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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齒痕與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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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齒痕與標記

客運汽車抵達螳螂川之後,將會再次經過螳螂川河畔,從昆安高速返回昆明。裴歌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迎面撞上林舟疑惑又好奇的眼神。

“剛剛在車上沒聽清,”林舟好奇地看著他,“你剛剛——是想對我說什麽嗎?”

青年把口袋本塞回大衣口袋,聞言則微微一笑:“你聽錯了吧?”

林舟歪了歪頭,見青年沒有想要接著說下去的想法,便也將這個話題停止於此。

如果裴歌不想說,他也不會糾纏下去,他只會在對方想說的時候充當一個傾聽者。裴歌想說的他會聽,青年不願談的東西,他也不會追問。

這會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不會覺得關系太過緊湊,抑或是太過疏離。

螳螂川河畔在正午的陽光下呈現碧綠的水色,遠處的向日葵花海如烈陽般燦爛綻放。林舟獨自坐在松樹林下,大腿上擺放著一個套著黑色矽膠殼的iPad,少年手握白色電子筆,在空白的畫布上留下一道黑色痕跡。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無聲掠過金色的花海,停留在了裴歌的身上。

裴歌佇立在花海之中,目光掠過頭頂的棕色飛鳥,旋即俯下身輕嗅向日葵的氣味。雖然知道向日葵本身沒有什麽香味,僅有的只是植物獨有的綠葉氣息。

少年的電子筆尖一頓,低下頭熟練地起稿。白色筆尖滑過粗糙的類紙膜,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的筆尖勾勒出人體的線條,隨著風而吹動的黑色長發,卡其色的輕薄大衣與淺灰色的休閑西裝。

他的iPad裏面存了十幾張不同的裴歌,大多都是在深夜時獨自完成的,每一張的完成度都很高。

最新的一張在出發前往昆明前完成的,那個時候裴歌橫躺在沙發上,懷裏抱著玩偶。

畫中的裴歌笑容溫柔,林舟上色的時候喜歡用清淡的水彩去大面積鋪色,他總覺得水彩是最適合裴歌的上色方式。

林舟擡頭,看著不遠處的裴歌向他走來,仿佛畫中之人在這一刻脫離畫布,翠綠彌漫的松樹林、碧綠流淌的螳螂川河水,以及眸色溫柔、向他走來的漂亮先生。

林舟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比起他自幼所學習的那些畫技,似乎終究不如這大自然的造物。

神明的筆尖只是在他的面前輕輕揮動,勾勒出的畫面就足以稱之為瑰寶。

“這是我麽?”

裴歌在他的面前站定,他的手裏還提著一籃小草莓。青年俯下身,墨色的瞳孔閃過驚訝的神采,他從不知道林舟懂得畫畫,還畫的如此爐火純青。

“真厲害,”裴歌在林舟的身旁席地而坐,屈起雙腿,“你是美術生麽?”

林舟搖了搖頭,“小時候學的畫畫,後來父母走了以後,也沒有停下這個習慣。多虧了父母留下的積蓄,再加上偶爾會去打工,才能把這個愛好延續下去。”

他垂下眼睛,“我喜歡藝術,但當成愛好就夠了。”

“大學的專業選好了麽?”

“可能學商科,人力資源或者市場營銷?”林舟猶豫了一下,“我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專業,也沒有特別想學的東西。”

“裴歌先生呢?以後……要回巴黎麽?”

裴歌擰開買來的冰水,倒在草莓堆上,簡單清洗之後,他把最上頭的草莓尖尖遞給身旁的小孩。

“我不知道。”裴歌頓了頓,誠實地給出對方答案。

“在理想和現實中,我所做的一切也許太過理想化了。我追求完美,想要找出理想與現實中的完美平衡點,但這個世界上更多的事情是不盡如人意。”

“無法重圓的破鏡,無法尋找到的答案,這樣的事情太多了。”

林舟接過草莓,輕輕咬了一口。夏天的草莓不像冬天的草莓那樣清甜,而是微微發酸,卻比後者更有草莓味。

“但換句話,我回到雲南,本身就不是為了尋找到什麽意義。”裴歌低笑一聲,雙手環腿,目光清亮而溫寧:“就像你吃下的這顆草莓,它們經由農民辛苦地勞作,才能成熟長大,端上人們的餐桌。”

“在這個過程中會消耗大量的水源,依靠天氣的力量,如果將它存放在冰箱,度過賞味期後又會腐爛。可你能說植物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被我們吃掉麽?一切探尋意義的行為不過是傻瓜行為而已。”

“也許先生是對的,對任何事情添上意義只是人類自作主張的行為。”

林舟垂下眼,抿了抿唇,輕聲說:“就像那只在太平洋流浪的鯨魚Alice,她從未停留,一直流浪。她的赫茲高於同類,無論她的聲音有多大,都只能孤獨徘徊在無人的星球上,因為這份特殊性,沒有任何鯨魚能夠回應她的呼喚。”

“……”林舟把頭埋在臂彎裏,聲音仿佛從遙遠的泥沼深處奔來,像是在與身旁的青年交談,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可這種特殊性……如果沒有會更好吧。”

“她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已經足夠了不起了。”裴歌擡起手,摸了摸少年軟軟的頭發,“也許這個世界上第二只與她赫茲相似的鯨魚、甚至族群,就在深海的某個地方。”

“但如果她不曾穿越海洋,而是停留在原地,那她也許永遠都找不到她的同伴。”

裴歌的手指撫摸在林舟的後頸上,輕聲溫和地說:“擡起頭來,林舟。”

林舟渾身一顫,卻始終埋頭在臂彎裏,像是只埋沙的鴕鳥。

“如果你不擡起頭,”裴歌似乎嘆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卻又清清楚楚傳進了林舟的心底,“我又如何能安慰你呢?”

林舟也說不上為什麽委屈,可他就是難過,難過自己懷有最卑劣、最骯臟的心思,裴歌待他太過溫柔,以至於他曾熟悉的、曾棲息的黑夜,竟也一刻都無法忍受。

林舟眼角微紅,最終還是聽話又委委屈屈地擡起了頭。少年瞳孔輕顫,剛擡起頭就被身旁的Omega擡手輕輕摟住後腦,唇上傳來柔軟而濕熱的觸感。

裴歌閉著眼,專心地吻著少年。他的男孩剛剛吃過一顆草莓,唇舌之間還有淡淡的莓果香氣。

裴歌起身,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狡黠的笑。青年白皙而纖長的指尖勾住林舟的衣領,用力一拽就把少年拽到了他的面前。Omega眸光柔軟,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裴歌低頭湊到男孩的後頸上,十分用力地咬了下去。

“呃!……”林舟吃痛,卻只是任由裴歌咬著他的腺體,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

“先生……?”

林舟低了低頭,嘴裏輕輕念著裴歌的名字,卻只得到了一個濕軟的吻。

裴歌咬了他那殘缺的腺體,在後頸上留下明顯的齒痕,又輕柔地吻著它。

“先生標記了我。”林舟輕聲說道。

“是的,是我標記了你,”裴歌的聲音從上方淡淡傳了過來,在某個字眼上加重了發音:“我認可你成為我的Alpha,因為你是最獨一無二的存在,是這個世界上最真實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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