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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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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想到這, 他面色更是沈得厲害,終於開口道:“阿宛,看來確實是朕往日太過縱容你了, 你也該在這兒好好吃些苦頭, 方能有些長進。”

說罷,陳俞竟是轉身就要離開, 而賀宛此時才終於有些慌了, 她顧不上再爭辯什麽便服了軟,跪下道:“聖上, 是阿宛錯了,您別不管我……”

陳俞的面色卻依舊冷得駭人,“阿宛,朕不是不管你, 正是因著還在意你, 所以才不能這般只是縱著你。”

話音落下, 陳俞沒管賀宛再說些什麽, 腳步未停地走了出去。

只是等到了外邊, 卻讓文錦將負責此處的管事宮人叫了過來。

那管事宮人得知陳俞要見他, 自然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昨日得知聖上將皇後娘娘關於他負責的監牢之中, 他就已經是滿心不安, 提前讓人收拾幹凈倒也罷了, 更是對賀宛的要求無所不應。

如此, 其實賀宛根本不像是個犯人,反而更像是位尊貴的客人。

不過即便已是做到這份上, 那管事宮人心裏依舊並未安定, 畢竟不管他如何費心,監牢就是監牢, 總不是什麽好去處,而賀宛又是陳俞心尖上的人,恐怕還是少不了有些怠慢。

正因為如此,所以得知陳俞要見他,他心下方才如此惶恐,想著聖上大約是要向他興師問罪的。

只是他不曾想到等他來了陳俞跟前見了禮,陳俞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皇後所住的那監牢為何與旁的犯人不同?”

管事宮人一聽這話不由楞住,而後斟酌著道:“皇後娘娘身份尊貴,監牢裏本就不是尋常人能呆得了的地方,奴才是擔心……”

“既然被關入了監牢,那便是犯人。”陳俞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皇後與別的犯人,沒有任何不同之處。”

管事宮人意識到了陳俞的意思,可卻還是有幾分不敢相信,神色遲疑道:“您的意思是……”

陳俞瞥了他一眼,道:“皇後不需要任何優待,旁的犯人用什麽,吃什麽,她就用什麽,吃什麽。”

陳俞的話說得已經如此分明,那管事宮人即便還心存疑慮,可卻也只能應下。

左右這是陳俞的意思,他也不過是依著吩咐辦事而已。

等陳俞離開,管事宮人便讓底下人將賀宛監牢裏邊那些本不該有的東西都盡數撤走,再同尋常監牢一般蓋上一層發臭的稻草,那便是這裏的犯人們每日歇息時用的“床”了。

底下人聞言有些遲疑,“公公,咱們當真要這樣辦麽?裏邊那位畢竟還是皇後……”

“這是聖上的意思。”管事宮人嘆息道:“咱們若是不依著聖上的意思辦差,難道是要落得個陽奉陰違的罪名麽?”

底下人聽了這話顯然被嚇住了,連忙點了頭道:“小的這便去辦。”

管事宮人揮了揮手,便讓他們幾個盡數去了,等他們走了,又是面露疲倦地嘆了口氣,不得不說,這當真是一件難辦的差事啊!

而那幾個宮人得了命令,已經打開賀宛所住那監牢的門,開始將裏邊的東西一一撤走。

賀宛還未曾從方才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就見五六個宮人闖進來開始搬她的東西,眼見她的桌子椅子甚至連被褥都要被搬走,她自然不願,攔在那些個宮人面前道:“你們這是做什麽,這些東西都是本宮要用的,誰讓你們拿走了?”

要知道她昨日被關入這監牢之中時,這兒的那些宮人對她都還是極為殷勤,凡事她開了口要的東西,只要能拿來的,那管事的宮人都會恭恭敬敬地奉上,可這會兒這些個宮人卻招呼也不打就要將她的東西拿走,她怎會願意?

那些個宮人見賀宛如此,面色也有幾分為難,其中領頭那宮人頗有些無奈地解釋道:“娘娘,這是聖上的意思,您又何必為難奴才。”

“聖上的意思?”賀宛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又好似意識到什麽一般猛然擡眼道:“不可能,這絕不是真的,聖上怎麽會舍得讓本宮這樣受苦?”

這些個宮人自然無法給她答案,只能好聲好氣道:“這確實是聖上的意思,若不是聖上親口發了話,奴才們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是不敢如此的。”

賀宛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最後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宮人將裏邊的東西盡數撤走,最後還在這監牢中鋪上了發臭的稻草,卻什麽都做不了。

***

賀宛雖然只是被關入了監牢之中,但顯然薛晉榮對於這個結果已經很是滿意。

他知曉若是沒有陳意,那他當真是什麽都做不了,甚至往後嫣嫣入了宮,他還要看著自個妹妹被她搓磨。

而如今,賀宛只怕是自身難保。

自然,這也更是證明了陳意的本領。

與陳意合作之事,他便也沒什麽疑問了。

只是動手的時機,二人又是好生商量了一番。

最佳的時機顯然是七日以後的祭祀大典。

七日後便是六月初五,幾十年前也是這一日陳俞的曾祖父踏平了一個腐朽的王朝而建立了新朝,從那日之後,每年的這一日,便被定做了祭祀日。

初時,這一日只需拜祭神明,可從陳俞父親開始,卻多了一項規矩,便是祭拜先祖。

往常年節祭拜只是在宮中宗祠祭拜牌位,可這一日卻並非如此,而是親自前往先祖陵墓祭拜。

這意味著陳俞須得離宮。

更重要的是隨行護送之人並非旁人,而是薛晉榮與他手下親衛。

如此千載難逢之機會,他們自然應當好生把握。

畢竟祭祀日距離如今,也就只餘下七日了。

許多事情,他們須得好生籌謀了。

七日的時間於他們而言極為短暫,對於趙筠元而言卻是漫長的。

她依舊留在宣明殿中。

與往常不同的是,陳俞時常來看望她,甚至時常留宿她房中,不過卻只是抱著她歇下,並未有任何逾矩之舉,所以趙筠元也只得忍下。

賀宛依舊被關於獄中之事並非是什麽秘密,反而早已人盡皆知,趙筠元聽得底下人說起此事,也是極為意外。

依著陳俞的性子,哪裏會忍心讓賀宛吃這種苦頭。

等陳俞再來時,她便旁敲側擊的問過,便聽陳俞道:“阿宛的性子,確實是驕縱太過,從前朕覺得她這樣也無妨,左右縱著她便是,從前她在北岐如何,如今在陳國,也是一樣,可這些時日她的一些動作卻是太過,朕想著,也該讓她長長記性。”

趙筠元楞住,她從不曾想過陳俞有一日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過好在陳俞雖不曾將賀宛從那監牢中放出來,可到底也沒有廢除了她的皇後之位,他這般舉措落入到那些朝臣眼中,或者說薛晉榮眼中,也依舊是護著賀宛。

與從前,也沒有太大分別。

陳俞輕輕搖了頭,“罷了,不說這些,再過兩日便是祭祀日了,朕帶你出宮去透透氣,如何?”

聽到“祭祀日”這三個字,趙筠元心下卻有些遲疑。

她與陳意早已商量過最佳動手時機,顯然,祭祀日是個不錯的機會。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盯上隨行護送的薛晉榮,也才會為了挑撥他們關系而對其妹薛晉嫣動手。

可這一日,她卻未必應當在場。

若是她在,或許不僅幫不上忙,還容易節外生枝,譬如被陳俞利用之類……

可還不等她開口,陳俞便已經替她做了決定,“這一去沒有個十餘日是回不來的,你便像從前在北岐時一般,扮作朕身邊婢子就好。”

說著,他順勢牽起趙筠元的手,喃喃道:“朕有時候時常想起與你在北岐的那段時日,從前覺得很難熬的日子,現在想起來,竟覺得好似也不是那麽苦。”

他的話說到這份上,趙筠元便是有拒絕的心思竟是也沒了開口的機會,只得勉強擠出笑意,算是應了下來。

***

兩日後,祭祀日。

隨著拉長的號角聲吹起,數千人浩浩蕩蕩地從宮中出發。

陳國先祖的陵墓盡數在距離此處約半日路程的景山上,所以此行,他們便是直接往景山方向去。

那處的行宮早已修繕過,即便一年中只有十餘日有人住在此處,但卻也依舊修繕得極為恢弘大氣,畢竟是皇室的住處,總不能失了體面。

趙筠元就如同陳俞所言,扮作了尋常婢子模樣跟在他身邊,不過她雖然穿著普通,但陳俞卻特意為她安排了馬車,如此,一路過來也算輕松。

只是下馬車的時候,趙筠元與薛晉榮身後親衛裝扮的陳意視線對上,卻顯然從陳意眼中看出來了震驚與擔憂。

趙筠元知道,他在擔心自己,畢竟等到了祭拜之時,便是便是他們等人動手之時,到那時候,若是趙筠元在陳俞身邊,萬一陳俞以她為人質,他又該當如何?

趙筠元自然也能想到這一層,只是事到如今她已無法改變些什麽,只能給了陳意一個安撫的眼神,讓他只按照原本計劃行動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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