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開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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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開店鋪
，高中生來應聘
林寶珠心裏有了新想法, 也就直接給兩人說了：“麗華姐，春紅姐，我想在縣城租個鋪子。”
突然轉變的話題, 讓張麗華和王春紅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張麗華一臉疑惑：“租鋪子？什麽鋪子？”
林寶珠解釋道：“找個合適的地段, 租個房子, 賣麻辣燙、燒烤！
“當然, 我覺得既然有了店鋪，就有了更方便生火做飯的爐竈, 有了更完備的廚房設備，所以除了麻辣燙和燒烤，咱們還可以賣其他更多、更好吃的飯菜！”
張麗華和王春紅面面相覷。
王春紅遲疑道：“這、能行嗎？”
張麗華也有同樣的憂慮：“萬一生意不好怎麽辦？咱們擺攤的話，如果一個地方生意不好，咱們還可以換一個地方。
“要是租店鋪, 萬一生意不行再挪地方，那成本可就高了啊！”
王春紅點頭：“麗華說的對, 而且咱們在紡織廠外面賣, 生意那麽好, 放棄的話是不是太可惜了呀？”
林寶珠思索片刻，謹慎地說道：“紡織廠外的攤子肯定不會完全丟掉！
“麻辣燙和燒烤做起來都挺簡單的, 咱們可以招人來做，完全不影響攤子賺錢。
“至於租店鋪的話, 將來生意怎麽樣，我肯定也不能保證說一定能賺錢。
“而且店鋪的投入成本肯定不低，畢竟租房子要租金，店裏還得裝修, 如果賠錢，確實是個不小的打擊。”
林寶珠說的特別認真, 張麗華和王春紅也都專心致志地聽著。
她們倆雖然心裏有顧慮，但也不會直接否定林寶珠，兩人都是願意聽取別人意見的人。
林寶珠繼續說道：“但就算可能會賠錢，我還是想試試！
“咱們有流動攤子的後路，就算租店鋪賠錢了，大不了就再辛苦一些擺攤，也還能把錢賺回來。
“不過店鋪一旦做成功，肯定比在外面擺攤更賺錢！甚至，到時候還可以多招一些人，咱們自己只用看著店，不用幹活兒，比現在可輕松多了。
“有了更多空閑的時間，咱們可以學習更多的東西，幹更多的事情！比如……”
林寶珠腦子裏靈光一閃，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裏璀璨的繁星：“比如，再開一家店鋪！”
張麗華和王春紅都震驚了。
張麗華瞪大眼睛看著林寶珠：“……再開一家店！寶珠，你、你的膽子可真大啊！”
林寶珠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我也就這麽一說。”
她看著兩人：“麗華姐，春紅姐，你們怎麽的想？”
張麗華和王春紅陷入沈思。
過了一會兒，王春紅先開口說道：“寶珠，如果沒有麗華和你，我現在說不定已經妥協嫁給柴大軍了，哪裏會有現在這麽自由自在做生意、賺這麽多錢的機會呢？”
王春紅看著林寶珠輕輕一笑：“我同意租店鋪！就像你說的，咱們還有流動攤子做後路，你都敢做，我就更沒什麽好怕的！”
張麗華撩了一下頭發：“你們倆都同意了，那我也不可能沒這個魄力，我當然也同意！”
林寶珠趕緊勸道：“麗華姐，你別被我倆影響，你自己要認真想清楚啊！”
張麗華看著林寶珠噗嗤一笑：“其實咱們仨裏，我才是那個壓力最小的啊！
“賺的錢都是我的零花錢，零花錢少了或者沒了，也不影響我啊！”
林寶珠一楞，隨即笑了起來：“麗華姐，你真豁達。”
不管咋說，那麽多錢呢，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像張麗華這麽瀟灑地拋出來花。
“那就這麽定了，咱們租店鋪！賺大錢！”林寶珠和張麗華、王春紅互相對視一眼，三人湊在一起大笑起來。
“租店鋪！賺大錢咯！”
*
接下來，張麗華和縣城本地的王大嬸一起幫忙陪著，在各地跑著去找合適的店鋪，林寶珠則去招負責紡織廠外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人。
做麻辣燙和燒烤不難，這個從村子裏招人就能夠用。
但除此之外，還得招一個識字會記賬，最好還會管理人、解決突發矛盾事件的，這個在村裏就不好招到了。
林寶珠決定在縣城招！
縣城上過學、懂知識的人多，只是一個小攤子，哪怕是個初中生，也完全夠用了。
不過，做生意雖說賺錢，可生意人地位低，別人都看不起，上過學的知識分子，誰會願意來一個小攤子上打工幹活兒呢？
林寶珠寫了幾十張招聘廣告，四處張貼，但是腿都快跑斷了，還是沒招來人。
最近幾天，林寶珠做夢都全是招人的事兒，人都要魔怔了。
縣醫院家屬大院，蓮花胡同裏。
胡榮華垂頭喪氣地走回家，今天，他又沒有找到活兒幹。
爸媽生了三個兒子，沒閨女，他排行老二。
因為想要考上大學，他覆讀了三年，可依舊落榜。
胡榮華特別沮喪，今年落榜後，他不得不放棄考大學。
大哥結婚早，和大嫂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現在，三弟也正在談婚論嫁。
家裏住房緊張，等弟媳嫁過來，他就得騰地方，從家裏搬出來。
所以現在，胡榮華必須趕緊找到一個工作，以及一個住的地方。
否則，等到三弟結婚，他就得睡大街了。
可工作哪裏是那麽好找的，崗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他根本找不到啊！
胡榮華都快愁死了，頭發都大把大把掉得嚇人。
胡榮華從蓮花胡同裏走過，回到了家屬大院裏。
同住大院的劉大娘喲呵一聲：“小胡回來啦！找到工作了嗎？”
胡榮華尷尬地笑了下：“還沒呢。”
劉大娘搖搖頭：“不是大娘說你啊，小胡，你這人就是心氣兒太高了，非要考大學。
“那大學是人人都能上的嗎？沒這個大學命，可不能強求。
“你看你現在，天天在街上晃蕩，跟那些個溜街混子有什麽區別呢？”
胡榮華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也維持不住了，心裏又難受又難堪。
“劉菊花！你給老娘閉上你的臭嘴！”胡榮華的親媽拎著鍋鏟從廚房跑出來，指著劉菊花破口大罵。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個張口噴糞的老菊花，你算哪根蔥，敢對我家榮華指指點點！
“我家榮華再怎麽說也是個高中生，你家鐵蛋初中都沒畢業吧！
“吸他姐姐妹妹的血才進廠搞個了工人身份，也有臉在我的高中兒子面前瞎嗶嗶，果然是不要臉的老東西！”
劉菊花氣的鼻子都歪了：“程月蘭！你你你……”
“你什麽你，再敢在我兒子面前胡說八道，老娘撕爛你的嘴！”
程月蘭拉住胡榮華：“走，回家！以後那個劉菊花再敢在你面前胡說八道，你別給她臉。”
胡榮華笑了笑：“媽，你別生氣了，我沒事兒，劉大娘說的那些，我都沒往心裏去。”
程月蘭冷哼一聲：“什麽劉大娘，她也配！”
回到家裏，程月蘭猶豫地問兒子：“榮華，今天找工作怎麽樣？”
胡榮華搖頭：“沒找到。”
“榮華……”程月蘭欲言又止，猶豫不定，好一會兒才小心試探地說道，“今兒個我碰到一個招工的年輕姑娘，你要不要，去試試？”
程榮華立馬擡起頭，驚喜地問道：“什麽工作？”
程月蘭尷尬地笑了笑：“那個，說是……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什麽管理員，榮華，你……”
程月蘭實在是說不下去了，自己兒子可是高中畢業生，哪兒能去一個小攤子上給人家打工啊！
做生意多丟人啊！
兒子要是真去小攤子上打工，那個劉菊花還不得笑話死她和兒子？
自己臉皮厚沒啥，幹架她都不怵！
可兒子不行，兒子臉皮薄。
況且那個劉菊花不管咋說，在兒子面前也是個長輩，兒子對上她，鐵定得吃大虧。
胡榮華有些發楞：“……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管理員？”
“哎呀！就當媽沒說。”程月蘭實在看不得兒子這個受打擊的樣子。
程月蘭扭頭去鍋裏盛飯：“拿碗筷，吃飯了。”
胡榮華心裏悶悶的，其實他沒什麽選擇，不是嗎？
做什麽工作不分貴賤，賣東西咋了？現在國家改革開放，做生意的越來越多了，以後說不定還以生意人的身份為榮呢！
胡榮華也想通了，自己覆讀三年，爸媽也被別人冷嘲熱諷了三年。
不僅如此，爸媽還得辛苦賺錢給自己交覆讀費，承擔了那麽大的壓力，他不能總是讓爸媽這麽操心。
“媽！你說的那個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工作，在哪裏招人的？我明天過去看看。”
程月蘭猛地回過頭，震驚地盯著兒子：“榮華，你、你要去幹？”
胡榮華點頭，笑容裏沒有一絲勉強：“對，我先過去應聘試試。不過我也不能高興的太早，說不定人家還不要我呢！”
“你可是高中生，咋會不要你！”程月蘭一瞪眼，隨即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睛有些濕潤，“好，你明天先去看看，應聘的地方就在咱們縣紡織廠外面。”
“招人的那個小姑娘說，去了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們的麻辣燙和燒烤攤子是生意最好，人最多的。”
胡榮華點頭：“好，我明天早上就過去。”
程月蘭默默盛飯盛菜，過了會兒，小聲說道：“兒子，委屈你了。”
胡榮華失笑：“媽，你說什麽呢，我有什麽委屈的。”
他連忙幫著媽媽把飯菜端到飯桌上。
吃完晚飯，一直到躺到床上睡覺，胡榮華心裏都不能平靜。
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管理員？
一個小攤子竟然還要什麽管理人員？
不知道對方有什麽要求，我怎麽說也是個高中畢業生呢，應該沒問題吧？
想著，胡榮華對自己無語。
去區區一個小攤子應聘，自己竟然就這麽忐忑不安了，心理素質可真差啊！
胡榮華閉上眼睛：“睡覺！”
然而翻來覆去許久，他還是沒睡著！
旁邊的三弟嘟囔道：“二哥，你咋還不睡，擱這兒攤煎餅呢？”
胡榮華尷尬極了，臉上耳朵都發燙，慶幸晚上黑，三弟看不見他的大紅臉。
*
清晨的太陽從窗戶外照進來，胡榮華突然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
昨天晚上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胡榮華坐在床上，看著從窗戶透過來的陽光，還有些懵。
緊接著，胡榮華直接從床上翻到地上：“幾點了幾點了？”
完蛋了，他該不會睡過頭了吧？
床上還沒起的三弟打著哈欠，睜開一雙迷糊的眼睛：“二哥你幹啥？這才幾點呢？”
胡榮華立刻找出自己最幹凈體面的一套衣服換上：“我今天去面試。”
“哦——”三弟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下一秒，三弟猛地轉過來，單手撐著上身坐起來：“二哥，你說啥？面試？你找到工作了？”
“嗯。”胡榮華淡淡地應了一聲，“不知道行不行，我先過去看看。”
三弟高興地不知道說什麽，高興之餘，心裏又不是滋味兒。
如果不是自己要結婚，也不會把二哥擠出家。
胡榮華沒關註弟弟在想些什麽，他現在滿腦子想著面試，越來越緊張了起來。
胡榮華沒把緊張的情緒表現在臉上，表面上看著特別淡定地去洗漱。
洗漱完，還照著鏡子把頭發打理了一番。
胡榮華這番動靜，被早起去上學的小侄女看見，咯咯咯地笑起來：“二叔，你今天怎麽這麽臭美呀？難道是有女朋友了？”
胡榮華唰唰一擺手：“去去去！人小鬼大，連你二叔都敢調侃了？”
胡榮華收拾好自己，直接就要出門。
程月蘭從廚房裏追出來：“榮華，不吃早飯了嗎？要不拿個饅頭墊墊肚子？”
“不吃了，我回來再吃。”胡榮華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蓮花胡同距離紡織廠有一段距離，但也不是特別遠。
胡榮華到了紡織廠外，看著空蕩蕩的地方，頓時驚愕地楞住。
這會兒時間還早，紡織廠外賣飯的攤子都還沒來呢！
胡榮華哭笑不得，虧得自己這麽急急忙忙地跑出來，連早飯都還沒吃。
只能餓著肚子等了。
胡榮華等了差不多有兩個多小時，才看見有賣飯的攤子陸陸續續地過來。
聽媽說，招人的是個年輕的姑娘，胡榮華沒見這些攤子老板裏有年輕姑娘，只能繼續等著。
這次沒等多久，胡榮華就看見一個騎三輪車，兩個騎自行車各帶著一個人的年輕姑娘過來了。
她們到了地方，立刻就忙碌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男人推著一輛放著爐子的推車過來，然後交給了三個年輕姑娘。
當爐子生起火，很快就有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飄過來。
胡榮華聞見這股香味兒，沒吃早飯的肚子立刻咕嚕嚕叫了起來。
胡榮華連忙捂住肚子，看向飄來香味兒的攤子：“那個攤子應該就是賣麻辣燙和燒烤的吧？
“怪不得招人的姑娘那麽自信，說自己的攤子上客人最多，生意最好，這味兒確實香！”
胡榮華揉了幾下肚子，別讓肚子再叫喚，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衣領和衣擺，這才擡腳往攤子走過去。
到了攤子近前，胡榮華還沒開口。
林寶珠看見有人過來就說道：“不好意思，我們還沒準備好。這位大哥您要買麻辣燙還是燒烤？如果沒急事兒，要不坐下等會兒？”
胡榮華的臉唰地就紅了：“不不、不是，我不是來買飯的，我聽說你們招人，我是來面試的。”
林寶珠先是楞了一下，接著狂喜：“您是來面試的？太好了！”
林寶珠趕緊從攤子後面繞出來，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張凳子：“請坐！”
胡榮華走過去，拘謹地坐下。
林寶珠下意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男人，穿著白襯衣，黑褲子，樣貌長得不錯，身上有一種書卷氣，看著特別淡定有氣質。
林寶珠突然拿不準了，這人是來面試的？
來她們這個麻辣燙燒烤攤子面試？
看著不像啊！
林寶珠禮貌地笑了下：“您好，我叫林寶珠，您怎麽稱呼？”
胡榮華立刻回答道：“我叫胡榮華！”
“啊！您好您好！”林寶珠清了一下嗓子，自己還是頭一次面試，也有些緊張呢。
“胡先生您好，您知道我們是給麻辣燙和燒烤攤子招人嗎？”
胡榮華點頭：“我知道。”
林寶珠：“不好意思，冒犯請問一下，您的學歷是？”
胡榮華挺直著脊背，坐得極其端正：“我是高中畢業生。”
高中生！林寶珠吃了一驚，高中生竟然來她們小攤子上面試？
本來林寶珠想著，最多找到個初中生就是走大運了，沒想到竟然來了一個高中生！
胡榮華見林寶珠一時沒說話，心裏更緊張了，小心翼翼地問道：“您這個，招人，是不要高中生嗎？”
“不不不！”林寶珠連連擺手，看到胡榮華臉上的表情反應，緊接著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有歧義，連忙解釋道，“要！要高中生！”
林寶珠緩了一口氣，彎著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有高中生來我們攤子上面試。”
“胡先生，我們要招的，是能簡單記賬，以及統籌管理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人，您覺得自己能勝任嗎？”
胡榮華不管心裏再緊張，表面上特別自信地點頭：“我可以！”
林寶珠回頭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放在胡榮華面前：“我出了幾道題，您先做做看？”
胡榮華心裏大吃一驚，竟然還要做題考試？
小小的攤子，竟然這麽嚴格正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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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來應聘
林寶珠心裏有了新想法, 也就直接給兩人說了：“麗華姐，春紅姐，我想在縣城租個鋪子。”
突然轉變的話題, 讓張麗華和王春紅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張麗華一臉疑惑：“租鋪子？什麽鋪子？”
林寶珠解釋道：“找個合適的地段, 租個房子, 賣麻辣燙、燒烤！
“當然, 我覺得既然有了店鋪，就有了更方便生火做飯的爐竈, 有了更完備的廚房設備，所以除了麻辣燙和燒烤，咱們還可以賣其他更多、更好吃的飯菜！”
張麗華和王春紅面面相覷。
王春紅遲疑道：“這、能行嗎？”
張麗華也有同樣的憂慮：“萬一生意不好怎麽辦？咱們擺攤的話，如果一個地方生意不好，咱們還可以換一個地方。
“要是租店鋪, 萬一生意不行再挪地方，那成本可就高了啊！”
王春紅點頭：“麗華說的對, 而且咱們在紡織廠外面賣, 生意那麽好, 放棄的話是不是太可惜了呀？”
林寶珠思索片刻，謹慎地說道：“紡織廠外的攤子肯定不會完全丟掉！
“麻辣燙和燒烤做起來都挺簡單的, 咱們可以招人來做，完全不影響攤子賺錢。
“至於租店鋪的話, 將來生意怎麽樣，我肯定也不能保證說一定能賺錢。
“而且店鋪的投入成本肯定不低，畢竟租房子要租金，店裏還得裝修, 如果賠錢，確實是個不小的打擊。”
林寶珠說的特別認真, 張麗華和王春紅也都專心致志地聽著。
她們倆雖然心裏有顧慮，但也不會直接否定林寶珠，兩人都是願意聽取別人意見的人。
林寶珠繼續說道：“但就算可能會賠錢，我還是想試試！
“咱們有流動攤子的後路，就算租店鋪賠錢了，大不了就再辛苦一些擺攤，也還能把錢賺回來。
“不過店鋪一旦做成功，肯定比在外面擺攤更賺錢！甚至，到時候還可以多招一些人，咱們自己只用看著店，不用幹活兒，比現在可輕松多了。
“有了更多空閑的時間，咱們可以學習更多的東西，幹更多的事情！比如……”
林寶珠腦子裏靈光一閃，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夜空裏璀璨的繁星：“比如，再開一家店鋪！”
張麗華和王春紅都震驚了。
張麗華瞪大眼睛看著林寶珠：“……再開一家店！寶珠，你、你的膽子可真大啊！”
林寶珠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我也就這麽一說。”
她看著兩人：“麗華姐，春紅姐，你們怎麽的想？”
張麗華和王春紅陷入沈思。
過了一會兒，王春紅先開口說道：“寶珠，如果沒有麗華和你，我現在說不定已經妥協嫁給柴大軍了，哪裏會有現在這麽自由自在做生意、賺這麽多錢的機會呢？”
王春紅看著林寶珠輕輕一笑：“我同意租店鋪！就像你說的，咱們還有流動攤子做後路，你都敢做，我就更沒什麽好怕的！”
張麗華撩了一下頭發：“你們倆都同意了，那我也不可能沒這個魄力，我當然也同意！”
林寶珠趕緊勸道：“麗華姐，你別被我倆影響，你自己要認真想清楚啊！”
張麗華看著林寶珠噗嗤一笑：“其實咱們仨裏，我才是那個壓力最小的啊！
“賺的錢都是我的零花錢，零花錢少了或者沒了，也不影響我啊！”
林寶珠一楞，隨即笑了起來：“麗華姐，你真豁達。”
不管咋說，那麽多錢呢，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像張麗華這麽瀟灑地拋出來花。
“那就這麽定了，咱們租店鋪！賺大錢！”林寶珠和張麗華、王春紅互相對視一眼，三人湊在一起大笑起來。
“租店鋪！賺大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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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張麗華和縣城本地的王大嬸一起幫忙陪著，在各地跑著去找合適的店鋪，林寶珠則去招負責紡織廠外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人。
做麻辣燙和燒烤不難，這個從村子裏招人就能夠用。
但除此之外，還得招一個識字會記賬，最好還會管理人、解決突發矛盾事件的，這個在村裏就不好招到了。
林寶珠決定在縣城招！
縣城上過學、懂知識的人多，只是一個小攤子，哪怕是個初中生，也完全夠用了。
不過，做生意雖說賺錢，可生意人地位低，別人都看不起，上過學的知識分子，誰會願意來一個小攤子上打工幹活兒呢？
林寶珠寫了幾十張招聘廣告，四處張貼，但是腿都快跑斷了，還是沒招來人。
最近幾天，林寶珠做夢都全是招人的事兒，人都要魔怔了。
縣醫院家屬大院，蓮花胡同裏。
胡榮華垂頭喪氣地走回家，今天，他又沒有找到活兒幹。
爸媽生了三個兒子，沒閨女，他排行老二。
因為想要考上大學，他覆讀了三年，可依舊落榜。
胡榮華特別沮喪，今年落榜後，他不得不放棄考大學。
大哥結婚早，和大嫂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現在，三弟也正在談婚論嫁。
家裏住房緊張，等弟媳嫁過來，他就得騰地方，從家裏搬出來。
所以現在，胡榮華必須趕緊找到一個工作，以及一個住的地方。
否則，等到三弟結婚，他就得睡大街了。
可工作哪裏是那麽好找的，崗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他根本找不到啊！
胡榮華都快愁死了，頭發都大把大把掉得嚇人。
胡榮華從蓮花胡同裏走過，回到了家屬大院裏。
同住大院的劉大娘喲呵一聲：“小胡回來啦！找到工作了嗎？”
胡榮華尷尬地笑了下：“還沒呢。”
劉大娘搖搖頭：“不是大娘說你啊，小胡，你這人就是心氣兒太高了，非要考大學。
“那大學是人人都能上的嗎？沒這個大學命，可不能強求。
“你看你現在，天天在街上晃蕩，跟那些個溜街混子有什麽區別呢？”
胡榮華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也維持不住了，心裏又難受又難堪。
“劉菊花！你給老娘閉上你的臭嘴！”胡榮華的親媽拎著鍋鏟從廚房跑出來，指著劉菊花破口大罵。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個張口噴糞的老菊花，你算哪根蔥，敢對我家榮華指指點點！
“我家榮華再怎麽說也是個高中生，你家鐵蛋初中都沒畢業吧！
“吸他姐姐妹妹的血才進廠搞個了工人身份，也有臉在我的高中兒子面前瞎嗶嗶，果然是不要臉的老東西！”
劉菊花氣的鼻子都歪了：“程月蘭！你你你……”
“你什麽你，再敢在我兒子面前胡說八道，老娘撕爛你的嘴！”
程月蘭拉住胡榮華：“走，回家！以後那個劉菊花再敢在你面前胡說八道，你別給她臉。”
胡榮華笑了笑：“媽，你別生氣了，我沒事兒，劉大娘說的那些，我都沒往心裏去。”
程月蘭冷哼一聲：“什麽劉大娘，她也配！”
回到家裏，程月蘭猶豫地問兒子：“榮華，今天找工作怎麽樣？”
胡榮華搖頭：“沒找到。”
“榮華……”程月蘭欲言又止，猶豫不定，好一會兒才小心試探地說道，“今兒個我碰到一個招工的年輕姑娘，你要不要，去試試？”
程榮華立馬擡起頭，驚喜地問道：“什麽工作？”
程月蘭尷尬地笑了笑：“那個，說是……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什麽管理員，榮華，你……”
程月蘭實在是說不下去了，自己兒子可是高中畢業生，哪兒能去一個小攤子上給人家打工啊！
做生意多丟人啊！
兒子要是真去小攤子上打工，那個劉菊花還不得笑話死她和兒子？
自己臉皮厚沒啥，幹架她都不怵！
可兒子不行，兒子臉皮薄。
況且那個劉菊花不管咋說，在兒子面前也是個長輩，兒子對上她，鐵定得吃大虧。
胡榮華有些發楞：“……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管理員？”
“哎呀！就當媽沒說。”程月蘭實在看不得兒子這個受打擊的樣子。
程月蘭扭頭去鍋裏盛飯：“拿碗筷，吃飯了。”
胡榮華心裏悶悶的，其實他沒什麽選擇，不是嗎？
做什麽工作不分貴賤，賣東西咋了？現在國家改革開放，做生意的越來越多了，以後說不定還以生意人的身份為榮呢！
胡榮華也想通了，自己覆讀三年，爸媽也被別人冷嘲熱諷了三年。
不僅如此，爸媽還得辛苦賺錢給自己交覆讀費，承擔了那麽大的壓力，他不能總是讓爸媽這麽操心。
“媽！你說的那個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工作，在哪裏招人的？我明天過去看看。”
程月蘭猛地回過頭，震驚地盯著兒子：“榮華，你、你要去幹？”
胡榮華點頭，笑容裏沒有一絲勉強：“對，我先過去應聘試試。不過我也不能高興的太早，說不定人家還不要我呢！”
“你可是高中生，咋會不要你！”程月蘭一瞪眼，隨即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睛有些濕潤，“好，你明天先去看看，應聘的地方就在咱們縣紡織廠外面。”
“招人的那個小姑娘說，去了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們的麻辣燙和燒烤攤子是生意最好，人最多的。”
胡榮華點頭：“好，我明天早上就過去。”
程月蘭默默盛飯盛菜，過了會兒，小聲說道：“兒子，委屈你了。”
胡榮華失笑：“媽，你說什麽呢，我有什麽委屈的。”
他連忙幫著媽媽把飯菜端到飯桌上。
吃完晚飯，一直到躺到床上睡覺，胡榮華心裏都不能平靜。
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管理員？
一個小攤子竟然還要什麽管理人員？
不知道對方有什麽要求，我怎麽說也是個高中畢業生呢，應該沒問題吧？
想著，胡榮華對自己無語。
去區區一個小攤子應聘，自己竟然就這麽忐忑不安了，心理素質可真差啊！
胡榮華閉上眼睛：“睡覺！”
然而翻來覆去許久，他還是沒睡著！
旁邊的三弟嘟囔道：“二哥，你咋還不睡，擱這兒攤煎餅呢？”
胡榮華尷尬極了，臉上耳朵都發燙，慶幸晚上黑，三弟看不見他的大紅臉。
*
清晨的太陽從窗戶外照進來，胡榮華突然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起來。
昨天晚上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胡榮華坐在床上，看著從窗戶透過來的陽光，還有些懵。
緊接著，胡榮華直接從床上翻到地上：“幾點了幾點了？”
完蛋了，他該不會睡過頭了吧？
床上還沒起的三弟打著哈欠，睜開一雙迷糊的眼睛：“二哥你幹啥？這才幾點呢？”
胡榮華立刻找出自己最幹凈體面的一套衣服換上：“我今天去面試。”
“哦——”三弟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下一秒，三弟猛地轉過來，單手撐著上身坐起來：“二哥，你說啥？面試？你找到工作了？”
“嗯。”胡榮華淡淡地應了一聲，“不知道行不行，我先過去看看。”
三弟高興地不知道說什麽，高興之餘，心裏又不是滋味兒。
如果不是自己要結婚，也不會把二哥擠出家。
胡榮華沒關註弟弟在想些什麽，他現在滿腦子想著面試，越來越緊張了起來。
胡榮華沒把緊張的情緒表現在臉上，表面上看著特別淡定地去洗漱。
洗漱完，還照著鏡子把頭發打理了一番。
胡榮華這番動靜，被早起去上學的小侄女看見，咯咯咯地笑起來：“二叔，你今天怎麽這麽臭美呀？難道是有女朋友了？”
胡榮華唰唰一擺手：“去去去！人小鬼大，連你二叔都敢調侃了？”
胡榮華收拾好自己，直接就要出門。
程月蘭從廚房裏追出來：“榮華，不吃早飯了嗎？要不拿個饅頭墊墊肚子？”
“不吃了，我回來再吃。”胡榮華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蓮花胡同距離紡織廠有一段距離，但也不是特別遠。
胡榮華到了紡織廠外，看著空蕩蕩的地方，頓時驚愕地楞住。
這會兒時間還早，紡織廠外賣飯的攤子都還沒來呢！
胡榮華哭笑不得，虧得自己這麽急急忙忙地跑出來，連早飯都還沒吃。
只能餓著肚子等了。
胡榮華等了差不多有兩個多小時，才看見有賣飯的攤子陸陸續續地過來。
聽媽說，招人的是個年輕的姑娘，胡榮華沒見這些攤子老板裏有年輕姑娘，只能繼續等著。
這次沒等多久，胡榮華就看見一個騎三輪車，兩個騎自行車各帶著一個人的年輕姑娘過來了。
她們到了地方，立刻就忙碌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男人推著一輛放著爐子的推車過來，然後交給了三個年輕姑娘。
當爐子生起火，很快就有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飄過來。
胡榮華聞見這股香味兒，沒吃早飯的肚子立刻咕嚕嚕叫了起來。
胡榮華連忙捂住肚子，看向飄來香味兒的攤子：“那個攤子應該就是賣麻辣燙和燒烤的吧？
“怪不得招人的姑娘那麽自信，說自己的攤子上客人最多，生意最好，這味兒確實香！”
胡榮華揉了幾下肚子，別讓肚子再叫喚，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衣領和衣擺，這才擡腳往攤子走過去。
到了攤子近前，胡榮華還沒開口。
林寶珠看見有人過來就說道：“不好意思，我們還沒準備好。這位大哥您要買麻辣燙還是燒烤？如果沒急事兒，要不坐下等會兒？”
胡榮華的臉唰地就紅了：“不不、不是，我不是來買飯的，我聽說你們招人，我是來面試的。”
林寶珠先是楞了一下，接著狂喜：“您是來面試的？太好了！”
林寶珠趕緊從攤子後面繞出來，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張凳子：“請坐！”
胡榮華走過去，拘謹地坐下。
林寶珠下意識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男人，穿著白襯衣，黑褲子，樣貌長得不錯，身上有一種書卷氣，看著特別淡定有氣質。
林寶珠突然拿不準了，這人是來面試的？
來她們這個麻辣燙燒烤攤子面試？
看著不像啊！
林寶珠禮貌地笑了下：“您好，我叫林寶珠，您怎麽稱呼？”
胡榮華立刻回答道：“我叫胡榮華！”
“啊！您好您好！”林寶珠清了一下嗓子，自己還是頭一次面試，也有些緊張呢。
“胡先生您好，您知道我們是給麻辣燙和燒烤攤子招人嗎？”
胡榮華點頭：“我知道。”
林寶珠：“不好意思，冒犯請問一下，您的學歷是？”
胡榮華挺直著脊背，坐得極其端正：“我是高中畢業生。”
高中生！林寶珠吃了一驚，高中生竟然來她們小攤子上面試？
本來林寶珠想著，最多找到個初中生就是走大運了，沒想到竟然來了一個高中生！
胡榮華見林寶珠一時沒說話，心裏更緊張了，小心翼翼地問道：“您這個，招人，是不要高中生嗎？”
“不不不！”林寶珠連連擺手，看到胡榮華臉上的表情反應，緊接著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有歧義，連忙解釋道，“要！要高中生！”
林寶珠緩了一口氣，彎著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有高中生來我們攤子上面試。”
“胡先生，我們要招的，是能簡單記賬，以及統籌管理麻辣燙和燒烤攤子的人，您覺得自己能勝任嗎？”
胡榮華不管心裏再緊張，表面上特別自信地點頭：“我可以！”
林寶珠回頭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放在胡榮華面前：“我出了幾道題，您先做做看？”
胡榮華心裏大吃一驚，竟然還要做題考試？
小小的攤子，竟然這麽嚴格正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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