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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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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哥哥

“老板,給我們加個香蕉。”

挺正常的一句話,那賣雞蛋巴拉達的攤主聽了,立刻朝小柯拋來一個暧昧的眼色,嘴上油腔滑調地說:“你們Omega是不是都喜歡大香蕉啊?”

小柯臉色有些尷尬,身旁的石靈火冒三丈,挽起袖子就要和攤主理論,小柯忙勸住她,人生地不熟的,他們只是兩個被公費戀愛的老板拋棄的Omega,惹不起總還躲得起。

“行,”石靈恨恨低聲道,“這雞蛋巴拉達臟了,咱們不買了!”

夜市遍地美食,兩人很快買好燒烤邊逛邊吃,心情轉好,總算有點旅游的情調,忽聞撲通一聲水聲,人群中傳來喊聲:“有人落水了!”

他們被流動的人潮擠到連橋邊,抓著欄桿往下看,正瞧見被夜市燈光照得幻彩藍紫的波浪裏,鉆出兩個“水鬼”,竟然是自家老板。頓時大驚失色,燒烤也扔了,七手八腳把曹南宗和夏歸楚從水裏撈出來。

這一遭夜市沒逛成,曹南宗和夏歸楚還齊齊掛彩落水,兩個助理誰也不敢問他們發生了什麽,當事人都閉口不言,身上散發著極類似的氣息——“想死”,如果非要區分一下,曹南宗是心如死灰的想死,夏歸楚是別惹我我想死。

兩個助理交換了一下視線,也挺想死的,拍攝還沒正式開始,模特和攝影師就打起來了,這還怎麽工作?

去醫院處理傷口,值班醫生收拾完曹南宗的腳,開了點藥,就大手一揮趕他們走,鄙視地說他倆也就看著狼狽,這點皮肉傷自己就能養好。

一直低頭悶不吭聲的夏歸楚忽然發問,卻不是問自己:“那他的腳要多久才能好?”

不等醫生作答,曹南宗搶答道:“夏老師放心,耽誤不了拍攝進度,就算是爬,我也爬過去。”

語氣十分有禮貌,夏歸楚卻聽得難受,臉色極差,騰地站起來就想往診室外走,豈料正好牽扯到腰上的一塊肌肉,那是落水時為了保護曹南宗,撞到水下青石受的傷。

自作自受,夏歸楚想到這四個字,今天是觸了什麽黴頭,好端端的約會,全他媽毀了。

曹南宗見他明顯動作一頓,下意識伸手去扶,夏歸楚卻已經背過身,手攀上石靈的肩膀,在她的幫助下出去了。

看著自己伸出的手,曹南宗覺得挺可笑的,他懨懨地收回,搭上小柯伸來的手臂,慢慢跟上夏歸楚。

回到民宿已是深夜,這回夏歸楚順利入住,等石靈一走,夏歸楚就單手拽下自己被河水泡過、又被晚風吹幹的衣服,光著膀子,翻出黎允齊沈底的號碼,一個電話過去興師問罪:“老齊,你都和他說什麽了?!”

“他?誰啊?”黎允齊拖聲問道。

夏歸楚蹙眉啐他:“別給老子裝蒜。”

對面哈哈大笑,笑夠了才說:“真沒說什麽啊,都是大實話。”

“實話?實話能把人氣成那樣?”夏歸楚往沙發上一倒,手臂一展,從茶幾上的煙盒裏抽出根煙,給自己點上,郁悶地呼出一口煙,“他都家暴我了。”

說家暴其實不太準確,曹南宗擂夏歸楚那幾拳,雖然痛,但都打在肉厚的地方。兩個人扭打一陣,曹南宗似乎意識到自己破了“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戒,臉色霎時白得跟紙一樣,不像在打人,像被自己竟然在打架的事實打懵了。

一見那表情,夏歸楚心就軟了一半,又擔心曹南宗腳上的傷,他也不敢下重手,索性耍無賴似的纏抱住曹南宗手腳,拖住人不讓動,翻來覆去只說一句話,“不許不要紋身”。曹南宗楞了一瞬,眼神越發凍成冰,兩個人便滾雪球似的,摔下橋落水了。

夏歸楚手夾著煙,揉了揉眉心,對黎允齊嘆道:“哥們,你就把你倆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我自己來找原因,行吧?”

*

小柯也在琢磨原因。放在以前,誰跟他說曹南宗會和人打架,他決計是不信的,沒想到今天親眼看見菩薩似的老板當街和人幹架,而且從二人身上的傷來看,曹南宗竟然是占上風的。

他自然不知道,作為苦修一派,持明教信徒都有一套自己的鍛煉方式,如此鍛造的身體才能承受嚴酷的修行。

“南哥,”小柯不知道該怎麽問,幹脆先問最現實的問題,“咱們真要繼續拍嗎?”

曹南宗表情慘淡地坐在沙發上,裙子皺巴巴的,穿在身上很難受,還有股水腥氣縈繞在鼻端,別人聞不到,他自己清清楚楚,真想趕緊脫了。

半天才反應過來小柯是在和自己說話,曹南宗悶悶地說:“拍。”

這也是奇了,夏歸楚和曹南宗兩個人居然都沒有懷疑過拍攝會進行不下去。小柯不由苦笑道:“看你和夏老師鬧成這樣,我還以為項目要黃。”

曹南宗擡眸看了小柯一眼,又低下頭:“對不起,我太糟糕了。”

“別別別,”小柯嘆了口氣,怎麽又怪自己頭上了,“南哥,我說句越界的話,你別介意,有氣撒出去總比憋在心裏好,何況你和夏老師都是Alpha,打打架很正常吧,我聽說有的A碰到一起,都不用有什麽理由,都會特別嫌棄對方呢。醫生不也說沒啥大礙嗎?你就別老怪自己了。”

“嗯,”曹南宗朝小柯擠出一個微笑,“謝謝。”

他並沒有聽進去,小柯看得出來。和曹南宗相處久了,小柯也摸清了一些他的脾氣,這位老板無疑是個好人,他總是一副通情達理、十分聽勸的樣子,可實際上他絲毫不在乎外人的意見,他只是尊重每個人的看法,但永遠不會改。

而且都這種時候了還這麽得體,小柯都有點同情夏歸楚了,一個人過度忍耐自己情緒,自以為會讓關系更和諧,實際上反而會給身邊最親近的人帶來莫大的壓力,這點小柯在和男友交往過程中體會很深,他也是壓抑自己的那個。

小柯最後只能說:“南哥,你放心,這事我不會和喬秘書告狀的。早點睡吧,洗澡的時候當心點,別讓傷口碰到水,我先走了。”

曹南宗點頭應下,小柯卻不抱啥希望,他懷疑老板今晚會失眠。

果不其然,曹南宗失眠了。

身體疲倦至極,思緒卻翻騰不息。他今日破的不只是表面上的口舌、暴力之戒,更沒有守住自己平和之心,為了一枚多年前刺下的紋身七情上頭。

更可怕的是,曹南宗想明白一件事。黎允齊是個Omega,夏歸楚本是個最主流不過的AO戀,他是被自己引到AA戀這條邪路上來的,夏歸楚不像自己,他隨時可以回去那條康莊大道,坐實這些年纏繞他的緋聞。

小柯有句話說得很對,Alpha之間本就相看兩厭,所以他和夏歸楚才會一度分開,才總有層出不窮的矛盾。

曹南宗沮喪地放棄入睡,下床拉開窗簾和落地窗,走上陽臺。外面明月照大江,少了來往的船只和煩擾的人聲,萬籟寂寂,江面銀鱗閃動,望江宿名不虛傳。

沒來由地想抽根煙,曹南宗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莫名,他煙酒不沾,怎麽會突然有煙癮?

這時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曹南宗視線掠過去,正瞧見隔壁房間的夏歸楚光著一對胸大肌爬陽臺,二人眼神相交,都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曹南宗冷臉問道。

夏歸楚不知羞地咧嘴一笑:“學羅密歐爬床偷襲寓言?”

那瞬間,曹南宗感覺自己又要破戒了。好想打他。

怕夏歸楚真要爬過來,一不留神摔下去不是鬧著玩的,曹南宗只能答應夏歸楚從正門進來。

“我就知道你睡不著,”夏歸楚走進屋內,徑直坐到曹南宗的床上,“我也是。”

“別扯閑篇,”曹南宗關上門,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夏歸楚,“有話快說,給你1分鐘。”

夏歸楚撚起床單上曹南宗落下的發絲,嗤地一聲笑了:“不是吧,你只有1分鐘?”

曹南宗不想接他的葷茬,轉身面對落地窗,看著上面夏歸楚的影子,倒計時:“50秒。”

“你還真計時啊,”那影子從褲兜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自顧自點煙、抽煙,那點橘色光斑便成了玻璃上唯一的焦點,“都說溫柔的人其實最絕情,果然不錯。”

“給所有人紋紫蓮花的人,有什麽資格說別人?”曹南宗嘴角漾起冷笑,“30秒。”

“哪來的所有人,”夏歸楚的聲音委屈極了,“你這麽一說,我成什麽了?”

他還有臉委屈,曹南宗不理睬,繼續數:“20秒。”

“曹南宗你講點道理好吧,刺青又不是隨手塗鴉,刺壞了怎麽辦?改起來多麻煩,肯定要找人練手啊!草,別數了,聽著心煩。”

曹南宗感覺到身後忽然貼過來Alpha熱氣騰騰的身體,淡淡的煙味混著白蘭地的香氣幽幽散開,但他仍是一句“5秒”,還附帶一記肘擊。

夏歸楚被這一記打得倒回床上,抱著肚子和被子蜷成一團嘶聲抽氣,像是打中了之前的傷處,痛極了。

曹南宗聽聲音不太妙,回身眉心微蹙:“很痛嗎?”

他伸手去扒拉陷進被窩裏的夏歸楚,不防兩條覆蓋薄肌的手臂猛地勾住脖頸,一把將他拽上去。曹南宗欲起,夏歸楚又使出剪刀腳,鎖住他的腰,一個成年Alpha的重量掛在他身上,像普臘河的水草纏著他,不得動彈。

低頭一瞥,身下的夏歸楚眉眼飛紅,嘴裏竟還叼著那根煙,煙頭橘火隨著呼吸閃爍,男人眼睛晶亮,沒有一絲閃躲,他不知道,如此坦蕩也是一種性感。

“你都看見紫蓮花了,那怎麽不再看仔細一點?我給老齊紋的是草稿,拿不出手的,給你的才是最好的。”夏歸楚把煙從嘴裏拿出來,對曹南宗呼出一口白煙,視線模糊了,唯有月光下那雙鋒利的眼,穿透迷煙,直入心臟。

黎允齊手上的紋身乍看和曹南宗腳腕上的很像,但顏色形狀都比正品模糊淺淡,手法也更稚拙,但那時曹南宗哪有心思分辨這個?

夏歸楚在電話裏罵黎允齊,為什麽不和曹南宗說清楚,黎允齊卻振振有詞重提舊賬,說自己當年被夏歸楚重色輕友,吃痛當實驗品,憑什麽給他解釋?活該今天夏歸楚被打一頓。

夏歸楚舉起手上煙頭,把它當線香發誓:“我錯了,打草稿我也不該找別人試,就找你。”

“哥哥,原諒我好不好?”說到一半,夏歸楚似乎又反悔了,“可是你不怕刺青很痛嗎?我舍不得讓你痛,能少痛一回還是少痛一回吧。”

“我不怕痛,”聽見“哥哥”這個久違的親密稱呼,曹南宗終於開口,把礙事的鬢發挽到耳後,他低頭叼走夏歸楚手中的煙,就著夏歸楚濕潤的牙印,咂摸同一根煙的滋味,“不要找別人。”

別再重回什麽AO的正軌,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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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特定場合的特別稱呼的使用,阿楚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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