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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做朋友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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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做朋友不好嗎?

一旦確定拍攝,工作室很快運轉起來。瑣碎的雜務夏歸楚都全權交給朱臻,拍攝方案則必須由他親自搭建。

大到拍攝主題、燈光設計,小到妝容細節、服裝的質感色彩,夏歸楚花了好幾天時間,一一理清思路,又和團隊的其他人開了好幾場會議,錨定細節。

前段時間停滯不前的瓶頸期徹底粉碎,那個高效工作狂夏歸楚,又回來了。

朱臻看他狀態這麽好,越發好奇,沒記錯的話,這一切的轉變,似乎都發生在夏老板見過那位“喃喃”後。

不得不承認,那個喃喃即使不看臉,也已經很美,但夏歸楚不是網上那些對美人Omega流口水的Alpha,他見多識廣,不知對多少尤物按下過快門,按理早該對美貌免疫。

模特們對夏歸楚又愛又恨,愛他拍出不一樣的自己,恨他冷酷無情,從不會因為拍攝對象是超模還是大明星,就放軟身段,降低要求。

圈內有人說他是“暴君”,也有罵他“魔鬼”的,但更多人前一秒被他罵哭摔門出去,下一秒又帶著淚痕,咬唇回到快門前,夏歸楚這時候經常笑指著對方說,“就是這個表情,就按這個拍”。

以往也有些拍攝對象,表現力非常強,很能催發夏歸楚的靈感,但也不至於像那個喃喃這麽讓夏歸楚上心。

朱臻把打印好的報價單放到夏歸楚面前,不動聲色地打量老板沈思的模樣,心中早就八卦開了。

她家老板難道真的對那個擦邊Omega一見鐘情了?

沒想到啊,老板居然喜歡這種純欲款?

朱臻想得入神,之前有幾個模特是類似這種風格,拍攝期間合作愉快,拍攝結束後的慶功宴還主動對夏歸楚投懷送抱,夏歸楚來者不拒,抱也抱了,但……好像也只是抱抱而已。

常有小道雜志傳言,夏歸楚的嚴苛是用來操控模特,讓他們對他唯命是從的,借此達到一些齷齪目的。朱臻是不信的,雖然夏老板確實經常讓人很想揍他,但他從不屑於潛規則,他對攝影的熱愛有多純粹,跟隨他的人,看得最清楚。

“這個數目,”夏歸楚手裏拿著筆,點點報價單,拉回了朱臻跑馬的思緒,“確定都算清楚了?”

“盤了好幾遍了,絕對沒問題。”朱臻很有把握,“再低我們就虧本了。”

夏歸楚冷笑:“低了就加啊,還用我教你們做事?”

“啊?”朱臻暗暗吃驚,真加錢啊?她還以為之前夏歸楚和他們碰頭的時候說要加錢是開玩笑呢,看來老板對那個喃喃也沒有很上心,錢都不肯花,不像是要追人的樣子。

朱臻只能認命地下去做事。

夏歸楚瞥了眼朱臻一副錯估聖意的喪氣背影,覺得好笑,人家曹副總隨便拔根汗毛,都夠他們工作室吃一年的,替他省什麽錢。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夏歸楚拿起手機一瞧,是好友盧卡斯發來的信息。

【Lucas】:夏,什麽時候再來追極光?

隨後的配圖是一張美不勝收的極光照,漫天光華,和地面的黑沙形成極致對比。

一年前,他和盧卡斯因拍攝相識,當時夏歸楚受汽車品牌邀請,前往冰島取景,盧卡斯恰好是當地對接的向導,拍攝期間他就住在盧卡斯開的民宿裏。

那天攝制組驅車去拍攝地,途中遭遇暴風雨,高地上一片空寂,沒有任何遮擋物可供避雨,放眼望去,陰雲翻滾,車輪下黑沙仿佛通向地獄的沙灘,遠處冰川起伏的曲線被濃雲覆蓋,灰綠的苔原上騰起水霧,仿佛永遠無法到達。

這種惡劣氣候自然沒法工作,夏歸楚下令車隊原地休整,幸運的是,車隊由品牌方爸爸強力讚助,內部寬敞舒適,物資充足。放下座椅大家邊吃邊聊,等風暴過去。

大自然的狂暴被隔離在外,只剩悶悶的回聲,夏歸楚那段時間失眠嚴重,可那晚聽著這回聲,意外地很快睡著。

直到半夜,他忽然被盧卡斯推醒,原來雲銷雨霽,極光出現了。

他抱著相機飛快跳下車,落地了反倒沒急著拍照,只是仰頭靜靜註視極光照亮天幕,幽綠的光帶仿佛深海的巨型光藻,自由地漂浮伸展,逐漸變幻出藍紫色的奇景。

“Aurora,極光,這個詞來自於曙光女神,”盧卡斯指著頭頂的極光爽朗一笑,笑容和他的金發一般燦爛,“所以我們原住民把這些美麗的光帶,視作曙光女神的裙擺。”

聽罷,夏歸楚的腦海裏忽地閃過曹南宗五彩斑斕的裙子,白裙是月君的標配,但私下他的裙子顏色豐富得和戈蘭的風光一般。

“這個傳說我也跟一個人講過,我還邀他一起來看呢,”夏歸楚深吸一口清新冷冽的空氣,嘴角吊兒郎當一勾,“可他終究沒有來。”

盧卡斯一楞,試探道:“那人不會是……你前夫吧?”

這次拍攝的周期不短,兩個人年紀相仿又朝夕相處,十分投機。盧卡斯經歷豐富,做向導、開民宿之外,他的本職竟然是牧師。

托曹南宗的福,夏歸楚對這類人天然有種親近感,跟盧卡斯聊天,幾乎有些掏心掏肺,他和曹南宗失敗的婚姻,也難免提過。他和盧卡斯笑稱自己仿佛是在告解,不好意思,讓盧卡斯加班了。

提完和曹南宗失敗的邀約,夏歸楚又覺得自己這樣翻舊賬很沒意思,低下頭自嘲地笑笑:“說真的,你們這類人是不是都覺得,人間百年,紅顏枯骨,滄海桑田,不過是過眼雲煙,所以和誰去什麽地方,看什麽樣的風景,都不重要?”

盧卡斯的漢語很好,說話幾乎沒有口音,但外國人要理解這番話還是費了一番功夫,他沈默良久,沒有問夏歸楚為什麽這麽想,出口的話直白得刺骨:“夏,他沒來,你是不是很難過?”

難過嗎?

夏歸楚深陷回憶,凝神望著那張照片,半晌忘了回覆,盧卡斯那邊便又接連發來幾條信息。

【Lucas】:不來也沒關系!

【Lucas】:知道你們東方人含蓄,你來不了,我帶來送你啊!

緊跟其後的,是一張曼城機場航站樓出口的照片。

夏歸楚目瞪口呆,這哥們,想一出是一出的本事比他還大。

他哭笑不得,發了一張狗叼玫瑰的表情過去,回覆道:“哥們太客氣了,看本帥哥瞬移過去,給你接風洗塵!”

和朱臻交待了幾句,沒等朱臻嘆氣皺眉,夏歸楚便一溜煙似的離開了工作室。

銀紫色的特斯拉風馳電掣趕到機場,夏歸楚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好像也隨風消散。

盧卡斯還和一年前一樣,五官還沒看清就先看見笑容,整個金毛犬似的,一見夏歸楚就搖晃手臂,朝他飛奔過來,高大青年緊緊抱住他,拍著他的後背道:“好久不見,夏!”

送盧卡斯去酒店的路上,夏歸楚問好友為什麽來曼城,盧卡斯板著臉不滿地反問“怎麽我還不能來的嗎?”,還沒堅持一秒他又馬上破功,大笑道:“還不是怪你和我說了那麽多曼城和戈蘭的風景,看慣了冰川苔原,我也想換換口味啊。”

看著藍眼閃閃發亮的盧卡斯,夏歸楚仿佛看見了從前那個揚言要走出戈蘭、環游世界的自己,他也跟著笑道:“那這次就由我來給你當向導。”

“那倒不用,你最近忙個展,根本抽不出空吧,這裏又不是維克鎮,沒了向導就走不出去。”盧卡斯彎起藍眸,“好好搞你那個展吧,我很期待。”

“謝謝。”

“記得給我送票,”盧卡斯壓低聲音,湊到夏歸楚耳旁說,“夏,你知道現在網上這個展覽的預售票,炒到多高嗎?”

夏歸楚瞥了一眼盧卡斯:“嘖,圖窮匕見了吧?”

“哈哈哈哈……”

朋友相見,話題似乎總也說不完,夏歸楚按照約定,請盧卡斯在他下榻的酒店餐廳吃午飯。

酒酣耳熱之際,盧卡斯臉上浮起酒色紅暈,他轉著手中的紅酒杯,忽然道:“夏,你還在等一個願意和你一起看極光的人嗎?”

夏歸楚慣於名利場打滾,這點酒量並不會讓他上臉,只是眼更亮,唇更潤。他漫不經心地搖頭,笑道:“好風景也可以一個人看。”

“那太寂寞了吧,”盧卡斯不讚同,他仰脖喝盡杯裏的紅酒,哈出一口長氣,喉結重重一滾,“夏,我可以是那個人嗎?”

夏歸楚心中大叫不妙,點到即止道:“盧卡斯,我的朋友不多,我不想失去你。”

他的朋友運一直不太好。讀書的時候夏歸楚言語刻薄,愛出風頭,無意中得罪不少人,一面受Omega追捧,一面遭Alpha嫉恨,知心朋友沒幾個。

而今身處這個浮華圈子,身邊來來往往許多人,很熱鬧,也很虛假。和盧卡斯相識是件很美好的事,他由衷感恩,上蒼終於舍得賜他一個好友。

是什麽時候開始變質?難道是在他提起曹南宗的時候?真他媽見鬼。

在冰島時盧卡斯一直進退合宜,謹守朋友的底線,沒有表白,也沒有過分親密的舉動,夏歸楚也就當自己多心。

怎麽現在變成這樣?

他哪裏做錯,改還不行嗎?

夏歸楚避開盧卡斯不肯放棄的眼睛,低下頭像是謝罪:“抱歉。”

他利落起身,手臂卻被對方拉住,盧卡斯情真意切:“夏,我已經辭去牧師的工作,以後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

“盧卡斯,”夏歸楚果斷打斷對方,盧卡斯為他辭職改變人生規劃,似乎是很偉大的事,可他不覺得感動,只覺得壓力太大,“做朋友不好嗎?”

盧卡斯嘴巴開開合合,似乎還在說些什麽挽回的話,夏歸楚沒有聽,他走神了。

如果是曹南宗,一定不會為情愛放棄做月君,月君也不是一份工作,那是曹南宗從出生起就刻在骨肉上的烙印。

如何能叫一個人剜肉陪他周游世界?對方不覺殘忍,他都怕。

忽然間,夏歸楚笑了,兩相比較,他竟更讚同冷漠的前夫。

“這位客人。”

輕如柳林風聲的嗓音,在身後徐徐響起,接著一只手搭上夏歸楚的手臂,把他扯離了盧卡斯,手的主人對盧卡斯微笑道:“我們餐廳提供全球美食,但不提供拉扯吵架的舞臺,您的朋友有自己的想法,也有權自由出入,您說是嗎?”

夏歸楚回頭一看,是曹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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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前夫在線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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