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達摩克利斯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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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達摩克利斯之劍
監獄內
這裏幾乎沒有一絲光亮，整個密閉的空間內被寒意包裹，絲絲冷氣從地縫中冒出，凍得人深入骨髓一般的寒冷。
一個看不太真切的身影垂著頭坐在座椅上，似是聽見了細微的動靜，他雙腿動了動，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
審訊室內的門被推開，光亮照亮了這片狹窄的區域。四面的鏡子將這點光亮反射，落在了中央的身影之上。
男人眼睫動了動，睜開眼睛，露出琥珀般漂亮的瞳孔。他有些僵硬地動了動四肢，鎖鏈聲此起彼伏，他渾然不在意一般，見有人前來反而瀟灑地笑了笑，坐直了身體，擺足一副迎客的姿態。
見到面前的人一身黑袍罩住了全身，甚至連雙眼都沒有露出半分。
“你總算來了。”瑜白百無聊賴道。
“你在等我？”黑袍之下的聲音隨意問道。
“是啊，一般幕後黑手都會在得手的時候出現在受害者面前。”瑜白眨了眨眼睛。
黑袍人並未理會他的話語，他朝著身側一招手，身旁立即有人畢恭畢敬地遞過來一份冊子。
“唔......他還沒認？”
一旁下屬彎著腰：“還沒有。”
黑袍人冷笑一聲，將金屬冊子重重砸到打到下屬身上。
“廢物！為什麽不用刑！”
下屬捂著被砸流血的傷口，聲音有些顫抖，“聯盟法有規定，非確定的嫌疑人......”
黑袍人雙腿交疊靠在後背椅上，直接打斷了下屬的匯報，他漠然道：“用刑，你不能做就滾出去。”
一旁人聽到後連聲道“是”，面前的黑袍人身份未知但來頭不小，性格陰晴不定但誰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我再最後問一遍你是不是審判軍派來的臥底龍舌蘭。”他有些不耐，語速飛快道。
“不是。”瑜白斬釘截鐵地回答。
“很好。”黑袍隱藏之下，他露出陰惻惻的笑容，按下了身側的按鈕。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操控，明明表面上沒有任何異常，瑜白卻開始渾身抽搐起來。
“你知道上一個被這樣對待的人是誰嗎？”黑袍人無聊地把玩著手裏的刀子，“是齊晝。”
黑袍人看也不看，一把將手上的匕首用力地往前用力一擲，“噗”的一聲悶響，是匕尖沒入血肉的聲音。
過了片刻之後，他再次按下身旁的按鈕。瑜白身體猛然繃直，松懈下來身體仍在抽搐，整個人如同剛從水中出來一般。
“你認不認？”瑜白已經沒有任何回答的力氣，只是用力擡起頭，用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露出一個嘲諷至極的笑容。
“嘖，”黑袍人繼續按下按鈕，瑜白的身體被猛然扯回。
他咬緊牙齒，在劇烈的痛苦中顫抖著開口，“垃圾才會躲在面具下面，午夜夢回的時候，你難道睡得著嗎？”
就是這一聲被黑袍人清楚地捕捉到，他坐直了身體，停止按鈕，湊近瑜白幾分：“啊，倒是忘記了你還知道。”
“你還沒......回答我，”瑜白艱難地翕動著嘴唇，不斷有鮮血從嘴角溢出，那雙琥珀般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此刻正緊緊地盯著黑袍人，“你難道不會害怕嗎？”
“呵，聯盟軍那麽多人上上下下，如果真有鬼魂一說，那也是應該去找他們，找我幹什麽。”黑袍人覺得有些好笑，他竟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
“可只有你知道，你說他們要是知道是誰做了這一切......聯盟軍會怎樣。”
不知是哪一句話戳中了他的痛點，他大力拍案而起，身體靠近瑜白，捏住瑜白的下巴，生生將他的骨頭捏碎。
“你懂什麽！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為聯盟軍考慮！你們懂什麽！”黑袍隱藏下的雙目漸漸變得通紅。
“我早就忍你很久了瑜白，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要從那裏退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阻止沈截雲使用恢覆藥劑！”
“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黑袍人一字一頓，聲音尖銳地有些駭人，“龍舌蘭這個臥底，你認也就算了，你不認也得認！”
他松開扼制瑜白的手，將金屬冊子接過，強行擡起瑜白的頭掃上虹膜，並錄上指紋。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將手中還沾著血的金屬冊子遞給身邊的人，“放出消息，瑜白就是龍舌蘭，他已經認罪了。”
“看到公示了嗎，龍舌蘭竟然是瑜醫生！”
“怎麽可能？！瑜醫生是聯盟軍的老骨幹了，他自幼就在聯盟軍長大，他怎麽可能......”
“我也不信瑜醫生會做出這種事情！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童錯一臉蒼白地看著終端中彈出的告示，隨即走到辦公室的茶水間，調出一個聯系人撥打起來，一定要接啊！
狹窄晦暗的甬道內，一個東西反覆閃著光亮。沈截雲擡起終端，聯系人童錯。他掛斷終端，開始瀏覽剛剛收到的消息，看完後沈截雲瞳孔收縮了一瞬，看向緊閉著的門。
距離上一次發作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這段時間內他沒有再聽見重物撞擊聲和野獸痛苦的嘶吼聲。
“你還好嗎？”他習慣性的問了一句，這已經是他開口的第三十五次，每一次裏面傳出動靜過後，沈截雲都會下意識地問一句。但這次也同之前一樣，過了很久之後，裏面還是沒傳出任何動靜。
沈截雲自顧自地開口：“有人陷害龍舌蘭，把他汙蔑成兇手了。”
說完他一頓，“我可能沒法繼續陪著你了，我要回去救他。”
話音落下後，門內還是沒傳出任何動靜，沈截雲有些失望地離開，他走得很慢。
可能過了幾秒鐘，也可能有幾分鐘，門內終於傳出一個如同野獸一般的聲音，“你去吧。”
沈截雲腳步一頓，心中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眼淚奪眶而出，他轉過身重重地錘了一下門，本就承受不住的門搖搖欲墜，但沈截雲並未推開。
他在門前緩緩彎下身子，泣不成聲：“齊晝！”他一直把這幾天當做與齊晝最後道別的日子，心中不敢揣測任何可能，這更像懸在頭頂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怕希望落空，更怕徹底絕望。
仿佛只要他不推開那道門，裏面的便不是異變的怪物，而是齊晝。這一刻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下，而沈截雲幾近崩潰，就算裏面的人真的變成了一個怪物，只要他還是齊晝，一切都無所謂，只要他還是齊晝。
幾秒後，他用胳膊擋住眼睛，直起腰來，“我走了。”
待到門前的動靜終於消失，齊晝躺倒在地上，閉上雙眼，許久之後，雙眼已經漸漸恢覆正常。他眨了眨眼睛，一雙瞳孔便變成了綠色，周身開始有綠色的能量緩緩流動，修覆著身體的各個部位。
聯盟軍
黑暗的門口再次傳來了一聲動靜，光亮被透出一絲又很快消失不見。
那人一步一步走近瑜白，站在瑜白身旁。
“我說過了，不要再來煩我了，要殺就殺。”他幾乎完全癱倒在椅子上，氣若游絲。
那人站著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仿佛是在打量他。直到連瑜白都忍不住回頭時，那人才壓著怒火道：“他們竟然敢對你用刑。”
瑜白心中一驚，他顯然已經認出了這個聲音。
“沈截雲？！你怎麽來了，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快回去。”瑜白神色淩厲起來，催促沈截雲趕緊離開。
“時間緊急，我長話短說。”沈截雲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最上方的監控，蹲下身來，慢慢幫瑜白開始換藥。
“這場謀劃是沖著審判軍的那個臥底來的，除掉你是順便。我會安排人假扮審判軍的臥底來救你，等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假的臥底轉移走的時候，我來救你，你註意聽信號。”
“沈截雲，”瑜白喚了一聲，聲音虛弱但堅定，“咳咳......我不是臥底，這個罪我不認，我也不會跟你走。”
“你瘋了！只有活下去才有其他可能，聯盟軍已經打算兩天後對你處刑了！你已經沒有時間了！”
“兩天後？原來這麽急，看來他可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瑜白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別管我了。”瑜白擡眼，無力地搖了搖頭，“他不會放我走的，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這次不過只是一個契機，即使這次沒有成功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沈截雲一楞，有些覆雜地看了瑜白一眼，平覆想要把面前的人打暈帶走的念頭，“你說。”
瑜白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沈截雲，接下來我說的話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仔細地聽，並且絕對不能告訴其他人。”
“大概十幾年前，我被認為自幼就有極高的治愈天賦，在聯盟軍中心研究組跟進了一個機密項目，這個項目就是恢覆藥劑，恢覆藥劑提取了世界各地普通人的基因組，因此具有恢覆療效，但是副作用是有可能加速異能者異變，這也是我一直以來阻止你使用恢覆藥劑的原因。”
沈截雲沈默地聽著瑜白一字一句說著泣血的話語，原來他身邊的人在很早以前就在面對這些至暗的東西了。
“後來我明白了這些真相，便從中心研究組退出，而當年的其他成員無一幸免，全都死在了這個秘密這裏，而我因為年紀太小，又有你母親力挺才得以幸免。”
“我不知道當年的負責人是誰，但是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很可能與他有關，切記，一定要小心聯盟軍的每一個人。”
沈截雲瞳孔猛然一縮，拿著藥品的手不停地在顫抖。
再次回過神來時，頂級攻擊系異能者的聽力已經感受到有人在朝著這個地方靠近。
他強壓下覆雜的心緒，對著監控打了個手勢，閃身離開監獄，藏身於拐角。
幾乎是在他藏進的一瞬間，便有兩道身影進入了監獄內，一前一後分別是江逢與科倫。
沈截雲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準備等兩人走後再救出瑜白，可不消片刻兩人便從監獄中走出，身後兩名異能者一左一右架著瑜白，腳下的鎖鏈摩擦在地上發出尖銳的噪音。
“傳下去，瑜白即刻行刑！”江逢對著身邊的手下道。
大廳內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最高處的女武神像一手執著武器，雙眼冷漠地看著眾人，象征著絕對的正義。看臺下方人群聚集，但此刻鴉雀無聲，所有人仿佛都在等待著什麽。
半晌過後，人群開始一點一點的騷動，人頭都望著一個方向偏去，看著那個被異能者挾制住的清雋男人。
瑜白在聯盟軍之中相當有威望，曾經救過不少人。看著瑜白變成如今的樣子，有不少人開始暗自抹淚，甚至有人開始大喊冤屈。
江逢一個眼神冷冷地掃了過去，所有被掃到的人打了一個寒噤，噤聲了。
“根據聯盟法十一頁第五行，瑜白的做法已經嚴重了聯盟軍反間諜法，根據中心會議指示認為可以直接進行處決。我宣布，處決正式開始！”
沈截雲站在最高處，看著下面的一切，雙拳攥緊，巨大的無力感包圍住了他。
“開始！行刑！”
隨著江逢的一聲怒喝，幾位全身穿著防護服的人走向臺，將瑜白固定到了一張鐵床上，蓋上透明的艙蓋。
這是聯盟軍處罰臥底的獨特方式，犯人會被固定進一個狹小的鐵艙室內，采用特殊設計，內裏往外看不到任何動靜，甚至連光都無法透入，但在外面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面的動靜。
在心理上便給犯人重大的壓迫感，緊接著向其中註入致命毒氣，隨著毒氣的一點點滲入，犯人會感受到極大的痛苦，渾身滲血不止，最後活生生地被痛死。
“慢著！”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那人撥開人群，一步一步朝著最中心走來。
“瑜醫生不是臥底。”
那人的臉被暴露在人群之中，霎時間人群沸騰。
“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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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內
這裏幾乎沒有一絲光亮，整個密閉的空間內被寒意包裹，絲絲冷氣從地縫中冒出，凍得人深入骨髓一般的寒冷。
一個看不太真切的身影垂著頭坐在座椅上，似是聽見了細微的動靜，他雙腿動了動，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
審訊室內的門被推開，光亮照亮了這片狹窄的區域。四面的鏡子將這點光亮反射，落在了中央的身影之上。
男人眼睫動了動，睜開眼睛，露出琥珀般漂亮的瞳孔。他有些僵硬地動了動四肢，鎖鏈聲此起彼伏，他渾然不在意一般，見有人前來反而瀟灑地笑了笑，坐直了身體，擺足一副迎客的姿態。
見到面前的人一身黑袍罩住了全身，甚至連雙眼都沒有露出半分。
“你總算來了。”瑜白百無聊賴道。
“你在等我？”黑袍之下的聲音隨意問道。
“是啊，一般幕後黑手都會在得手的時候出現在受害者面前。”瑜白眨了眨眼睛。
黑袍人並未理會他的話語，他朝著身側一招手，身旁立即有人畢恭畢敬地遞過來一份冊子。
“唔......他還沒認？”
一旁下屬彎著腰：“還沒有。”
黑袍人冷笑一聲，將金屬冊子重重砸到打到下屬身上。
“廢物！為什麽不用刑！”
下屬捂著被砸流血的傷口，聲音有些顫抖，“聯盟法有規定，非確定的嫌疑人......”
黑袍人雙腿交疊靠在後背椅上，直接打斷了下屬的匯報，他漠然道：“用刑，你不能做就滾出去。”
一旁人聽到後連聲道“是”，面前的黑袍人身份未知但來頭不小，性格陰晴不定但誰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我再最後問一遍你是不是審判軍派來的臥底龍舌蘭。”他有些不耐，語速飛快道。
“不是。”瑜白斬釘截鐵地回答。
“很好。”黑袍隱藏之下，他露出陰惻惻的笑容，按下了身側的按鈕。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操控，明明表面上沒有任何異常，瑜白卻開始渾身抽搐起來。
“你知道上一個被這樣對待的人是誰嗎？”黑袍人無聊地把玩著手裏的刀子，“是齊晝。”
黑袍人看也不看，一把將手上的匕首用力地往前用力一擲，“噗”的一聲悶響，是匕尖沒入血肉的聲音。
過了片刻之後，他再次按下身旁的按鈕。瑜白身體猛然繃直，松懈下來身體仍在抽搐，整個人如同剛從水中出來一般。
“你認不認？”瑜白已經沒有任何回答的力氣，只是用力擡起頭，用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露出一個嘲諷至極的笑容。
“嘖，”黑袍人繼續按下按鈕，瑜白的身體被猛然扯回。
他咬緊牙齒，在劇烈的痛苦中顫抖著開口，“垃圾才會躲在面具下面，午夜夢回的時候，你難道睡得著嗎？”
就是這一聲被黑袍人清楚地捕捉到，他坐直了身體，停止按鈕，湊近瑜白幾分：“啊，倒是忘記了你還知道。”
“你還沒......回答我，”瑜白艱難地翕動著嘴唇，不斷有鮮血從嘴角溢出，那雙琥珀般的雙眼布滿了血絲，此刻正緊緊地盯著黑袍人，“你難道不會害怕嗎？”
“呵，聯盟軍那麽多人上上下下，如果真有鬼魂一說，那也是應該去找他們，找我幹什麽。”黑袍人覺得有些好笑，他竟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
“可只有你知道，你說他們要是知道是誰做了這一切......聯盟軍會怎樣。”
不知是哪一句話戳中了他的痛點，他大力拍案而起，身體靠近瑜白，捏住瑜白的下巴，生生將他的骨頭捏碎。
“你懂什麽！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為聯盟軍考慮！你們懂什麽！”黑袍隱藏下的雙目漸漸變得通紅。
“我早就忍你很久了瑜白，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要從那裏退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中阻止沈截雲使用恢覆藥劑！”
“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黑袍人一字一頓，聲音尖銳地有些駭人，“龍舌蘭這個臥底，你認也就算了，你不認也得認！”
他松開扼制瑜白的手，將金屬冊子接過，強行擡起瑜白的頭掃上虹膜，並錄上指紋。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將手中還沾著血的金屬冊子遞給身邊的人，“放出消息，瑜白就是龍舌蘭，他已經認罪了。”
“看到公示了嗎，龍舌蘭竟然是瑜醫生！”
“怎麽可能？！瑜醫生是聯盟軍的老骨幹了，他自幼就在聯盟軍長大，他怎麽可能......”
“我也不信瑜醫生會做出這種事情！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童錯一臉蒼白地看著終端中彈出的告示，隨即走到辦公室的茶水間，調出一個聯系人撥打起來，一定要接啊！
狹窄晦暗的甬道內，一個東西反覆閃著光亮。沈截雲擡起終端，聯系人童錯。他掛斷終端，開始瀏覽剛剛收到的消息，看完後沈截雲瞳孔收縮了一瞬，看向緊閉著的門。
距離上一次發作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這段時間內他沒有再聽見重物撞擊聲和野獸痛苦的嘶吼聲。
“你還好嗎？”他習慣性的問了一句，這已經是他開口的第三十五次，每一次裏面傳出動靜過後，沈截雲都會下意識地問一句。但這次也同之前一樣，過了很久之後，裏面還是沒傳出任何動靜。
沈截雲自顧自地開口：“有人陷害龍舌蘭，把他汙蔑成兇手了。”
說完他一頓，“我可能沒法繼續陪著你了，我要回去救他。”
話音落下後，門內還是沒傳出任何動靜，沈截雲有些失望地離開，他走得很慢。
可能過了幾秒鐘，也可能有幾分鐘，門內終於傳出一個如同野獸一般的聲音，“你去吧。”
沈截雲腳步一頓，心中一直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眼淚奪眶而出，他轉過身重重地錘了一下門，本就承受不住的門搖搖欲墜，但沈截雲並未推開。
他在門前緩緩彎下身子，泣不成聲：“齊晝！”他一直把這幾天當做與齊晝最後道別的日子，心中不敢揣測任何可能，這更像懸在頭頂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怕希望落空，更怕徹底絕望。
仿佛只要他不推開那道門，裏面的便不是異變的怪物，而是齊晝。這一刻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下，而沈截雲幾近崩潰，就算裏面的人真的變成了一個怪物，只要他還是齊晝，一切都無所謂，只要他還是齊晝。
幾秒後，他用胳膊擋住眼睛，直起腰來，“我走了。”
待到門前的動靜終於消失，齊晝躺倒在地上，閉上雙眼，許久之後，雙眼已經漸漸恢覆正常。他眨了眨眼睛，一雙瞳孔便變成了綠色，周身開始有綠色的能量緩緩流動，修覆著身體的各個部位。
聯盟軍
黑暗的門口再次傳來了一聲動靜，光亮被透出一絲又很快消失不見。
那人一步一步走近瑜白，站在瑜白身旁。
“我說過了，不要再來煩我了，要殺就殺。”他幾乎完全癱倒在椅子上，氣若游絲。
那人站著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仿佛是在打量他。直到連瑜白都忍不住回頭時，那人才壓著怒火道：“他們竟然敢對你用刑。”
瑜白心中一驚，他顯然已經認出了這個聲音。
“沈截雲？！你怎麽來了，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快回去。”瑜白神色淩厲起來，催促沈截雲趕緊離開。
“時間緊急，我長話短說。”沈截雲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最上方的監控，蹲下身來，慢慢幫瑜白開始換藥。
“這場謀劃是沖著審判軍的那個臥底來的，除掉你是順便。我會安排人假扮審判軍的臥底來救你，等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假的臥底轉移走的時候，我來救你，你註意聽信號。”
“沈截雲，”瑜白喚了一聲，聲音虛弱但堅定，“咳咳......我不是臥底，這個罪我不認，我也不會跟你走。”
“你瘋了！只有活下去才有其他可能，聯盟軍已經打算兩天後對你處刑了！你已經沒有時間了！”
“兩天後？原來這麽急，看來他可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瑜白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別管我了。”瑜白擡眼，無力地搖了搖頭，“他不會放我走的，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這次不過只是一個契機，即使這次沒有成功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沈截雲一楞，有些覆雜地看了瑜白一眼，平覆想要把面前的人打暈帶走的念頭，“你說。”
瑜白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沈截雲，接下來我說的話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仔細地聽，並且絕對不能告訴其他人。”
“大概十幾年前，我被認為自幼就有極高的治愈天賦，在聯盟軍中心研究組跟進了一個機密項目，這個項目就是恢覆藥劑，恢覆藥劑提取了世界各地普通人的基因組，因此具有恢覆療效，但是副作用是有可能加速異能者異變，這也是我一直以來阻止你使用恢覆藥劑的原因。”
沈截雲沈默地聽著瑜白一字一句說著泣血的話語，原來他身邊的人在很早以前就在面對這些至暗的東西了。
“後來我明白了這些真相，便從中心研究組退出，而當年的其他成員無一幸免，全都死在了這個秘密這裏，而我因為年紀太小，又有你母親力挺才得以幸免。”
“我不知道當年的負責人是誰，但是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很可能與他有關，切記，一定要小心聯盟軍的每一個人。”
沈截雲瞳孔猛然一縮，拿著藥品的手不停地在顫抖。
再次回過神來時，頂級攻擊系異能者的聽力已經感受到有人在朝著這個地方靠近。
他強壓下覆雜的心緒，對著監控打了個手勢，閃身離開監獄，藏身於拐角。
幾乎是在他藏進的一瞬間，便有兩道身影進入了監獄內，一前一後分別是江逢與科倫。
沈截雲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準備等兩人走後再救出瑜白，可不消片刻兩人便從監獄中走出，身後兩名異能者一左一右架著瑜白，腳下的鎖鏈摩擦在地上發出尖銳的噪音。
“傳下去，瑜白即刻行刑！”江逢對著身邊的手下道。
大廳內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最高處的女武神像一手執著武器，雙眼冷漠地看著眾人，象征著絕對的正義。看臺下方人群聚集，但此刻鴉雀無聲，所有人仿佛都在等待著什麽。
半晌過後，人群開始一點一點的騷動，人頭都望著一個方向偏去，看著那個被異能者挾制住的清雋男人。
瑜白在聯盟軍之中相當有威望，曾經救過不少人。看著瑜白變成如今的樣子，有不少人開始暗自抹淚，甚至有人開始大喊冤屈。
江逢一個眼神冷冷地掃了過去，所有被掃到的人打了一個寒噤，噤聲了。
“根據聯盟法十一頁第五行，瑜白的做法已經嚴重了聯盟軍反間諜法，根據中心會議指示認為可以直接進行處決。我宣布，處決正式開始！”
沈截雲站在最高處，看著下面的一切，雙拳攥緊，巨大的無力感包圍住了他。
“開始！行刑！”
隨著江逢的一聲怒喝，幾位全身穿著防護服的人走向臺，將瑜白固定到了一張鐵床上，蓋上透明的艙蓋。
這是聯盟軍處罰臥底的獨特方式，犯人會被固定進一個狹小的鐵艙室內，采用特殊設計，內裏往外看不到任何動靜，甚至連光都無法透入，但在外面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面的動靜。
在心理上便給犯人重大的壓迫感，緊接著向其中註入致命毒氣，隨著毒氣的一點點滲入，犯人會感受到極大的痛苦，渾身滲血不止，最後活生生地被痛死。
“慢著！”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那人撥開人群，一步一步朝著最中心走來。
“瑜醫生不是臥底。”
那人的臉被暴露在人群之中，霎時間人群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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