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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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雖然知道謝妄應該不記得他的面容了, 但謝妄推門而入的瞬間，淩鳴玉眼中仍舊閃過片刻驚慌。
“師尊。”
謝妄徑直走入問道殿中，將食盒放在圓桌上，緊接著打開食盒蓋, 將裏面精致的菜肴一樣一樣取出, 整齊的擺放好。
他做這一切時, 面色始終如常, 仿佛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識出他的身份，淩鳴玉本該高興才對, 可看著對自己猶如陌生人的謝妄，淩鳴玉心上又湧上一種難言的酸澀。
淩鳴玉起身, 行至桌前, 告訴自己不該多想。
他在謝妄布好的桌前坐下時, 無意中瞥道謝妄渴望的眼神。
淩鳴玉一楞：“你今日可曾膳食？”
謝妄誠實地搖搖頭：“不曾。”
淩鳴玉下意識朝窗外一看, 今日天都要黑了。
沒來由的，淩鳴玉就是忽然猜到：“你在外面等了一天？”
謝妄沈默, 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淩鳴玉有些生氣：“如實回答。”
謝妄這才並不太情願道：“弟子不知師尊何時結束修煉，只好在門外等候。”
謝妄居然真的在外面等了他一整天！
淩鳴玉重重放下筷子：“你來太玄宗若只是為了當個仆役, 今夜你便收拾下山去外門, 想來定能讓你滿意。”
淩鳴玉怎麽能不生氣！
雖然靈霄子是謝妄的師尊沒錯, 但他一心希望謝妄來太玄宗，是為了讓謝妄“伺候”人的嗎？
“弟子知錯。”
呵。
淩鳴玉冷哼, 謝妄認錯的速度倒是快。
但謝妄當真真心覺得自己錯了？淩鳴玉看不見得。
果然, 便見謝妄辯解道：“弟子並非不認真修煉，對師尊關心也並非討好之意。”
淩鳴玉不說話, 他倒是想聽聽, 謝妄究竟能編出個什麽破理由。
謝妄：“弟子只是覺得師尊十分熟悉親切。”
淩鳴玉端坐的身軀忽然一僵, 神情不自然凝在臉上。
謝妄：“今日一見，果然覺得師尊像弟子一位故人 。”
這樣的話，其實直言十分無理。
哪有弟子指著師尊說像自己一位故人的。
但當說這話的人是謝妄時，淩鳴玉幾乎瞬間明白，謝妄說的“故人”，就是他自己。
——謝妄沒有忘掉他。
或者說，謝妄沒有完全忘掉他。
但淩鳴玉又很快意識到：“今日前，你從未見過本尊真容，從何說本尊像你故人？”
謝妄幾乎是毫不猶豫答：“那日三清殿，若我故人在場，定和師尊一樣維護弟子。”
他緩慢卻又堅定道：“這世上，只他一人會如此。”
這世上，只他一人會如此。
淩鳴玉心跳在聽到這句話時瘋狂跳動，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謝妄早已將他認了出來。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這個瘋狂的念頭：
林奚吟已死。
謝妄便是再智足近妖，也覺不會認為他靈霄子，就是林奚吟。
淩鳴玉火氣消散，只剩下無奈：“既不曾用過膳，便坐下來一起吃吧。”
謝妄起初還有些拘謹，但架不住淩鳴玉執意，只好在淩鳴玉身邊坐下。
“功法看得如何？”淩鳴玉關切問。
謝妄坐姿端正，仿佛上課被到名字的學生：“弟子已看完近半，收獲頗豐。”
“不錯。”淩鳴玉不吝讚揚。
謝妄的天賦確實有目共睹，學習功法的速度更是超乎常人的快。
淩鳴玉又問：“可有不懂的地方？”
謝妄於是提了數點有疑問的地方，淩鳴玉皆一一為謝妄解答了。
待看到謝妄頓悟的神情時，淩鳴玉悄然在心中為自己捏了把汗。
換作他從前是林奚吟時，還真對修煉這方面一竅不通。
好在他現在融會貫通了靈霄子的修煉經驗，如今倒能勉強為謝妄點撥一二。
謝妄的廚藝自然沒有令淩鳴玉失望。
簡單用完膳，淩鳴玉忽然問：“你的眼睛是如何受傷的？”
淩鳴玉記得，那日謝妄歸來時，他便發現謝妄右眼有異。
雖然面上看著完整，但那時謝妄的右眼卻完全沒有天衍之眼的氣息。
而現在……
淩鳴玉不動聲色仔細端詳著謝妄的雙眼，卻發現謝妄雙眼中天衍之眼的氣息雖然孱弱，但卻聊勝於無。
至少說明謝妄兩只眼睛都完好無損。
只是不知道，這幾年來，謝妄一雙眼究竟是受到了什麽傷害，一雙能溝通天道氣運的天衍之眼，在謝妄身上竟形同虛設。
不僅沒能幫謝妄凝聚靈氣修煉不說，甚至堵不住謝妄體內的經脈，猶如一道巨大的豁口，令他體內靈氣源源不斷外溢。
誰知淩鳴玉問完，謝妄神色忽然沈下來，仿佛是想起什麽不好的事情。
但很快，謝妄如常道：“只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淩鳴玉想問：那現在解決了嗎？
不待淩鳴玉問出口，仿佛明白淩鳴玉心中所想般，謝妄望著淩鳴玉，目光深深答：“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淩鳴玉覺得謝妄望此時的眼神似乎帶著別種深意，令他略感到不安。
他雙指一轉，數個巧奪天工的木盒出現在謝妄桌前。
“對你的眼睛有好處。”
恍惚間，淩鳴玉忽然回想起他尚還是林奚吟時，第一次給謝妄送丹藥，仿佛也正是這樣一個場景。
怪不得謝妄覺得他和林奚吟像——拋開容貌，即便他成為靈霄子，仍然在做和“林奚吟”一模一樣的事情。
思緒回籠，淩鳴玉順勢叮囑：“你的眼睛十分珍貴，切記好生愛護。”
別再輕易把它交給別人。
－
二人的關系，忽然進行到一種詭異的熟稔模式。
每日三餐，謝妄都會準時出現在淩鳴玉殿前，等著和淩鳴玉一同用餐。
淩鳴玉起初並不願意，奈何謝妄雷打不動。
不得已，淩鳴玉只好吩咐明何安排一個小廚房，每日為二人籌備三餐。
明何初聽到這條命令時，差點詫異的在殿前失語。
他努力維持平靜的神情：“天尊自步入築基後，辟谷不食數百年，從未更改，如今卻因謝師叔改變。”
明何言外之意，淩鳴玉對謝妄這個弟子太過看重。
淩鳴玉倒不以為意。
畢竟不愛吃飯的人是靈霄子，和他淩鳴玉有什麽關系？
誰知他安排弟子另做三餐後，謝妄烹飪的時間確實少了，但他又另辟蹊徑，每日總琢磨一些新興的小食，讓淩鳴玉餐後品嘗。
淩鳴玉刻意安排小廚房，就是為了讓謝妄專心修煉。
但如今看來，謝妄並非想要討好他，而是真的喜歡烹飪。
明白這一點，淩鳴玉也不再阻攔，任由謝妄而去。
但不得不說的是，謝妄廚藝確實十分了得。
每次嘗完謝妄做的小食，淩鳴玉不僅覺得十分美味，甚至連身體上的疲倦仿佛都被一掃而空，連帶著病怏怏的身體都輕松起來。
自從他和謝妄由師徒關系，逐漸發展成飯搭子關系後，謝妄出現在他眼前的次數愈發頻繁。
現在他每日晨起，睡前，都由謝妄親自服侍。
淩鳴玉問起來，謝妄的回答是：“和師尊接觸，就能有更多向師尊提問的機會學習的機會。”
淩鳴玉一想，平日裏謝妄也確實會隨時向他提問，於是便不再糾結。
原著裏，謝妄之所以墮魔，靈霄天尊對他的利用絕對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而如今他成了靈霄天尊，自然不會出現強占謝妄身體，利用謝妄的事情來，謝妄自然沒了墮魔的理由。
謝妄天衍之眼尚在，他少年時期，雖然經歷過挫折，卻也得到過真正的愛和關懷。
以謝妄與生俱來的天賦，再加上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光明燦爛的未來就在眼前。
淩鳴玉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事情能讓謝妄入魔。
淩鳴玉每日，只需要稍作修煉，而後指導指導謝妄的功法、劍術。
一日三餐在謝妄的監督下，按時進餐。
每日晚間用餐後，再在謝妄的陪同下，外出散步散心。
偶爾再尋太玄宗中美景處游上數日。淩鳴玉日子簡直過的不要太開心。
就這樣愉悅而又自幼的度過三個月，隨著夏日來臨前，太玄宗十年一屆的弟子試煉隨之而來。
－
作為今年最受關註的新生弟子，謝妄是否參加本屆弟子試煉，自然成為全宗上下關註的一件大事。
如今全修界上下誰人不知，數百年來，從不收徒的靈霄天尊，竟破天荒的收了一個有眼疾的弟子。
要知道靈霄天尊只有這一個弟子，若不出意外，下一屆問道峰的繼承人，就是此人。
而在此之前，眾人甚至從未聽過謝妄的名字。
這在家世尤為重要的修道，簡直前所未聞。
因此眾人皆十分好奇，謝妄天賦究竟有多麽逆天，才會讓靈霄天尊一眼相中，哪怕有眼疾也要收作弟子。
淩鳴玉自然也聽說了即將舉辦的弟子試煉。
於是這日，淩鳴玉為謝妄解惑後，他忽然喚住謝妄，問：“今年弟子試煉，你可有興趣參加？”
謝妄聞言站住身形，陷入短暫思考。
太玄宗的弟子試煉面向全宗的弟子，與其說是試煉，倒不如說是對全宗弟子實力的一種檢測，也是給各弟子們一次展露自身的機會。
適齡弟子們將分別按照修為分做數個小組，分明接受難度不一的比試，最終每個修為組決出名次。
靈霄子那屆弟子試煉，他就是元嬰期弟子中的第一。
而後幾百年靈霄子逐步邁過化身、合體、大乘，如今靈霄子修為已至渡劫，半步成仙。
但那時靈霄子參加試煉時，已入師門中修行數年，謝妄如今才入他門下數月，淩鳴玉如何能不擔心？
他拿不定主意，只好詢問謝妄意見。
謝妄：“師尊有何想法？”
淩鳴玉自然是希望謝妄參加的。
一來，謝妄能從弟子比試中得到實戰鍛煉的機會。
二來，淩鳴玉一直期待謝妄未來成為正道大能，若他早期能在各種試煉中奪得頭籌，嶄露頭角，對謝妄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淩鳴玉簡單說完自己的想法，話音才落，謝妄立刻毫不猶豫道：“弟子一切願聽師尊安排。”
謝妄說這話時目光深深，令淩鳴玉產生一種錯覺：他不管讓謝妄做什麽，謝妄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於是淩鳴玉試探問：“那如果，本尊不願你參加呢？”
謝妄：“那弟子便不參加。”
說這話時，謝妄甚至神色不曾有半分變化。
淩鳴玉：“……”
懂了，謝妄是個師寶。
淩鳴玉忽然又想起，當年他還是林奚吟時，謝妄詢問自己是否要去太玄宗修煉，似乎也是這樣雲淡風輕。
又懂了，所以謝妄不僅是師寶，還是朋友寶。
淩鳴玉語重心長：“修者，需要有自己的決斷。”
謝妄：“師尊的決斷，就是弟子的決斷。”
淩鳴玉：“……”
沒救了，埋了吧。
作者有話說：
小謝：老婆的決斷，就是我的決斷。
感謝在2023-06-29 21:16:00~2023-07-01 23:13: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豈曰無衣 10瓶；貓coffee 9瓶；Deceive. 6瓶；淺藍夢境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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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謝妄應該不記得他的面容了, 但謝妄推門而入的瞬間，淩鳴玉眼中仍舊閃過片刻驚慌。
“師尊。”
謝妄徑直走入問道殿中，將食盒放在圓桌上，緊接著打開食盒蓋, 將裏面精致的菜肴一樣一樣取出, 整齊的擺放好。
他做這一切時, 面色始終如常, 仿佛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識出他的身份，淩鳴玉本該高興才對, 可看著對自己猶如陌生人的謝妄，淩鳴玉心上又湧上一種難言的酸澀。
淩鳴玉起身, 行至桌前, 告訴自己不該多想。
他在謝妄布好的桌前坐下時, 無意中瞥道謝妄渴望的眼神。
淩鳴玉一楞：“你今日可曾膳食？”
謝妄誠實地搖搖頭：“不曾。”
淩鳴玉下意識朝窗外一看, 今日天都要黑了。
沒來由的，淩鳴玉就是忽然猜到：“你在外面等了一天？”
謝妄沈默, 似乎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淩鳴玉有些生氣：“如實回答。”
謝妄這才並不太情願道：“弟子不知師尊何時結束修煉，只好在門外等候。”
謝妄居然真的在外面等了他一整天！
淩鳴玉重重放下筷子：“你來太玄宗若只是為了當個仆役, 今夜你便收拾下山去外門, 想來定能讓你滿意。”
淩鳴玉怎麽能不生氣！
雖然靈霄子是謝妄的師尊沒錯, 但他一心希望謝妄來太玄宗，是為了讓謝妄“伺候”人的嗎？
“弟子知錯。”
呵。
淩鳴玉冷哼, 謝妄認錯的速度倒是快。
但謝妄當真真心覺得自己錯了？淩鳴玉看不見得。
果然, 便見謝妄辯解道：“弟子並非不認真修煉，對師尊關心也並非討好之意。”
淩鳴玉不說話, 他倒是想聽聽, 謝妄究竟能編出個什麽破理由。
謝妄：“弟子只是覺得師尊十分熟悉親切。”
淩鳴玉端坐的身軀忽然一僵, 神情不自然凝在臉上。
謝妄：“今日一見，果然覺得師尊像弟子一位故人 。”
這樣的話，其實直言十分無理。
哪有弟子指著師尊說像自己一位故人的。
但當說這話的人是謝妄時，淩鳴玉幾乎瞬間明白，謝妄說的“故人”，就是他自己。
——謝妄沒有忘掉他。
或者說，謝妄沒有完全忘掉他。
但淩鳴玉又很快意識到：“今日前，你從未見過本尊真容，從何說本尊像你故人？”
謝妄幾乎是毫不猶豫答：“那日三清殿，若我故人在場，定和師尊一樣維護弟子。”
他緩慢卻又堅定道：“這世上，只他一人會如此。”
這世上，只他一人會如此。
淩鳴玉心跳在聽到這句話時瘋狂跳動，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謝妄早已將他認了出來。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這個瘋狂的念頭：
林奚吟已死。
謝妄便是再智足近妖，也覺不會認為他靈霄子，就是林奚吟。
淩鳴玉火氣消散，只剩下無奈：“既不曾用過膳，便坐下來一起吃吧。”
謝妄起初還有些拘謹，但架不住淩鳴玉執意，只好在淩鳴玉身邊坐下。
“功法看得如何？”淩鳴玉關切問。
謝妄坐姿端正，仿佛上課被到名字的學生：“弟子已看完近半，收獲頗豐。”
“不錯。”淩鳴玉不吝讚揚。
謝妄的天賦確實有目共睹，學習功法的速度更是超乎常人的快。
淩鳴玉又問：“可有不懂的地方？”
謝妄於是提了數點有疑問的地方，淩鳴玉皆一一為謝妄解答了。
待看到謝妄頓悟的神情時，淩鳴玉悄然在心中為自己捏了把汗。
換作他從前是林奚吟時，還真對修煉這方面一竅不通。
好在他現在融會貫通了靈霄子的修煉經驗，如今倒能勉強為謝妄點撥一二。
謝妄的廚藝自然沒有令淩鳴玉失望。
簡單用完膳，淩鳴玉忽然問：“你的眼睛是如何受傷的？”
淩鳴玉記得，那日謝妄歸來時，他便發現謝妄右眼有異。
雖然面上看著完整，但那時謝妄的右眼卻完全沒有天衍之眼的氣息。
而現在……
淩鳴玉不動聲色仔細端詳著謝妄的雙眼，卻發現謝妄雙眼中天衍之眼的氣息雖然孱弱，但卻聊勝於無。
至少說明謝妄兩只眼睛都完好無損。
只是不知道，這幾年來，謝妄一雙眼究竟是受到了什麽傷害，一雙能溝通天道氣運的天衍之眼，在謝妄身上竟形同虛設。
不僅沒能幫謝妄凝聚靈氣修煉不說，甚至堵不住謝妄體內的經脈，猶如一道巨大的豁口，令他體內靈氣源源不斷外溢。
誰知淩鳴玉問完，謝妄神色忽然沈下來，仿佛是想起什麽不好的事情。
但很快，謝妄如常道：“只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淩鳴玉想問：那現在解決了嗎？
不待淩鳴玉問出口，仿佛明白淩鳴玉心中所想般，謝妄望著淩鳴玉，目光深深答：“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淩鳴玉覺得謝妄望此時的眼神似乎帶著別種深意，令他略感到不安。
他雙指一轉，數個巧奪天工的木盒出現在謝妄桌前。
“對你的眼睛有好處。”
恍惚間，淩鳴玉忽然回想起他尚還是林奚吟時，第一次給謝妄送丹藥，仿佛也正是這樣一個場景。
怪不得謝妄覺得他和林奚吟像——拋開容貌，即便他成為靈霄子，仍然在做和“林奚吟”一模一樣的事情。
思緒回籠，淩鳴玉順勢叮囑：“你的眼睛十分珍貴，切記好生愛護。”
別再輕易把它交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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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關系，忽然進行到一種詭異的熟稔模式。
每日三餐，謝妄都會準時出現在淩鳴玉殿前，等著和淩鳴玉一同用餐。
淩鳴玉起初並不願意，奈何謝妄雷打不動。
不得已，淩鳴玉只好吩咐明何安排一個小廚房，每日為二人籌備三餐。
明何初聽到這條命令時，差點詫異的在殿前失語。
他努力維持平靜的神情：“天尊自步入築基後，辟谷不食數百年，從未更改，如今卻因謝師叔改變。”
明何言外之意，淩鳴玉對謝妄這個弟子太過看重。
淩鳴玉倒不以為意。
畢竟不愛吃飯的人是靈霄子，和他淩鳴玉有什麽關系？
誰知他安排弟子另做三餐後，謝妄烹飪的時間確實少了，但他又另辟蹊徑，每日總琢磨一些新興的小食，讓淩鳴玉餐後品嘗。
淩鳴玉刻意安排小廚房，就是為了讓謝妄專心修煉。
但如今看來，謝妄並非想要討好他，而是真的喜歡烹飪。
明白這一點，淩鳴玉也不再阻攔，任由謝妄而去。
但不得不說的是，謝妄廚藝確實十分了得。
每次嘗完謝妄做的小食，淩鳴玉不僅覺得十分美味，甚至連身體上的疲倦仿佛都被一掃而空，連帶著病怏怏的身體都輕松起來。
自從他和謝妄由師徒關系，逐漸發展成飯搭子關系後，謝妄出現在他眼前的次數愈發頻繁。
現在他每日晨起，睡前，都由謝妄親自服侍。
淩鳴玉問起來，謝妄的回答是：“和師尊接觸，就能有更多向師尊提問的機會學習的機會。”
淩鳴玉一想，平日裏謝妄也確實會隨時向他提問，於是便不再糾結。
原著裏，謝妄之所以墮魔，靈霄天尊對他的利用絕對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而如今他成了靈霄天尊，自然不會出現強占謝妄身體，利用謝妄的事情來，謝妄自然沒了墮魔的理由。
謝妄天衍之眼尚在，他少年時期，雖然經歷過挫折，卻也得到過真正的愛和關懷。
以謝妄與生俱來的天賦，再加上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光明燦爛的未來就在眼前。
淩鳴玉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事情能讓謝妄入魔。
淩鳴玉每日，只需要稍作修煉，而後指導指導謝妄的功法、劍術。
一日三餐在謝妄的監督下，按時進餐。
每日晚間用餐後，再在謝妄的陪同下，外出散步散心。
偶爾再尋太玄宗中美景處游上數日。淩鳴玉日子簡直過的不要太開心。
就這樣愉悅而又自幼的度過三個月，隨著夏日來臨前，太玄宗十年一屆的弟子試煉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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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今年最受關註的新生弟子，謝妄是否參加本屆弟子試煉，自然成為全宗上下關註的一件大事。
如今全修界上下誰人不知，數百年來，從不收徒的靈霄天尊，竟破天荒的收了一個有眼疾的弟子。
要知道靈霄天尊只有這一個弟子，若不出意外，下一屆問道峰的繼承人，就是此人。
而在此之前，眾人甚至從未聽過謝妄的名字。
這在家世尤為重要的修道，簡直前所未聞。
因此眾人皆十分好奇，謝妄天賦究竟有多麽逆天，才會讓靈霄天尊一眼相中，哪怕有眼疾也要收作弟子。
淩鳴玉自然也聽說了即將舉辦的弟子試煉。
於是這日，淩鳴玉為謝妄解惑後，他忽然喚住謝妄，問：“今年弟子試煉，你可有興趣參加？”
謝妄聞言站住身形，陷入短暫思考。
太玄宗的弟子試煉面向全宗的弟子，與其說是試煉，倒不如說是對全宗弟子實力的一種檢測，也是給各弟子們一次展露自身的機會。
適齡弟子們將分別按照修為分做數個小組，分明接受難度不一的比試，最終每個修為組決出名次。
靈霄子那屆弟子試煉，他就是元嬰期弟子中的第一。
而後幾百年靈霄子逐步邁過化身、合體、大乘，如今靈霄子修為已至渡劫，半步成仙。
但那時靈霄子參加試煉時，已入師門中修行數年，謝妄如今才入他門下數月，淩鳴玉如何能不擔心？
他拿不定主意，只好詢問謝妄意見。
謝妄：“師尊有何想法？”
淩鳴玉自然是希望謝妄參加的。
一來，謝妄能從弟子比試中得到實戰鍛煉的機會。
二來，淩鳴玉一直期待謝妄未來成為正道大能，若他早期能在各種試煉中奪得頭籌，嶄露頭角，對謝妄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淩鳴玉簡單說完自己的想法，話音才落，謝妄立刻毫不猶豫道：“弟子一切願聽師尊安排。”
謝妄說這話時目光深深，令淩鳴玉產生一種錯覺：他不管讓謝妄做什麽，謝妄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於是淩鳴玉試探問：“那如果，本尊不願你參加呢？”
謝妄：“那弟子便不參加。”
說這話時，謝妄甚至神色不曾有半分變化。
淩鳴玉：“……”
懂了，謝妄是個師寶。
淩鳴玉忽然又想起，當年他還是林奚吟時，謝妄詢問自己是否要去太玄宗修煉，似乎也是這樣雲淡風輕。
又懂了，所以謝妄不僅是師寶，還是朋友寶。
淩鳴玉語重心長：“修者，需要有自己的決斷。”
謝妄：“師尊的決斷，就是弟子的決斷。”
淩鳴玉：“……”
沒救了，埋了吧。
作者有話說：
小謝：老婆的決斷，就是我的決斷。
感謝在2023-06-29 21:16:00~2023-07-01 23:13: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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