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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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索恩懷著焦慮不安的心情, 急匆匆進了王宮，因為他和二王子的關系，基本上每次進宮都十分輕易。
得知二王子還未入寢, 且還在辦公室, 索恩心中一凜。
守在門口的衛兵，盡管面上依然恭敬, 但態度已十分微妙。
該死的，現在連個衛兵都敢給自己臉色嗎？
等以後再收拾你。
辦公室裏，泊藍坐在貴重的鎏金椅上, 沒有像往常一樣戴面具, 因此能看見他冷冽的面色, 和以往毫不相同。
索恩的心已經沈了半截, 額上流汗。
“殿下, 您怎麽還未入寢。”索恩盡量讓自己神色自若。
“我在睡前，收到了一段匿名視頻, 讓我難以入眠,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
一夜之間, 他說話的語氣竟也變得疏離許多。
泊藍將視頻投放到空中。
聽到視頻兩字, 索恩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卻在看見這視頻時，怔然起來。
一個小時前。
“殿下，收到一封未署名郵件，其中有一段視頻, 涉嫌隱私, 需要您親自查閱。”
機器人秘書的效率極高, 會先識別過濾掉絕大部分的郵件，極少有他需要親自查閱的。
泊藍點開視頻, 臉色頓時煞白，視頻中自己正在和索恩通話，最重要的是，自己沒有戴面具。
那張臉上紅色的印記像流出的鮮血，狠狠刺痛了他的視線。
從第三視角看著自己的臉，感覺是如此陌生而卑微，同樣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之前關於自己外貌的那些言論只是無端的猜測，現在這段視頻，卻是明晃晃的證據。
盡管現在，他已經清楚自己在帝國公民眼中的形象，但對自己臉上自卑敏感的焦慮心理卻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也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越發害怕所有的一切會因此毀於一旦。
他定神看著視頻中的背景，終於想起來，這是前幾個月自己和索恩的通話視頻。
那時候，他還天真地以為索恩是真的想念自己，便在通話中，聽從他的話摘下了面具。
而以這視頻的角度來看，拍攝者在索恩的後面，至少索恩是知情者。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這視頻流露出去，所有人都會對他的容貌產生鄙夷，父王也會對他更加失望吧……
最重要的是，摩林羅也會看見……
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把這醜陋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
“這視頻流到星網上了嗎？”
機器人米克道：“目前為止，星網上還沒有任何洩露。”
泊藍的心裏總算稍稍安定下來，那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沒有任何威脅和勒索，只是為了給自己看這段視頻嗎？
“查出來地址了嗎？”
秘書道：“已經開始調查，發送的位置在紅城，更詳細的地址，還需要殿下等候。”
也就在這時，索恩急匆匆到王宮中找自己，他從不會在這種時間到王宮中。
因此，泊藍更加確定他是知情者，甚至同謀了。
他為了這個秘密守了幾十年，一直不敢將真面目示人，他毫無保留地信任索恩，可顯然，對方毫無顧忌地將自己的痛點當做笑話……
無論索恩是為了什麽，都讓他感到痛苦和失望。
索恩看完視頻，反應後竟覺松了一口氣，如果二王子只是因為這個視頻，那麽事情就不至於沒有回轉。
當然，他絕不可以承認自己知道這視頻的存在。
“怎麽會有這種東西？殿下……這又是誰發給您的？”索恩驚愕疑惑。
“我正想問，這是誰拍的？難道當時你身邊還有別人嗎？”泊藍冷道。
索恩連忙道：“不可能，如果有任何人在，我怎麽能讓您摘下面具？”
索恩在心中已將彼得烈痛罵幾千回，他斷定彼得烈沒有膽子向外公布視頻，現在的情況究竟是怎麽樣，他還不清楚。
但他絕不能把彼得烈說出來，因為彼得烈那家夥肯定會供出自己甚至反咬一口。
泊藍沈默不語。
索恩走上前，輕聲道：“泊藍，當時我已經喝了很多酒，很可能是某些聯邦間諜在河對面偷拍的。就連星網上都是無處不在的間諜，您最好不要再登上星網，”他還沒忘記這次的目的。
泊藍看著索恩，他發現怎麽都不對勁，是啊，在很早之前，索恩就一直試圖讓自己隔絕星網，隔絕外面的世界。
他給自己看的永遠是充滿猜忌和惡意的言論，他讓自己害怕星網，害怕一切陌生的因素。
在來柏堡之前，也是他三番四次阻攔自己。
索恩尚且還不知冷漠的原因，只以為是為了這視頻，還在繼續打感情牌：
“殿下，我與你這麽多年的情分，如果我真想對您不利，或者想利用您的容貌大做文章，怎麽會等到現在呢？”
“索恩，你真的沒有騙我嗎？”
二王子那雙金棕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讓他心中一凜，他無奈笑道：“殿下又在說什麽？”
索恩畢竟是心中有鬼，做了太多對不起他的事。甚至都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泊藍沒有開口，他只是冷然的看著他。
索恩發現，泊藍對自己的態度已經變了，似乎什麽正在微妙地變化。
這樣下去，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轉圜之地。
“泊藍……”索恩想靠近他，然而剛一靠近，他那隱隱約約釋放的精神力便讓索恩渾身不適起來。
索恩絕想不到有一天，泊藍會用精神力來給自己釋放壓力。
和上次情急之下的猛然釋放不一樣，這是威懾和排斥……
盡管這壓力對於雙S級的二王子來說，已經算十分溫柔。
索恩心如死灰，唇色蒼白，瞳孔放大：“殿下……”
當看見他渾身痛苦的模樣，泊藍才猛然反應過來。
他厭煩了索恩的接觸，因為反感和排斥才會做出這種下意識的舉動。
連他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他會這麽對索恩。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泊藍收回精神力，捂住了自己煩躁的腦袋。
索恩這才不甘地走下臺階。
“等等。”
索恩心懷希冀地回頭。
“我的鯉魚戒指呢？”沒有鯉魚戒指，他今晚肯定要煩躁地無法入眠了。
索恩怔然，這時候，他才看見二王子手上空蕩蕩，自己送的藍鉆戒指已經被他摘下。
一種不明所以的情緒裹緊了他的心臟，隨即他壓下心中的失落慌張：“您要向我拿什麽？不是說好，您不會再戴那戒指了。難道說，您當真要移情別戀？”
他還試圖引起他那愧疚的心理。
移情別戀？如果是摩林羅的話……
二王子眼裏閃現一絲隱晦的期待。
“你不會把戒指扔了吧？”
雖然摩林羅說的不值多少錢，但泊藍心裏清楚，那戒指的造詣絕不只是金錢價值這麽簡單。
他真是後悔當初把戒指拿給索恩保管。
上次見摩林羅，手上沒有戴著鯉魚戒指，他總覺得缺了什麽。
索恩既氣又恨，轉過頭冷道：“您放心吧，下次進宮我會拿給您。”
索恩走後，泊藍站起身，今天晚上大概又要失眠了。
隨著他走動，腳上傳來清脆的鈴鐺聲。
泊藍低頭看著腳上的腳環，眼裏露出欣喜的愜意，打電話給摩林羅好了。
摩林羅會哄自己睡覺。
哪怕是深夜，哪怕是淩晨。
只要腦海中一出現摩林羅的身影，他的心情就變得美麗起來。
他眼裏的底色從陰郁變得明朗。
連那段視頻帶給他的焦慮，也好像被磨滅了。
————
一出了王宮，索恩便迫不及待打開光腦，僅僅一個小時，關於自己的那些視頻已經消失了，僅有一些打碼的截圖。
想也知道，是自己的父親做的，身為伯爵，不可能放任那些視頻流傳。
就算如此，索恩也已經成為全星際笑話，而他出軌的事情，也是板上釘釘了。
現在，他只能祈求二王子不再看見那些視頻。
一打開賬號，成千上萬辱罵的私信和無數陰陽怪氣的評論，直接讓他的賬號淪陷。
那些之前為他站隊的網友們尤其破防，轉而成為攻擊他的最大主力。
現在他只能申請屏蔽賬號，對外不可見。
然而不論到哪兒，只要在星網上，無論什麽板塊下方，或者毫不相幹的直播間，都會被索恩的事跡刷屏。
網友們親切地給他起了個外號：種馬子爵。
【求求好心人，沒有看到視頻的人真的好著急……】
【這種人居然是alpha！】
【二王子為什麽看上這種人！】
【看了一整天，好惡心啊，想吐。】
【他不會以為自己很厲害吧！】
【發布視頻的人給別人打了馬賽克，唯獨沒有給種馬子爵打。】
【他怎麽有臉說那些。】
【根據不同的場景判斷，很明顯看出他是跟很多人玩過。】
【又渣又虛偽。】
【貴族們的私生活可真糜爛。】
【我親愛的二王子不會也遭了毒手吧！】
【嗚嗚嗚，不要，求你，別給我紮刀子。】
索恩看著那些瘋狂的言論，眸中滿是憤恨屈辱，額頭青筋暴起，那些文字比刀劍還鋒利，狠狠割碎了他身為貴族的自信與高傲，戳穿了身為alpha的自尊和心氣。
摩林羅……
伯爵公館內，一聲爆響，馬鞭狠狠地抽打在索恩身上，頓時皮開肉綻。
“你這混賬！把我的臉全部丟盡了！你讓我怎麽跟國王和二王子交代！”
索恩跪在地上，任由伯爵的馬鞭抽打，咬緊牙，一雙眼全是憤恨和不甘。
“如果不是我動用關系，你那些齷齪的東西還在上面掛著呢！不知廉恥的混賬！”
“父親！這都是摩林羅弄的！他的目的還不明顯嗎？他想將我取而代之！”索恩聲音滿是憤恨。
“你還不知悔改！”這下，伯爵打得更兇了。
伯爵抽了幾十下，要不是索恩有精神力護著，早就被打死了。
盡管如此，他背部已然血肉模糊，進入醫療室中，待了好幾天。
這些日子，他絲毫不敢打開光腦。
只是短短幾天，索恩已經接近崩潰。
他躺在床上，想著自己曾經利用網絡輿論對二王子形成的精神打壓。
自己才幾天，可是他，卻被這種言論折磨長達十幾年……
全是因為自己的不甘和自卑在作祟，一開始，當他發覺二王子對自己有好感時，他既欣喜又擔心。
那麽優秀高貴的人居然會喜歡自己一個地位平平的子爵，可他也知道，一旦身處宮中的二王子遇見比自己更好的，自己就再也不是無可代替的存在。
當他發現二王子對於自己臉上的痕跡十分擔憂時，他便不斷借此打壓，讓他只能依賴自己。他好不斷利用這種依賴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果然，在他一點一滴地潛移默化後，二王子逐漸變得敏感而自卑，除了軍部之事，他抵觸任何陌生人的目光和接觸。
在他心裏，二王子對於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在十歲那年第一次的相遇後，索恩就被泊藍那雙金棕色的眼睛吸引，那美麗的臉龐彌足珍貴。
這時候，索恩並不在意二王子的性別，他是真心對他好。
可二王子每日接受藥物和電壓的折磨，他的眼神漸漸失去了靈動，被疲憊和失落代替，他的臉上出現了不可祛除的紅痕，這一切讓索恩熱烈的心漸漸平靜，他對於這張不再完美的臉失去了耐心。
而當外界所有人意味深長得看著他時，他知道，所有人都認為自己配不上二王子，所有人都在等著二王子和自己分手。
他對二王子的愛摻上了怨。
每當二王子想要親近他時，他便故意冷落他，看著他失落慌張不知所措的模樣，索恩心中便有報覆的快·感。
瞧瞧，是誰離不開誰，是你們尊貴的二王子被我所左右。
他以為他的感情已經消失，可心中那若隱若現的扭曲的欲·望究竟是什麽，他不明白。
他把自己的欲望全部發洩在別的omega身上。
然而，上一次見面，二王子用那雙冰冷的眼看著自己時，像給了他狠狠一擊，索恩心中那種莫名的痛苦和失落簡直讓他窒息。
他發現自己在泊藍心中，早已經不是獨一無二了。
想到這裏，索恩捂住臉，在沈默之後，發出既癲又狂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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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二王子還未入寢, 且還在辦公室, 索恩心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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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現在連個衛兵都敢給自己臉色嗎？
等以後再收拾你。
辦公室裏，泊藍坐在貴重的鎏金椅上, 沒有像往常一樣戴面具, 因此能看見他冷冽的面色, 和以往毫不相同。
索恩的心已經沈了半截, 額上流汗。
“殿下, 您怎麽還未入寢。”索恩盡量讓自己神色自若。
“我在睡前，收到了一段匿名視頻, 讓我難以入眠,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
一夜之間, 他說話的語氣竟也變得疏離許多。
泊藍將視頻投放到空中。
聽到視頻兩字, 索恩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卻在看見這視頻時，怔然起來。
一個小時前。
“殿下，收到一封未署名郵件，其中有一段視頻, 涉嫌隱私, 需要您親自查閱。”
機器人秘書的效率極高, 會先識別過濾掉絕大部分的郵件，極少有他需要親自查閱的。
泊藍點開視頻, 臉色頓時煞白，視頻中自己正在和索恩通話，最重要的是，自己沒有戴面具。
那張臉上紅色的印記像流出的鮮血，狠狠刺痛了他的視線。
從第三視角看著自己的臉，感覺是如此陌生而卑微，同樣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之前關於自己外貌的那些言論只是無端的猜測，現在這段視頻，卻是明晃晃的證據。
盡管現在，他已經清楚自己在帝國公民眼中的形象，但對自己臉上自卑敏感的焦慮心理卻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也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越發害怕所有的一切會因此毀於一旦。
他定神看著視頻中的背景，終於想起來，這是前幾個月自己和索恩的通話視頻。
那時候，他還天真地以為索恩是真的想念自己，便在通話中，聽從他的話摘下了面具。
而以這視頻的角度來看，拍攝者在索恩的後面，至少索恩是知情者。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這視頻流露出去，所有人都會對他的容貌產生鄙夷，父王也會對他更加失望吧……
最重要的是，摩林羅也會看見……
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把這醜陋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
“這視頻流到星網上了嗎？”
機器人米克道：“目前為止，星網上還沒有任何洩露。”
泊藍的心裏總算稍稍安定下來，那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沒有任何威脅和勒索，只是為了給自己看這段視頻嗎？
“查出來地址了嗎？”
秘書道：“已經開始調查，發送的位置在紅城，更詳細的地址，還需要殿下等候。”
也就在這時，索恩急匆匆到王宮中找自己，他從不會在這種時間到王宮中。
因此，泊藍更加確定他是知情者，甚至同謀了。
他為了這個秘密守了幾十年，一直不敢將真面目示人，他毫無保留地信任索恩，可顯然，對方毫無顧忌地將自己的痛點當做笑話……
無論索恩是為了什麽，都讓他感到痛苦和失望。
索恩看完視頻，反應後竟覺松了一口氣，如果二王子只是因為這個視頻，那麽事情就不至於沒有回轉。
當然，他絕不可以承認自己知道這視頻的存在。
“怎麽會有這種東西？殿下……這又是誰發給您的？”索恩驚愕疑惑。
“我正想問，這是誰拍的？難道當時你身邊還有別人嗎？”泊藍冷道。
索恩連忙道：“不可能，如果有任何人在，我怎麽能讓您摘下面具？”
索恩在心中已將彼得烈痛罵幾千回，他斷定彼得烈沒有膽子向外公布視頻，現在的情況究竟是怎麽樣，他還不清楚。
但他絕不能把彼得烈說出來，因為彼得烈那家夥肯定會供出自己甚至反咬一口。
泊藍沈默不語。
索恩走上前，輕聲道：“泊藍，當時我已經喝了很多酒，很可能是某些聯邦間諜在河對面偷拍的。就連星網上都是無處不在的間諜，您最好不要再登上星網，”他還沒忘記這次的目的。
泊藍看著索恩，他發現怎麽都不對勁，是啊，在很早之前，索恩就一直試圖讓自己隔絕星網，隔絕外面的世界。
他給自己看的永遠是充滿猜忌和惡意的言論，他讓自己害怕星網，害怕一切陌生的因素。
在來柏堡之前，也是他三番四次阻攔自己。
索恩尚且還不知冷漠的原因，只以為是為了這視頻，還在繼續打感情牌：
“殿下，我與你這麽多年的情分，如果我真想對您不利，或者想利用您的容貌大做文章，怎麽會等到現在呢？”
“索恩，你真的沒有騙我嗎？”
二王子那雙金棕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讓他心中一凜，他無奈笑道：“殿下又在說什麽？”
索恩畢竟是心中有鬼，做了太多對不起他的事。甚至都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泊藍沒有開口，他只是冷然的看著他。
索恩發現，泊藍對自己的態度已經變了，似乎什麽正在微妙地變化。
這樣下去，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轉圜之地。
“泊藍……”索恩想靠近他，然而剛一靠近，他那隱隱約約釋放的精神力便讓索恩渾身不適起來。
索恩絕想不到有一天，泊藍會用精神力來給自己釋放壓力。
和上次情急之下的猛然釋放不一樣，這是威懾和排斥……
盡管這壓力對於雙S級的二王子來說，已經算十分溫柔。
索恩心如死灰，唇色蒼白，瞳孔放大：“殿下……”
當看見他渾身痛苦的模樣，泊藍才猛然反應過來。
他厭煩了索恩的接觸，因為反感和排斥才會做出這種下意識的舉動。
連他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他會這麽對索恩。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泊藍收回精神力，捂住了自己煩躁的腦袋。
索恩這才不甘地走下臺階。
“等等。”
索恩心懷希冀地回頭。
“我的鯉魚戒指呢？”沒有鯉魚戒指，他今晚肯定要煩躁地無法入眠了。
索恩怔然，這時候，他才看見二王子手上空蕩蕩，自己送的藍鉆戒指已經被他摘下。
一種不明所以的情緒裹緊了他的心臟，隨即他壓下心中的失落慌張：“您要向我拿什麽？不是說好，您不會再戴那戒指了。難道說，您當真要移情別戀？”
他還試圖引起他那愧疚的心理。
移情別戀？如果是摩林羅的話……
二王子眼裏閃現一絲隱晦的期待。
“你不會把戒指扔了吧？”
雖然摩林羅說的不值多少錢，但泊藍心裏清楚，那戒指的造詣絕不只是金錢價值這麽簡單。
他真是後悔當初把戒指拿給索恩保管。
上次見摩林羅，手上沒有戴著鯉魚戒指，他總覺得缺了什麽。
索恩既氣又恨，轉過頭冷道：“您放心吧，下次進宮我會拿給您。”
索恩走後，泊藍站起身，今天晚上大概又要失眠了。
隨著他走動，腳上傳來清脆的鈴鐺聲。
泊藍低頭看著腳上的腳環，眼裏露出欣喜的愜意，打電話給摩林羅好了。
摩林羅會哄自己睡覺。
哪怕是深夜，哪怕是淩晨。
只要腦海中一出現摩林羅的身影，他的心情就變得美麗起來。
他眼裏的底色從陰郁變得明朗。
連那段視頻帶給他的焦慮，也好像被磨滅了。
————
一出了王宮，索恩便迫不及待打開光腦，僅僅一個小時，關於自己的那些視頻已經消失了，僅有一些打碼的截圖。
想也知道，是自己的父親做的，身為伯爵，不可能放任那些視頻流傳。
就算如此，索恩也已經成為全星際笑話，而他出軌的事情，也是板上釘釘了。
現在，他只能祈求二王子不再看見那些視頻。
一打開賬號，成千上萬辱罵的私信和無數陰陽怪氣的評論，直接讓他的賬號淪陷。
那些之前為他站隊的網友們尤其破防，轉而成為攻擊他的最大主力。
現在他只能申請屏蔽賬號，對外不可見。
然而不論到哪兒，只要在星網上，無論什麽板塊下方，或者毫不相幹的直播間，都會被索恩的事跡刷屏。
網友們親切地給他起了個外號：種馬子爵。
【求求好心人，沒有看到視頻的人真的好著急……】
【這種人居然是alpha！】
【二王子為什麽看上這種人！】
【看了一整天，好惡心啊，想吐。】
【他不會以為自己很厲害吧！】
【發布視頻的人給別人打了馬賽克，唯獨沒有給種馬子爵打。】
【他怎麽有臉說那些。】
【根據不同的場景判斷，很明顯看出他是跟很多人玩過。】
【又渣又虛偽。】
【貴族們的私生活可真糜爛。】
【我親愛的二王子不會也遭了毒手吧！】
【嗚嗚嗚，不要，求你，別給我紮刀子。】
索恩看著那些瘋狂的言論，眸中滿是憤恨屈辱，額頭青筋暴起，那些文字比刀劍還鋒利，狠狠割碎了他身為貴族的自信與高傲，戳穿了身為alpha的自尊和心氣。
摩林羅……
伯爵公館內，一聲爆響，馬鞭狠狠地抽打在索恩身上，頓時皮開肉綻。
“你這混賬！把我的臉全部丟盡了！你讓我怎麽跟國王和二王子交代！”
索恩跪在地上，任由伯爵的馬鞭抽打，咬緊牙，一雙眼全是憤恨和不甘。
“如果不是我動用關系，你那些齷齪的東西還在上面掛著呢！不知廉恥的混賬！”
“父親！這都是摩林羅弄的！他的目的還不明顯嗎？他想將我取而代之！”索恩聲音滿是憤恨。
“你還不知悔改！”這下，伯爵打得更兇了。
伯爵抽了幾十下，要不是索恩有精神力護著，早就被打死了。
盡管如此，他背部已然血肉模糊，進入醫療室中，待了好幾天。
這些日子，他絲毫不敢打開光腦。
只是短短幾天，索恩已經接近崩潰。
他躺在床上，想著自己曾經利用網絡輿論對二王子形成的精神打壓。
自己才幾天，可是他，卻被這種言論折磨長達十幾年……
全是因為自己的不甘和自卑在作祟，一開始，當他發覺二王子對自己有好感時，他既欣喜又擔心。
那麽優秀高貴的人居然會喜歡自己一個地位平平的子爵，可他也知道，一旦身處宮中的二王子遇見比自己更好的，自己就再也不是無可代替的存在。
當他發現二王子對於自己臉上的痕跡十分擔憂時，他便不斷借此打壓，讓他只能依賴自己。他好不斷利用這種依賴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果然，在他一點一滴地潛移默化後，二王子逐漸變得敏感而自卑，除了軍部之事，他抵觸任何陌生人的目光和接觸。
在他心裏，二王子對於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在十歲那年第一次的相遇後，索恩就被泊藍那雙金棕色的眼睛吸引，那美麗的臉龐彌足珍貴。
這時候，索恩並不在意二王子的性別，他是真心對他好。
可二王子每日接受藥物和電壓的折磨，他的眼神漸漸失去了靈動，被疲憊和失落代替，他的臉上出現了不可祛除的紅痕，這一切讓索恩熱烈的心漸漸平靜，他對於這張不再完美的臉失去了耐心。
而當外界所有人意味深長得看著他時，他知道，所有人都認為自己配不上二王子，所有人都在等著二王子和自己分手。
他對二王子的愛摻上了怨。
每當二王子想要親近他時，他便故意冷落他，看著他失落慌張不知所措的模樣，索恩心中便有報覆的快·感。
瞧瞧，是誰離不開誰，是你們尊貴的二王子被我所左右。
他以為他的感情已經消失，可心中那若隱若現的扭曲的欲·望究竟是什麽，他不明白。
他把自己的欲望全部發洩在別的omega身上。
然而，上一次見面，二王子用那雙冰冷的眼看著自己時，像給了他狠狠一擊，索恩心中那種莫名的痛苦和失落簡直讓他窒息。
他發現自己在泊藍心中，早已經不是獨一無二了。
想到這裏，索恩捂住臉，在沈默之後，發出既癲又狂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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