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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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夢裏面一片血光。
“摩林羅, 媽媽愛你。”
母親離開他的前一天晚上，在他的床邊留下了這句話，便消失了。
以如此低廉的告別方式, 妄想減輕自己的負罪感, 不覺得十分可笑嗎。
母親走後，父親日漸消沈, 意志也大不如前。摩林羅站在房間外的陰影中，眸中充滿了迷茫和怨恨。
在面對末日降臨的年代裏，歌雅人類總是惶惶不安而強裝鎮定, 仿佛活在飄搖的大地上, 但摩林羅認為自己得到了眷顧, 他有一個十分完美的家庭。
終於, 母親決絕的的離去, 使得家庭的結構一瞬間支離破碎。
他恨透了那個搶走自己母親的男人，那位公爵。
在即將登上逃生的宇宙艦船離開母星時, 他覺得自己很快也會葬身宇宙, 摩林羅萌生了一個十分可怕且不可思議的決定。
他拿了父親櫃子裏那把槍, 獨自前往混亂的公爵府。
一聲槍響, 血像花一樣綻放。
在公爵驚愕的眼神中, 子彈穿過了他的膝蓋，讓他跌在地上。
那年他十歲，沒有泛起過殺人的念頭，只有報覆的快意。
雖然他也沒想到自己並沒有葬身宇宙, 反而通過冬眠, 活到那麽長的時光.。
後來就算成年, 自己也沒有收到過任何警方的通知。
公爵斷了腿，卻沒有任何人來逮捕自己這個兇手, 是因為當時的社會環境早已混亂不堪，人人自危，還是說那個公爵因為臨時的變故而沒能夠登上逃生飛船，或是其他原因，摩林羅不得而知。
他只是經常做那種夢——在還能入睡的日子裏。
摩林羅感覺自己的手臂沈重，動也動不了。
“摩林羅……”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帶著傷心而迫切的輕吟，摩林猛的睜開眼。
頭頂上是通透光亮的水晶。
他撇過頭，看見銀色的頭發窩在自己旁邊。
“藍兒……”
摩林羅想擡手安撫他的頭發，卻察覺自己的手臂被厚實的儀器包裹著，無法動彈。
野獅襲來的畫面出現在腦海裏。
二王子似乎睡著了，他的雙眼緊閉，眉頭緊蹙，渾身戰栗，不斷發抖。
“殿下……”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撐起身體，碰了碰他的臉。
一片冰冷。
摩林羅默默把他攬進自己懷裏。
泊藍知道自己的寒癥犯了，在聽聞摩林羅出事的時候，他就有這種感覺，渾身發冷，骨頭僵硬。
這是寒癥來襲的前兆。
只不過因為擔憂摩林羅，而忽略了自身的不適。
等到現在在摩林羅病床邊，他的情緒漸漸放松下來，寒癥猛然反噬，讓他渾身難受。
骨頭的每一個縫隙都被冰雪充斥，血液也好像被寒冰凝固，不再流動，連手指尖都無法再動彈，發絲間帶上了絲絲冰霜。
他還要照顧摩林羅。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發作。
不知多久，泊藍在冰冷的痛苦中卻感覺到溫暖的懷抱，冰雪中柔軟的溫暖的陽光，多可貴的力量。
盡管對於自己的寒冰之軀來說，並沒有多少改變，卻似乎讓他的心得到暫時的安身之所。
摩林羅親眼看著懷中人逐漸被冰霜籠罩的眉眼，感受到他的身軀越來越冰冷。
原本只是聽聞過這種癥狀，但當親眼看見戀人遭受這種可怕的痛苦，摩林羅卻又無能為力，實在讓人難受。
摩林羅按下了急救，門外守候的醫生進來，看見二王子的臉上掛滿冷霜。
“寒癥一旦發作，沒有任何可以緩解的辦法，只能等殿下自己清醒過來。”
摩林羅皺眉。
好在二王子的寒癥這次發作的時間較短，
在療愈艙療養了將近十天，醫生例行做了檢查，骨頭已經愈合了七八層成，現在必須出療愈艙，在自然環境和自然接觸下，才有利於手臂康覆和今後的覆健。
摩林羅手臂被繃帶固定好，坐在花園的涼亭裏。
他發現原本二王子劃分給大王子的那片花園，現在被重新劃分回來了。
精致的立體藝術圍墻也已經在中間構架完成，而那片野生叢林被像扔垃圾一樣，歪扭扭地立在大王子宮殿的土地上，一片狼藉。
現在大王子那邊正在清理宮殿，把半死不活的叢林拉走。
“是我開機甲挖過去的，也把那片花園要回來了。”在一開始的驚嚇過後，二王子已經鎮定下來。
這決絕的作風和往日大相徑庭，讓摩林羅心裏有些訝然，是因為他受傷的事情，所以生氣了嗎？
他的心裏柔軟而感動。
“這樣不怕大王子追究嗎？”
“你說過，忍讓不會換來體貼。他們敢這樣對你，難道沒有想過我會生氣嗎？還是說，對他們而言，我只是逆來順受的傻子。”
他細致地按揉著摩林羅的手指，因為受傷的手在儀器內太久不動，手指幾乎都已經麻木，醫生吩咐要經常按揉，促進循環。
雖然有專業的按摩儀，但二王子一有空就要親自上陣，他的手法顯然更舒服。
“說起來，那兩頭野獅為什麽像瘋了一樣攻擊我。”摩林羅想不通。
“是一開始在我的花園裏就設置好了陷阱，因為你的衣服上有野獅幼崽的血。黑頭野獅是十分護崽的野獸，所以你被認定殺了他們的幼崽，它們才會瘋狂攻擊你。”
關於這件事，大王子那邊的說辭，只是因為野獅偷跑出來造成的意外。
摩林羅想起，當時路過花園時，似乎有什麽噴灑在他的褲子上，想來就是野獅幼崽的血了。
“因為圍墻還沒有隔開，野獅跑到這裏來，確實也只能認定是一個意外，如果我死了，就必須自認倒黴了。”也難怪大王妃要費盡周折運送一大片野生叢林到王宮來。
泊藍低頭，握住他的手放在額頭上：“因為我的原因，才讓你遭受這無妄之災，差一點……差一點……”
摩林羅揉了揉他的頭頂：“想一想，就是這樣才能讓我好好睡了一覺，我有多久沒有睡得這麽香了。”
泊藍擡頭：“現在，大王妃惡人先告狀，還想要問責你帶槍進宮的事。”
“那不是因為我得到了二王子的賞識，殿下賜給我的禮物嗎？只不過在回去的路上剛好排上了用場。”
泊藍明白他的意思，這樣的說法確實合情合理。
摩林羅一定是早就意識到危險，才會帶著槍在身上，一開始答應自己要息事寧人，大概也是因為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只是誰能想到大哥會這麽迫不及待地想置摩林羅於死地。
摩林羅倒覺得，這件事應該是朵莉亞王妃自己的主意，大王子應該是後面才得知的消息。
當然，大王子現在不殺自己，並不代表他對自己沒有殺心。
泊藍看著摩林羅。
四野來風，一陣若有若無的花香，摩林羅望著那片叢林，在陽光下幾乎辨別不清他的臉和陽光的區別。
泊藍看不清他側臉的弧度，像一首神秘的篇章。
那風吹起他的頭發，藍色的像海洋一樣的色調，泛起絲綢般的弧度。
“摩林羅……結婚吧……”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
摩林羅轉過頭來。
泊藍卻低著頭，動也不動就像睡著了一樣。
摩林羅心想，難道野獅的攻擊傷到了他的聽覺，出現了幻聽。
泊藍的手心掩飾不住顫抖，他是如此沖動地說出了這句話。
還好，風聲掩蓋了他的聲音。
似乎又有點可惜，如果沒有起風，摩林羅會怎麽回答自己？
大王子宮殿。
醫生幫朵莉亞拆下臉上的紗布，臉上的肌肉已經完好無損，光滑柔嫩。
看起來，沒有任何影響。
朵莉亞的眼裏卻沒有恢覆平靜，二王子那支箭如刺般紮在她心裏。
大王子在旁邊道：“不要再惹他了。”
“為什麽？就因為他說的那些話？你就怕了？”
泊利的眼神如劍般：“全是因為你擅自主張，自以為是，才會把局面逼成這樣，本來以二弟的性格，還不至於和我翻臉。”
朵莉亞冷笑：“所以，你也該明白，摩林羅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那位二弟是怎麽想的，如果他要反你，還需要什麽理由嗎？你應該看見道爾和伯堡軍校的盛況了，他是最會拉攏人心的。”
大王子面色陰沈。
————
朵莉亞的傷好得迅速，摩林羅的手臂卻恢覆艱難。
醫生拆掉了固定的鋼板，雖然現在醫療發達，但二王子為了慎重考慮，要求醫生采取傳統保守治療，他覺得這樣更穩妥。
其實，二王子只是想讓摩林羅多在王宮幾天，這些日子摩林羅因為受傷，只能呆在王宮，自己幾乎時時刻刻都能與他在一起。
這種感覺可太好了。
“現在可以把鋼板拿掉，但是藥膏和繃帶要繼續用，手也請不要用力，也請您暫時不要進行大幅度的活動。”醫生囑咐了註意事項，才離開了房間。
摩林羅若有所思：“之前那位治療您寒癥的德恩醫生，現在還在嗎？”
泊藍目光覆雜道：“他們說，德恩在前不久出了意外，已經死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既然大王子知道自己懷疑了藥湯的成分，肯定也會立刻把知情人滅口。
摩林羅道：“動作真快啊。”
泊藍撫摸過他手上纏著的繃帶，似乎這樣能感受到皮膚正在愈合的溫度，能讓他安心下來。
坐上他的腿，靠上他肩膀，現在，摩林羅的體溫已經恢覆如初，原先受傷時冰涼的溫度還仿佛在昨日。
“我想，殿下應該可以請醫生來重新開藥，好防止寒癥的發作。”
摩林羅覺得是之前沒有吃藥，才導致的泊藍寒癥發作。
“我發現，一般都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才會誘發寒癥，所以只要好好保證心情，就不會發作了，跟吃不吃藥的關系並不大。或許吃藥只是為了方便下毒的一個幌子。”
摩林羅笑道：“殿下真聰明，我為什麽沒有想到這一層呢？吃藥只是一個幌子，或許根本就不必吃藥。”
泊藍閉上眼睛道：”是因為摩林羅太關心我了，讓你出現思考誤區。”
他的唇一直輕輕地摩挲著他的臉和頸邊，在alpha的衫領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摩林羅有點苦惱，但看見戀人緋紅的臉頰，心情便很好，微微一笑：“都怪我，殿下也好久沒有洩火了吧。”
“不看見你還好，一看見你笑起來的模樣，真是忍不住，可是我只是親親你，什麽都不做。”二王子低聲道。
“這讓我很高興。”摩林羅笑起來：“讓我幫你。”
他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滑過他的腰側，一直向下：“殿下身上任何一個地方都這麽美麗，連這裏也是，如果能起來就更完美了。”
泊藍有些尷尬地撇過頭：“可是，這東西不能用，摩林羅，你誇讚它也沒有用了。”
摩林羅沒有回答，他的掌心貼著，不斷摩挲，在頂處揉過，二王子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得奇怪，不是難受，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離的感覺。
他想推開他的手，但又怕牽扯到他受傷的手臂，只能抵住自己的眼睛，咬牙承受這逃脫理智的游戲。
直到他聽見摩林羅微微一笑，親了親那上面：“看起來有一點效果。”
二王子雙眸含星：“摩林羅，太難受了。”
因為在鯉魚帝國時，服用了治療這方面疾病的藥物治療，又在愛人的盡心撫弄下，二王子的物事有了一點反應，但因為病癥的頑固，還難以到達頂峰，現在就是進退不得的情況。
是最讓他難受的情況。
摩林羅道：“放心，我會幫殿下排憂的。”
“不，摩林羅……我不是讓你那樣……”二王子酥麻地軟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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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面一片血光。
“摩林羅, 媽媽愛你。”
母親離開他的前一天晚上，在他的床邊留下了這句話，便消失了。
以如此低廉的告別方式, 妄想減輕自己的負罪感, 不覺得十分可笑嗎。
母親走後，父親日漸消沈, 意志也大不如前。摩林羅站在房間外的陰影中，眸中充滿了迷茫和怨恨。
在面對末日降臨的年代裏，歌雅人類總是惶惶不安而強裝鎮定, 仿佛活在飄搖的大地上, 但摩林羅認為自己得到了眷顧, 他有一個十分完美的家庭。
終於, 母親決絕的的離去, 使得家庭的結構一瞬間支離破碎。
他恨透了那個搶走自己母親的男人，那位公爵。
在即將登上逃生的宇宙艦船離開母星時, 他覺得自己很快也會葬身宇宙, 摩林羅萌生了一個十分可怕且不可思議的決定。
他拿了父親櫃子裏那把槍, 獨自前往混亂的公爵府。
一聲槍響, 血像花一樣綻放。
在公爵驚愕的眼神中, 子彈穿過了他的膝蓋，讓他跌在地上。
那年他十歲，沒有泛起過殺人的念頭，只有報覆的快意。
雖然他也沒想到自己並沒有葬身宇宙, 反而通過冬眠, 活到那麽長的時光.。
後來就算成年, 自己也沒有收到過任何警方的通知。
公爵斷了腿，卻沒有任何人來逮捕自己這個兇手, 是因為當時的社會環境早已混亂不堪，人人自危，還是說那個公爵因為臨時的變故而沒能夠登上逃生飛船，或是其他原因，摩林羅不得而知。
他只是經常做那種夢——在還能入睡的日子裏。
摩林羅感覺自己的手臂沈重，動也動不了。
“摩林羅……”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帶著傷心而迫切的輕吟，摩林猛的睜開眼。
頭頂上是通透光亮的水晶。
他撇過頭，看見銀色的頭發窩在自己旁邊。
“藍兒……”
摩林羅想擡手安撫他的頭發，卻察覺自己的手臂被厚實的儀器包裹著，無法動彈。
野獅襲來的畫面出現在腦海裏。
二王子似乎睡著了，他的雙眼緊閉，眉頭緊蹙，渾身戰栗，不斷發抖。
“殿下……”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撐起身體，碰了碰他的臉。
一片冰冷。
摩林羅默默把他攬進自己懷裏。
泊藍知道自己的寒癥犯了，在聽聞摩林羅出事的時候，他就有這種感覺，渾身發冷，骨頭僵硬。
這是寒癥來襲的前兆。
只不過因為擔憂摩林羅，而忽略了自身的不適。
等到現在在摩林羅病床邊，他的情緒漸漸放松下來，寒癥猛然反噬，讓他渾身難受。
骨頭的每一個縫隙都被冰雪充斥，血液也好像被寒冰凝固，不再流動，連手指尖都無法再動彈，發絲間帶上了絲絲冰霜。
他還要照顧摩林羅。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發作。
不知多久，泊藍在冰冷的痛苦中卻感覺到溫暖的懷抱，冰雪中柔軟的溫暖的陽光，多可貴的力量。
盡管對於自己的寒冰之軀來說，並沒有多少改變，卻似乎讓他的心得到暫時的安身之所。
摩林羅親眼看著懷中人逐漸被冰霜籠罩的眉眼，感受到他的身軀越來越冰冷。
原本只是聽聞過這種癥狀，但當親眼看見戀人遭受這種可怕的痛苦，摩林羅卻又無能為力，實在讓人難受。
摩林羅按下了急救，門外守候的醫生進來，看見二王子的臉上掛滿冷霜。
“寒癥一旦發作，沒有任何可以緩解的辦法，只能等殿下自己清醒過來。”
摩林羅皺眉。
好在二王子的寒癥這次發作的時間較短，
在療愈艙療養了將近十天，醫生例行做了檢查，骨頭已經愈合了七八層成，現在必須出療愈艙，在自然環境和自然接觸下，才有利於手臂康覆和今後的覆健。
摩林羅手臂被繃帶固定好，坐在花園的涼亭裏。
他發現原本二王子劃分給大王子的那片花園，現在被重新劃分回來了。
精致的立體藝術圍墻也已經在中間構架完成，而那片野生叢林被像扔垃圾一樣，歪扭扭地立在大王子宮殿的土地上，一片狼藉。
現在大王子那邊正在清理宮殿，把半死不活的叢林拉走。
“是我開機甲挖過去的，也把那片花園要回來了。”在一開始的驚嚇過後，二王子已經鎮定下來。
這決絕的作風和往日大相徑庭，讓摩林羅心裏有些訝然，是因為他受傷的事情，所以生氣了嗎？
他的心裏柔軟而感動。
“這樣不怕大王子追究嗎？”
“你說過，忍讓不會換來體貼。他們敢這樣對你，難道沒有想過我會生氣嗎？還是說，對他們而言，我只是逆來順受的傻子。”
他細致地按揉著摩林羅的手指，因為受傷的手在儀器內太久不動，手指幾乎都已經麻木，醫生吩咐要經常按揉，促進循環。
雖然有專業的按摩儀，但二王子一有空就要親自上陣，他的手法顯然更舒服。
“說起來，那兩頭野獅為什麽像瘋了一樣攻擊我。”摩林羅想不通。
“是一開始在我的花園裏就設置好了陷阱，因為你的衣服上有野獅幼崽的血。黑頭野獅是十分護崽的野獸，所以你被認定殺了他們的幼崽，它們才會瘋狂攻擊你。”
關於這件事，大王子那邊的說辭，只是因為野獅偷跑出來造成的意外。
摩林羅想起，當時路過花園時，似乎有什麽噴灑在他的褲子上，想來就是野獅幼崽的血了。
“因為圍墻還沒有隔開，野獅跑到這裏來，確實也只能認定是一個意外，如果我死了，就必須自認倒黴了。”也難怪大王妃要費盡周折運送一大片野生叢林到王宮來。
泊藍低頭，握住他的手放在額頭上：“因為我的原因，才讓你遭受這無妄之災，差一點……差一點……”
摩林羅揉了揉他的頭頂：“想一想，就是這樣才能讓我好好睡了一覺，我有多久沒有睡得這麽香了。”
泊藍擡頭：“現在，大王妃惡人先告狀，還想要問責你帶槍進宮的事。”
“那不是因為我得到了二王子的賞識，殿下賜給我的禮物嗎？只不過在回去的路上剛好排上了用場。”
泊藍明白他的意思，這樣的說法確實合情合理。
摩林羅一定是早就意識到危險，才會帶著槍在身上，一開始答應自己要息事寧人，大概也是因為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只是誰能想到大哥會這麽迫不及待地想置摩林羅於死地。
摩林羅倒覺得，這件事應該是朵莉亞王妃自己的主意，大王子應該是後面才得知的消息。
當然，大王子現在不殺自己，並不代表他對自己沒有殺心。
泊藍看著摩林羅。
四野來風，一陣若有若無的花香，摩林羅望著那片叢林，在陽光下幾乎辨別不清他的臉和陽光的區別。
泊藍看不清他側臉的弧度，像一首神秘的篇章。
那風吹起他的頭發，藍色的像海洋一樣的色調，泛起絲綢般的弧度。
“摩林羅……結婚吧……”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
摩林羅轉過頭來。
泊藍卻低著頭，動也不動就像睡著了一樣。
摩林羅心想，難道野獅的攻擊傷到了他的聽覺，出現了幻聽。
泊藍的手心掩飾不住顫抖，他是如此沖動地說出了這句話。
還好，風聲掩蓋了他的聲音。
似乎又有點可惜，如果沒有起風，摩林羅會怎麽回答自己？
大王子宮殿。
醫生幫朵莉亞拆下臉上的紗布，臉上的肌肉已經完好無損，光滑柔嫩。
看起來，沒有任何影響。
朵莉亞的眼裏卻沒有恢覆平靜，二王子那支箭如刺般紮在她心裏。
大王子在旁邊道：“不要再惹他了。”
“為什麽？就因為他說的那些話？你就怕了？”
泊利的眼神如劍般：“全是因為你擅自主張，自以為是，才會把局面逼成這樣，本來以二弟的性格，還不至於和我翻臉。”
朵莉亞冷笑：“所以，你也該明白，摩林羅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那位二弟是怎麽想的，如果他要反你，還需要什麽理由嗎？你應該看見道爾和伯堡軍校的盛況了，他是最會拉攏人心的。”
大王子面色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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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莉亞的傷好得迅速，摩林羅的手臂卻恢覆艱難。
醫生拆掉了固定的鋼板，雖然現在醫療發達，但二王子為了慎重考慮，要求醫生采取傳統保守治療，他覺得這樣更穩妥。
其實，二王子只是想讓摩林羅多在王宮幾天，這些日子摩林羅因為受傷，只能呆在王宮，自己幾乎時時刻刻都能與他在一起。
這種感覺可太好了。
“現在可以把鋼板拿掉，但是藥膏和繃帶要繼續用，手也請不要用力，也請您暫時不要進行大幅度的活動。”醫生囑咐了註意事項，才離開了房間。
摩林羅若有所思：“之前那位治療您寒癥的德恩醫生，現在還在嗎？”
泊藍目光覆雜道：“他們說，德恩在前不久出了意外，已經死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既然大王子知道自己懷疑了藥湯的成分，肯定也會立刻把知情人滅口。
摩林羅道：“動作真快啊。”
泊藍撫摸過他手上纏著的繃帶，似乎這樣能感受到皮膚正在愈合的溫度，能讓他安心下來。
坐上他的腿，靠上他肩膀，現在，摩林羅的體溫已經恢覆如初，原先受傷時冰涼的溫度還仿佛在昨日。
“我想，殿下應該可以請醫生來重新開藥，好防止寒癥的發作。”
摩林羅覺得是之前沒有吃藥，才導致的泊藍寒癥發作。
“我發現，一般都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才會誘發寒癥，所以只要好好保證心情，就不會發作了，跟吃不吃藥的關系並不大。或許吃藥只是為了方便下毒的一個幌子。”
摩林羅笑道：“殿下真聰明，我為什麽沒有想到這一層呢？吃藥只是一個幌子，或許根本就不必吃藥。”
泊藍閉上眼睛道：”是因為摩林羅太關心我了，讓你出現思考誤區。”
他的唇一直輕輕地摩挲著他的臉和頸邊，在alpha的衫領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摩林羅有點苦惱，但看見戀人緋紅的臉頰，心情便很好，微微一笑：“都怪我，殿下也好久沒有洩火了吧。”
“不看見你還好，一看見你笑起來的模樣，真是忍不住，可是我只是親親你，什麽都不做。”二王子低聲道。
“這讓我很高興。”摩林羅笑起來：“讓我幫你。”
他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滑過他的腰側，一直向下：“殿下身上任何一個地方都這麽美麗，連這裏也是，如果能起來就更完美了。”
泊藍有些尷尬地撇過頭：“可是，這東西不能用，摩林羅，你誇讚它也沒有用了。”
摩林羅沒有回答，他的掌心貼著，不斷摩挲，在頂處揉過，二王子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得奇怪，不是難受，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離的感覺。
他想推開他的手，但又怕牽扯到他受傷的手臂，只能抵住自己的眼睛，咬牙承受這逃脫理智的游戲。
直到他聽見摩林羅微微一笑，親了親那上面：“看起來有一點效果。”
二王子雙眸含星：“摩林羅，太難受了。”
因為在鯉魚帝國時，服用了治療這方面疾病的藥物治療，又在愛人的盡心撫弄下，二王子的物事有了一點反應，但因為病癥的頑固，還難以到達頂峰，現在就是進退不得的情況。
是最讓他難受的情況。
摩林羅道：“放心，我會幫殿下排憂的。”
“不，摩林羅……我不是讓你那樣……”二王子酥麻地軟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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