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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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戲臺高駐。

臺下是一排排緊密的觀眾席。

楚月檸拿著兩張戲票進內場找座位, 看到票上標記的座位號碼感到驚訝:“竟然是領座?”

她的是27號,周風旭的則是28。

這麽巧?

施博仁探頭過來望,見真是領座也驚訝到張大嘴, “是喔,沒約好座位都能撞,是哪種狗屎緣分?”

話畢。

楚月檸與周風旭齊齊望著他。

楚月檸歪頭:“朋友, 可否糾正用詞啊?”

意識到說錯話,施博仁連連拍嘴:“sorry, sorry。”

“不要介意細節問題啦。”

施博仁嬉皮笑臉,手一伸勾著甘一祖的脖子大搖大擺走向後排的座位,“你們慢慢欣賞, 我和一祖位置靠後沒所謂。”

甘一祖拍拍施博仁手臂, 支支吾吾:“不是,我有點介意喔,帝女花很出名, 我想和前邊的人商量下換座。”

甘一祖的頭往前探,被拉了回來。

“換什麽座!”施博仁強逼著甘一祖坐下, 擠眉弄眼,“坐這裏風景更靚。”

“咩風景呀,看來看去都是頭。”甘一祖疑惑。

直至施博仁拼命朝前方一男一女的背影眨眼。

“是……是!不換!這裏風景更靚。”甘一祖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楚月檸指了指前排, “那我們過去了?”

“過去吧。”施博仁揮手,等人走後, 才一把將甘一祖的頭按下,“知不知旭哥在警署還有個稱號?”

甘一祖搖頭。

“情場殺手啊。”施博仁表情誇張擡起手刀,手起刀落, “殺到異性片甲不留,沒有一個可以粘身。”

“好不容易願意和女孩子看戲, 醒目點。”

甘一祖比了個OK,“那……看完戲就偷偷開溜?”

“真是醒目仔。”施博仁同樣比了個OK。

兩人落座。

周風旭選了靠裏的位置,體貼的將過道旁的位置留下。

環境較黑,只餘舞臺上打了束燈光。

等候的時間較為無聊。

周風旭側眸:“想不想知這部劇大概講什麽?”

“想。”楚月檸提起興趣,她來的比較匆忙,都沒看帝女花的簡介。

於是。

在周風旭耐心低沈的聲音講解下。

她弄清楚了故事線。

帝女花講述了明末時期,宮廷裏十五歲的長女長平公主奉帝命擇駙馬,太仆之子周世顯贏得了她的芳心。無奈,成王李自成攻入京城,明朝滅亡。皇帝崇禎手刃眾皇女後自縊身亡。①

長平公主命不該絕,被人救下,後又與周世顯相逢。②

清朝皇帝為平民心脅迫利誘兩人返回宮。國仇家恨間,兩人假意應承,長平公主讓清帝善葬崇禎,釋放皇弟。最後,她與周世顯在乾清宮樹下拜堂結為夫妻,雙雙飲下砒霜殉情。③

“豈不是悲劇?”楚月檸嘆息。

因著郭鳳丹的緣故,她對戲曲有了興趣,但是現在走還來不來得及?

“看如何理解。”周風旭眸色淡淡,“亡國時,崇禎只手刃女兒卻留下兒子。為何?”

“他想留著兒子覆仇。”楚月檸覺得真不公。

擔心女兒受辱就殺了女兒,卻想留著兒子的命覆仇。

哪裏能想到最後兒子的命又還是女兒救的呢?

沒多久,旁邊就隱隱傳出聊天的聲音。

“這場戲有梁小蝶出場,許久都沒看到她出來唱戲了。”

“是啊。我看她戲長大的,當年紅極一時的正印花旦。唉,如今的戲曲界難得找這麽一位奇女子了。”

“是最後一場戲了吧?”

“畢竟年齡在這,也到了謝幕的時候。”

最後,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梁小蝶也老了,不知是否還有人記得當年的郭鳳丹?”

講話的老阿公就坐在不遠處,胡須全白,瞇著老花眼仿佛又見到郭鳳丹在臺上唱戲。

有年輕的人質疑:“梁小蝶好歹是藝術界的教授,郭鳳丹名字聽都沒聽過。”

老阿公搖頭:“郭鳳丹是梁小蝶的師傅,如若當年沒發生慘案,以她對粵劇的感悟和熱愛,成就絕不會比如今的梁小蝶低。”

說著,老阿公深深嘆息,“天意弄人啊。”

有人問:“阿公,你是誰?怎麽對郭鳳丹和梁小蝶如此了解?”

“陳年往事抵不過好戲開場。”老阿公搖搖頭。

隨著擦聲響起。

大戲開唱。

眾人的眼光才重新聚集在戲臺。

場內座椅空著一大半,大多數的看客都是阿公阿嫲,零星兩三個年輕人也是陪著自家老人來的,臺上唱戲,他們無所事事嚼著香口膠東張西望,還翹著二郎腿。

總之。

看什麽都行。

就是不正眼看臺上唱戲的演員。

周風旭卻不一樣,長腿沒辦法伸展就微微彎著,雙手沒做任何瑣事輕輕搭在椅上,隨著樂器的聲音敲擊著,眼眸緊盯臺上全身心的投入。

楚月檸能看出周風旭其實看戲也不多。

但他良好的家庭教養,能讓他尊重演員的付出。

楚月檸收回目光,也認真看起了戲。

不知不覺,就到了最後一場。

這場戲叫香夭,講的是公主與駙馬殉情。

長平公主與周世顯鳳冠霞帔站在樹下,一人捧了一杯酒。

長平公主拿酒含淚:“江山非朱姓,風貌變改異國衣衿。”

周世顯:“貞忠者灑碧血,保家國秉忠義。抗清不屈挽救蒼生,嘆惜一班叛臣賣國,漢室受制遭厄運。”

……

長平公主:“宮花淒艷向郎懷憑,慟哭帝女劫難身。”

周世顯:“壯哉駙馬殉國心。”

長平公主望著杯中毒酒,一飲而盡:“咽砒霜帶淚強吞。”

周世顯跟著喝酒:“喚醒民族精神。”

長平公主的酒杯掉到地上,毒已發作,她踉蹌著與駙馬相擁慢慢坐下,側靠在駙馬胸膛。

“鴛鴦侶雙偎憑,似交柯老樹永不分。”

合:“漢江山年代有忠臣,一朝舉臂覆國雪淪亡恨。”

兩人脖頸交疊閉目而終。

楚月檸被結局深深震撼著。

演員謝幕以後,有不少觀眾沖上臺去獻花。

不過,鮮花給的不是長平公主的飾演者,而是給了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戴著珠寶發冠,慈眉善目,她擺手謝過經紀人的攙扶接下了觀眾的鮮花才下了臺。

掌聲轟動間。

老阿公拄著拐杖走到梁小蝶面前,送過去一大束鮮花,“恭賀梁教授退休。風骨錚錚不辱當年梨園,我爹如果還在世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梁老太接過鮮花笑道:“希望老班主泉下有知,小蝶沒有給梨園丟人。”

她已老眼昏花,回頭望著戲臺,仿佛又看到郭鳳丹帶著她在臺上學唱腔,拉著她的手,一步一步繞著臺子走。

郭家發生慘案後,她發誓一定要將唱戲這條路走好。

眨眼幾十年已經過去。

她就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

陳年舊事湧上心頭,梁老太泛起淚花,“如若丹丹姐還在,她一定……一定做的比我好。”

“別妄自菲薄。”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梁老太驚訝擡眸。

站在不遠處的是個年齡尚小的女孩,她氣度良好,白皙的小臉掛著淡淡的微笑。

“小蝶蝶,丹丹曾說,她見過你唱戲,唱的很好她很驕傲。”

她也看到了。

確實唱的好。

楚月檸向老太太揮手,才回身向出口方向去。

周風旭看了看老太太,又看她,“當年的小女孩?”

“是。”楚月檸收回視線,看著那些阿公阿婆往外走笑了下。

“我們也走吧。”

“小蝶蝶,小蝶蝶。”

梁老太渾身顫抖反覆念叨著,這是……這是只有丹丹姐偶爾才會叫的昵稱啊。

她老淚縱橫,想去追女孩已經力不從心。

或許,丹丹姐真的看到了她的戲。

不然……不然這個稱呼從何說起?

“戲曲已經一年不如一年。”

老阿公感慨:“當愛看戲的老觀眾死去,年輕人多了起來,戲曲又何去何從?”

梁老太失魂微笑,“盡大家的力量就好。”

家中最近降生了小孫女,剛出生就會抓著她的戲袍。不知為何,梁老太總能在她臉上看到郭風丹的影子。

聊完,梁老太感慨:“以後也算衣缽後繼有人。”

老阿公爽朗大笑,雙手抱拳,“那一定要恭喜啦。我孫子也在唱戲,等你孫女長大,就讓他們搭一下戲。”

“當然。”梁老太被攙扶著下了戲臺。

“不論如何,粵劇一定要想辦法發展下去。”

晚上,方家別墅燈火通明,盞盞燈火照進泳池的水裏熒熒發光。停車場停滿了豪車,草坪裏也擠滿了上流人士。

方經國開心到合不攏嘴,全場端著酒杯周旋在各豪門之間。

男子身穿白色的燕尾服,碎發微微蓋在眉上,氣質優雅面龐英俊吸引了許多女士的註目。

連陪著許從露的方佳佳都心不在焉,眼睛忍不住一遍遍偷偷瞄過來。

喬星拿了碟花生米,坐在泳池邊一粒粒丟著吃,見自家兄長吸引了不少目光抱怨:“阿哥,可不可以往旁邊站站?”

“why?”喬子淵微微笑,“你要知道,人與生俱來就有欣賞美的權利。”

喬星打了個寒顫,“她們是欣賞美?都不知是她們單純還是你單純,分分鐘可以將人吞到渣到不剩。”

講著講著。

喬星將從廚房順來的花生碟放到地上,望著漫天的星空感慨。

“唉,庸脂俗粉連女神姐姐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想你的女神姐姐不會去看?”喬子淵也對救他一命的楚大師很感興趣,聽父母還有弟弟描述,年齡還很小就已經可以獨擋一面,法力很強。

可惜。

他醒過來以後,公司都已經亂了套,只能先處理公司的事情。

說起來,他還沒親自拜訪過楚大師。

喬子淵也蹲下,“找個時間,哥陪你一起去。”

他才剛伸手摸喬星的腦袋,就被喬星趕緊甩開。

“她很忙。”

喬星將被摸亂的頭發順好,“以為是你?有功夫站在泳池邊讓人欣賞。早知道是這種場面,打死我都不會來。”

喬星真是氣死了。

喬子淵說要他幫忙,他還以為是什麽大忙要幫,結果是過來幫他擋桃花。

喬子淵笑:“你不幫我,誰幫我?”

話音剛落,方佳佳就端了水果過來,被喬子淵看一眼就羞的臉色通紅,“喬……喬大少,吃……吃點水果。”

“thank you。水果太涼,父母叮囑不準用。”喬子淵微笑。

方佳佳的臉就更紅了,想起傳聞,又手忙腳亂的想將水果交給傭人,可傭人在遠處招待客人,沒看見她的動作。

方佳佳手舞足蹈半天,窘迫不已:“對……對不起,你身體不好……我……我都忘記了。”

“沒關系。”喬子淵微笑著,悄悄踢了喬星一腳。

喬星認命起身,接過方佳佳的水果盤吊兒郎當的拿起牙簽,戳了塊蘋果,等他看清楚是什麽時又嫌棄的皺眉。

喬星看一眼方佳佳隱隱期待的目光。

“好吃嗎?我親自切的。”方佳佳目露期待。她自然知道喬星的身份,不由也想拉的他好感。若是其他人敢拿走她為喬子淵準備的水果,她一定會黑臉。

喬星滿臉疑惑。

親自切,和味道好不好有關系?

他還是維持風度放進了口中,機械般的咀嚼。

“味道還行。”喬星看一眼微笑著的喬子淵,暗自吐槽,“笑面狐貍,好人你做壞人我做。”

“喬小少,你講什麽?”方佳佳沒聽清楚。

喬星改為大聲:“沒事的話能不能請你離開?我哥哥喜歡安靜。”

一話說出。

不少人的目光都往泳池看過來。

方佳佳還沒被人如此直白的驅趕過,窘迫不已。

“我爹……爹地說。”

方佳佳為難的咬咬下嘴唇,眼神看向喬子淵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細聲細氣。

“方家會與喬家有合作,讓我找機會多和……多和子淵哥學習學習。”

喬子淵依然笑著,溫潤的眼眸卻已經染上了冷意。

喬星也裝不下去了,漸漸不耐煩:“合作還沒確定下來。現在我哥需要休息,你也不想合作打水漂吧?”

威脅的話放出。

方佳佳只能失魂落魄的離開。

許從露在遠處緩慢轉動著紅酒杯,某家集團的小姐陪在一側,見方佳佳竟然想去討好喬子淵。

小姐不由冷哼。

“方家倒是不怕被噎著,喬家的門庭竟然也敢想著去踏,也難怪喬家不給她好臉色。不過……”

小姐話鋒一轉,“喬大少脾氣真是不錯,被方佳佳這樣子糾纏,他也不動怒還會溫柔的笑。難怪乎,那麽多女孩芳心暗許。”

許家和喬家是世交。

許從露自然知道喬子淵的脾性,他能夠對你如沐春風的笑然後再給人一刀。

可惜。

如此性格的人,卻對自己人心軟。

不然,也不會出現之前被人暗害的事情。

“我勸你,還是不要把希望放在喬家身上,換個目標。”

許從露回眸看女孩,搖著紅酒杯,“這是忠告。”

小姐被戳中心思,臉也紅了起來只能匆忙離開。

方佳佳跑進房,就趴在床上哭。

田玉娥見女兒進了房間,向正在聊天的賓客笑著打斷,“不好意思,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開了門。

田玉娥見方佳佳埋進被窩,便扯起被子柔聲問:“讓我看看是哪個哭臉包?”

“媽咪。”方佳佳撲進田玉娥懷裏哭,“喬家兩兄弟講話一點不客氣,我好心端水果給他們,喬星還趕我走。”

“原來是這件事。”田玉娥松了氣,將女兒哭濕的頭發撥開,“他們是喬家人嘛!”

“想嫁進喬家的大有人在。喬家兩位少爺早就已經見過大風大浪,哪裏會被你一小碟水果打動?就連爹地和喬大少講話也要低聲低氣。”

田玉娥看的更遠。

喬家是香江數一數二的豪門。

如果女兒能嫁進喬家,就是真正的改頭換命。

“豪門闊少都是這樣的脾氣,你再堅持堅持,要不斷地溫暖喬大少。如今,方家與喬家有合作,你就可以讓爹地多帶你去喬氏企業轉轉,平時就多煲湯多煮飯,用溫情慢慢打動人。對付這樣的男人,要多點耐心。”

方佳佳一向就是被人追,哪裏試過追過人。還一試,就難度這麽高。

想起喬星直白的趕人,她又眼眶紅著委屈起來,“可是,都在說喬大少沒給過任何女人機會。”

“傻。”田玉娥抓著方佳佳的手,“說明喬子淵定力好!拿下他,成為喬家大少奶奶,再管住子淵的心,婚後就不用擔心他去外面偷食。”

“是……是這樣?”方佳佳擦幹眼淚半信半疑。

“就是這樣。”田玉娥又仔細問了喬家兄弟的反應,得知喬星吃了蘋果,眉開眼笑更加開心。

“喬星願意吃水果,就代表他認可你。以後找喬子淵也不要忘記給喬星帶點東西?聽到沒?常言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喬星哄好了,不就能幫著在喬子淵那邊多說好話?”

方佳佳恍然大悟。

她不再哭,改為笑了起來。甚至已經暢想嫁入喬家豪宅的日子,“媽咪!以後我嫁進喬家,一定會買好多豪宅感謝你。”

“只有兒女都過得好。媽咪要什麽豪宅?”田玉娥不忘提醒,“你別只顧自己的事情,大哥回來,你也幫著牽牽他和從露的事。”

田玉娥算盤打的好。

她希望女兒能嫁的好,兒子也能找個強有力的親家。

找來找去,許從露的家世好又是獨女,沒人比她更適合配大哥。

方佳佳卻有些為難:“先別提這個事吧,許……從露,最近怪怪的,我找她出去玩,她都不怎麽和我說話。”

自從她是私生女的事情曝光後。

許從露原本還對她有兩分好臉色,直接都沒了。

原本以為許從露不會再理她,她去送請柬的時候,竟然又來了。

方佳佳都弄不清楚許從露在想什麽。

“別多想。”田玉娥安慰她,“女人都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你大哥英俊瀟灑又剛從英國留學回來,一定能入許從露法眼。”

“等會看時機,讓你大哥送她回家吧。”

方佳佳點了點頭。

反正多一個豪門世家的千金小姐做嫂子,她也有得益。

方經國推門進來,他剛陪完生意朋友,最近公司運程越來越好股票價值更是連升兩倍。不止如此,喬家如此難拿的地皮也拿了下來。

人逢喜事精神爽。

直到家宴快結束,他才陡然想起,怎麽還沒見楚家的兩姐妹?

他後面的計劃,少兩個女兒不行嘛!

方經國神色著急:“玉娥,幫我打電話找下月檸小怡,都要結束了怎麽還沒見人影?”

“就知道她們沒膽子來。”方佳佳冷哼一聲,“全身穿的破破爛爛,一副窮酸味免得糟蹋新買的豪宅。不來更好!”

方經國怒斥:“閉嘴,別讓其他人知道你與自家姐妹不合!”

田玉娥自然知道方經國的用意,安撫好方佳佳就起身,“等下,我就去打電話。”

“是我疏忽,應該要早點派車子去接兩姐妹。”

方經國感動:“我真是有位好妻子。”

“沒辦法。誰讓她們留著你的血,我對她們和佳佳一樣。”田玉娥假惺惺的笑著,暗自發狠想。

她才不會找人去接楚家姐妹。

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看到楚家姐妹的落魄,然後再施以援手,彰顯方家主母的大度與善良。

田玉娥剛準備去打電話。

新請的傭人疾呼聲傳進來。

“太太,大小姐回來啦!大小姐回來啦!”

“大小姐?”田玉娥揚起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雙眼冒火。

大小姐??

佳佳才是方家唯一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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