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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番外·新生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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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番外·新生活2

6

秦月十歲的時候,宋悅回了谷裏。

武功盡失,面目全非。

他把自己鎖在房裏三個月,再次出來時,宋悅已經變成了趙澤端。

他永久地修改了自己的容貌,聲音也變了,讓谷內上下一律叫他趙澤端。

趙澤端手筋已斷,再也不能習武,他躲在巫醫谷裏幾個月,不提離開,只是長久地坐在草地上發呆。

秦月最先對沈默的趙澤端產生了好奇,和陳惜樽兩個人有意在趙澤端發呆的草地上玩耍,故意去跟他說話,問他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沒有什麽不開心的。”趙澤端看著小丫頭好奇友善的目光,跟著笑了笑,“我只是失去了一切,什麽都沒有了,所以覺得每一天都差不多。”他再也不像十年前那樣活潑,給朝廷賣命十年,下場並沒有好過被定國侯欺瞞在羽春賣命二十年的秦鶴洲。

“你叫月娘?”趙澤端問。秦鶴洲的這個孩子,還是他和韋秋就下來的,一晃這麽些年。

秦月點點頭:“是我的小名。”

“我有一個故人,也叫月娘……”話只講到這裏,趙澤端又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麽,呆呆地看著遠方。

秦月不明白這位神秘的人,回去詢問了秦鶴洲,秦鶴洲沒有多說,只是趙鳴箏轉天也去了那片草地。

作為同樣在滅門中僥幸活下來的遺孤,趙鳴箏和宋悅總是有種同病相憐。

然而這次趙鳴箏也沒辦法寬慰趙澤端,他只能聽趙澤端講述他們分別後的這十年,聽一聽錢青是怎麽變成宋悅,宋悅又是怎麽變成趙澤端的。

當年宋悅回去後,治好了紀維的雙眼,後來一同出任務,紀維為救宋悅身受重傷,一條腿差點廢了。也是這幾次生死患難,兩個感情迅速升溫,從兄弟之情逐漸變成了愛侶。

那十年快意極了,宋悅與意中人成親,當上了儀鸞司正使,一時間風光無兩。

一年多前,紀維接到了誅殺鎮西侯的密令。

鎮西侯是周棋死後接替他駐守西北的統帥,駐軍西北後他開始魚肉百姓,塗炭生靈,終於意圖謀反。

宋悅知道此局必有去無回,不願紀維前往,於是決心替紀維赴死。他既知自己必死,不想紀維因自己愧疚終生,便編造謊言,讓紀維誤以為自己愛上他人,與紀維恩斷義絕。

後西北之行,九死一生,宋悅雖活了下來,卻武功盡失,形同廢人。

“別看我十年前那麽弱雞,這十年裏,我的武藝可是突飛猛進,整個儀鸞司也沒人是我的對手。”趙澤端朝趙鳴箏回憶起從前,神情裏終於有了幾分色彩,“若是兩年前我回到谷裏,不止你,就連你師父,也不一定打得過我。”

不然,也不可能萬軍從中取鎮西侯性命還能僥幸留下一條命。

總之,宋悅活了下來,易容回到汴梁家中,看著愛人對自己的謊言深信不疑,而且開始了新的生活。

他看著自己永遠拿不起繡春刀的雙手,知曉自己再也不會是紀維愛著的那個飛揚肆意的男人。

於是他退縮,離開,親手殺死了由他一手創造的宋悅。

現在巫醫谷,只有趙澤端了。

(宋悅最後老婆孩子熱炕頭,he了哈。)

7

秦月十五歲的時候,學成了武藝,也精通了醫術,最重要的是,終於受夠了巫醫谷的寂靜,興沖沖地,像每個剛剛被允許獨自離家的少年一樣,興沖沖地想要一頭紮進喧嚷的塵世中。

離谷的那天,趙鳴箏和秦鶴洲把她送到出口,然後轉身回家找出了趙鳴箏幾天前就收拾好、一直偷偷藏起來的行李,尾隨著女兒就跟了出去。

“如果被月娘發現了,我們兩個都要挨訓。”秦鶴洲坐在九澗鎮的茶攤裏,戴著鬥笠,悄悄看著蹦蹦跳跳進去對面客棧的女兒。

趙鳴箏滿不在意地說:“這事兒我十五年前就想過,總之不能讓這小丫頭一個人,我不放心!”

秦鶴洲笑了一聲,趙鳴箏既要在女兒面前展現自己的寬和體諒,又忍不住偷偷當他的控制狂,而秦鶴洲自己,也不放心女兒獨自一人紮入江湖的浪潮裏。

然而第三晚就出了事。

秦月一路北上,住進了一家距離官道不遠的客棧。

秦鶴洲和趙鳴箏尾隨者秦月進去,也要了間房,就在秦月下榻的地方不遠。

店家送酒菜上來的時候,秦鶴洲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觀察女兒住的地方,就發現了窗戶有些不對勁,關不上的樣子。

緊接著趙鳴箏聞了下壺裏的濁酒,眉頭一皺,篤定說道:“酒裏被加了藥。”

“什麽藥?”秦鶴洲聽罷便轉身回到室內,不滿地打量著這家簡陋的客棧。

“也沒什麽,最簡單的迷丨藥,能睡一覺而已。”

秦鶴洲點點頭,跟趙鳴箏交流了一下眼神,隨後兩個人一起跑去了秦月的房門外守著。

兩人一左一右門神似的靠在門框邊,並隨手打暈了三個試圖闖進房間的壯漢。

趙鳴箏看著秦鶴洲,往他身邊挪動了幾下,頭靠在秦鶴洲肩膀上,後知後覺問道:“師父,咱們這樣是不是挺傻的?”

“確實挺傻的。”夜色深了,秦鶴洲擡頭看向廊外,一顆一顆數著星星。

“其實月娘比我十幾歲的時候厲害多了。”趙鳴箏說,“我打架也打不過咱們閨女。”

秦鶴洲:“但你也沒挨欺負,一點虧沒吃到。”

“那能一樣嗎?我當時有你護著,誰敢來欺負我?”

趙鳴箏想了想,又說:“時間好快啊,一眨眼就這麽多年,連月娘都這麽大了。”而自己和秦鶴洲也都老了。有時對著鏡子,趙鳴箏也會驚心,但仔細數數,他和秦鶴洲就這麽生活在一起了三十五年,甚至白頭偕老都不再算是一句空話。

羽春樓倒了,現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換成了儀鸞司。江山代有才人出,已經幾乎沒有誰再記得羽春。曾經在羽春的日子,都遙遠得如同一場夢。

“對了,能打個商量不?”趙鳴箏突然開口問。

“什麽?”

“咱父親讓我給他曬的那二百斤白術,能減一半兒嗎?”趙鳴箏說,“他那好徒弟閑著沒事要編醫書,央了我給他寫藥方,我老胳膊老腿的,快要累死。”

“別提了,你也就是寫寫醫書,不用盯著陳惜樽那熊孩子習武,不然咱倆換換,你那白術我包了,你替我看著陳惜樽紮馬步?”

“饒了我吧,陳惜樽那小子,跟他纏一天得折壽三個月!”

秦鶴洲輕聲笑了起來,趙鳴箏湊近,吻了吻他的唇角。

秦月睡了個好覺,一覺醒來日上三竿,臨走時秦月跟小二說自己昨晚太困,不小心摔碎了飯碗,店小二只說無妨,連銀錢都沒讓她賠償,快速地朝秦月揮手讓她盡快離開。

秦月一邊感慨著這世道還是好人多,一邊背著行囊細細盤算著自己接下來該去哪兒玩。

“要去趟徽州看姑姑,還要去洛陽賞牡丹,汴京當然也得去,還想出關去看草原呢……”

不遠處的趙鳴箏慢悠悠轉頭,朝著身側的秦鶴洲說:“我覺得吧,我可能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回去曬白術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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