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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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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過嗎?

阿勒喘著氣, 口鼻逸出白霧。

這句話沒有答案,問出來就是死局。

阿勒也懵,他從褚門以北, 策馬飛馳過血冷屍殘的修羅場, 再回到北境境內, 這輩子沒有跑過那樣急的一段路, 他以為這段路的終點是美滿團圓,卻沒有想過路是窄的, 走到盡頭就堵死了。

新雪那夜,避風坡下,重逢時的一幕幕阿勒腦中快速回閃,龍可羨的怔忪,遲滯的反應, 下意識的皺眉凝思,一股腦兒全湧到腦海, 他抽絲剝繭地摸到了一點端倪, 皺眉, 思索,然而還沒有等他找到合適的回答, 龍可羨就站起來了。

群鳥撲簌著,在清晨的後山林投進了漣漪, 冷霧四下逃逸。

龍可羨往前走了兩步,踩到了赤紅的碎冰,再次問:“銅錢,纏紅線的, 你看到過嗎?”

她似乎也沒有奢望從阿勒口中得到回答,只是在重覆行為, 語調平平,沒什麽起伏,雙眼也蒙了層霧,淡淡的。

行屍走肉。

萬念俱灰。

不等阿勒回答,那把豁了口的長刀已經滑劈出去了,她殺得手熱,氣勁狂奔在四肢百骸,沖得殺性高漲。

“叮——”

阿勒反手擲出了鐵鏢,在刀鋒錯位的瞬間往後翻身,落地後沒有停頓,側突上前,那是龍可羨習慣用的進攻方向,阿勒先她一步堵住了攻勢,否則等她第二刀落下來,此刻的他不一定能扛住。

龍可羨楞了楞,又橫刀直推出去,不料力道再度落空,錯身的剎那,兩人砰地撞了肩,阿勒手一翻,袖中滑出一枚小東西,掛上了刀尖。

清脆短促的一聲響。

龍可羨收勢時,那枚東西也跟著墜下來,她的目光不自主地跟著它跑,阿勒趁她分神的機會疾突向前,抱著龍可羨滾進了雪地裏。龍可羨顧不上許多,她探手接到了刀尖上的那東西,一圈冷潤的觸感硌到了掌心。

那樣熟悉。

是一枚纏著紅線的銅錢。

“哐當!”

刀被劈手奪下,丟到了遠處,龍可羨在雪地裏滾了兩圈,口鼻嗆了碎雪,悶悶地咳嗽兩聲,口中還在細喃:“我的,是我的……”

“皆是你的,別打了,再打我便散成塊兒了。”

要在龍可羨刀下討到便宜並不容易,他偏頭咽下口血,翻身在上,扣住了龍可羨左腕,固定在旁,說:“我是誰?”

龍可羨死攥著銅錢,默不作聲望住他,她本可以輕易地把他掀翻下去,可她沒有,在這個姿勢下,她感覺到了熟悉的重量和溫度,只不過,仿佛還差點意思。

少了什麽呢?

龍可羨溜了神思,冷不防被阿勒掐了一把掌心。

“認不得我了嗎?”

龍可羨默默地點頭。

“這銅錢,是不是你的東西?”

龍可羨很快地連點兩下頭:“銅錢,我的。”

“我尋來還你,算不算好人了?”

算嗎?龍可羨思緒遲鈍,沿著阿勒的邏輯找不到反駁之處:“算的。”

“我尋來銅錢還你,還任打不還手,要算天大的好人了吧,那你聽我話,這事兒也沒有錯。”

龍可羨思緒跑得很慢,覺得這人每句話都有道理:“沒錯。”

“那你便睡會兒,不要怕,天大的好人守著你。”

話落,龍可羨後頸一陣麻,頃刻就陷入了黑暗裏。

***

火燒了一夜,懸戈臺裏殘垣遍布,阿勒抱著龍可羨靠在了裏側,尋了兩道墻的夾角,這兒避風,還有半面屋頂,隨後吹哨招來海鷂子,送了兩道信出去。

厲天的消息跑得很快,海鷂子兩度來回,阿勒便把事情捋了個大概,他看著龍可羨,臉上始終壓著層慍氣。

日光很淡,沒下雪,整座龍宅沈浸在詭異的寂靜中,偶爾響起短促的驚叫掙紮,厲天迅速清理著殘局,把事態壓在了可控範圍裏。

後山這處祭祀地更安靜。

龍可羨轉個身,聽到了振翅破空的聲音,睜開眼時,還有點剛睡醒的迷糊,而後便一骨碌坐了起來。

掌心壓在硬物上,她迫不及待地把銅錢揀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是她的。

又不太一樣。

龍可羨把銅錢放在鼻尖輕輕嗅,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

突然,側前方劈啪一道響,龍可羨看到火堆燃起來,邊上半蹲著個人。

正逢黃昏的尾巴,西望是深橘色的天,不遠處高山覆雪,近地面全是深灰色的斷壁殘垣,他背對龍可羨,正在往火堆裏丟著什麽。

“哥,哥哥。”

“?”阿勒扭過頭,險些被撲過來的人壓死。

他伸手從她肘下穿過去,卸掉了那道力,手掌按在她後腰,是真要防一手,否則小炮仗稀裏糊塗地再給他來一刀還了得。

“喊誰呢。”

龍可羨暈乎著,還要往阿勒懷裏蹭,把稱呼挨個都喊了個遍:“哥哥,阿勒,哥舒策,壞東西。”

“打住,”念到最後一個,阿勒及時止住,卡著她下巴,把臉擡起來,“我不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了?”

龍可羨沒明白,困惑地望住他,伸手往他臉頰戳了戳:“變窄了,幹巴巴,肉都哪裏去了?”

“……”阿勒剛說服自己接受龍可羨失憶的事實,又被這出鬧昏了頭,但他聰明,不露聲色道,“想你想的啊,寢食難安,這二兩肉哪兒還願意跟我,都跑了。”

龍可羨臉頰燙,骨碌碌地轉著眼珠子,看到這片廢墟,不由懵住了:“這是哪裏,好破。”

“外邊玩兒呢,午後遇了賊,你磕著腦袋忘了,不要緊的,”阿勒信手捏來,“這地方是破了些,委屈你幾日,待外邊安生了便能走了。”

“遇賊?”龍可羨蹭地站起來,繞著阿勒轉了兩個圈,看到他蒼白的神色,憂愁道,“你沒有事?”

阿勒拽著她袖管往下拽:“只是風寒,不打緊。”

龍可羨悶悶坐下來,鉆進他胸口挨著,把銅錢放在指頭上玩t兒:“遇賊,我們打贏了嗎?”

“自然是贏了,你在這裏,沒有贏不了的。”阿勒把火堆撥了撥,翻出來幾顆紅薯。

龍可羨擡起眼,矜持地抿了點笑,裝作不經意似的問:“我很威風嗎?”

“威風啊,”阿勒擡眉,“一個打十個,全憑你壓陣。”

“嗯,”龍可羨唇邊陷出兩粒梨渦,“我保護你的。”

別再給他擰成麻花就是祖宗庇佑了。

天全黑下來了,風也不動,在這岑寂中,兩人罩著同一件披風,緊靠在這殘缺的冷灰色巨物下,火堆燃得很旺,一點兒也不冷,龍可羨枕著阿勒的腿,在這柴火劈啪聲裏睡著了。

很安心。

夜半時,阿勒把她圈在身前,一前一後地蜷著,火勢漸漸弱下去,龍可羨卻越來越熱,她難耐地翻了個身,阿勒的氣息就沿著頰面鉆進衣領。

“動什麽。”

龍可羨在扭動間硌到了個硬物,她擰著眉:“你把疊雪彎刀拿開。”

“刀不在這裏,”疊雪彎刀落在軍營中,傻小崽記憶淩亂,記不得這事兒,阿勒哄她,“沒刀,快睡。”

“有,”龍可羨著急起來,“指著我的,難受,不要它。”

“不要麽?”阿勒沒了睡意,翻身而起,把那披風一拉,蒙在裏邊沈著聲說,“要與不要你說的不算,它是浪蕩的根源,遇著你便猶如魚落水中,情不自禁如此。”

阿勒帶著她找到了地方。

龍可羨張了下嘴,有些記憶是模糊了,可情緒和反應一如既往,她耳邊嗡地低鳴,憋出了句:“沒說這個。”

“哪個?”

龍可羨退一步,阿勒能進十步,他笑了起來,把自己送進她手中,不懷好意地說,“話要講清楚。”

龍可羨這點道行根本不夠看,她支吾著,覺得阿勒又在欺負人,想反駁些什麽,卻知道自己在言辭上占不到便宜。

可是,言辭不行,口舌卻不一定了。

她眨了兩下眼,在阿勒灼熱的呼吸裏不退反進,突然仰身,準準地親了他一口。

阿勒沒反應。

龍可羨一鼓作氣,動作快極了,啄米似的,連親了五六七八下。

最後一下,她屈肘撐起了身,發絲沿著肩臂下滑,輕輕貼著他的嘴唇,此刻腦中放空了,只憑借本能在試探。

她一下下吮著,逐漸找到了樂趣。

沒料到這招兒,阿勒先是怔住了,在那濕漉漉的舌尖膽大包天探進來時,阿勒笑了一聲,嘴唇自然地分開,接著銜住了她,卷進口中開始興風作浪。

空氣稀薄。

龍可羨挨著這激烈的吻,有些喘不上氣,她嘶嘶地喊疼,含糊地說舌頭麻了,可阿勒要撤,她又摟住他脖頸不讓走。

像撒嬌,還像懵懂的渴求。

龍可羨鬢發濕透了,一半是被阿勒的體溫烘的,她喊熱,卻扯掉了阿勒的腰帶。

阿勒攥住她手腕,摁在腹間,不讓動了。

而後他撐著手掌拉起身,在漆黑的布料裏說:“腰帶是你扯的,便宜卻是我占的,你記不清事,日後若要翻賬,我任你處置。”

龍可羨根本聽不進話,她渾身猶似火燒,揪著他衣領把自己翻上去,披風罩不嚴實,落到了背上,她眼睛濕紅,像揉開的花瓣兒。

“你教教我。”

她不得其法,急得汗都落了。

阿勒呼吸也重了,額上突突地冒著青筋,他被龍可羨弄得有點兒疼,幹脆拽了她腰帶,翻身又壓了上去。

兩人翻來滾去,靠在這墻角,打架似的,胡亂撕扯著衣裳,發也亂了,耳也紅了,濕漉漉地交換著氣息。

阿勒覺得再滾下去他便要炸了,他壓住龍可羨膝蓋不讓動,龍可羨抓皺了阿勒的衣裳,她望著阿勒,眼裏都是不知所措的渴望。

“哥哥。”她叫他。

要命了,差點兒壞事。阿勒此刻聽不得這兩個字,總有股亂/倫的錯覺:“別叫哥哥,換一個。”

龍可羨抽了下鼻子,疑心阿勒在故意逗她,這個人真的壞,最愛看她汗津津的狼狽模樣,她不肯,別過頭去。

阿勒卡著她下巴,把腦袋別回來:“算了,哥哥就哥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能算一段佳話。”

袖口滑進只手,龍可羨打了個顫,湊上去想含著他。

“別啃了,”阿勒把手指頭卡進她齒縫裏,“啃起來解渴嗎?”

那團火越燒越旺,燒得龍可羨腹中饑餓,她搖頭,阿勒說:“這就對了,此事不是光嘴上啃啃,那都是小時候玩兒的,我教你件新花樣,待會兒若是痛了,便只管咬我。”

“痛?”龍可羨口中橫著只手指頭,話音模糊。

“嗯,痛了只管咬,我必控制不住的,親過了,”阿勒俯身下去,“接下來就是寬衣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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