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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床頭吵架床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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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床頭吵架床尾和

做人助理實在太難了,朱臻心裏嘆氣,她只是來上個班,怎麽就被迫知道這麽驚悚的商業機密——她老板竟然是給前夫曹公子拍照!

朱臻站在兩個Alpha之間,目光很小心地打量曹南宗。說實話,裙裝的曹南宗太漂亮,乍見很難和Alpha聯系起來,他連信息素都是無害的白檀香,沒有絲毫攻擊性。

可剛剛也是這位雌雄莫辨的大美人,一見夏老板過呼吸,立刻捂住他口鼻,托起他膝窩一個公主抱,豹子似的跑上二樓露臺。

要知道,夏歸楚也是身高一米八的Alpha啊,朱臻咂摸了一下,這算不算前夫力?

朱臻端著托盤走到二人跟前,僵持的氛圍明顯松動,曹南宗朝她一笑,容色重新光彩照人,他對朱臻道謝,拿起托盤上的茶杯品了起來,夏歸楚不落人後似的,也趕緊拿走剩下的那杯。

“真好喝,合歡和陳皮的配比恰到好處,”曹南宗非常給面子地給朱臻捧場,“舒肝理氣,解郁安神,很適合心神不寧,煩躁失眠的時候用來調理。”

“是吧!”朱臻一臉遇到同道中人的喜悅,抓住曹南宗滔滔不絕起來,“我就說喝這個比喝咖啡好,夏老師就是不聽,說什麽在國外喝慣了咖啡,安神茶之流都是牽強附會的安慰劑。哎我就不樂意聽他講這些屁話,他自己每天喝咖啡跟喝水似的,鬧得心率加快,晚上老睡不著覺,有什麽立場說我們安神茶的壞話?”

“哦?”曹南宗彎彎的眼睛亮了起來,聽得饒有興味,“他原來就是這麽工作的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這話是對朱臻講的,Alpha的眼風卻掃過夏歸楚,像刀子刮臉,催生出令人麻痹的寒意。

持明教的信徒大概不會相信,曹南宗也會有這樣的眼色,但對曾經的枕邊人夏歸楚來說,這種眼神並不陌生。

通常他破壞曹南宗的秩序和規矩,或者把自己生活搞得一團糟時,那雙無害的笑眼就會閃過這種寒光,同時伴隨某種不可說的懲罰。

某些肌肉記憶又在蠢蠢欲動,夏歸楚耳根有些熱,猛地灌下手裏那杯安神茶,臉立刻皺成一團,罵了句臟話:“這刷鍋水也好意思叫安神茶?朱臻你少看點營銷號吧,年紀輕輕,跟我媽似的信這種東西。”

朱臻一個眼刀劈過去,挽起袖子準備讓她老板血濺三尺,沒想到曹南宗輕飄飄上前把她往旁邊一拉:“我倒是很喜歡這個味道,配方能告訴我嗎,朱小姐?”

“沒問題呀!”朱臻收斂殺氣,眉開眼笑,無比順滑地挽起曹南宗的手臂往她辦公室走。

兩個人熱烈討論著走遠,從安神茶說開去,大有把五千年養生秘籍交流個遍的架勢,親熱得仿佛失散多年的好姐妹,看得夏歸楚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莫名感覺自己好像被排擠了,夏歸楚靠在二樓欄桿上,對著二人背影揮了揮中指,小聲嘀咕:“朱臻你個見色忘友的……”

哎不對,夏歸楚忽然想起來,朱臻對男的沒興趣啊,他斟酌了半天用哪個詞罵才準確,眼角餘光瞧見樓下有人推門而入,是曹南宗的助理小柯。

小柯一看棚裏布景設備收得七七八八,心裏有了猜測,擡頭問夏歸楚:“夏老師,咱們拍攝是結束了嗎?”

之前清場小柯也被曹南宗支去外面溜達,這倒是夏歸楚沒想到的。貼身助理是掌握最多秘密和隱私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像他既然選擇朱臻做助理,就不會防著她,他以為曹南宗對小柯也一樣。

果然,沒有人能真正親近曹南宗。

哪怕和他頻繁負距離接觸的自己,不也搞不懂曹南宗嗎?

夏歸楚沒有松口拍攝是否結束,只是問小柯他們下面是否還有別的行程。小柯點頭稱是,夏歸楚便毛遂自薦,說幫他去叫曹南宗。

小柯簡直受寵若驚:“哪敢勞煩夏老師,我去就行了。”

夏歸楚丟下句“少啰嗦”,轉身去朱臻辦公室。

到了朱臻辦公室,裏頭卻只有曹南宗一人,朱臻不知去向。夏歸楚始料未及,少了朱臻這個和事佬,他難免有些局促,想到剛才還大嚷著討厭曹南宗,這會兒又和這個冤家面對面,心裏竟然有些盼著朱臻趕緊回來,總好過和曹南單獨相處。

他語速飛快地說明來意,曹南宗聽了沒什麽表情,微一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一言不發往外走。

兩個人擦肩而過時,夏歸楚忽然想起,有比小柯的催促更重要的事,挑眉重申道:“哦對了,拍攝還沒完,明天我們繼續。”

幾乎是一瞬間,眼前的光線驟然暗下來,沒等他反應過來,夏歸楚就被曹南宗猛地推撞到墻上,曹南宗的雙臂橫在他兩側,Alpha比夏歸楚高,低眉看人時,長發像簾子垂下來,隔出滿是白檀香的囚禁空間。

“拍攝拍攝,為什麽你還是滿腦子只有這些?”曹南宗發脾氣的時候語氣也沒有太激烈,只是嗓音裏墜著沈沈的失望。

他滿以為夏歸楚離開自己後功成名就,在鎂光燈閃爍的世界如魚得水,剛剛卻從朱臻的口中得知夏歸楚真實的近況。

“上回工作室來了個新人,有些靈氣,拿過一些獎,履歷挺好看。歸楚還挺看重他,把他當徒弟帶,出席各種場合都拉他一起。哪知道,這人去過應酬,就以為自己把歸楚的資源拿到手了,派給他的工作他都隨便對付,說他他也不聽,還抗議工作室作品太商業化,妨礙他追求藝術。

“我們都覺得這人留不得,歸楚也看得皺眉頭,但又可惜他的才華,說再看看吧。

“那次歸楚帶那人參加攝影協會辦的酒會,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就在隔間裏聽見那個新人和圈內前輩說,歸楚拍得也不怎麽樣,還不是走了狗屎運拜何大師為師,才走到今天。你知道歸楚那狗脾氣吧,直接就把人拎回會場,‘請教’他自己的作品到底哪裏有問題。

“那新人啞口無言,又被歸楚逼得急了,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信口胡說,把在場圈內人都聽笑了,歸楚沒有笑,還是一副開研討會的架勢,問了他很多專業問題,把人都要嚇哭了。

“後來那新人一聲不吭地跑了,歸楚自己接手那人留下的爛攤子,爛攤子情況比想象得還糟,原來那人之前得獎的作品全是抄的,歸楚說這件事責任在他識人不清,一個人關在工作室,肝了三天三夜為那個爛人善後……

“話說回來,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今天是第一次看他過呼吸,但我竟然不覺得意外,他總是這樣,壓力都積壓著,誰也不說,面上還無所謂……

“曹先生,我不知道你們剛才吵什麽,但歸楚那家夥就是個攝影笨蛋,又掐尖好強的,看誰不順眼就懟誰,如果他言語哪裏得罪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朱臻私下說起夏歸楚的時候,沒有稱呼老師或者老板,全程親昵的“歸楚”,透露出來自好友的擔心,聽得曹南宗真是慚愧,他和夏歸楚本該是最親近的人,如今卻要別人來說和。

夏歸楚選徒弟的眼光不怎麽樣,倒是交了朱臻這麽個好朋友。他有一點好,一旦發現對方人品不行,就立刻正面交鋒,這點曹南宗再清楚不過,論唇槍舌劍夏歸楚天下第一,他認輸。

可這也算一點壞,鋒芒太露必遭人嫉恨,眼下沒事不代表以後安全,曹南宗不能不憂心。夏笨蛋又好逞強,擺平別人的爛攤子,根本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是非要像今天這樣,把自己折騰出病來才肯罷休嗎?

“夏歸楚,”曹南宗掐著夏歸楚的下巴,迫他擡起頭來,嗓音輕顫,“你能不能讓我安心一點?”

夏歸楚望著男人濕潤閃動的目光,“關你屁事”的狠話竟說不出口,喉嚨生生哽住,只能強撐著扯出一絲笑,哥們兒似的拍拍曹南宗的肩膀:“有什麽不安心的啊,我好著呢,你總是想太多,明天見啊。”

“想太多”三個字頃刻劃出一條界限,曹南宗明了,他果真連朱臻都不如,沒有資格關心。

曹南宗笑了一下:“明天見。”

說罷他奔下樓找小柯去,二人嘀咕一陣,回化妝室卸妝換衣服。

夏歸楚仍楞在原地,總覺得自己又在曹南宗這道題上解錯,可他媽的他到底錯在哪?

直到朱臻拿著一個禮盒去而覆返,夏歸楚還在翻來覆去地腦內覆盤,盤來盤去,腦筋九曲十八彎,一會兒想直接問他好了,曹南宗的心思自己是猜不準的,一會兒又氣憤,都分了還猜個屁。

可分都分了,那今天這些煩人的情緒又算什麽?多久不見的過呼吸,偏在他面前發作,算什麽?

“哎,曹先生怎麽走了呀?”朱臻四處張望,也不管老板在那瞎想什麽,“說好了拿這個茶回去喝的呀。”

她才走開一會兒,找出品牌送來的禮盒,人就不見了,猜也知道一定是夏歸楚又惹著人家,當即冒死對老板發難:“祖宗啊,你這張嘴又犯什麽欠,曹先生菩薩一樣的人,都能讓你氣跑了?”

“菩薩?人家誇你兩句,你就傻兮兮把人當菩薩?”夏歸楚陰陽怪氣,心說要是讓朱臻知道曹南宗是堪比菩薩的持明教月君,她是不是得當場下跪,“菩薩還沒走呢,躲化妝室裏普渡眾生。”

他承認自己嘴欠,但小姑娘也就只會看臉,哪裏知道曹南宗欺負他的時候有多兇?何況他剛剛好聲好氣和曹南宗講話,怎麽叫把人氣跑?他不服。

“老板,”朱臻敏銳地瞇起眼睛,“我怎麽覺得你和曹先生不像離了呢?”

“啊?”

“更像是……”朱臻比劃了一下,“老夫老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夏歸楚無語半晌,劈手搶過她手裏的禮盒,指著朱臻鼻子警告她可以閉嘴了。

朱臻擡手要奪禮盒,夏歸楚抱盒閃身躲開,一口氣跑下樓,舉起禮盒一邊說:“不就是個禮盒,我幫你獻給菩薩咯,天底下哪還有我這麽好的老板,你珍惜一點吧!”

他嘴上罵罵咧咧,卻對心底那股想再見到曹南宗的雀躍,置之不理。

到了化妝室門口,夏歸楚正要敲門,聽見裏面傳來小柯的聲音。

“南哥,我看這些裂痕妝就別卸了,留著挺好,讓雲夫人好好看看,她這樣對自己兒子……”

“小柯,”曹南宗打斷他,“我說了,這是我自己摔的。”

小柯委屈爭辯:“哥!你要不是在她門前站了一晚上,怎麽會走平路都摔跤?她還害你遲到,那些人背地裏說你耍大牌,我的天哪,我們哪有牌可耍?”

薄門板擋不住小柯怨氣沖天,也阻擋不了夏歸楚心臟漸漸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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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朱看穿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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