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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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陰胎?!

話音剛落。

喧囂的大廳即刻安靜。

眾人竊竊私語。

“陰胎?真有這種東西?”

“吹水嘖(騙人), 陰胎一般指未出世就被打掉的baby,傳聞中都會糾纏著女人,畢竟選擇落胎的也是女人嘛。”

“是喔, 男人又懷不了孕哪裏來的陰胎?”

“看來方總這位鄉下來的女兒,不過也是糊口亂講。”

“唉,鄉下嘛, 落後的地方出騙子不稀奇。”

畢洪啞言半天,更是仿佛聽見笑話有氣無力的搖頭:“陰胎?我是男人怎麽會招惹這種東西?”

“哦?是嗎?”楚月檸點了點仿佛在數著什麽。

“一、二、三、四。”

“左右臂膀都扒著兩個。”楚月檸看他意味深長, “他們都叫你……爸爸?”

爸爸稱呼剛出來。

畢洪的忽然打了個冷顫,垂下的手抖了抖。

“吶,這個。”楚月檸指向客廳裏側的一個女人, “叫她媽媽。”

剛指出來人。

在場人的面色各異。

眾所周知, 畢洪的情人眾多,指出來那個女人正是一個小明星。

女人二十出頭,穿著黑色的晚禮服外搭著披肩, 聽聞媽媽一詞時眼睛很快泛紅,幽怨的眼神望向畢洪。

“望什麽望!”畢洪震怒, “喊你打個胎很委屈咩!外頭大把女人等著為我打胎!覺得委屈就滾開!”

一片唏噓聲。

小明星不敢說話,只接過旁人遞來的紙巾默默擦拭淚水。

眾人就看明白了。

原來,小明星還真的打了胎。

楚月檸伸手, “交易關系,請先付卦金。”

畢洪被怒火充斥著, 他顯然就不相信陰胎這件事,想要掉頭走回頭吼一聲:“還望?過來扶我!”

小明星趕緊踩著高跟鞋,過來小心翼翼攙扶。畢洪狠狠掐了她一把, 小明星咬著唇不敢發聲。

喬星俊臉也染上不耐煩,催促:“沒聽見姐姐的話?交出卦金!”

見喬星發話。

“喬二少。”畢洪的理智回歸, 松開手賠笑:“不知要多少卦金?”

“八萬。”喬星開口,“八字大發利好姐姐,怎麽,不願意掏?以為我喬星的姐姐給你算一卦很便宜?”

八萬?

畢洪的神情變了變,他喊了五個風水師都沒這麽貴,況且朋友早已經講過價錢,只有幾百塊錢。

他心底縱使太多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

乖乖掏出支票填好數字交出,強顏歡笑。

“不貴,不貴。喬二少的姐姐願意屈尊降貴為我算命,是畢某命好。以楚小姐來看,真是陰胎的話該如何處理?”

楚月檸也沒推辭,就算喬星沒開口要,一卦差不多也要幾萬塊錢。

畢洪陰德虧損太過。

如若不是見陰胎可憐,為殺一個人而導致永世不能投胎成為陰物。

她不會理會這種人。

“該如何處理,你不清楚?”

畢洪臉色隱隱發白,笑:“楚小姐不要兜關子,畢某真不清楚。”

“第一個陰胎是怎麽打掉的?忘記了?”楚月檸神情帶了點冷意。

“你責備對方愚蠢,不懂為你帶安全雨傘。她想留下孩子為此下跪求你,你卻讓保鏢將她拖去醫院強行落胎。”

“至於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你不都是用的同樣的方法?”

小明星站一旁回憶起那個夜色的可怕,緊緊摟著披肩瑟瑟發抖。

她不停哀求要留孩子,卻被推上冰冷的手術臺,麻藥還未起效果冰冷的鉗子就捅了進去不斷攪動,血水順著雙腿流下。

畢洪下意識去看方經國,以為對方在他家裏裝了監控。

不然。

楚月檸如何知道的這麽清楚?

陰狠的目光讓方經國意識到不對勁,連連擺手:“檸檸平時來往的少,我什麽事都沒講過。”

畢洪擺明不信,覺得方家是調查好所有事情讓楚月檸來誆騙他,以借此靠穩匯豐銀行這棵大樹,怒笑道。

“看來,楚小姐其實也沒實質的解決方法,還不如之前幫看出祖墳問題的風水師。”

“想來陰胎的事也是子虛烏有,畢某還是再找個風水師看看自家祖墳。”

至於廟街神算?

簡直虛有其表!

還好沒有去專程排隊。不然,排完之後得到如此無厘頭的答案,不氣死也是白費時間。

“ 祖墳?”喬星掏了掏耳朵,開口嘲諷,“stupid,祖墳遷了沒用還要盲目相信?”

畢洪好歹是銀行的總經理,不少商人巴結周轉資金。別人追著巴結的人物到了喬星面前,可以隨意貶低。

一句愚蠢,就讓畢洪的面色黑了不少。

他卻不能生氣。

只因喬氏企業不能得罪。

沒有喬氏企業的資金支持,撤資後的銀行也會岌岌可危。

喬氏一句話,分分鐘就能讓畢洪丟了工作。

畢洪深吸一口氣,“二少不明。”

“四位風水師既然都看出是祖墳的問題,說明癥結確實就在祖墳。沒解決,無非就是遷錯了位置。”

方佳佳也出來插話:“江湖騙子的招數,希望喬二少不要上當。”

說完。

方佳佳偷偷瞄著喬子淵,想看他的反應。

看吧。

楚月檸就是騙子。

喬子淵依舊掛著溫潤的笑容,對楚月檸沒有絲毫不滿。

方佳佳氣的跺了兩下腳。

看客也接連點頭。

“都講祖墳風水會影響後人運勢,嚴重就會影響身體。畢總確實應該繼續看祖墳還有什麽問題。”

“至於陰胎,因為讓女人打胎太多就糾纏男人,沒聽過這種事。”

“那如果是真的呢?”

“怎麽可能真,想想就知啦。胎懷在女人肚子裏,她沒保護好能怪誰?”

“冤有頭債有主,要找也是找女人嘛。”

一位千金看著廳中央的討論,悄悄去看已然也觀賞許久的女孩。

千金猶豫半天,還是問:“許小姐,這件事你如何看?”

許從露氣勢逼人,隨意掃一眼就帶著驕橫恣肆的壓迫感,收回了目光。

原本想借話題交友的千金只能訕訕離開。

“小姐,剛是李家的人?”貼身奶媽適時出來,擔憂的看著自家小姐。

小姐下午才剛從巴黎飛回來,夠累了嘛。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還非要來方家一趟。

方家小門小戶的家宴,怎麽能讓自家小姐親自來?

莫非,真的將方佳佳當成摯友?

越想,奶媽就越擔心。

決定回去就勸勸小姐,方佳佳那種小門小戶的做派怎夠格做小姐的朋友?

看完全場下來,倒是那位楚小姐為人處世雲淡不驚,有進有退,這種品德高尚的人才配與大小姐做朋友。

可惜。

奶媽已經在外面聽了一圈閑話八卦,自然也知道楚月檸的真實身份。

也不知那般的人為何會出在方家。

許從露毫不掩飾嬌俏臉上的厭惡,“是李家的小女。”

“真是李家小女?”奶媽眼裏也全是不屑,“李家人也是狼心狗肺,為了包養情婦就逼死正宮。如此不光彩的人還想攀附小姐?癡心妄想。”

夜色已漸深。

奶媽講完,偷偷捂嘴打了個哈欠,看到許從露招手在喊保鏢過來就急了起來,“小姐,我可以再陪陪你不急著回家。”

沒人守在身旁。

就擔心方家的人又誆騙小姐,別以為她沒看見田玉娥下午時頻頻帶著長子在小姐面前走來走去。

小姐涉世未深,又被許家保護的很好。

奶媽是真擔心小姐吃虧。

“蓮媽,你先回去。”許從露見蓮媽還想陪著搖頭拒絕,目光再次看向廳中,笑了笑。

“我想,我還要再看場戲才能回去。”

上回在算命攤已經見過楚月檸算命,這回沒想到還能看到她治畢洪。

這位楚小姐,似乎比她想的更特別。

方家想借她過橋,很難。

畢洪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楚月檸話已至此,有人作死,她不會阻攔。

方經國擔心畢洪記恨,畢竟他還要靠畢洪從匯豐周轉一筆資金出來去投資喬氏企業的地皮。

就在猶豫要不要第一時間去安撫畢洪時,就見到喬星親自去幫忙拍真皮沙發上的灰塵讓楚月檸坐下。

頓時內心大定。

喜出望外。

是了,只要有喬家這張大牌在,他哪用害怕沒資源沒資金?

看喬星小心翼翼對待楚月檸的模樣,不就代表她拿穩了喬家二少?

方經國看的開,相差幾歲而已,姐弟戀也不是不可以!

“爹地。”方佳佳被氣壞了找過來想告狀,卻被方經國一把推開。

“各位。”

方經國從長餐桌上端了杯紅酒向眾人,“方某有事宣布。”

大家的視線看了過來。

方經國笑呵呵道:“方氏企業能有今天多得大家幫助,如今大仔也從英國飛回來幫我,我肩膀上的擔子也算卸下來小部分。”

“早些年的時候,曾在大陸有過一堂父母婚姻。常言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妻子雖然不是因為愛情而結合,卻也為了我生育了一雙女兒。”

“如今大陸的妻子已經過世,女兒好不容易來了香江,我肯定要讓她們認祖歸宗。”

“方經國!”

方經國話音還未說完。

田玉娥就急匆匆下了二樓,高跟鞋踩著木樓梯發出噠噠噠聲音,若不是旗袍的開叉口小,她恨不得兩步飛下來。

方凱澤與方展文都跟隨其後。

田玉娥望著坐在沙發椅上,還沖她舉起酒杯微笑的楚月檸,就恨的差點將牙咬碎。

眾多賓客在場。

田玉娥已然顧不上維持風度,剛剛她因為被大眾拆穿是小三的事情哭了臉,兩眼發紅,盤好的低發髻也已經釵橫鬢亂。

“經國。”田玉娥努力穩著情緒,去抓方經國的衣袖緊緊拽著,“認祖歸宗是大件事,哪裏能草率辦了?不如……不如改日再說?”

一旦楚家兩姐妹認祖歸宗不就代表要分走方家的財產?

不。

田玉娥不同意。

方經國氣躁的恨不得封住她的嘴。

楚月檸是目前唯一能讓喬星親近的人,不趕緊認回來,讓這塊肥水流到外人田去?

“婦人之仁!月檸本來就是我女兒,認祖歸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方經國推開田玉娥,繼續向來賓宣布,“總之,以後方家有五位子女,月檸就是方家的大小姐,有份參與公司的決策。”

田玉娥是方經國的枕邊人,哪裏不清楚他的打算。

原本是商量著,哄回來就好。

對外還是三個孩子。

怎麽就變了呢?

方佳佳委屈起來,捂著臉跑上二樓。

方凱澤著急,狠狠瞪了楚月檸一眼,“八婆,能夠得到方家的財產,你如願了?”

丟下一句話,方凱澤追著安慰妹妹去了。

所有人都看著楚月檸。

他們都知道楚月檸的來歷。

大陸來的鄉下妹仔。

方家好歹也算富庶人家,被認回方家,就等於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

如此好的機會,換做他們是搶著要。

方家兩個孩子都鬧了別扭,家宴氣氛變的尷尬。

青年一副金邊眼鏡,西裝革履端著杯紅酒走向楚月檸,微笑:“既然已經認祖歸宗,我除了是佳佳的大哥還會是你的大哥。”

那杯酒端到了楚月檸面前。

原本是示好的舉動,良久,楚月檸卻都沒有動作。

方展文的表情漸漸端不住。

她荔枝眼裏全是冰冷的光,掃了一眼在場人站了起來,輕嗤:“認祖歸宗?怎麽?一個個都搶著認我楚家祖先?”

方展文被刁難疑惑問:“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啊。”楚月檸笑了笑,“意思就是你父親當年入贅楚家,他整個人都已經抵給了楚家,自然精子也算。”

“照這麽算,你要叫我楚家人做爺爺也勉強可以。”

方展文被羞辱的面色通紅,難堪的質問好父親,“她說的是實話?”

“放屁!”方經國氣的臉色通紅,“父母安排的婚姻……”

“等等。”楚月檸打斷。

“父母婚姻?媒妁之言?沒有感情?”

楚月檸從外套的口袋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借條,上清晰的寫著,今借給贅婿7千塊錢。

她種種點著若大的贅婿一詞。

“怎麽?當年不是你求著入贅楚家?不是你跪在地上求外公嫁女兒給你?沒有感情還能和我媽生下兩個女兒?”

轟的一聲。

人聲鼎沸。

沒有人敢相信方經國竟然是靠著入贅起的家。

他辛苦維持的白手起家的正人君子表現,直接被一張薄薄的借條撕碎。

“借條你是從哪裏找來的!快給我!”

方經國看到當年那張借條,瞬間面如土色焦急著過來拿,

就在他要靠近時,喬星攔著伸手將人推開。

方經國趔趄幾下,陰沈的眼眸盯著借條強顏歡笑,“檸檸,你從哪裏找來的假借據?是,之前你一直問我要七千塊錢,沒有給你。但也不能用這種手段汙蔑父親啊。”

“我呸!”喬星被對方的無恥氣到,當場吐唾沫,“姐姐一卦就不止這個價,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少汙蔑人!”

楚月檸不怕方經國抵賴,將泛黃的借條紙張展開,簽名欄赫然出現兩枚紅色的指印。

“抵賴無用。你與外公簽訂協議時曾留下指印,指印獨一無二去機構檢驗,就能證明借錢的人是不是你。”

方經國看著周圍人的目光渾身冷汗。

借條就在這裏。

如果認下,不就相當於承認入贅,承認他靠女人起家的事實?

他不可以認,方經國慌亂的想要辯解。

喬子淵在旁溫柔勾笑,默默添了一把柴。

“exactly,每個人的指紋都獨一無二。方總如果真覺得委屈,恰好喬氏企業名下就有檢驗機構,可以全程安排方總去查驗。”

方經國哪裏敢去驗,忙擺手:“不用去。”

“那就是認了。”楚月檸伸出手,客氣又疏離的說,“勞煩方生按照香江十幾年的銀行漲幅利息,歸還欠款。”

“還是姐姐人好。通貨膨脹,都沒按照如今的利息算收費。”喬星不假思索拍著馬屁,見方經國黑著臉又斥,“磨磨蹭蹭,快還錢!”

方經國擔心得罪喬家,只能認了命掏出支票。

在最後一個零畫上時。

楚月檸幹脆利落抽出支票。

方經國看著她拿著的借條,沈著臉,“現在能撕了借條?”

“不會以為還錢了就沒欠楚家吧?”楚月檸拆了條香口膠,嚼著側眸掃了一眼方家充斥著的陰氣。

“你欠楚家的還沒還完。”

話落,她想起什麽又沖眾人微一笑。

“對了,我同方家沒任何關系還望各位幫忙辟謠。”

至此,楚月檸才頭也不回的離開現場。

世人都貪戀的榮華富貴,完全不被放在眼底。

眾人都被這場轉變驚呆了。

久久場面都是安靜的。

忽然一聲慘叫傳來。

眾人去看,發現畢洪痛苦的躺在地上,身子頻頻抽搐,兩條手臂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成了麻花狀還在不斷變化形狀。

就好像真的有調皮的小朋友在不斷擺弄著玩具。

畢洪痛不如生,就在要痛暈過去時,他決定相信陰胎的批命口中不斷求饒念叨。

“對不住,是爸爸錯了,寶寶們不要再折磨爸爸。”

可不論他怎麽求饒,疼痛未見免半分反而又再持續加劇。

越是疼痛,畢洪的腦海裏就越是回蕩著女孩那句清冷的話語。

——“該如何處理,你不清楚?”

他顫顫巍巍爬了起來。

噗通一聲。

畢洪跪在了小明星前,額頭重重磕著地板求饒:“阿妮,求……求,求你原諒我。”

小明星想起慘死腹中的胎兒,淚水模糊。她只不過是鄉下進城追求夢想的鄉巴佬,不停的跑劇組就是想出人頭地。

漸漸,她發現原來努力沒用。

想要出人頭地,還是要靠人脈,在金錢權利的誘惑下,她委身做了畢洪的情婦。但是那個小孩她是真心想要留下的。

她已經夠可憐,不想讓孩子也那麽可憐。

她求畢洪,不斷求她。

卻依然沒有保下那個可憐的孩子。

“你……你知道錯了?”小明星苦笑。

畢洪痛到慘叫,不斷用力磕著頭身體越痛就磕頭磕的越用力,地板上都已經被鮮血染紅。

“我……我知道,我知道錯了。啊啊啊,阿妮。”畢洪痛苦不堪。

“我原諒你。”小明星單手擦淚。

幾乎是一瞬間的時間,畢洪所經受的劇烈痛苦就被按下暫停鍵,甚至手臂都已經沒有再扭曲,他擡起正常的手難以置信。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畢洪欣喜若狂,頂著額頭的血跡想從地板上爬起來。

場內的人難以置信。

竟然真的止了痛。

那……豈不就是說,剛剛楚月檸真的隨便一眼就算中?

真的是陰胎作怪?

四五個風水大師都看不出來的謎團。

她僅是一眼就看清真相,能力又究竟有多強大?

眾人瞬間膽寒發豎。

就在畢洪要爬起來的瞬間,小明星卻咬緊牙關發了狠,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畢洪臉上。

“要原諒?簡直癡心妄想!”

小明星連連甩了好幾巴掌,幾乎是發了狂的扇,雙眸滿是仇恨的火花。

“道歉?滾去地獄向孩子Say sorry!”

畢洪還沒來得及捂住臉,手臂又傳出鉆心的痛再度無力垂下。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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