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5章 第 5 章

關燈
第005章 第 5 章

敲門聲響過幾遍,遲遲都沒有人來開門。

側耳認真聽了會,一片寂靜。

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

栗山明歌和松田陣平對視一眼,兩人神情凝重,她左手放後背,朝樓梯口比了個手勢,隨後退開。

松田陣平上前擡腿,用力把門鎖踹開。

一進門,就看到古西秀站在客廳窗戶前,眼神脈脈地看著自己身旁,低聲柔和地說話,好像那裏不是空氣,而是他最親密的愛人。

之前門外的所有動靜,他好像都沒有察覺,只是一直自顧自地說話,臉上的表情溫柔得像是要滴水一般。

見到古西秀這喃喃自語的樣子,栗山明歌皺眉,已經進入藍女寄生的第二階段了,這個速度太快了。

突然,古西秀像是聽到了什麽,表情一變,轉頭朝兩人看過來,神情扭曲,臉頰的肌肉不停抖動,眼睛好似蒙上了一層淡藍色的霧,他猛地朝兩人沖過來,身前的凳子被撞倒在地也不管,就像感受不到痛一般。

松田陣平迅速跨步走到栗山明歌身前,用力揮臂,格擋住古西秀撲上前的手。

發現一擊不成,古西秀徑直抓過松田陣平的手臂,看他又想上嘴撕咬,又想順勢把人摔至身後,他力氣很大,手指都掐進松田陣平手臂的肉裏,淺色的襯衣被抓出很多皺褶。

栗山明歌見此皺眉,她腳尖動了動,最後卻站在原地沒動,她相信松田陣平能夠解決,並且她一開始承諾,會讓他痛快地把古西秀揍一頓。

行動開始前,在居民樓下準備上來時,栗山明歌叫住松田陣平,和他說:“消滅藍女之前需要把古西秀進行壓制,過程中因為對方不配合,為保證任務順利,會有些動作比較大的肢體接觸,所以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當時松田陣平微征,隨即笑了起來。

“放心吧。”

......

果然,松田陣平很快就反制住了。

他伸出另一只沒被困住的手,用力敲打古西秀肩膀上的某處,讓古西秀不得不放松手上的力氣。

緊接著,松田陣平用技巧掙脫被桎梏的手,開始揮拳,並且拳拳到肉。

顯然,古西秀雖有藍女的附身加持,力氣變大了很多,但依舊敵不過有豐富格鬥技巧的松田陣平。

不出一會,松田陣平便將古西秀壓制在身下,他騎在古西秀身上,用力握拳向下砸去。

不出幾拳,古西秀的臉上已經紅腫一片,看不出原貌,他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一邊用力掙紮。

慘叫聲不停響起,松田陣平嗤笑一聲:“不是喜歡用拳頭嗎?怎麽現在就受不住了?廢物就是廢物,披著個人皮就想當人了。”

說罷他又伸出一拳,狠狠地揍在古西秀腫脹不堪的臉上。

冷眼看著這個男人躺在身下,之前憋在胸口的悶氣都消散了很多。

這時,古西秀的皮膚下面,突然開始出現一條條滾動鼓包,好像有無數條蟲子在他皮下扭動,看著無比詭異。

栗山明歌脫下右手手指上的戒指,手心張開。

明明沒有傷口,鮮血卻從手指根部湧出,並順著手心垂直向下流。

血流到地上,很快就在地面呈線狀散開,一條條血線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朝古西秀的位置流去。

見此,松田陣平瞳孔微縮,然而他明白,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於是他更加用力地按住古西秀,不讓他起來。

“來了。”

栗山明歌盯著古西秀身上的鼓包,裏面的東西扭動的幅度越來越快,即將沖破皮膚時,她出聲提醒松田陣平註意。

伴隨著古西秀一陣尖銳的哀嚎,一直在他體內游走的東西終於沖出,一團團藍煙狀的氣體冒出,最終匯在空中,凝成一個人形。

這是一個美麗的女人,順滑的黑發垂在她臉頰兩側,臉上是欲說還休的哀怨,一雙精致的丹鳳裏,似乎有盈盈淚水浸在藍色瞳孔中,像是一汪不見底的寒潭,她輕啟塗抹了藍色口紅的雙唇,淒涼的泣音幽幽響起。

總覺得她的眼睛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不等藍女有什麽動作,栗山明歌張開手,手心朝下往上一擡,地上的血線瞬間暴起,固化成上千根堅硬的尖刺,將藍女刺穿。

藍女低頭看著栗山明歌,她臉上滑落下晶瑩的淚珠,她幽聲問:“我做錯了嗎?”

栗山明歌註視著她的眼睛,抿緊嘴角,隨後出聲反問;“那近島美夕又做錯什麽了嗎?”

藍女沒再出聲,新的血線豎起,一把刺穿藍女胸口的核心將其消滅,只留下一塊拳頭大的藍色妖夢石在地上。

室內似乎還有藍女最後消失前那聲幽幽的嘆息聲在殘留。

把妖夢石撿起來收好,給水澤智樹他們發了個消息,栗山明歌靠墻休息,默默看著松田陣平掏出手機叫救護車。

在藍女離開體內的一瞬間,古西秀就因為承受不住劇痛暈厥,此時他躺在地上,雙手都被松田正平用手銬銬住,臉上的紅腫處隱隱滲出血絲。

國枝隼進屋看到古西秀的慘狀,他挑眉看向松田陣平:“力氣還不錯。”

大家都對行動前栗山明歌的話沒有異議,甚至還友好的為松田陣平提供了不少打人不留痕的技巧。

松田陣平哼笑了聲,沒說話。

三池陽子她們沒一會也上來了,大家都默契地開始後期的搜證工作。

但是當他們走進臥室時,都相繼不說話了。

古西秀臥室的墻上,密密麻麻地貼了好多照片,乍一看,讓人毛骨悚然。

等湊近了仔細一看,發現除了近島美夕,竟然還有很多女高中生的照片,他們甚至還看到了之前性侵案自殺的那個女生。

這些照片貼在雪白的墻壁上,像是個黑洞,散發著無聲的惡意,眾人感覺自尾椎起,有大片雞皮疙瘩順勢向上冒出,之前看到被久田大河暗網記錄引發出來的不適,又再次出現。

水澤智樹推了下眼鏡,率先出聲;“接下來搜證的時候大家請仔細,藍女雖然消失了,但是還有這些人渣們還沒送進監獄,工作才剛開始。”

聞聲大家都只能先把這股不適壓在心底,紛紛行動起來,只是在路過古西秀時,都不小心地又都踢了他幾腳。

沒過多久,救護車就來了,水澤智樹他們和醫生一起,把古西秀擡上車,接著就先行前往醫院,而三池陽子她們則是留在現場,做善後及證物整理工作。

栗山明歌需要去異界士協會把妖夢石登記,她叫上松田陣平一起,順便把過程報告給一起做了。

兩人沿著小路,徑直走到大馬路邊上,等協會的車過來。

栗山明歌瞇眼看著天空,雖然沒有陽光,但感覺這裏還是亮堂了很多,好像空氣在這時才開始流通,方才在古西秀家發生的一切好似一個噩夢。

松田陣平感覺到,從藍女消失開始,栗山明歌的話就一直很少,或許是使用血液的能力讓她有些貧血,此時她的臉色蒼白,整個人縮在米色毛呢大衣裏。

因為無法看見妖夢,他不知道藍女出現後說了什麽,讓栗山明歌突然提起近島美夕。

不知為何,松田陣平腦海裏出現了一幅畫面,一只被大雨淋濕的幼貓,濕漉漉毛貼身滴水,看著好不可憐。

他大步走到栗山明歌身邊,拉起她的右手放在眼前端詳。

女子纖長的手指上套著枚不起眼的銀質素圈戒指,即使在冬日午後昏暗的光線裏,也不會顯得黯然。

“疼嗎?”

栗山明歌搖搖頭,把手收回放進口袋裏。

她擡頭註視著松田陣平,和藍女的那雙如寒潭的眼睛不同。

同是藍眸,松田陣平的眼睛讓栗山明歌想起陽光下的海,清澈透明,好像一切都能被溫和的包裹住。又像是一片無雲的晴空,任何陰霾都不能將其汙染。

對上這雙眼睛,栗山明歌猶豫開口覆述剛剛的戰鬥情況。

“藍女她在消失前,她問我做錯了嗎,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些被偷拍的照片視頻,還有性侵案的新聞都讓我好像被哽住,無法開口,但是我想到了近島美夕,她又做錯了什麽呢。”

“藍女衍生於少女們的怨念裏,她附身在古西秀體內,看到近島美夕被殺害的時候,她會怎麽想?”

“我明知道她的話在幹擾我,但是後面看著古西秀的那些照片,我竟然真的開始思考起她的行為對錯,我......”

栗山明歌說了一半就哽住了,她看著松田陣平,神色迷茫,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見她這樣,松田陣平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

“一個人該不該死,該受到怎樣的懲罰,這不該由我們去評判,應該是由法律。如果人人都因為私情無視法律,擅自決定別人的生死時,那不就和妖夢無異了嗎?到時候社會不穩定,會有更多的妖夢出現。所以我們能做的,是在悲劇出現之前去阻止悲劇出現,悲劇出現以後去阻止悲劇繼續或是重演。”

“明歌,我知道你的難過,但是別把力氣都用在這上面了,像是水澤副組長說的一樣,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做好後期的搜證工作,把那群人渣送進監獄。”

栗山明歌看著難得說這麽多話的松田陣平,眨眨眼,試圖把眼裏的水汽眨掉,對上松田陣平臉上的笑意,她扭頭看著馬路:“你怎麽突然這麽話多了。”

“哈?!我這是為了誰,用完就丟啊,真是白心疼你了。”松田陣平挑眉,用力壓住栗山明歌的頭揉著,蓬松的卷發在手下炸開,看著她臉上陰霾散去,暗自放下心來。

一把拍開頭上的手,栗山明歌捂著頭,藏在頭發下面的耳朵尖發紅,小聲嘟囔轉移話題:“我記得擡上救護車的時候,古西秀的臉都腫成豬頭了。”

松田陣平好心情的笑起來:“那不是行動之前你說可以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