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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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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我叫薩倫, 今年十二歲,是鯉魚帝國的王儲。

沒錯,我已經從王位的第二順位繼承者, 成為了王儲。

我的祖父在七年前突然爆發了一種慢性毒素, 治理國政有些吃力了。

順理成章我的父親即將成為新王。

但最後,卻是我的二叔成為了新王。

因為祖父的病是父親早有預謀的, 在被發現之前,祖父已經慢性中毒多年,原本應該還需要幾年才能發作。

但在七年前, 父親忌憚二叔的權勢, 心急於王位, 於是提前了祖父體內毒素的發作期。

父親以為祖父一死, 自己成為新王就可以除掉二叔。

只是祖父沒有死, 他怒斥父親的愚蠢和心急,好像早就知道了父親的心思。

在這場動亂中, 二叔卻根本不在乎王儲是誰, 又或者誰心懷不軌, 他就像例行公事一樣, 逼迫祖父退位, 同時掌握了父親投毒的證據。

再加上當時,聯邦和帝國的戰爭一觸即發,帝國需要二叔應戰,人心幾乎大部分向二叔傾斜, 祖父最終同意了退位。

二叔在萬人簇擁下, 坐上了頂端的水晶椅。

父親被收入了貴族監獄, 母親服毒自盡,我, 則在二叔的授命下成為了唯一的王儲,接受著嚴苛的教育。

因為父母的關系,我對二叔的感情也無法再回到從前。在冰冷的王室謀權下,誰對誰錯已經難以分辨。

所有人都說,早晚有一天,我的王儲位置會被奪走。

因為二叔是帝國國王,遲早會娶一個omega王後,而王後會生下更優秀的王子。

但我知道,這絕不可能。

二叔不可能和omega生下孩子,也不可能通過任何科技手段去生下孩子。

因為,二叔厭惡任何一種信息素。無論是omega還是alpha,任何信息素都會引起他的絕對厭惡。

前幾天,帝國的財務部部長在辦公室裏向二叔推薦了他的女兒,希望能成為國王辦公室的新秘書——因為過高的精神力和喜怒無常的脾氣,這幾年國王已經換了三任秘書。

部長的女兒是一位優質omega,當秘書什麽的,無非是盯著王後的位置去的。

當時我正在一旁向二叔匯報我的學習成果。

一開始,二叔十分冷淡得拒絕了部長的推舉。

但當那位omega女士狀似無意般,將她那一絲絲甜蜜的信息素揮發在空氣中,二叔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沈冷酷。

第二天,聽說那位部長的女兒被送進醫護艙了,腺體急性衰竭。

國王命令她站在辦公室前的草地上,一直釋放信息素,直到天亮。

她就站在那樣空曠的草地,在周圍騎士的目睹下,一直釋放信息素,直到筋疲力盡,暈倒在地。

對一個優質而柔軟的omega做出如此暴戾的行徑,引起了很多民眾的不滿。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凡有大臣們妄圖幹涉國王的婚姻,覬覦王後的位置,就會觸犯到國王的底線,但總有人想賭一賭,天真的以為自己會是特殊的那一個。

如同二叔輝煌的戰績一樣,這些年,二叔的暴君行徑也長年占據新聞頭版,如被媒體津津樂道。

有人認為他逼迫先王退位,將哥哥打入牢獄等等事跡太過無情,這些年和聯邦的戰爭,往往也是泊藍國王主動出擊。

敵對的聯邦媒體稱他是獨裁者和暴君,好戰、暴戾、獨斷專行,成了二叔的標簽。

但這些標簽在帝國公民心中,又似乎是一位國王應有的品質,勤政,善戰,公正不阿,帶給人們足夠的安全感。

因此,大家對國王是既敬又怕,褒貶不一。

在我還小的時候,二叔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時候的二叔內斂隱忍,就算戴著面具,也能感覺到他很孤獨,無論是對親情還是愛情,二叔都更註重別人的感受,甚至說的上是委曲求全。

直到帝國突然出現了那位奇怪的珠寶商。

摩林羅先生的風采現在還深深印在我的腦子裏。

他是一個十分特別的alpha,和我所見的任何商人都不同。

二叔和摩林羅先生在一起後,似乎連氣質也變的開朗起來。

我經常背著母親偷偷去找他們。

所有人都將我當做一個金貴的小孩看待,小心翼翼的哄著我,摩林羅先生則完全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個體,認真的回答我的每一句話。

我明白二叔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他了,我希望他能和二叔結婚,這樣二叔會很開心吧。

直到有一天,摩林羅先生失蹤了。

二叔的眼神在一夜之間變了,我也看見了二叔不為人知的瘋狂的一面……

就在我思緒飄遠的時候,一聲冷斥打破了寂靜的花園。

那冰冷質感中帶著不屑的聲音,是我那國王二叔無疑。

我站到亭上欄桿,看見了不遠處被衛兵跟隨著的國王的身影。

這是宮中的花園廣場,國王下了國會到達辦公室的必經之路。

二叔穿著紫色鶴紋的大禮服,扣著藍寶石的蕾絲領巾,格菱紋花枝的袖口裏面是代表至高地位的金絲流蘇荷葉袖。

銀色的長發被細心地置在後頸處,被風吹起,發絲靈動而不失整齊。

這樣冷峻莊重的禮服在二叔身上更讓人移不開目光。

很多人都和我一樣。

包括現在站在二叔身邊的索恩子爵,現在已經成了政務大臣。

在摩林羅失蹤之後,索恩子爵似乎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他認定二叔和他才是天生一對。

不過,身為國王的二叔根本沒有空閑時間去理會這家夥。

看來索恩已經在這裏守了很久,才等到了私下見國王的機會。

“陛下,您還要繼續征伐聯邦嗎?”

“有什麽問題向政務部提交,以你的身份還沒有資格來向我提問。”二叔瞥了他一眼。

我看見索恩的臉一瞬間落寞覆雜,因為二叔看向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任何感情。

如果連厭惡和不耐都蕩然無存了,那還有任何牽絆嗎?

索恩認清了自己和國王之間,那不可攀越的巨大落差。

國王不會施舍給他任何情緒,他們曾經是玩伴也好,甚至是情侶也罷,現在對國王而言,索恩只是一個小小的政務官員。

這不得不算是另一種精神上的碾殺。

“您知道,帝國這些年因為戰爭投入的軍費,已經引起不少公民的不滿。”索恩道。

國王冷漠之極:“這些問題在國會上已經討論了幾百回。”

我看見二叔毫無留戀地離開。

戰爭什麽的,只是索恩來見國王的一個無聊的借口。

只是他想不到二叔會如此理所當然地忽視他,他聽見二叔腳踝上清脆的鈴鐺聲,是摩林羅先生送給二叔的腳環,手上的戒指,連同領巾上的寶石,耀眼之極,摩林羅先生留下的痕跡依然遍布在二叔身上。

索恩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殘忍的這種漠視。

他隔著衛兵長長的隊列,向國王提聲喊道:“難道你還天真地認為那個人在聯邦嗎?”

國王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他,衛兵們向兩旁讓出位置,避免與國王的目光對視。

索恩迎著他的眼睛,冷道:“摩林羅早就不在了,你就算把聯邦都攻下來,他也不會在那裏等你。”

這一刻,我簡直為索恩的勇敢驚呆了。

所有人都不敢在國王面前提及的名字,索恩卻用了大不敬的態度。

國王的唇角因為怒意而繃緊,目光凜然鋒芒,我看見衛兵們低著頭,滴著冷汗。

索恩撇開了與國王的對視,顯然是精神力的差距讓他的身體不可控地逃避強者的視線。

就在空氣陷入凝固之時,二叔突然微微一笑,周邊的花瓣因為氣壓的落差而顫顫巍巍。

“沒想到現在還記得他的人,竟然是你。”陽光下,花葉飄揚,風揚起國王的領巾,寶石襯托他的笑容熠熠生輝,連臉上的印記也帶著神聖的光暈。

索恩怔然地看著他。

“很久沒有從別人口中聽見這個名字了,現在一聽還感覺有些陌生呢。”他像和朋友談心一樣淡然的口氣。

眼前的國王吸引著索恩,他想上前。

但此時國王的笑容驟然消失:“不過,現在我的心情很差勁。”

索恩為自己感到悲哀,卻情不自禁懇求道:“讓我們回到從前吧,讓我陪在您身邊。我知道這些年您有多孤獨……”

這麽多年我第一次看見二叔露出了惡心的表情,兩名衛兵擋住了想要繼續接近的索恩。

“哪怕……讓我代替那個人,陪在您身邊。”索恩癡迷不悟。

二叔猛的緊鎖眉頭,那種恐怖的眼神把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有餘悸。

後來,我再也沒有看見索恩了,不知道二叔是否殺了他。

或許只是撤去了他的職務。

或許代替兩個字為他招來了殺身之禍。

這些年,妄圖取代摩林羅先生的人,數不勝數。

那位叫禮舜的少將,或許也是其中之一。

禮舜是七年前從伯堡軍校中直接晉升到太空機甲編的軍官。

和大多數機甲生一樣,從少年時期就對二叔充滿了迷戀和憧憬。

剛一入編就參與了戰爭,在幾次有名的大捷中,表現優秀,自然也得到了重用。

現在已經是二叔麾下的得力幹將,二叔對他也總是委以重任,在禮舜學生時期就註意到他,並且親自指點他的機甲技能。

因此在星網上,二叔和禮舜的CP熱度很高,雖然摩林羅先生也很讓人遺憾。

但摩林羅先生一直是“死掉”的狀態,大家都希望二叔早日擁抱新戀情。

只有我知道,根本沒有人能替代那個人,沒有人能入得了二叔的眼睛。

我以為這種低迷冰冷的狀態將籠罩王宮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直到二叔死亡為止。

但有一天,國王辦公室發出了震人心脾的警報聲。

那種警報設置是專門構建的,當它響起的時候,代表某一個探測儀已經探測到了摩林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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