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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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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爭吵

王大嬸呆滯地看著精神崩潰、一臉痛苦的親閨女, 大腦攪成了一團漿糊,仿佛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前天來醫院找閨女, 和閨女不歡而散之後, 她回家猶豫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才吞吞吐吐跟兒子商量:“大慶,你看, 你想托你姐夫幫忙買奶粉,是不是應該過去當面謝謝?

“這奶粉可稀缺了,你姐夫肯定得搭進去好大的人情,兩家都在一個大院裏,住這麽近不上門道個謝, 好像也說不過去。

“咱們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李家不懂禮數,沒禮貌, 萬一以後還有事情要你姐夫幫忙, 也就不好張口了。

“大慶, 你說……是不是?”

王大嬸不敢明說是李雪梅讓李大慶親自過去的,她怕兒子怨恨上自己的親姐姐。

李大慶癱在床上, 十分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親媽:“是什麽是,煩死了!我在廠裏做工都要累死了, 媽你能不能別跟我啰啰嗦嗦啰啰嗦嗦的,能不能讓我耳根清凈會兒?能不能讓我安靜休息會兒?”

王大嬸一臉為難,張了張嘴卻不敢再說什麽話,但是也沒立刻走開。

王大慶看見親媽這張臉這個表情就煩的不行, 蹭地坐起來,怒氣沖沖地質問:“媽, 是不是你偷懶沒去找姐夫說?總不能你這個當媽的親自過去都當面開口請求了,我姐夫一個當兒子的,還能跟你拿喬?”

王大嬸急忙解釋:“我哪能偷懶啊!我去了,真去了!”

李大慶冷冷一笑,陰陽怪氣地拖著長腔“哦”了一聲:“那就是姐夫故意想讓我去求他咯?他祁盛算什麽東西,一個臭孤兒,當年要不是我姐接濟他,他早就餓死了!

“怎麽?現在自己有錢有勢了,就把以前的恩情全忘了?還在我面前擺架子,讓我去求他?做夢!

“真是給他臉了,狼心狗肺的玩意兒!敢跟老子擺譜?看不起我?信不信我弄死他!”

王大嬸徹底呆住了,腦子裏嗡嗡響。

兒子怎麽會這麽想啊?

王大嬸呆呆地看著兒子一臉猙獰、戾氣橫生地說著“弄死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兒子特別陌生,讓她感覺到恐怖,讓她心慌又害怕!

突然,“哇”的一聲嘹亮的嬰兒哭聲拉回了王大嬸的神智。

何翠雲抱著孩子哄,佯裝嗔怒地喊了一聲“大慶”,輕輕拍打著兒子,嗓音嬌軟:“小點兒聲,你嚇到咱們寶貝兒子了。”

何翠雲又看向王大嬸:“媽,您也知道,大慶就是個口無遮攔的暴脾氣,今天也是在廠裏受氣了才這麽胡說八道,這些混賬話您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媽,您先回屋歇著,大慶這裏我勸勸,等他冷靜下來就知道後悔了,鐵定去給您道歉。”

李大慶還是臭著一張臉,但沒剛才那麽陰沈可怖了,王大嬸心裏松了一口氣:“那、翠雲,你好好勸勸大慶。”

王大嬸轉身走開了,也沒回自己屋裏歇息,而是出門散步去了。

她覺得自己這心裏太憋悶了,不想待在逼仄黑暗的小屋子裏,那會讓她覺得窒息,還是到外面空曠的地方舒坦點兒。

王大嬸腳步飛快地出了家門,仿佛背後有鬼追。

*

何翠雲把孩子塞到李大慶懷裏,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口看著王大嬸走出家門,背影消失在夜色裏,這才安心回來和李大慶說話。

“大慶。”何翠雲挨著李大慶坐下,軟軟的身子貼上去,李大慶的火氣咻地滅了一大半。

李大慶把孩子放到一旁,抱著何翠雲壓到了床上。

結婚時剛置辦的新木床吱呀吱呀響了一會兒就停了,何翠雲布滿紅暈的臉上隱秘地藏著些許不滿,微微側頭讓發絲垂下,擋住了她的眼睛,沒讓李大慶看到分毫。

何翠雲撐起身子坐起來,攏了攏衣服靠在李大慶懷裏:“大慶,奶粉的事兒還是得找你那個姐夫幫忙……不許跟我急,先聽我說完。”

李大慶已經熄滅的火氣蹭地又燃燒起來,張嘴就要咒罵,但是媳婦軟軟的身子貼著自己,一低頭就看見媳婦嬌媚的臉龐,又緩緩閉上了嘴。

“姐夫以前就是個一窮二白的人,他看你,都是需要仰視的,現在卻爬到了你頭上,有身份有地位,任誰遇到這種事兒,難免都會意不平。

“我知道你在姐夫面前心裏會不舒坦,更是不想看見他,但是不管姐夫以前什麽樣,現在他的確是有身份有本事了,你不得不承認,姐夫辦事兒比你好使。”

李大慶一把抓住何翠雲的手腕,死死攥著,像是要把她纖瘦的手腕折斷了:“你也覺得他好?你也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窩囊廢?那你怎麽不嫁給他,當他媳婦啊?”

何翠雲痛呼一聲:“大慶你幹什麽!快松開我!”

李大慶紅著眼,竟然連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都看不起自己,都覺得祁盛比自己有本事?

他心裏的怒火和憋屈無處發洩,但聽著媳婦痛呼的聲音,還是下意識松了松手。

何翠雲生氣地瞪了李大慶一眼,只不過偏柔媚的氣質,讓她這一瞪絲毫沒有殺傷力,反而多了幾分想讓男人征服的勾人。

何翠雲揉著手腕,沒好氣地說道:“他祁盛再好又怎樣?我又不喜歡,我喜歡的是你李大慶!你怎麽能那麽說我,還弄疼了我!你、你真是太欺負人了!”

何翠雲說著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從眼眶裏掉出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大慶一下子就慌了:“媳婦你別哭啊!都是我不好,我不是個東西!”

啪地一聲脆響,李大慶朝著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媳婦,我是混蛋,我剛才就是太生氣了,你別哭……”

何翠雲淚眼朦朧地擡起頭,心疼地摸著李大慶的臉:“你怎麽能打自己啊!”

“只要能讓媳婦你消氣,一巴掌算什麽!”

何翠雲破涕為笑:“好了好了,咱們倆在這裏鬧什麽別扭啊!繼續說正事,我可跟你說,你的急脾氣給我收一收,不管我再說什麽,你都不許再像剛才那樣沖我急。”

“我絕對不會了!”李大慶嘴上連忙保證,盡管心裏還是不高興。

“其實你沒必要嫉妒姐夫那個人,他現在有本事了又怎麽樣?還不是聽你姐的?而你姐呢,在乎你媽,你媽對你又是言聽計從,這麽算下來,等於姐夫對你言聽計從啊!

“姐夫累死累活賺來的錢財和人脈,最後還不都是屬於你的?就比如給金寶買奶粉,咱們到姐夫面前說幾句好話,他不得跑前跑後、求人委托給咱們把奶粉買來嗎?

“大慶,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李大慶呆呆地看著何翠雲,兩眼發怔:“……好像,真是這樣?”

他的腦子不太好使,稍微覆雜一點兒的事情都要反應一會兒,仔細想著媳婦說的話,越想眼睛越亮:“媳婦,你說的真對!媳婦你咋這麽聰明啊!你說我咋就沒想到呢?”

何翠雲沒好氣地朝李大慶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等會兒媽回來,你跟媽道個歉,好好哄哄媽,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李大慶不以為意,媽根本不會跟他生氣的。

*

王大嬸在外面閑逛了好一會兒,也沒走遠,就在自家出門的這條胡同裏。

見天色已經很晚了,她這才不情不願地回家。

家裏只有兒子的房間裏有昏黃的燈光,其他地方都黑洞洞的。

王大嬸看著那點兒亮光,腳步頓了頓,在路過時,故意弄出些響動。

“媽,是你回來了嗎?”何翠雲在裏面喊道。

王大嬸悶聲悶氣地回道:“是我。”

房間裏傳出淅淅索索的聲音,很快,李大慶出現在門口:“媽,你去哪兒了?”

王大嬸眼中一喜,兒子在關心她呢!

“我……”

“媽,我剛才跟你說了混賬話,你別往心裏去啊!我想通了,你說的對,我明天就請假親自去醫院找姐夫,一定把面子和禮數給足了姐夫。”

李大慶自顧自說完就回屋了,根本沒看親媽是什麽反應。

何翠雲在屋裏親切地關心了一句:“媽,不早了,您趕緊回屋睡吧!”

王大嬸的嘴半張著,半晌都合不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裏沒來由地失落。

挪動著腳步,摸黑慢騰騰地回到了房間裏。

王大嬸坐在床上發呆,許久之後,扯著嘴角笑了笑:“兒子跟我道歉了,他心裏是有我這個媽的。”

次日一早,李大慶讓人幫忙去廠裏跟領導請了一天假。

雖說答應了親自過去見姐夫,但李大慶臨走前,還拉上了親媽一道過去。

到了醫院裏,李大慶諄諄囑咐著親媽:“媽,等會兒你也幫我多說說好話,記住了嗎?”

“……記住了。”王大嬸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兒子還不知道,讓他親自跑這一趟的,其實是他大姐,不是姐夫。

祁盛的辦公室在二樓,兩人直接上了二樓。

剛從樓梯上去,就見祁盛腳步匆匆,從走廊盡頭迎面走來,身邊跟著幾個白大褂醫生,一臉嚴肅地交談著什麽。

“姐夫!”李大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迎著大步走了過去。

祁盛跟醫生的談話被打斷,擡頭看過去:“大慶,媽?你們怎麽來了?我現在有急事要處理,你們先去我辦公室等會兒。”

祁盛語速很快,說完,又繼續和身邊的醫生交流。

李大慶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暗中咬了咬牙,祁盛這個混蛋!明明是他讓自己親自過來的,現在自己來了,他竟然還在這裏擺譜?

再看看旁邊有人往自己身上看,那譏誚的眼神,一定是在嘲笑自己!李大慶更覺得不爽,祁盛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外人面前下他的面子,給他難堪!

李大慶伸手攔住祁盛,表面笑嘻嘻:“姐夫,我就說兩句話的功夫,不耽誤你多少時間。”

說話的同時,暗示地瞥了親媽一眼,王大嬸笑容有些僵硬,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小盛,就還是之前說的那奶粉……”

“媽,大慶!我這裏有急診,有什麽事都等會兒再說行嗎?”祁盛被攔,急得顧不上許多,直接打斷了岳母,同時伸手撥開李大慶。

李大慶被推到一邊,臉色唰地變得陰沈沈的,看著錯身從自己身邊走過的祁盛,伸手一把扯住。

祁盛猛不防被拽得往後踉蹌,一屁股蹲坐到了地上,但現在他根本顧不上這些,知道李大慶胡攪蠻纏的本事,瞬間急的嘴上都要冒火泡,嚴厲地大聲呵斥:“大慶!我這裏有等著救命的急診,你別現在跟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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