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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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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馬車繼續前行, 慢慢接近城郊邊界處,就在他們都以為真的脫離了危險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侍衛忽然層層包圍了他們,個個手裏拿著兵器嚴陣以待, 緊接著他們又紛紛向兩邊移動, 將中間的空出一條道,仿佛在為誰讓路。

然後, 寧子蹇的身影出現在了隊伍的最前列。

阿萊捏緊韁繩, 整個人身子繃直, 右手瞬間摸出腰上別著的匕首,進入惡狠狠地盯著來人, 像只進入戰鬥狀態的困獸。

祝寶棋察覺到了什麽,他上前一步掀開馬車的門簾走出去,阿日斯蘭連忙跟上,應棠不甘示弱被落下, 起身從馬車窗戶飛身而出, 穩穩落在地上。

寧子蹇的身體看著很虛弱,他的前額包紮了一圈繃帶, 還隱隱滲血, 看來遇刺並不是假的。他咳了幾聲,對祝寶棋伸手道:“過來。”

祝寶棋一動未動, 就這麽定定地看著他。

阿日斯蘭走到他身邊,對寧子蹇說:“棋棋不要你了, 你不要死纏爛打。”

寧子蹇冷冷看向他, 怒道:“閉嘴!”

“你算個什麽東西, 也配跟我說話。”

阿日斯蘭聳肩, 嗤笑道:“我只是覺得, 你像個被主人拋棄的狗。”

他故意拿話激怒對方,最好是趁著寧子蹇傷重把他氣死才好,省得狗皮膏藥似的不依不饒,咬死了他們不撒手,到哪都煩。

寧子蹇深吸一口氣努力緩和情緒,怕自己扭曲的嘴臉嚇到祝寶棋,竭力壓抑著火氣擠出最溫柔的聲音繼續說:“只要你回來,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

“跟你回去,然後呢?”祝寶棋一臉漠然,“我太了解你了,就算我跟你回去,你也不可能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阿日斯蘭和應棠,你一個都不會放過。”

寧子蹇額頭青筋直跳,似乎是壓不住脾氣了,“他們膽大包天,將你從皇宮偷偷帶走,我自然不會輕饒。但是,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證,絕不會再為難他們。”

祝寶棋不耐的打斷他,斬釘截鐵的說:“可我不想回去!”

此時應棠也站了出來,他雙手環胸幸災樂禍的看著寧子蹇,大聲嘲諷道:“哈哈,寧子蹇你也有今天!”

“雖然我也不喜歡那個蠻子,但他剛才說得對——你現在就是條喪家犬,再怎麽搖尾巴,棋棋都不是要你的。這是你的懲罰,你活該!”

寧子蹇狠狠瞪向應棠,想要活吃了他。

“為什麽你就是不信,我真的改了?”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頭上的傷還是很痛。得知祝寶棋不見了後的這些日子,他吃睡不寧,這才一時大意被那個女人得了手,險些沒命。

今早城門口那邊傳來消息,他又馬不停蹄地趕來,生怕來遲了人已經走了。可是現在的祝寶棋一開口就要他的命,每一句都像刀割在他的心頭,痛得他站都站不住。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的意識到,祝寶棋是真的不要他了。

“我會改的。”他不顧周圍還有那麽多的侍衛看著,抖著嗓音低聲乞求,“以後你不喜歡的事,我永遠都不會再做了。”

“也絕對不會再騙你,什麽都依你,好不好?”

從來驕傲自負的人如今這般卑微乞憐,祝寶棋的心也跟著隱隱地疼。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會走到這樣的地步,前世分明是真心喜歡過的。如果他沒有重生過一次,看到這樣的寧子蹇,他一定會選擇重頭來過。

阿日斯蘭暗中觀察他二人之間的暗波流動,擔心祝寶棋被寧子蹇的苦肉計打動,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不要被他騙了,想想你的自由。”

祝寶棋輕輕推開他,跟著小聲回道:“我自己的事會處理好。”

他沒有沈浸在過去的美好幻境裏,就算那曾經的確很美好。

“那你跟我走吧。”祝寶棋擡頭挺胸面向前方,對寧子蹇鄭重的說:“假如你下定決心要改變,那你就放下這裏的一切,我們去一個新的地方,然後重新開始。”

他的話才落下,應棠急得跳腳:“祝寶棋你瘋啦!?不是說好永遠不原諒嗎!?”

祝寶棋沒有理會他,直勾勾的看著寧子蹇,緩緩道:“拋開你現在得到的所有權利,跟我去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忘掉曾經發生過的背叛和痛苦,我們一起過自由自在的農耕生活——你願意嗎?”

寧子蹇沈默了。

祝寶棋一點都不意外他的沈默,於是他笑了:“你看——你嘴上說愛我,想和我重新開始,實際上在你心裏,權利仍然大於一切,包括我。”

“為什麽你非要逼我做這種選擇?”寧子蹇擡頭,眼中滿是不解,“這與我們之間的事根本沒有關系!你與皇位,我都不會放手!”

祝寶棋嘴角的笑終於冷了。

他說:“沒有關系?你認真的嗎?”

“寧子蹇,人不能這麽貪心,既要又要。你是不是忘了,你座下的龍椅到底是怎麽來的?”

“要不要我提醒你,前世你是如何帶人殺進皇宮,將我從那張椅子上趕下去……?”

他的話讓寧子蹇的臉色愈發蒼白,被迫想起了他試圖遺忘的過去。他的身子顫了顫,急忙打斷道:“別、別說了!”

祝寶棋真的不再說了,他轉而嘆息般說道:“所以,我與你不可能和解,就如同破鏡不能重圓,覆水絕無再收的機會。”

“就算我同你回去,相信你會改的屁話,但其實什麽都不會變。假如真有那麽一天,你必須要在皇位和我之間做選擇,我依然會是那個被你毅然決然拋棄背叛的人——毫無疑問。”

“我不怪你的選擇,卻也不會再原諒。”

寧子蹇這樣的人,一路爬上來本就是踩著累累白骨的,要他放下好容易得來的權勢無異於殺了他,祝寶棋不信他也很合理。

寧子蹇頭疼無比,心裏明鏡一樣的知道,他今天是不可能心甘情願讓祝寶棋跟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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