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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瞞我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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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瞞我瞞

“剛剛親你的時候,我想起了別的。”

等上菜期間,夏歸楚就著歪在曹南宗身上的姿勢,一邊給小柯和石靈發信息,叫他們自己去吃晚飯,一邊和曹南宗說話。

雖然早習慣夏歸楚的一心多用,曹南宗還是忍不住掐住他的下巴,問道:“做的時候走神,接吻的時候也走神,夏老師,你有什麽時候是不走神的?”

傻子都聽得出來他在諷刺,這可真稀奇,夏歸楚挑了挑眉,口齒含糊仍不怕死地回憶道:“那可難了,婚禮的時候我還走神呢。司儀說,‘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郎了’的時候,你不知道,我真的憋笑憋得好辛苦。”

他唇角勾起懷念的微笑,忽然意識到什麽,又問:“哎,我的笑點是不是太奇怪了?”

曹南宗搖搖頭,心中卻在想,婚禮並不值得回憶。結婚申請書的事他一直把夏歸楚蒙在鼓裏,婚禮不過是一場虛偽的儀式,那天他全程焦慮得胃痛,而被騙在場的夏歸楚則明顯神游,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兩個都心不在焉的人,婚禮辦得貌合神離,那個象征忠誠和承諾的吻,也沒滋沒味。而這些都是他貪欲過盛的下場。

只是眼下氣氛太好,曹南宗不想煞風景,就讓他們都多享受一刻此時的快樂吧。

恰好點的菜上桌,他主動招呼夏歸楚吃菜,自然跳過婚禮的話題。

菜是好菜,酸辣鮮香,十分開胃。夏歸楚吃著吃著卻發現不對勁,都是自己在憶往昔,曹南宗幾乎沒說什麽話,雖然他平時話便不多,可一旦你時刻留意一個人,就會發現其中細微差別。

曹南宗大概自以為掩飾得很好,表情平靜,幾次扒拉蓋飯,銀匙劃過盤底發出喀拉刺耳的聲音,他都沒留意到。可曹南宗根本不是這樣粗魯的人,日常一啄一飲,他都是教中表率。

只有心事重重時,他才會顧及不到這些。夏歸楚仍然猜不出曹南宗的心事,但現在猜不出也無妨,能得一句不後悔,夏歸楚已經很滿足。來日方長,也許並不是每個問題,都需要一個回應,一個答案。

吃完泰餐,二人走進夜市。木橋、木樓和游船組接成一條集市長河,從普臘河江邊一直延申到水上,是真可以逛一整夜的。

這裏是戈蘭一道著名的風景線,幾乎每個到戈蘭的游客,都會來這裏逛一逛,只是本地人不太愛來,夏歸楚也不覺得這裏的東南亞風情有多特別,但這些對曹南宗來說是陌生的,新鮮的。

他雖是戈蘭人,卻幾乎沒下過摩羅山,一踏上吱呀作響的木板,眼睛就彎成新月,裏頭好奇的神采幾乎要流瀉而出。

除了東南亞風情,這裏少不了各種販賣持明教制品的攤位,來往的游客手腕上、脖子上也戴著藍薩爾元素的手鐲、項鏈。

曹南宗拉著夏歸楚在這些攤位走走逛逛,以一個“專業人士”的身份,悄悄在夏歸楚耳邊點評。

“這個不可能開過光,”曹南宗指著一尊號稱開過光的藍薩爾神像小聲說,“教中開光的神像都是有數的,不會流到外面來,這個價不值得。”

“你太嚴格了,世人拜神就是圖個心理安慰,是不是真的開光不重要。”夏歸楚笑道。

這些曹南宗當然知道,他點點頭,似乎想起什麽,輕咬嘴唇:“但欺騙不好。”

夏歸楚以為他說喃喃的隱藏身份,沒怎麽在意,拎起另一尊神像,放到曹南宗手中,笑盈盈道:“你再看看這個。”

那個神像不是藍薩爾,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個神佛,它五官深邃,面如滿月,眉心點一枚朱砂,手臂胖如藕節,大肚跏趺坐,笑容可掬似彌勒佛般可親,只是多出滿頭發絲,全然不是個和尚。

“這是哪位神靈?”曹南宗大感疑惑,這世間竟有他不認識的神。

夏歸楚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貼在曹南宗耳邊低聲道:“是你啊,月君大人。”

曹南宗呆住:“啊?”

見他表情呆滯,夏歸楚越發樂不可支,幾乎倒在曹南宗懷裏,笑得直抽抽。

攤主雖不明就裏,但客人在笑,跟著笑是最保險的,他也聽見曹南宗問神像的來歷,便貼心講解,普通人見不到月君的真面目,所以這個形象,是結合眾多隔簾參拜月君的人提供的信息,藝術加工出來的。

“這神像是非做不可嗎?”離開那個攤位,曹南宗還在小聲問夏歸楚,“我有那麽胖?”

“胖才顯福氣啊,哈哈哈……你別再招我了,”夏歸楚揉著酸痛的肚子,擦幹笑出來的眼淚,“我笑不動了都哈哈哈……”

曹南宗掃他一眼:“原來以前你那麽想帶我逛夜市,是為了讓我看這個。”

“哎你可別亂賴人,那時候這小攤在不在都是問題,”夏歸楚忙嚴正聲明,牽起曹南宗的手往前走,“還是要怪你太神秘,大家喜歡你,又見不著你真顏,難免過度腦補。”

曹南宗微微一笑,視線掠過其他攤位,只見月君的假神像幾乎到處都是,還有各種變體,銷路似乎都不錯。

“你要是能多露面,也不至於出現這種偽劣產品,”夏歸楚說著頓了頓,劍眉打成結,“等等,還是別露面了,你這麽漂亮,被他們看到還得了!”

曹南宗這回是真笑出聲了:“我是不在意露面的,但我媽說,月君只有遠離人群,人們才會真心膜拜。”

一旦距離太近,神便不再是神。

可他算什麽神?既沒有通天徹地之能,也沒有金剛不壞之身,更沒有清凈圓融之心,他不過是雲流的泥塑人偶罷了,她說怎樣就怎樣。

曹南宗正想著,耳垂上忽然傳來一陣癢意,夏歸楚正拿著兩只不同寓言花色的耳環,放在他耳朵上比對,笑著問他:“喜歡哪個?”

夜市上出售的飾品不會是什麽成色好的貴重首飾,但曹南宗左看右看,竟猶豫起來,夏歸楚笑他:“怎麽這都能選擇困難癥?”

“因為是你送的。”曹南宗說這話倒是毫不遲疑。

夏歸楚一楞,急急把頭轉向攤主,直接掃碼付款,全買下。他早習慣和曹南宗講話要多個心眼,面對曹南宗極少數的有話直說,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那對孔雀羽的,正好搭上次我送你的那條裙子,另外這對,配你現在的裙子。”等臉上熱度降下,夏歸楚回頭對曹南宗說,妥善安排了兩對耳環的去處。

曹南宗還沒說什麽,攤主先一步笑道:“帥哥好寵女朋友啊。”

剛出口,攤主就發現自己認錯了,曹南宗雖一頭長發長裙,但身形和夏歸楚差不多,並不是女性的體型。她忙怪夜市燈光太暗,讓自己認錯,又誇曹南宗穿裙子美得很,“現在男性Omega穿裙子也滿常見的哈哈……”

夏歸楚張口就要糾正曹南宗也不是Omega,卻被曹南宗眼神阻止,拉走了。

“不用跟外人解釋那麽多,往好處想,這也說明我扮Omega扮得很成功吧,”曹南宗寬慰夏歸楚道,“不說網上那些粉絲,教中許多人起初也以為我是Omega。”

他是千百年來持明教第一位男性月君,已經夠讓雲流顏面掃地,於是他“成為”哪種第二性別,並不由自己。持明需要他像女性,像Omega,他就得學著做。

就像之前看見的那些假神像,人們造什麽樣的神,取決於他們想要什麽。

夏歸楚不滿地嘟囔道:“可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是Alpha。”

“哦?那你不覺得一個Alpha的信息素是白檀香,”曹南宗淺笑道,“太不像Alpha嗎?”

“Alpha就是Alpha,還有什麽像不像的?”夏歸楚嗤之以鼻,“有人不喜歡,就讓他們滾。”

他說這話時,有一種不可一世的傲氣,配合夏歸楚那張張揚的臉,嘲諷效果加倍,要是讓討厭夏歸楚的人看見,非得氣得七竅流血不可。

幸好曹南宗一點也不討厭,他彎起嘴角,手放到夏歸楚的頭上抓了抓:“你啊。”這把頭發和牙尖嘴利的主人不太像,很軟。

“哎——那邊那個帥哥,夏、歸、楚?!真是你啊,老楚?!”

聽見這熟悉的稱呼,夏歸楚立刻有了反應:“哎,老齊,你怎麽在這!”

說話的是不遠處一個畫攤的小老板,他頭上戴著畫家帽,衣服上到處都是顏料點,閑散地坐在畫架旁朝夏歸楚招手。別的攤位都挺熱鬧的,就他這裏有點冷清,倒不是因為他畫技不佳,是他畫的抽象畫,不太符合游客審美。

夏歸楚跟曹南宗介紹,這位賣畫的老板是他的高中同學黎允齊,Omega,從小喜歡畫畫,讀書的時候,夏歸楚跟他學了不少東西。高中畢業後考上不同大學,黎允齊學美術,夏歸楚學攝影,各自有了新的人際關系,聯系便漸漸淡了。

“我靠老楚,你可別把我架在火上烤,你那基本都是自學的,我可沒幫上什麽忙,”黎允齊自嘲道,“說真的,這年頭正經人誰學畫畫啊,考公賣貨,哪個不比畫畫穩當?”

夏歸楚聞言有些唏噓,問道:“那你現在在哪裏高就?”

黎允齊笑道:“去年年中前東家大裁員,我上司,業內數一數二的游戲原畫,說扔就扔了,何況是我這種小嘍啰。找了半年工作也沒找著,幹脆擺爛,當街擺攤,沒想到這麽巧碰到你。”

一番落魄,被他輕描淡寫、嘻嘻哈哈講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曹南宗有些動容,雙手自然而然結出持明手印,道:“否極泰來,願神主賜福於你。”

“……謝謝。”

黎允齊楞了楞,他雖是戈蘭土著,但並非持明信徒,只是見曹南宗眼含慈悲,眸光似流光,被他這樣看著竟覺得心裏十分安寧舒適,再看那手印靈動飄渺,竟對持明教生出幾分向往。

原本看生意不好,黎允齊意興闌珊正想收攤,這會兒卻起心動念,十分想畫畫,他拿起畫筆說:“難得有緣碰見,不如我給你們倆畫幅畫像吧。”

“好啊。”夏歸楚正有此意,他和曹南宗合影一直不多,借這個機會畫一幅也不錯。

黎允齊挽起袖子,露出光潔的小臂,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他推著曹、夏二人坐到高腳凳上,囑咐他們別亂動。

曹南宗點頭答應,也正是此刻,他無意間瞥見黎允齊的手腕內側,刺著一枚紫蓮花的紋身,幾乎和自己腳腕上的別無二致。

他的呼吸一剎那停滯,這個黎允齊恐怕不只是老同學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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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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