又會了?”

苦惱的表情一掃而空,她笑起來,“但我想,你既留了那句話,肯定是有理由的,我一直試到午後,門鈴響了。”

“房東?”

她搖頭。

“鄰居?”

“不。”她再次搖頭,“是個婦人,她說她是你娘,原來你擔心我學不會,還請了自己的娘親自來教我。”

我看見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江暖,我果真沒看錯,你真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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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她好愛我。

暖:她好像腦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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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矜篇篇幅較長,字數不定,五萬六萬七萬都有可能,希望寶寶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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