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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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下午時分, 農貿市場大多數檔口都已經蓋上透明的塑料罩,陸陸續續空了幾家檔口,還剩下一些生鮮海鮮檔口還在堅守。

瀨尿蝦大哥將水箱裏死了的魚撈出, 丟到垃圾箱裏,看到甘伯取下滿是油汙的圍裙,又看一眼豬肉攤空蕩蕩的臺面, 笑了:“甘伯,今天又賣完喔, 下午還賣不賣啊?”

“賣,怎麽不賣啊。”甘伯在小水桶裏洗手,地中海兩邊的頭發已經花白, 洗完手, 他顫巍巍起身,動作緩慢在拿過臺面的抹布擦了擦手。

上午就賣完一頭豬。

甘伯溝壑的面上都是笑容,“下午還要再賣一頭。”

瀨尿蝦大哥拿起蒼蠅拍揮趕蟲子, “七十幾啦,還這麽搏命?”

“不搏命不行嘛!”甘伯嘆氣。

他已經七十多歲, 老婆又死的早,還不知道能剩幾年命活。同年齡的老友,都已經退休在家頤養天年, 逗弄孫兒。偏偏他還得做,還要做。

“明白, 你也是沒辦法。”大哥想到甘伯的兒子,不僅勸說,“阿四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人怎麽可以沒有社交?你一走,他又封閉自己, 成家立業都更是問題。”

“沒法啦,他那副樣怎麽成家立業?哪裏有女孩會喜歡他?”甘伯擺手,“實在沒辦法,香江的救助金也可以幫忙。我如今也只想多存點錢,不然有一天躺在床上不能動,那真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又是。”大哥想起朱四半邊臉的可怕傷痕,也覺得心慌慌,“我都難免會被嚇到,何況其他女孩。對了,甘伯,阿四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

甘伯聽到傷痕,明顯遲疑了下,才緩緩說:“當年我和他媽在客廳打架,沒註意到阿四去端熱湯。”

然後,朱四就被熱湯毀了半邊身子。

砰的一聲巨聲。

朱四就將推車扔在地上,案板上的豬跟著砸落在地。

甘伯被嚇了一大跳。

“傻仔豬,你做咩啊!”甘伯見豬快要掉到地上,著急的扶住豬,“快點把豬搬上案板,搞臟了怎麽賣錢?”

“錢錢錢!”朱四忽然暴怒,半邊臉的疤痕都擠在一起更加恐怖,用力將甘伯推倒在地,“傻仔豬,傻仔豬,小時候的花名喊到現在!就連外邊的小朋友都知道取笑我!”

“一天到晚只知錢!你有沒試過關心我啊!”

甘伯也著急動了火氣,他年齡大,絕對沒辦法一個人將百多斤的豬給弄到一米多高的案板上。

怕豬滾落到地上弄臟,又連忙去搬豬肉,瀨尿蝦攤的大哥也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才把豬搬到案板上。

“他們取笑你,你就罵他們嘛!你真是蠢,只知道發脾氣。”

“我蠢!”朱四大發雷霆,“要不是你們把我搞成這個樣子,我也不會連門都不敢出!”

“管我什麽事!”甘伯情緒激動,瀨尿蝦大哥怕人倒在地上,連忙扶著他,“燒熱湯的是你死鬼老母,你要怪就怪她!”

“我七八十歲人還要賺錢,難道還不是為了你?”

朱四幾歲的時候,被廚房的熱湯從頭淋到尾造成了皮膚損傷。甘家老夫妻當時就在客廳,事情發生後,朱四雖然被緊急送往醫院,但是醫生說要馬上植皮,不然皮膚以後都會留下疤痕。

兩夫妻窮,當時就沒有選擇植皮。當時甘伯以為小孩小,還能恢覆,卻沒想到情況真的這麽嚴重。

一直到朱四上六年級,甘家媽媽因為車禍去世,甘伯得到司機的賠償金。朱四說想要植皮,同學都怕他。植皮手術要從自己身上取,隨著年齡增加,疤痕的皮膚面積也越大。

甘伯卻選擇用錢去外面花天酒地,理由是,朱四沒有那麽多無用的肌膚,植皮也沒用。

朱四陰沈著雙眼緊盯著甘伯,甘伯被可怕的眼神嚇怕,退後兩步。他冷笑,“如果不是你還有點用,早已經下了地獄。”

“別裝了,不要一副努力賺錢是為我的模樣,你太清楚年輕時沒盡到的父親責任,年老不就怕我不管你,你沒錢活生生等死?”

朱四冷笑:“想的沒錯,所以,你最好不要隨便生病。”

話音剛落,賣菜的靚姐就急匆匆進入市場,找了幾個老檔口的朋友問有沒有看見她女兒。

大哥連忙將人攔下,“怎麽來市場找女兒,家裏沒有嗎?”

靚姐急的六神無主,“沒啊,最近兩日她辭了職,昨天一天就沒看到人,我以為她是去找工作,我淩晨就出來賣菜還以為她在房間,今天中午回家一看,才發現她根本沒回去。”

“別急。”大哥先安慰人,“這麽大的女孩,不會亂跑的,說不定是去面試去了。”

“阿珍很聽話,從小到大,從未出現過夜不歸宿的情況。”靚姐很著急,“就算要出去玩,她也會留短訊,不會這樣一聲不吭就玩消失。”

“死咯。”另一個攤的阿婆突然說,“最近發生了兩單人皮案,受害者都是女性,阿珍不會出事吧?”

一旁的朱四表情忽然變的好怪異,盛怒的面容漸漸平靜下來,滿是疤痕的眼睛暗藏著譏諷,嘴角又掛著冷笑。

靚姐回憶起報紙上血腥的報道,就覺得天旋地轉,天好像都要塌下來。

“點算啊?(怎麽辦)”靚姐將女兒所有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找了,還是沒有找到人,“如果阿珍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想活了。”

“別急先。”大哥比較冷靜,他又想起什麽,“對了,上午外面的糖水大師不是算命很厲害?聽說真正厲害的大師,都會算丟失的東西,人更不在話下。”

“要不要先去找楚大師算下命?”

又不知誰在甬道口看了一眼,回頭喊。

“大師還在,趕快去吧!”

朱四沒有參與這場混亂中,面無表情的推著板車跟在後邊。

楚月檸將八卦報紙放下,看向神情焦急的靚姐,“不要急,有事慢慢說。”

很快,靚姐將來龍去脈說清楚。楚月檸聽完,要了阿珍的生辰八字,“方位在北方,九龍塘方向。”

生機還有,但非常危險,隨時有可能會被終止命數。

阿珍正面臨著危險。

越算,楚月檸就覺得情況和已經死了的女孩八字情況越像。

忽然——

木輪在水泥地面滾過,發出聲響。有人從甬道出來。

楚月檸擡眸就看到朱四陰沈著臉推著板車路過,目光緊緊盯著她。

陰森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她放下掐算的手,清冷的目光也跟著沈了下去。

等朱四走後,她才看向靚姐,“馬上去報警。”

夜幕降臨。

朱四將推車推進庫房,低矮的平房外還蓋了一間茅草房養豬,三頭豬仔哼哧哼哧地吃著槽裏的剩菜剩飯。

朱四看著豬圈裏的豬,就露出厭惡的神情:“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遲早有天也會養大被人類吃!”

講完,他就拿過一旁的木柴扔到它們身上。

豬被嚇到四散逃開,傳出腥臭的糞便味。

朱四從豬圈旁摸出一把殺豬刀,他將上面的封膜撕開,拎著進了旁邊的倉庫。

倉庫是鐵皮房,密不透風,裏面堆滿了用蛇皮袋封裝的稻谷。朱四陰沈著臉將橫堆在中間的幾袋稻谷搬走,打開廢棄的洗漱間的門。

女孩滿臉淚痕,手腳都被捆住,口中還被塞了一塊很大的布,原本漆黑的環境忽然見到了亮光,尤其再看到朱四拿著宰豬刀時,害怕的發出嗚咽的聲音。

小小的燈泡發著微弱的光。

廁所上方拉著一條鐵線,赫然擺著兩張人皮,四肢切口齊整,經過長時間的晾曬已經被陰幹。

滿房間都是血腥味,墻壁的瓷片上還有沒擦幹凈的人血。

朱四將人皮取下來,手伸進切口,將皮罩在疤痕上邊,目光瘋狂。他陡然將皮伸到女孩面前,笑容可怕。

“阿珍啊,你看看,我的疤痕是不是看不見了?”

阿珍害怕的後退,拼命搖頭很快就退到鐵墻邊,她嚇到面色慘白,朱四將大布扯下。

她就趕快求饒。

“收手吧,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如今醫術發達,一定有辦法修覆疤痕,你不要這樣!”

朱四冷笑:“收手?我殺了兩個人還如何收手?”

朱四撫摸著人皮,神情逐漸癲狂,“原來完好的皮膚觸感這麽好,可憐我幾十年都不知道。”

阿珍昨天找完工作,就想著去菜市場找靚姐,結果半路她碰見朱四推著攤車回家,邊上還有人偷偷議論。

阿珍看太多人有惡意,就去幫朱四推車,等到了朱四家,朱四請她喝了一杯水,醒來以後就被綁在了倉庫,房間裏面還掛著人皮,其中一副當時還在滴血。

她嚇壞了。

沒明白,她明明只是好心,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下場。

“朱四,我沒嘲笑過你,你放過我吧,如果我死了,我媽媽一定會很擔心的。”

不提媽媽還好,一提媽媽朱四更是炸了毛,“擔心?你前天就沒回家,她今天才發現你不見,如此沒有責任心,她根本不配當媽媽!”

朱四蹲下來,目光打量著阿珍,“不過沒事。”

他的笑容越來越瘋狂,“你皮膚如此漂亮,值得被珍藏下來。”

阿珍瞳孔因為驚恐放大了無數倍,尖叫的聲音傳過倉庫,下一刻又重新堵住聲音。

朱四將兩塊人皮重新晾好,又去了外邊,幾分鐘過去,他才拿著架子和攝影機進來,將攝影機架好,對準了阿珍。

他才慢悠悠轉身去找磨刀石。

沒多會,就傳來磨刀的聲音。

朱四享受的閉上眼睛,等找到最完美的人皮就帶去醫院。

他要換新的人皮。

過上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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