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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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淩鳴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問道峰。
待他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時, 他已經在萬下師滿臉的笑容中，將姬從霜接回問道峰。
臨走前，萬下師眉飛色舞：“那靈霄天尊，我這就把我的小弟子托付給你了？”
淩鳴玉：“……”
總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但是找不到證據。
直到送走萬下師, 看著殿中氣息微弱的姬從霜, 淩鳴玉只覺得腦子突突地疼。
淩鳴玉承認, 一開始，他心中確實升起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只要殺了姬從霜, 謝妄便不會死。
聽起來是不是十分符合邏輯？
但是仔細一想，真的是這樣嗎？
原著中, 謝妄之所以被眾人合力斬殺, 是因為謝妄成為魔尊後, 做了太多令三界生靈塗炭的壞事。
可現在謝妄如今只是太玄宗內,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弟子。
只要謝妄能秉持本心，不入魔, 不作惡，那主角團自然沒有處決謝妄的理由。
所以, 說什麽殺了姬從霜, 謝妄命運從此改變這樣的話, 簡直就是扯淡。
淩鳴玉頭疼地差明何安置姬從霜，只覺得自己摟回來一個大麻煩。
－
姬從霜傷勢過重, 雖然九曲真元丹暫時護住姬從霜的性命。
但若要姬從霜徹底好起來, 還需要人每日為姬從霜輸送靈氣，引導他運轉靈脈。
這苦差事自然落在淩鳴玉身上。
每日早起, 淩鳴玉修煉前, 先需為姬從霜傳一時辰靈氣, 再花一時辰引導。
等到淩鳴玉結束，準備開始自己的修煉時，又到了午時。
用過膳，淩鳴玉靈氣虧損，打坐調養，再一睜眼天又黑了。
淩鳴玉：“……”
他知道姬從霜是麻煩，卻不知道竟這麽麻煩！
直到姬從霜度過前面幾天危險期，淩鳴玉才勉強松了口氣。
然而如何處理姬從霜的去留，卻成了一個大問題。
萬下師確實沒有騙淩鳴玉，他將姬從霜送來問道峰的第二天，便馬不停蹄出了太玄宗。
起初萬下師將姬從霜送來問道峰，是因為無為峰中，無人能治姬從霜的傷勢。
這樣說來，只要姬從霜完全脫離生命危險，那姬從霜自然也不必再留在問道峰上。
並且，將姬從霜送回無為峰這事，淩鳴玉還必須趕在謝妄試煉回來前完成。
絕不能讓這兩人見上面。
距離試煉結束，謝妄歸來還有十天。
淩鳴玉開始沒日沒夜給姬從霜輸靈氣續命。
緊趕慢趕，終於趕在謝妄歸來前，徹底將姬從霜的致命傷療好。
淩鳴玉當即令明何聯系萬下師的弟子，叫他們速速將他們未來的小師弟接走。
但今夜夜色過晚，最後約定好明日來接人，而後日，正好試煉解除，謝妄歸來。
欽安殿中，姬從霜一無所知地躺在床上，十餘日來，他還尚未清醒過一次。
而淩鳴玉則閉目盤腿端坐在姬從霜房中。
為了趕進度，淩鳴玉這些天幾乎沒休息過。
所以當一切結束時，淩鳴玉毫不猶豫當即坐下。
別說回自己寢殿了，淩鳴玉現在連半根手指都不想動。
反正姬從霜也不會醒來。
一想到明天他終於能將這燙手山芋送走，後天謝妄就要回來，淩鳴玉只覺得神清氣爽，很快便氣凝丹田，閉目恢覆靈氣。
夜色漸深，不知過了多久，床上從始至終雙目緊閉的人，忽然間長睫輕顫。
姬從霜緩緩睜開眼，入目是古樸典雅的拔步床頂。
鼻尖傳來幽幽冷香，周身猶如置身於溫泉中，無處不傳來暖洋洋的舒服感，令人溫暖到忍不住嘆慰。
這溫暖的感覺自然不是醒來後才有的。
姬從霜雖然昏迷，神智卻時常清醒，這是十數日來，他時常會感受到被靈力包裹的溫暖滋味。
但他這是在哪兒？
姬從霜掀開身上的雲錦被，起身下床，一邊觀察著房間內低調古樸的布局，邊朝外室走。
而後一眼望見對上正打坐調息的淩鳴玉。
仙人。
姬從霜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這兩個字。
只見外室縈繞著淡彩靈氣的蓮花底座上，一個白衣仙人盤腿而坐。
他面容精致又清冷，仿佛夜空中高不可攀的月亮。
淡彩靈力圍繞在他身下，沖淡了他身上的清冷感，卻又帶上數分神秘的飄渺之意。
倘若連這樣的人都不是仙人，姬從霜當真想象不出仙人的模樣了。
望著仙人，姬從霜呆呆地想：所以，他是死了？否則他如何能得見天仙？
但能得見仙人真容，哪怕只一眼，死又如何？
待姬從霜回過神來時，他已情不自禁走至仙人面前，屏住呼吸，仿若被蠱惑般貼近仙人，然後伸出指尖，忘情向淩鳴玉面頰探去，試圖一探真假。
而就在這時，淩鳴玉忽然輕簇眉間，濃密卷翹的烏睫微不可查的一顫。
在姬從霜即將觸碰上他的面容時，淩鳴玉倏然掀開雙眸，一雙烏亮純粹的圓瞳，警惕而又不滿的迎上姬從霜。
姬從霜只覺得呼吸一窒，下一秒，一道長劍帶著黑影突然破門而入，殺氣騰騰，直沖他後背心臟而來。
一時間姬從霜渾身發冷，猶如被鎖定般根本動彈不得，眼看長劍即將自後貫穿他胸膛！
面前仙人忽然扣住他的手臂，起身瞬間帶著他一旋，驚險躲開這一劍。
落地瞬間，姬從霜驚魂未定地站定身體，才發現自己背後早已汗濕一片。
——若是被長劍刺中，他絕對再無存活可能。
可這人是誰，為何大半夜前來刺殺…仙人？
姬從霜下意識認為刺客是沖仙人而來，畢竟他初來乍到，根本沒有招惹仇人的機會。
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決不能令仙人受險。
姬從霜於是蹭的從淩鳴玉身後站出來，嚴嚴實實擋在淩鳴玉身前，面色凝重道：“不用擔心，我一定保護你。”
上一秒才救下姬從霜的淩鳴玉，一擡頭，對面是殺氣騰騰的謝妄。
淩鳴玉：“……”
你還是先保護保護你自己吧。
姬從霜全然不知自己的處境，也抽出劍，厲聲質問來人：“你是誰？！為啥私闖別人寢殿？”
不知道為何，淩鳴玉突然覺得有些心虛，背後扯了扯姬從霜的衣裳，示意他閉嘴，讓開。
姬從霜毫無察覺，甚至保護欲愈發膨脹，望著謝妄兇狠的模樣，仿佛一只護主的小狗。
淩鳴玉頭疼的拽住他手臂。
而見眼前這幕，謝妄的目光也愈發冰冷。
淩鳴玉越過姬從霜向謝妄望去，便見謝妄殺氣稍緩，雙目染上紅意，咬牙質問他道：
“師尊，他是誰？”
姬從霜本就呆滯的目光於是愈發茫然：“師…師尊？”
淩鳴玉閉上眼，感覺腦子裏開始突突地疼。
－
淩鳴玉簡單同姬從霜交代他如今的處境，這才拉著謝妄走到旁邊，苦口婆心的解釋起姬從霜的來歷。
最後同謝妄道：“你千萬不要誤會。”
謝妄眉眼帶著冷意：“師尊為何將弟子拉至一側？難不成弟子這般令師尊丟臉，拿不出手？”
淩鳴玉被謝妄這一長段話說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麽多年來，他就沒見過謝妄一口氣說過這麽長的話！
淩鳴玉：“本尊已和問道峰弟子約定好，明日便將他送走。”
謝妄冷冷：“若非弟子提前結束試煉，回來的及時，恐怕師尊早已另有愛徒。”
謝妄語中帶刺：“想來師尊早也忘記臨走前的承諾。”
謝妄一字不差的重覆出淩鳴玉半月前說過的話：“無妨，無論你成績如何，都是師尊唯一的弟子。”
淩鳴玉：“……”
得，看來是解釋不清了。
淩鳴玉知道謝妄是個師尊寶，卻不知道謝妄發作起來，竟如此厲害。
也虧得謝妄的師尊是自己，否則就謝妄這作勁，遲早有一天會被逐出師門。
不安分的姬從霜，小心翼翼探出頭，一臉狐疑對謝妄道：“你真的是…神仙師尊的弟子？”
神仙。
師尊。
淩鳴玉眼睜睜看著謝妄的目光越來越冷，而後掌心一擡。
一道厚實的靈氣團突然撞向姬從霜。
姬從霜甚至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淩鳴玉：“……”害怕。
－
謝妄一結束試煉，便風塵仆仆第一時間趕回問道峰。
甚至衣袍上還沾著點點血跡。
將昏迷的姬從霜安置好，淩鳴玉立刻半哄半騙地領著謝妄去漱洗。
問道峰後山有一片純天然的靈泉，靈泉周圍栽有古木。
此時夜色漸濃，月光綢緞似得穿過郁郁蔥蔥的樹葉，傾瀉在平靜的湖面上，別有一番幽雅。
臨到靈泉前，謝妄卻沈默著跟在淩鳴玉身後，半點沒有要泡靈泉的意思。
淩鳴玉知道，謝妄這是還在和他置氣。
沒辦法，他總不能轉身就走。
淩鳴玉幽幽嘆了口氣，行向靈泉中，邊走邊褪下自己的外衣，著裏衣邁入靈泉中，而後遠遠遙望著謝妄。
仿佛在問：我都下來了，難道你還要幹站在岸邊嗎？
月色下，樹影斑駁，白衣青年與圓月相映，清冷出塵仿若月宮中走出的仙子。
片刻的僵持後，黑衣青年緩緩走進靈泉。
師徒二人淺隔著數個身位，並排泡在靈泉中，中間照出半個被樹影揉碎的月亮。
不得不說這靈泉確實十分宜人，淩鳴玉身處其中，只覺得周身的疲倦一掃而空。
淩鳴玉：“試煉不是後日才結束嗎，怎麽今夜就回來了？”
他看到謝妄衣袍的血跡，擔心謝妄遇到危險。
謝妄：“師尊為何不先問弟子的成績？”
淩鳴玉立刻反駁：“成績哪有你的安危重要？”
雖然試煉已經結束，但聽到這句話，謝妄仍舊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謝妄：“弟子不負師尊所望，拿下試煉第一。”
淩鳴玉確實沒想到：“第一？”他詫異道。
淩鳴玉倒不是不相信謝妄。
假以時日，謝妄定能成為三界中鼎鼎有名的修士。
但如今，謝妄才入他門下不過兩月，卻要和入宗十年之久的弟子比試，淩鳴玉擔心也是人之常情。
謝妄：“奪冠後試煉結束，弟子就出來了。”
他親飄飄一句話，回答了淩鳴玉的問題。
哦這樣，淩鳴玉心想，那太玄宗的試煉還蠻簡單的嘛。
若是其他參賽弟子知曉淩鳴玉的心聲，恐怕要哀嚎不絕。
初試雖然是所有比試中最簡單的試煉，但僅這一關，也能篩掉大約一半的弟子。
往年試煉，哪個弟子不是加時後才通過的？
誰知今年謝妄早早完成了試煉不說，甚至還自己把結界提前打開了……
負責的長老胡子都驚掉了，連忙上沖上來詢問謝妄的姓名，是否有師承。
在得知謝妄是靈霄天尊的弟子時，長老們統一陷入沈默。
果然天才的弟子也是天才嗎？
天賦如此超群的新生，怪不得靈霄天尊從不收徒，也為了此人破例。
謝妄：“弟子奪冠，師尊開心嗎？”
淩鳴玉自然開心，但他如今身份不同，喜怒不宜太外露，只是勾起唇角，微微點頭道：“為師自然高興。”
謝妄：“既然達到師尊的期望，不知弟子是否能向師尊討個獎勵。”
淩鳴玉倒是沒想到謝妄會向他討賞。
“應該的。”他說，“你想要何物？”
誰知謝妄沒有直接答，而是問：
“不管弟子要什麽，師尊都會答應弟子嗎？”
淩鳴玉回過頭，月色下，謝妄帶著冷意的面容呈現出不屬於他的溫柔。
而謝妄輕聲向他討賞的模樣，更是令淩鳴玉根本無法拒絕。
——這是淩鳴玉一路陪伴長大的人。
他陪伴著謝妄，謝妄又何嘗不是陪伴著他？
“自然。”淩鳴玉聽到自己這樣答。
謝妄忽然一笑，擡眸望來時，一雙深邃黑眸之中仿佛閃爍著星光點點：
“弟子要，師尊此生，只收一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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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鳴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問道峰。
待他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時, 他已經在萬下師滿臉的笑容中，將姬從霜接回問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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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鳴玉：“……”
總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但是找不到證據。
直到送走萬下師, 看著殿中氣息微弱的姬從霜, 淩鳴玉只覺得腦子突突地疼。
淩鳴玉承認, 一開始，他心中確實升起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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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是不是十分符合邏輯？
但是仔細一想，真的是這樣嗎？
原著中, 謝妄之所以被眾人合力斬殺, 是因為謝妄成為魔尊後, 做了太多令三界生靈塗炭的壞事。
可現在謝妄如今只是太玄宗內,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弟子。
只要謝妄能秉持本心，不入魔, 不作惡，那主角團自然沒有處決謝妄的理由。
所以, 說什麽殺了姬從霜, 謝妄命運從此改變這樣的話, 簡直就是扯淡。
淩鳴玉頭疼地差明何安置姬從霜，只覺得自己摟回來一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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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從霜傷勢過重, 雖然九曲真元丹暫時護住姬從霜的性命。
但若要姬從霜徹底好起來, 還需要人每日為姬從霜輸送靈氣，引導他運轉靈脈。
這苦差事自然落在淩鳴玉身上。
每日早起, 淩鳴玉修煉前, 先需為姬從霜傳一時辰靈氣, 再花一時辰引導。
等到淩鳴玉結束，準備開始自己的修煉時，又到了午時。
用過膳，淩鳴玉靈氣虧損，打坐調養，再一睜眼天又黑了。
淩鳴玉：“……”
他知道姬從霜是麻煩，卻不知道竟這麽麻煩！
直到姬從霜度過前面幾天危險期，淩鳴玉才勉強松了口氣。
然而如何處理姬從霜的去留，卻成了一個大問題。
萬下師確實沒有騙淩鳴玉，他將姬從霜送來問道峰的第二天，便馬不停蹄出了太玄宗。
起初萬下師將姬從霜送來問道峰，是因為無為峰中，無人能治姬從霜的傷勢。
這樣說來，只要姬從霜完全脫離生命危險，那姬從霜自然也不必再留在問道峰上。
並且，將姬從霜送回無為峰這事，淩鳴玉還必須趕在謝妄試煉回來前完成。
絕不能讓這兩人見上面。
距離試煉結束，謝妄歸來還有十天。
淩鳴玉開始沒日沒夜給姬從霜輸靈氣續命。
緊趕慢趕，終於趕在謝妄歸來前，徹底將姬從霜的致命傷療好。
淩鳴玉當即令明何聯系萬下師的弟子，叫他們速速將他們未來的小師弟接走。
但今夜夜色過晚，最後約定好明日來接人，而後日，正好試煉解除，謝妄歸來。
欽安殿中，姬從霜一無所知地躺在床上，十餘日來，他還尚未清醒過一次。
而淩鳴玉則閉目盤腿端坐在姬從霜房中。
為了趕進度，淩鳴玉這些天幾乎沒休息過。
所以當一切結束時，淩鳴玉毫不猶豫當即坐下。
別說回自己寢殿了，淩鳴玉現在連半根手指都不想動。
反正姬從霜也不會醒來。
一想到明天他終於能將這燙手山芋送走，後天謝妄就要回來，淩鳴玉只覺得神清氣爽，很快便氣凝丹田，閉目恢覆靈氣。
夜色漸深，不知過了多久，床上從始至終雙目緊閉的人，忽然間長睫輕顫。
姬從霜緩緩睜開眼，入目是古樸典雅的拔步床頂。
鼻尖傳來幽幽冷香，周身猶如置身於溫泉中，無處不傳來暖洋洋的舒服感，令人溫暖到忍不住嘆慰。
這溫暖的感覺自然不是醒來後才有的。
姬從霜雖然昏迷，神智卻時常清醒，這是十數日來，他時常會感受到被靈力包裹的溫暖滋味。
但他這是在哪兒？
姬從霜掀開身上的雲錦被，起身下床，一邊觀察著房間內低調古樸的布局，邊朝外室走。
而後一眼望見對上正打坐調息的淩鳴玉。
仙人。
姬從霜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這兩個字。
只見外室縈繞著淡彩靈氣的蓮花底座上，一個白衣仙人盤腿而坐。
他面容精致又清冷，仿佛夜空中高不可攀的月亮。
淡彩靈力圍繞在他身下，沖淡了他身上的清冷感，卻又帶上數分神秘的飄渺之意。
倘若連這樣的人都不是仙人，姬從霜當真想象不出仙人的模樣了。
望著仙人，姬從霜呆呆地想：所以，他是死了？否則他如何能得見天仙？
但能得見仙人真容，哪怕只一眼，死又如何？
待姬從霜回過神來時，他已情不自禁走至仙人面前，屏住呼吸，仿若被蠱惑般貼近仙人，然後伸出指尖，忘情向淩鳴玉面頰探去，試圖一探真假。
而就在這時，淩鳴玉忽然輕簇眉間，濃密卷翹的烏睫微不可查的一顫。
在姬從霜即將觸碰上他的面容時，淩鳴玉倏然掀開雙眸，一雙烏亮純粹的圓瞳，警惕而又不滿的迎上姬從霜。
姬從霜只覺得呼吸一窒，下一秒，一道長劍帶著黑影突然破門而入，殺氣騰騰，直沖他後背心臟而來。
一時間姬從霜渾身發冷，猶如被鎖定般根本動彈不得，眼看長劍即將自後貫穿他胸膛！
面前仙人忽然扣住他的手臂，起身瞬間帶著他一旋，驚險躲開這一劍。
落地瞬間，姬從霜驚魂未定地站定身體，才發現自己背後早已汗濕一片。
——若是被長劍刺中，他絕對再無存活可能。
可這人是誰，為何大半夜前來刺殺…仙人？
姬從霜下意識認為刺客是沖仙人而來，畢竟他初來乍到，根本沒有招惹仇人的機會。
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決不能令仙人受險。
姬從霜於是蹭的從淩鳴玉身後站出來，嚴嚴實實擋在淩鳴玉身前，面色凝重道：“不用擔心，我一定保護你。”
上一秒才救下姬從霜的淩鳴玉，一擡頭，對面是殺氣騰騰的謝妄。
淩鳴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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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從霜全然不知自己的處境，也抽出劍，厲聲質問來人：“你是誰？！為啥私闖別人寢殿？”
不知道為何，淩鳴玉突然覺得有些心虛，背後扯了扯姬從霜的衣裳，示意他閉嘴，讓開。
姬從霜毫無察覺，甚至保護欲愈發膨脹，望著謝妄兇狠的模樣，仿佛一只護主的小狗。
淩鳴玉頭疼的拽住他手臂。
而見眼前這幕，謝妄的目光也愈發冰冷。
淩鳴玉越過姬從霜向謝妄望去，便見謝妄殺氣稍緩，雙目染上紅意，咬牙質問他道：
“師尊，他是誰？”
姬從霜本就呆滯的目光於是愈發茫然：“師…師尊？”
淩鳴玉閉上眼，感覺腦子裏開始突突地疼。
－
淩鳴玉簡單同姬從霜交代他如今的處境，這才拉著謝妄走到旁邊，苦口婆心的解釋起姬從霜的來歷。
最後同謝妄道：“你千萬不要誤會。”
謝妄眉眼帶著冷意：“師尊為何將弟子拉至一側？難不成弟子這般令師尊丟臉，拿不出手？”
淩鳴玉被謝妄這一長段話說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麽多年來，他就沒見過謝妄一口氣說過這麽長的話！
淩鳴玉：“本尊已和問道峰弟子約定好，明日便將他送走。”
謝妄冷冷：“若非弟子提前結束試煉，回來的及時，恐怕師尊早已另有愛徒。”
謝妄語中帶刺：“想來師尊早也忘記臨走前的承諾。”
謝妄一字不差的重覆出淩鳴玉半月前說過的話：“無妨，無論你成績如何，都是師尊唯一的弟子。”
淩鳴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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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鳴玉知道謝妄是個師尊寶，卻不知道謝妄發作起來，竟如此厲害。
也虧得謝妄的師尊是自己，否則就謝妄這作勁，遲早有一天會被逐出師門。
不安分的姬從霜，小心翼翼探出頭，一臉狐疑對謝妄道：“你真的是…神仙師尊的弟子？”
神仙。
師尊。
淩鳴玉眼睜睜看著謝妄的目光越來越冷，而後掌心一擡。
一道厚實的靈氣團突然撞向姬從霜。
姬從霜甚至根本來不及反應，便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淩鳴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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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一結束試煉，便風塵仆仆第一時間趕回問道峰。
甚至衣袍上還沾著點點血跡。
將昏迷的姬從霜安置好，淩鳴玉立刻半哄半騙地領著謝妄去漱洗。
問道峰後山有一片純天然的靈泉，靈泉周圍栽有古木。
此時夜色漸濃，月光綢緞似得穿過郁郁蔥蔥的樹葉，傾瀉在平靜的湖面上，別有一番幽雅。
臨到靈泉前，謝妄卻沈默著跟在淩鳴玉身後，半點沒有要泡靈泉的意思。
淩鳴玉知道，謝妄這是還在和他置氣。
沒辦法，他總不能轉身就走。
淩鳴玉幽幽嘆了口氣，行向靈泉中，邊走邊褪下自己的外衣，著裏衣邁入靈泉中，而後遠遠遙望著謝妄。
仿佛在問：我都下來了，難道你還要幹站在岸邊嗎？
月色下，樹影斑駁，白衣青年與圓月相映，清冷出塵仿若月宮中走出的仙子。
片刻的僵持後，黑衣青年緩緩走進靈泉。
師徒二人淺隔著數個身位，並排泡在靈泉中，中間照出半個被樹影揉碎的月亮。
不得不說這靈泉確實十分宜人，淩鳴玉身處其中，只覺得周身的疲倦一掃而空。
淩鳴玉：“試煉不是後日才結束嗎，怎麽今夜就回來了？”
他看到謝妄衣袍的血跡，擔心謝妄遇到危險。
謝妄：“師尊為何不先問弟子的成績？”
淩鳴玉立刻反駁：“成績哪有你的安危重要？”
雖然試煉已經結束，但聽到這句話，謝妄仍舊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謝妄：“弟子不負師尊所望，拿下試煉第一。”
淩鳴玉確實沒想到：“第一？”他詫異道。
淩鳴玉倒不是不相信謝妄。
假以時日，謝妄定能成為三界中鼎鼎有名的修士。
但如今，謝妄才入他門下不過兩月，卻要和入宗十年之久的弟子比試，淩鳴玉擔心也是人之常情。
謝妄：“奪冠後試煉結束，弟子就出來了。”
他親飄飄一句話，回答了淩鳴玉的問題。
哦這樣，淩鳴玉心想，那太玄宗的試煉還蠻簡單的嘛。
若是其他參賽弟子知曉淩鳴玉的心聲，恐怕要哀嚎不絕。
初試雖然是所有比試中最簡單的試煉，但僅這一關，也能篩掉大約一半的弟子。
往年試煉，哪個弟子不是加時後才通過的？
誰知今年謝妄早早完成了試煉不說，甚至還自己把結界提前打開了……
負責的長老胡子都驚掉了，連忙上沖上來詢問謝妄的姓名，是否有師承。
在得知謝妄是靈霄天尊的弟子時，長老們統一陷入沈默。
果然天才的弟子也是天才嗎？
天賦如此超群的新生，怪不得靈霄天尊從不收徒，也為了此人破例。
謝妄：“弟子奪冠，師尊開心嗎？”
淩鳴玉自然開心，但他如今身份不同，喜怒不宜太外露，只是勾起唇角，微微點頭道：“為師自然高興。”
謝妄：“既然達到師尊的期望，不知弟子是否能向師尊討個獎勵。”
淩鳴玉倒是沒想到謝妄會向他討賞。
“應該的。”他說，“你想要何物？”
誰知謝妄沒有直接答，而是問：
“不管弟子要什麽，師尊都會答應弟子嗎？”
淩鳴玉回過頭，月色下，謝妄帶著冷意的面容呈現出不屬於他的溫柔。
而謝妄輕聲向他討賞的模樣，更是令淩鳴玉根本無法拒絕。
——這是淩鳴玉一路陪伴長大的人。
他陪伴著謝妄，謝妄又何嘗不是陪伴著他？
“自然。”淩鳴玉聽到自己這樣答。
謝妄忽然一笑，擡眸望來時，一雙深邃黑眸之中仿佛閃爍著星光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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