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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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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江夜

屋外天色大亮, 漂浮的雲層遮擋驕陽,江面上升起濃霧,彌漫在城市上空, 好似要迎來潮濕的雨季。

落地窗前的兩個人,互相之間悶著氣, 身體卻又格外配合。

時見微的手壓到窗簾邊緣, 在手心印下一道褶皺的壓痕。嚴慎從身後壓下來, 將她覆蓋。

他的掌心很燙, 像是所有心火都變成熾熱的體溫, 毫無阻隔地傳遞到她這裏。

滾燙的溫度迅速從身前蔓延, 她被他裹住。清楚地感知到他手掌的紋理,和毫不溫柔的力度。

有點疼。

時見微皺眉,擡手, 隔著衣服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推。身子發軟, 勁兒再大居然也拗不過他。

掌著渾圓的手並沒有因此松開,只是收了點力。隨即, 他的吻落在她的肩頸。輕輕咬住她的衣服領口,發了狠, 往外扯, 溫熱的唇滑過她光裸的肩膀。

被他扯拽的力度牽制,胸口的絲帶扣崩盤。肩頭到胸口的薄紗散開,滑到手臂,堪堪掛著。搖搖欲墜般,淩亂又破敗。

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腰間游走, 逐漸往下。電流的酥麻感滑過,舒展的眉間繼而緊蹙, 她忍不住低頭輕喘了聲。

他太清楚她的點,那些能讓她瑟縮、輕顫的每一處。

但時見t微始終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嚴慎指腹輕蹭,狀似不經意,摩挲撥弄而過。她不受控地發出悅耳的低吟,一秒收聲,枝頭的鳥雀也沒有她的聲音好聽。

“嚴慎,松開。”

咬咬牙,時見微用力掙了下。

嚴慎收手攬住她的腰,把她轉了過來,面朝自己。

“不松。”壓低的聲線又冷又沈,低頭吻上她的唇,含住下唇,摩挲著、吸吮著、輕咬著。

她的呼吸很快變得不順暢。

狂風過境,洶湧的浪濤在江面卷起一層又一層,穿透浮在江上的霧。

一切失控了。

以前那些都不算什麽。

這次才是真的失控。

“我不要在這……”

燃燒到少得可憐的理智,在緊要關頭把她拉了回來。時見微的手心抵著嚴慎的手臂,不讓他進來。

衣服還在身上掛著,她卻覺得自己好像不著寸縷。

不冷,非常熱。

嚴慎這次沒有順著她:“就一次。”

時見微手上卸了力,想說話,卻因為他突然一下,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條件反射地抓住他的肩,沒忍住的聲音也溜了出來。

“嚴慎!”

“聽得見。”

他垂眼,沒看她,臉色微沈,聲線冷淡。很明顯還在生氣,但那些囂張的氣焰被他克制,全數落在了她身上。

時見微胸口堵住一口氣,咬咬牙,偏又沒出息地做出反應。不只是本能,更是對他的渴望。

她煩死了,擡手捏住他的雙頰:“甩臉色給誰看?”

嚴慎擡眼:“你。”

煩了。

手上用了點勁兒,見他瞇了瞇眼,時見微洩憤似的甩開手。她別開眼,面無表情:“你動作快點,我困了。”

嚴慎握著她腰肢的手往下,勾出一片濕滑,“裝沒興趣之前,先管好它?”

餘光瞥見,時見微揮開他的手,耳朵紅得滴血,連臉頰也泛起緋色,仍舊擺臉色。下一秒,又被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弄得一顫。

“你瘋了?!”猛地瑟縮一下,她抓住他的手臂,不可思議地看看他。

嚴慎低垂眼眸,看著她,眼睛裏充滿濃郁的欲念,在他的眼底翻雲覆雨。

他聲音沙啞:“你說的,快一點。”

室外降下來的溫度和室內的高溫交替在一起,風從開著的窗戶吹進來,撩起窗簾,滑過她和他的肌膚,將他們一同裹住。

是行星運行軌跡般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再怎麽憋著氣,也變成無比契合的卯榫。

有雨飄進來。

雲霧間滴落下來的雨點,仿佛打在他們身上。一滴、兩滴……最後變得濕漉漉的。

他這次不讓她好過,處處跟她作對,壓根不管她承不承受得住。所有埋藏在內的情緒,難得地宣洩出來。

她身上綻放一朵又一朵桃色花,他也沒好到哪裏去,全是咬痕和抓撓的血痕。

“說好的就一次,你說話不算話!”

嗓子啞了,眼尾發紅,被淚水沾濕,時見微的聲音盛著濃厚的哭腔。

嚴慎伸手,抱她起來:“落地窗就一次,沒說今天就一次。”

“……”時見微徹底不想理他了。

“兩次而已,受不了?”

把她放在浴室洗臉池的臺面上,他問。

時見微難以置信地輕呵一聲。

他是只做了兩次,但她有三次!她因為他,顫抖了三次。

這!不!公!平!

嗓子幹澀、沙啞,說話有點艱難,她不高興地蹙眉,朝嚴慎擡手。

嚴慎雙手撐在她身側,見狀,挑眉看她。

時見微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她說不出話。

嚴慎壓低上身:“求我。”

“……”時見微抿了下唇,無語,“你無不無聊。”

擡手推他,“不樂意幫忙就讓開。”

沒耐心同他周旋。

別以為做得舒服就能一筆勾銷。

但不得不說,帶著擁堵的氣焰,恨不得把對方拆吃入腹。格外的爽,也格外的疼。

嚴慎沒動,握住她的手,放下來。

“微微,我知道。蔔老和聶老遇害、受傷,你是最想抓到兇手的人,憎惡、焦慮,甚至恨不得把他弄死。”他放輕聲音,語氣也柔和下來不少,“但你不能這樣不顧一切,太危險了。兇手有備而來,做了偽裝,拿著刀。你什麽都沒有,沖進安全通道。萬一他藏在拐角的地方,你被襲擊怎麽辦?”

度過了昨天危險且高度緊張的一天,又經歷了剛才的翻雲覆雨,大腦的思緒被撞散後重組。

時見微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片刻後,她垂下眼眸:“我不像你,情緒那麽穩定。”

嚴慎輕笑:“我也有不穩定的時候。”

“比如?”

“剛才。”

“……”

不提還好,這麽一提,時見微那股羞恥心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她作勢要下去,嚴慎把她抱起來。

時見微心頭一驚,“不做了……”

“這麽怕啊?”嚴慎心覺好笑,故意逗她。

時見微硬著頭皮:“沒有啊,只是有點累而已。”

彎了彎唇角,嚴慎抱她去放洗澡水:“嘴挺硬。”

時見微:“硬不硬你不是知道嗎?”

視線落在她的唇上,嚴慎擡手,指腹蹭過她的下唇:“不硬,很好親。”

時見微張嘴,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指尖泛起癢意,只一瞬,心裏又有片刻心猿意馬。嚴慎直勾勾地看著她:“微微,遭受巨大打擊變得崩潰,是很正常的。不要這麽沖動,我很擔心。”

“我當時沒想別的嘛……我以後註意。”時見微嘟囔著,似撒嬌,往前探了點身,埋怨道,“你挺兇的。”

嚴慎:“嗯。”

時見微:“但沒有我兇。”

她吵架掛臉的時候,還是挺可怕的。

——她覺得。

嚴慎低聲輕笑,伸手拉她過來,幫她清洗整理。

“你輕一點。”感受到他指腹的溫度,時見微說。

應了一聲,嚴慎的聲音壓了下來:“你別亂動。”

時見微避之不及,往前躲了點:“是你別亂動。”

太嚇人了,說什麽她也不來第三次了。

-

聽說兇手被捕的時候,時見微剛睡醒。這段時間情緒不佳,長時間心理緊張,加上作息混亂,沒睡過幾個好覺,她這一覺睡得有點久。

接到曹叮當的電話,說兇手被捕,她驟然清醒。盯著天花板,聽他說完,撂下電話翻身下床。

嚴慎不在,她睡得迷迷糊糊期間,似乎聽見他的聲音,吻了吻她的眉心,說有事出去一趟,要審兇手什麽的。

她當時睡得太沈了,腦袋暈乎乎的,壓根沒聽清他說什麽,只囫圇應了幾聲。

這會兒想起來,嚴慎應該跟她說的是兇手抓到了,他要去審。

在醫院的時候,兇手戴了口罩,她只看見了他的眉眼,的確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長什麽樣。

然而,她一只腳剛踏進總隊大樓,就感覺到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氛圍。

安靜得可怕,彌漫著一種錯失億萬種可能,只剩下遺憾與懊惱的氣息。

曹叮當和小莫站在走廊裏,還有其他幾個警員,各個都是戰損狀態。制服破了口,下巴、臉頰、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蹭了灰,也滲了血。

或站或坐,靠在墻邊,垂頭喪氣。

“怎麽了?”時見微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這句話。

小莫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充滿了悲傷,眼眶發紅,有明顯哭過的痕跡。他欲言又止,最後咽了咽喉,又垂下腦袋。

曹叮當走過來,背過身去,壓低聲音:“段哥……”

他聲線緊繃,幹澀得不像話。說不出口,也很難讓自己接受。深吸一口氣,他聲音克制不住地顫抖,“殉職了。”

“殉……”

時見微感到倉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只能發出微弱的一個音節。

仿佛巨石再度砸向她,“為什麽?”

坐在地上的小莫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仰頭,後腦勺靠墻,閉眼,眼前仿佛閃過不久前的畫面。

“追捕兇手,從廢棄大樓墜下去了。”他的聲音哽咽起來。

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消息,更是不敢相信,也是不願意相信。時見微慌亂地掃了一圈走廊和大廳裏的人,問:“那他人呢?魏語晴呢?”

“都在醫院。”曹叮當拉住她t,“段哥救不回來了,晴姐在等他家屬。”

重重一錘,撞在鐘鼎,也在她的心裏發出沈悶的回響。時見微突然感覺到冷,在二十幾度的天氣裏。

垂在身側的手松開又攥緊,半晌,她拿開曹叮當的手,低眸,情緒沈下去:“我去趟衛生間。”

站在鏡子前,時見微看著鏡子裏映著自己的臉。涼水從指縫中流過,她的後腦勺一陣發麻。

他們刑警隊,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太多,偶爾會傳來這樣的壞消息。有的人殉難在戰友眼前,有的人屍骨無存。

她為每一位犧牲在前線的同事致敬、緬懷,但這是第一次,她身邊如此熟悉、重要的朋友,為崇高的職業理想與信念捐軀。

震驚、沈痛、怒火中燒,所有覆雜情緒糅雜在一起,將她吞噬。

水龍頭關上,嘩嘩水聲被切斷,戛然而止。

時見微扯了張紙巾,胡亂擦完手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裏,跨步走出衛生間,直奔審訊室。

“嘭”的一聲,審訊室的門被猝不及防大力推開。

汪組長嚇了一跳,朝時見微誒誒兩聲。

審著兇手呢,她怎麽就沖進來了,還有沒有規矩了?

嚴慎看到時見微,敏銳地感知到她的情緒,也猜到了她要做什麽。於是,他二話沒說,把桌上的攝像機蓋下去。又拿起一個本子,繞過長桌,走到墻面夾角處,擡手,遮住審訊室的監控。

時見微的目的性很強,進了審訊室都沒看屋子裏有誰,徑直走到兇手面前,幹脆利落地甩了對方兩個響亮的耳光。

她打人很疼,這下更是卯足了勁,一巴掌就把人給打懵了。

“操。”

男人口腔裏有血,啐了一口。

汪組長大驚失色,站了起來:“小時,你幹什麽!”

他正欲上前阻止,嚴慎叫住了他。

“汪組長,離遠點,不然你也得挨兩下。”

汪組長:“……”

“這是挨不挨兩下的問題嗎?這不合規矩!”

但他沒再往前走,見識過的,小時這一巴掌下來他未必受得了。

時見微雙手撐在男人面前,輕嗤:“這就帶血了,這麽弱?”

男人怒目圓睜,眼球裏布滿了紅血絲,仿佛下一瞬就要跳起來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桌子上。

“我昨晚真該直接把你捅死。”他說著,笑起來,“你是那倆死東西的徒弟,拿你補空,勉強。”

話落,時見微又甩了他一巴掌。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再扇你一巴掌。”她直起上身,“細節交代清楚,包括你是怎麽引誘我老師去九頂山,又是怎麽殺害他的。”

這些內容她現在不聽,回頭再看審訊監控。

走出審訊室,時見微靠在墻邊揉手腕。嚴慎跟著出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替她揉。

“手不疼?下次記得用工具。”

時見微看他蹙眉,專心給自己揉手腕,彎唇,笑眼盈盈。

“笑什麽?”嚴慎迎上她的視線,問。

時見微嘴角的梨渦懸起來:“幫兇。”

“嗯,你的幫兇。”

“你就不怕雷隊知道了,怪你嗎?”

嚴慎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舒服沒?”

時見微點頭:“還行吧,起碼乳腺通暢了。”

嚴慎挑眉:“我被雷隊指著鼻子罵兩句,換你舒服,不虧。”

聞言,時見微驚訝:“你會被雷隊指著鼻子罵嗎?他居然敢指著你的鼻子?罵你?你可是隊裏特地請來的外援啊。”

“所以啊。”嚴慎低眸含笑,略微拖腔帶調,“我怕什麽。”

四目相對,心裏微妙悸動。

雖然她向來獨立,不需要什麽特別的保護。但他在時,她總會有種被庇佑、可以肆無忌憚的感覺。

錦上添花,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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