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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見微×嚴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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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見微×嚴慎

晴朗初夏, 剛結束這個月的法定節假日,又要上班。時見微這五天假期玩得有點太瘋了,晝夜顛倒, 突然不習慣早起。

室外氣溫很高,初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照進臥室,在木地板落下明暗清晰的光影。

她眼睛還沒有睜開, 大腦混沌, 慢吞吞起床, 在床邊呆坐幾秒, 試圖開機。床頭手機振動,秦萱給她發來了一份血液檢測報告。

趿拉著步子,時見微捏著手機往衛生間走。她在家的時候閑不住, 是刷個牙也要滿屋子亂跑的類型。

進進出出, 溜達一圈,她刷牙的動作慢下來。舉著手機, 看那份血液檢測報告,呢喃:“這個血紅蛋白含氧量,不對啊……”

手裏的手機被抽走,時見微的視線跟隨手機移動,落在嚴慎的臉上。她叼著牙刷, 嘴角有泡沫, 澄澈的雙眸緩慢地眨了眨,平靜又無辜。

嚴慎把她的手機鎖屏, 放在一邊:“好好刷牙行不行, 嗯?”

哄小孩兒似的, 語氣裏充滿了商量的意思。

時見微乖巧點頭,沒再去拿手機看報告, 鉆進衛生間飛快洗漱完。

“我下午去慶嶺,你一個人在家乖一點。”她坐在矮凳上,捧著手機給秦萱發消息,嚴慎站在她身後,給她綁頭發。次數多了,熟能生巧。黑色發繩在他的指間纏繞,滑過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和手背的青筋。

時見微垂眼敲手機屏幕,明知故問:“乖一點,你指的是哪方面?”

“你知道。”

“我知道嗎?”

她裝傻,他給她綁好頭發,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動作很輕。

“嗯?”

低沈的聲音從喉嚨裏溢出來,略微上揚的音調,帶了幾分不懷好意的威脅。

“再不出門我要遲到了。”時見微從他的禁錮中逃離,“我好困啊,都怪你。”

嚴慎挑眉,散漫地點點頭,坦然接受。

這事兒的確賴他,他沒得反駁。食髓知味,不知餮足。他不太克制,自控力差,她還總是故意招他、釣他。最後的結果通常是,她欲拒還迎被他哄著做,一次又一次。

時見微嘴上說怪他,心裏一點也不這麽想,畢竟她也沒真的拒絕過他。嚴格來講,她是助紂為虐的幫兇。

不過是虐在自己身上了。

總隊最近接手的新案子,死者死得十分蹊蹺,血液檢測報告明顯有問題,但又檢測不出任何毒物。

時見微從上車開始,就一直低頭盯著手機,屏幕和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混在一起,有些眩暈。

嚴慎瞥她一眼,伸手,手背貼在她的額頭。稍微用了點勁兒,阻攔她繼續往下埋頭、腦袋越埋越低的舉動:“眼睛不要了?”

時見微放下手機,哼唧一聲,往後,靠在椅背,雙目微闔:“想不通,不想了,等會兒問師父。”

說著,她偏頭,枕在椅背,目不轉睛地看著嚴慎,“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她澄澈的雙眸亮晶晶的,嚴慎瞄一眼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微微勾唇,他似笑非笑地目視前方,在信號燈變化後轉方向盤。

“日程表是後天晚上,說不定會提前。”

嘶——

這個“說不定”讓時見微心裏感到一陣不妙,這就不太好辦了。不過,至少他今天晚上不在。

眼珠一轉,她扭頭看向車窗外,已經開始在心裏暗自規劃下午下班之後要怎麽肆無忌憚了。

臨下車,她一副舍不得的樣子,勾了勾嚴慎的手,飛快在他的臉頰親了一下,眨眨眼:“我會想你的,等你回來!”

嚴慎看著她下車,單手握著方向盤,指尖輕輕點了點,嘴角噙起笑。

裝得真乖。

要不是知道她什麽樣兒,他真會信。

-

窗簾緊閉,大片陽光被厚重的深色窗簾隔開。

時見微抱著大袋薯片,盤腿坐在沙發。幕布上正在放映著一部喜劇片,空曠的客廳只有這一處光亮。

好久沒有吃膨化食品了,在超市狠狠采購了一番,幹脆買了超值裝,吃得爽一點。

跟嚴慎一起生活,她在吃這件事上挺規律也挺健康的。至少這些毫無營養價值的垃圾食品,她一丁點也沒碰。

連續兩個晚上,一下班就這個狀態。這堆毫無營養的零食被她消滅得差不多了,茶幾上堆了一些沒吃完和沒來得及扔的食品袋。

坐在沙發上往後一靠,抱著零食看電影,來福趴在她腿上。舒舒服服,非常幸福。

看樣子,嚴慎應該是按照日程表,今天晚上回來。

時見微把茶幾上的零食拿起又放下,盤算了一下,在他回來之前她應該能消滅幹凈,然後毀屍滅跡。

今年春節檔上的喜劇片,她沒去電影院看。看到一半,覺得一般,至少她笑點這麽低的一個人,都沒有笑一下。

沒意思。

放下零食,抽紙巾擦了擦手,時見微拿起扔在沙發一邊的ipad,重新選電影。

陷在沙發縫裏的手機振動一下,她不緊不慢地摸出來,邊找電影邊看消息。

嚴慎發來的。

-【乖乖,我還有十分鐘到家】

時見微顧著找電影,隨手回覆。

-【要給你鋪紅毯嗎?】

-【我只是提醒某個小朋友把案發現場處理好】

時見微有點懵。

-【什麽案發現場?】

聊天框一秒彈出新消息。

-【垃圾食品】

時見微:!

光顧著找電影看,把這事兒忘了。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殘局,她欲哭無淚。他人真好,還提前提醒她。

猛地扔開ipad,時見微立馬起身,火速收拾客廳裏的狼藉。慌慌張張。還不忘抽空拿起手機回覆他,為自己辯解。

-【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怎麽會吃垃圾食品】

-【我自律得很】

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

把食品袋用力摁進黑色垃圾袋裏,手機再次振動,她幹脆利落得把垃圾袋系起來,看了眼消息。

-【嗯,那現在開門】

“……”

不是,他故意的!

雖然這裏是她家,但他又不是不知道家門密碼,門鎖裏也不是沒有他的指紋信息。他故意給她制造這種恐慌,讓她手忙腳亂,說不定正在想象她此刻狼狽的樣子。

時見微停下來,單手叉腰,捏著手機,摁住語音鍵,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等一下,我需要十分鐘給你鋪個紅毯。”

下一秒,聊天框裏彈出一條語音消息。低沈的嗓音含混著明顯的笑意,幾乎要從屏幕裏溢出來。

“好,我等你。”

反正已經被逮到了,開窗散味也來不及了,屋子裏明顯一股薯片味。時見微索性破罐破摔,把東西收拾幹凈之後,放在客廳角落,晚點下樓扔。

嚴慎拎著行李箱進門,看見時見微坐在沙發上、抱著胳膊、直勾勾的眼神充滿怨念地看著自己。他手腕一轉,握緊了行李箱,笑問:“什麽眼神,見到我不開心啊?”

說著,轉身就要走,“那我回自己家。”

“回來。”時見微叫住他。

噙著笑挑眉,他聽話地轉回身。她美眸微瞪,“讓你走了嗎?”

把行李箱推到墻邊,嚴慎換鞋過來,語調微揚:“這麽兇?”

時見微的視線跟隨他移動,一點一點挪到近處,逐漸仰頭:“不是說晚上回來嗎?你說話不算話。”

她還沒有吃飽喝足呢。

“小時法醫,七點了。不能因為夏天晝長夜短,天還沒黑,就不把七點當晚上啊。”嚴慎看了眼墻角系成一團的黑色垃圾袋,心知肚明。

他就知道,小姑娘憋久了,嘴饞。他不在家沒人管她,肯定是怎麽開心怎麽來。他只是覺得這些東西吃太多對身體不好,又不會真的幹涉她什麽。

聽他這麽說,時見微看了眼時間,才註意到已經七點了。她吃吃喝喝加上看電影,陰暗的氛圍裏不透陽光,像是與世隔絕,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你吃晚飯了嗎?”她問。

嚴慎:“沒有,一落地就回來了。”

“那……”

時見微眼巴巴地看著他,拖著嗓音。嚴慎以為她有什麽想吃的,要提議出去吃,沒想到她的後半句話是,“我的薯片還剩一半,要不要一起吃?”

“……”

楞怔須臾,沒忍住,嚴慎低笑一聲。

瞧他只是笑,時見微連忙接著說:“買都買了,不能浪費嘛。小狗又不能吃這些東西,只有我們吃啦。”

話落,來福聽懂了似的,汪汪兩聲,讚同她。

她總是有許多道理,能把任何事圓回來。適當的撒嬌賣乖,哪怕一點,就可愛得要命。

嚴慎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朝臥室走:“你吃,我換衣服。”

-

最後一點小零食也落進了時見微的肚子裏,她心滿意足,只不過晚飯就吃不了多少了。

兩個人沒出去吃,在家隨便做了點。

沒有開客廳的大燈,開著天花板邊緣的壁燈,流線型的燈條亮起,嵌在墻縫裏,暖色調。

時見微給來福準備好晚飯的時候,嚴慎在廚房洗碗。氤氳模糊的光影籠罩下來,沒人說話,客廳幕布的畫面還停留在她下午暫停的那部喜劇片,靜悄悄,隱約傳來室外的風聲。

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擾,卻莫名溫馨。

看著來福吃完晚飯,時見微給它擦擦嘴,端著它的餐盤去廚房,打算洗洗。剛走過去,嚴慎順手拿走了她手裏的碟子。

時見微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垂下,落在他的手臂。緊實的肌肉上經絡分明,青筋凸出,紋路清晰可見,盛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力量感。手腕和手背掛著水珠,指骨明晰,關節泛著粉色。

看了會兒,她的腦子裏莫名浮現一些旖旎畫面,逐漸變得不可遏制。想起這雙手在她身上做過某些事,她的耳朵尖也開始泛起緋色,湧出一片滾燙。

眨了下眼睛,用力抽走視線,那畫面還在腦海裏不停播放,場景一個接著一個變化。

她拿起手機,試圖轉移註意力。隨便點開某個平臺,刷了起來。

忽而,指尖頓住,把上一個視頻滑下來。看了兩遍,確認了一番,時見微給溫初吟打過去一通電話。

嘟了幾聲,沒人接,她擰眉,朝玄關走去。打算直接去溫初吟的家,順便重新撥了一遍號碼。

電話一接通,她搶先開口:“你現在在哪?”

溫初吟的聲音和秋冬季節清冽的晚風一樣:“小區花園。”

“我剛剛刷到新聞,你家著火了?”

新聞上說的小區是溫初吟住的那家,時見微去過,看視頻裏好像是她住的那棟。

溫初吟:“不是我家,我樓下的樓下。”

“那你現在安全嗎?有沒有受傷?”

“放心,我沒事。”

時見微松了一口氣,停下換鞋的動作,至少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正欲再說些什麽,她聽見手機那端,傳來隱隱約約略微模糊的聲音,但十分熟悉。

“溫初吟……”

只是一個連名帶姓的稱呼,讓時見微忍不住蹙眉,等那端說完話,她才問:“賀知欲?”

溫初吟:“……嗯。”

什麽也不打算瞞著,她嘆了一口氣,“我本來覺得我的人生不會有更慘的事了,但我樓下的樓下著火燒到我家、我光著腳坐在花園臺階、五米遠的地方站著我的前男友、剛才還十分公事公辦問我身份信息……這個時候,我想——嗯,我還能更慘。”

時見微在沙發坐下,來福窩了過來,她揉著來福,對那端的溫初吟說:“你這麽想,出於職業道德和人道主義,賀知欲得救你。但出於你們之間的關系,以及他被你甩這件事,他理所當然很膈應,他也挺慘的。平衡點了吧?”

“算得真清。”溫初吟笑,沒說後半句話。

正是因為這樣,她更覺得自己欠他太多。

時見微問:“那你今晚住哪裏啊?要不住我家?我去接你。”

看視頻和聽她說,她家燒得沒有那麽嚴重,但保不齊存在一些遺留的安全隱患,今晚肯定是不方便回去住的。

溫初吟沒急著回答,只是問:“嚴慎呢?”

時見微不假思索:“讓他回自己家。”

隱約聽見她們的對話,嚴慎靠在墻邊,肩膀微斜,歪歪抵靠著,雙臂交疊在身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溫初吟當然沒答應,她說她今晚住酒店,明天一早回來看看。時見微沒有堅持,只問了她一個人能不能行,最後在溫初吟的婉拒之下,沒有出門去找她。

掛了電話,時見微想起來,給她發消息,讓她安頓好給自己發個定位。溫初吟回了個好。

手裏揉來福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下,來福不滿地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手,時見微只好接著揉,單手捏著手機。

“出什麽事了?”嚴慎心下暗中記了一筆,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看你這麽著急。”

時見微解釋:“吟吟樓下的樓下鄰居家裏著火了,但她說她沒什麽事,讓我安心。”

說著,她放下手機,看向嚴慎,“我安不了心,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她和賀知欲,有事兒。”

說起這個,她的分享欲來了,把自己和溫初吟、賀知欲的陳年往事給嚴慎講了一遍。

嚴慎耐心聽著,伸手拿枇杷,慢條斯理、仔細地剝皮,時不時看向她,點頭回應。

他深邃的墨色雙眸裏總含著繾綣春色,喜歡她主動給他分享有關她的故事。那些他未曾經歷的、渴望得知的,也能窺探一二。

期間,時見微咬了一口他餵到嘴邊的枇杷,味蕾被擊中,話題打斷一秒,眼睛亮起來:“然後他倆就分……嗯!這個枇杷買得好好啊,超甜。”

嚴慎伸手,掌心朝上,打算接她嘴裏的果核:“喜歡就好。”

時見微瞄了眼他的手,擡手握住,抽了張紙巾,把果核吐在紙上:“嚴老師,不能這麽慣著我,我都快被你慣成皇上了。”

嚴慎好整以暇道:“小時法醫不就是我們家的大王嗎?”

望進他的眼睛,時見微往前湊了點,離他近了不少,視線從他的眉眼到嘴巴,意有所指地停頓幾秒,再回到他的眼睛。

“嚴老師,嘴巴比枇杷甜。”

“是嗎?”嚴慎順勢說,“要不對照對照?”

他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釣她的機會,垂眸追隨她的視線早已經沾染了濃郁的欲念與情愫。

聞言,時見微的視線再度下移,挪到他的唇上。

噴薄的氣息在咫尺距離更加灼熱,纏繞在一起的感覺也變得更加清晰。氣息掠過他鼻尖的瞬間,她倏然撤離。

差毫厘距離觸碰到,她跑了。故意在他的心間燃起一把火,任由其燎原,火苗劈啪的聲音伴隨著滾燙的癢意,在他的心頭翻滾。

隨意搭在沙發靠背的手蜷了蜷。

撩完就跑的當事人冷靜如一汪清泉,捧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嚴慎盯著她,瞇了瞇眼。

伸手,指尖碰到她的腰。

“誒?哦。”時見微驚詫一瞬,又冷靜下來。

嚴慎:“怎麽了?”

伸手抱她的動作沒停,大掌扣住她的腰肢,勾著她,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

時見微的視線沒從手機上挪開,仿佛對他的所作所為絲毫不在意:“剛想說明天周六我們去約會吧,然後想起來,明天調休,要上班。”

她頗為遺憾地嘆氣,“只能後天去了。”

手指勾住她裙擺的細繩,一圈一圈纏繞著,嚴慎垂眼,問得隨意,看起來心不在焉:“想去哪?”

“南江區那邊有個莊園,開了好多漂亮的花想去看看,而且很適合拍照,天氣好的話,非常出片。”

“嗯。”

細繩扯開,手已經從裙擺鉆進去。

滑嫩揉搓在掌心,心癢難耐,有火苗在灼燒。

“微微。”

“嗯?”

時見微已經有些握不住手機,捏著他的肩膀,試圖把自己支撐起來。

太深了……

低沙的聲音緊靠在她的耳畔,溫熱的唇若有似無地吻到她的耳朵:“讓我滾?”

時見微在心裏大喊冤枉:“我明明沒有這麽說……”

什麽人啊,聽她打電話就算了,還這麽曲解她的話。

即使做過很多次,她還是很敏感。太過契合,彼此十分熟悉對方,也很清楚如何讓對方繳械投降。

也更懂得,怎麽做才能磨得對方求饒。

“乖乖。”

他在做這種事的時候,低磁沙啞的嗓音壓低,撕裂幹涸般叫她乖乖,格外充滿誘哄。

“嘶——”

嚴慎輕吸一口氣,手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滑。

“放松,別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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