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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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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是那老頭, 他想燒死我們!”胡葵的尖叫讓眾人都瞬間清醒了過來。

無暇思考他們究竟為何得罪了當地人,何況這夭兒村本來tmd也不正常!

陶知爻跑到院子大門口,用力撞了一下門, 果不其然, 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木板門一般都合的不是很死, 陶知爻瞇著眼從門縫中看了出去, 只見團簇的火光之中,那老人正拄著拐杖, 一臉冰冷地看著大門這邊,發白皸裂的嘴唇上下翕動,似乎是在計算著,他們裏面的幾人什麽時候才能被燒死。

就在這時,耳旁傳來火焰爆鳴的“轟”一聲。

陶知爻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勾住了腰,往後拽了老大一截。

蕭聞齋抱著陶知爻在地上滾了兩圈, 最終停在了離門還有一段距離的院子中·央。

而原本陶知爻站著的地方, 則被從天而降的一團火焰給吞噬。

與此同時, 四周的墻外不斷地有火球翻滾著落進來,砸在地面上後漫開一片火海, 那火焰還像是有生命力似的,緩緩朝院子中間游動過來。

細細一看, 眾人驚覺,那火焰並非有生命力,而是因為從窗外丟進來的,是裝了火油並點燃的容器。

容器破碎, 裏面的火油便漫了出來,院子正中的地勢明顯是專門設計過的, 比四周墻面要矮一些,那火油自然而然地就會往中間流。

這哪裏是什麽客人的招待所,分明是一個巨大的焚化爐!

而墻壁上的鐵絲網究竟是用來防盜,還是用來防他們這些“獵物”逃出去的,恐怕還有得斟酌呢。

但盡管到了這個地步,陶知爻依然沒有十分緊張,因為現在還沒有到絕境。

“胡葵姑娘!”陶知爻回頭喊了一句。

這院子裏沒有水,他無法施法滅火,墻上又布滿鐵絲網,還有火烤著,他們無法爬出去,可以說是步步心機,算無遺策。

但胡葵並非人類,這是他們現在最有力的籌碼。

胡葵心領神會,一聲尖銳的嘯叫後,飛身上天,身後七條狐尾現出,徑直朝墻外飛去。

只要她翻出墻外,就能從外頭把門打開,那樣屋內的陶知爻眾人就可以出去了。

但就在空中那只雪白的七尾狐即將踏著升騰的火苗翻過墻頭時,一道黑氣突然毫無征兆地從旁襲來,如同一根冷箭一般,朝空中的胡葵射了過去。

“小心!”

陶知爻提醒的及時,胡葵的反應也十分迅速,只見空中的七尾白狐像是憑空踩了幾級臺階一般,淩空一擰翻了個身,穩穩地落回了地面之上。

而那道黑氣則落在了墻頭,漸漸凝固,成了……一個小孩。

院內眾人皆是一楞。

那小孩身上穿了件破破爛爛的襖衫,露出側半邊身子,裝扮帶著點野性,而最讓人挪不開眼睛的,是他的膚色通體漆黑。

這黑色與房間內被竈臺柴火熏出來的不一樣,不是那種不均勻的灰黑,也不是因為臟兮兮灰撲撲而導致的。

就如皮膚墨汁染色了一般,黑得均勻通透。

那孩子赤著腳,站在烈火彌漫的墻頭之上,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映著四周的火光,就好似兩顆耀眼的光球,十分惹眼。

胡葵弓著身子,嘴裏發出嘶嘶的吐氣聲,明顯是察覺到了危險。

那墻頭的黑孩子緩緩擡起了手。

一團黑氣自他掌中凝結,下一刻他狠狠將手裏的黑色氣團拋出,朝地面上的胡葵砸了過去。

胡葵靈巧地翻身躲開這一擊,而後亮出獠牙和利爪,飛入半空,與那黑孩子鬥了起來。

行舟拍了拍陶知爻,示意他往地上看。

陶知爻望了過去,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原本雖不算平坦,但起碼完整的土地上,被方才那孩子扔出來的一團黑氣砸出來一個坑。

坑並不深,但從坑洞的中心處開始,無數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的裂痕逐漸向周圍延伸開來。

陶知爻突然想起,當時他們進村子被偷襲的時候,胡葵下車回來時,曾說過她並未找到被丟過來的石頭。

只是當時那個情況,大家下意識地把扔過來的東西當做了石頭。

莫非……當時在暗中偷襲的,也是這個黑孩子?

“咳,咳咳咳……”

“咳,好嗆人,咳咳……”

就在這時,蕭聞齋和面點劉都開始咳嗽起來,陶知爻也明顯地感覺到隨著火勢的增大,產生的二氧化碳和燃燒的草木灰在空氣中沈降,這四周圍的氧氣也愈發稀薄了。

再這麽拖延下去,他們還沒被燒死之前,恐怕就已經窒息了。

原本唯一一個有可能越過高墻到外頭的胡葵,此刻正與那黑孩子纏鬥,明顯分身乏術。

陶知爻的法術又需要以水為媒介,可這招待所常年無人居住,各個水缸早就幹涸了,他現在也是有心無力。

“不能坐以待斃困死在這裏!”陶知爻當機立斷,嘗試著四下尋找是否有可以使用的工具,即使用蠻力,也要試試能不能把門撞開。

他進屋子裏尋找了一番,卻並沒有找到能使用的東西,這地方的家具大多是皮革和木制,拿來破門的話,可能還會進一步增大火勢。

就在這時,陶知爻的視線突然落在了那個糖錘上。

片刻之後,眾人就看到拿著個糖錘的陶知爻從房間裏跑了出來。

他一路小跑到了大門口,上下觀察了一番。

火焰暫時還沒有蔓延到門板上,但生銹的合頁已經燒紅了,說不定能敲開。

陶知爻擡起手,叮叮當當地敲了兩下,鐵合頁的高溫順著糖錘傳了過來,他輕輕嘶了一聲,卻扔咬著牙堅持。

就在他多敲了十數下,眼見著合頁上的鐵釘似乎有脫落的跡象,即將看到希望時,陶知爻就聽身後眾人,以及半空中的胡葵大聲喊道:

“小心!”

陶知爻拿著糖錘,擡起頭。

只見那黑孩子不知什麽時候又跳回了墻頭,正睜大了一雙金燦燦如同能焚毀一切的烈火一般的眸子正盯著自己。

視線對上的時候,陶知爻看到那和孩子好像是咧開嘴笑了一下。

下一刻,一團火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墻頭上抓了起來,朝站在大門前的陶知爻砸了過去。

“小陶!”

蕭聞齋第一時間就沖了過去,甚至比其他人喊出聲還要快些。

但那火球落下飛快,裏的又近,即使他跑得再快,似乎也……

陶知爻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擡起手護住了自己的腦袋。

灼燙的溫度漸漸靠近,他似乎都能聽到自己身上的化纖布料被高溫灼燙出來的刺鼻氣味,手臂亦是被烤得發疼。

下一步,估計就是燒到皮肉了吧……

就在這時,胸口一陣暖意湧出。

只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不容置疑,以及幾分拼搏到死的魄力。

“滾開!”

陶知爻下意識地睜眼,就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突然從自己懷裏沖了出來,朝著那火球,張大嘴,噴吐出一道細細的水柱。

那水柱和巨大的火球相比,有一種螢火與皓月的感覺,可偏偏就是這細入涓流的小小水柱,讓那顆朝陶知爻撲將過來的火球,化作了一團升騰的白霧。

那小娃娃做完這一切,似乎就到達了極限,在空中脫力地落了下來。

陶知爻趕緊上前兩步將他接住。

“我,我盡力了……”他語調虛弱地窩在陶知爻懷裏,說道。

陶知爻仔細看了看那小娃娃,不敢置信地道:“金目兒?你化作人形啦!”

那小娃娃虛弱地閉上了眼睛,但還是帶著幾分驕傲和自豪,強撐著點了點頭。

它這一年來各種上好香火沒少吃,又跟著陶知爻四處打架,也算是有了幾番歷練,天地靈寶本就天賦極高,化作人形,自然也是遲早的事情。

“你從哪兒學會了吐水的本事?”陶知爻驚訝地問道。

金目兒繼續虛弱:“你當時,給我餵的水鬼……”

陶知爻眨了眨眼,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當年拍《舞九天》的時候,曾經在劇組裏抓過兩只鬼,一只池塘裏的水鬼,一只噴火的鬼,當時直接讓金目兒吃掉了。

“你現在才消化完?”陶知爻張了張嘴,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

他這話一出口,躺在陶知爻懷裏,原本弱柳扶風的金目兒突然精神一震。

小娃娃猛地回過頭,睜大了眼睛,用脆生生的嗓音氣鼓鼓地開口道:

“你還好意思說呢,哪有冷的熱的一起吃的,還好我不是人,不然早就鬧肚子啦!”

陶知爻:…………

“對不起,哈哈……那個,你先休息,我把現在這事兒解決了再說!”

說完,陶知爻將想要開口的金目兒往懷裏一塞。

他退了兩步,到了人群之中,看著蹲在大門之上,腳踩火焰卻好似完全沒有任何感覺一般的黑孩子。

起碼可以肯定,這家夥絕對不是人。

並且,對他們一行人有著極大的敵意和惡意。

四周的火光越來越刺目,灼燙的熱浪將空氣燒出一層又一層波紋,漸漸稀薄的氧氣,讓眾人眼前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眩暈。

以現在的情況,如果再不趕緊想到解決措施,他們都死定了。

就在此時,空中一道白影掠過。

陶知爻下意識地轉頭,卻意外地發現,胡葵依舊站在原地,並沒有離開。

而再擡起頭,那實實在在存在的白影,則是在屋檐上那黑孩子的凝視下,落到了院落之中,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那也是一個孩子。

一個白得如瓷玉一般,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那孩子一雙鮮紅的眸子,像是點綴在白瓷之上綻放的花朵,縱然是胡葵,對上這雙眼時也有一種不自覺的退縮。

自那紅眸之中投來的目光,在眾人身上逡巡了片刻。

粉雕玉琢的白瓷娃娃擡起手,指向身後。

“那裏。”

“快。”

說完,那白瓷娃娃轉身跑了。

陶知爻下意識的要跟上,卻被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手臂。

他回過頭,就見拉住自己的是蕭聞齋。

“怎麽了?”陶知爻問。

蕭聞齋和陶知爻對視了一眼,而後,緩緩松開了手。

“沒,沒什麽。”他手回了目光,擡腿跟上,“先看看能不能逃出去再說。”

說完,蕭聞齋便邁開一雙長腿跟了上去。

陶知爻註意到他似乎皺著眉頭,就小跑到了蕭聞齋身旁,壓低聲音道:“怎麽了?”

邊說,他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白瓷般的小娃娃,意思是:和他有關?

蕭聞齋看過來一眼,出乎陶知爻意料的是,蕭聞齋並沒有給任何反應。

不論承認,還是否認。

很快,眾人在白瓷娃娃的帶路下拐了個彎,意外地發現,在安排他們住的那一排小平房的建築物後方,有一小塊攀在墻壁之上的爬山虎。

那爬山虎郁郁蔥蔥,和原本四周灰撲撲沒有一絲生機的老舊房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一層又一層纏繞攀爬向上的爬山虎之後,有一扇灰黃色的,破敗不堪的小木門,顏色和泥土築成的院墻十分相近,一打眼幾乎都看不出分別。

陶知爻摸了摸下巴,莫非是他們剛才沒註意?

那白瓷娃娃走到門邊,轉過頭看向眾人。

爬山虎已經被火點燃了些許,但藤蔓飽滿青翠,水分比較足,沒那麽容易燃燒起來,所以這一片火勢相比起其他地方要更小些。

但火浪依舊緩緩地順著藤蔓燒了下來。

面點劉將手裏的面人娃娃交給陶知爻,自己則脫下外套披在腦袋上,而後直接朝那覆蓋著爬山虎的小木門撞了過去。

木門本就脆弱,面點劉一撞就把門板給撞飛了,好不容易才剎住了車。

“哎,開了!”他驚喜地轉過頭,朝眾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夥兒快跟上。

眾人從小門魚貫而出,陶知爻正要跟上,突然又被扯了一下衣袖。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去,卻未見到任何人,眨眨眼,低下頭,發現懷裏的面人娃娃正揪著自己的衣服,仰臉看著自己。

“別怕,我們就要出去了。”陶知爻安慰道。

他以為面人娃娃是害怕,畢竟它的身體是用面粉和了水還有一點油捏的,遇到火可不是容易害怕麽。

可誰知道面人娃娃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反駁說,自己並不害怕火。

“怎麽了?”陶知爻不解,覺得面人娃娃怪怪的,似乎是有話要說。

可等了半天,面人娃娃都沒開口,但它明明是會說話的,為何猶豫呢?

陶知爻正覺得哪裏不太對,就聽見門外有人喊自己,擡起頭才發現,其他人都已經跑出去了——除了自己和懷裏的面人娃娃,以及在身旁看著自己,似乎也有什麽心事的蕭聞齋。

蕭聞齋抓住陶知爻的胳膊,帶著人從側門鉆了出去。

身後的火浪愈發灼熱,眾人一刻也不敢停,順著側門外的小山坡一路向下跑去,夜色昏暗,眾人也只有手機的手電筒能勉強照亮路況,山坡又陡,一腳深一腳淺,實在是難走。

跑了一段,陶知爻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原本的“招待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那幾間本就矮小零丁的房子,也在焚燒不止的火焰之中轟然倒塌。

若是他們方才沒有在那白瓷娃娃的指引下從側門逃出來,恐怕此時已經……

陶知爻長出了一口氣,沒有繼續往下想。

但也是這時,他在翻滾的火焰之中,看到了兩個身影。

那個黑孩子,與給他們帶路的老頭兒。

一大一小兩個黑影,就這麽站在被火覆蓋燃燒不止的院墻之上,靜靜地,遠遠地,看著他們一路離去,直到相互之間再看也不見……



“哎哎哎停一下!”胡葵擡起手大聲叫道。

一行人猛地停了下來,轉頭就見胡葵撐著一棵樹,瞪圓了一雙狐貍眼,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我說……呼……你們,你們都不累的嗎!”

眾人被她一提醒,這才驚覺自己的四肢在逃命的本能下,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跑到麻木了,此刻停歇下來,頓時覺得一陣酸疼難忍。

但休息了還沒幾秒鐘,一只如冷白瓷一般的小手,突然從旁伸了過來,抓住了陶知爻的手臂。

徹入骨髓的冰涼讓陶知爻一激靈,旋即轉頭看向那白瓷娃娃。

陶瓷娃娃睜著一雙鮮紅如寶石般的眼睛,與陶知爻對視,他張開同樣鮮紅的嘴唇,一字一句,語調平整地說道:“不能停。”

陶知爻尚未反應過來,就感覺身旁有人,轉過頭看去,就見是蕭聞齋。

與此同時,那白瓷娃娃已經松開了手,繼續邁步向前跑了出去。

行舟一拍眾人的肩膀,“跟上,此地不可久留。”

連他都這麽說,眾人就算再累,此時也實在不敢在這片深山老林之中多呆了,托著疲憊的四肢,繼續一步一腳地跟上。

陶知爻轉過頭,還沒說話,就被蕭聞齋輕輕拉住了手。

“累嗎?”蕭聞齋問他。

“不累。”陶知爻搖搖頭,朝自家男朋友笑了笑,“拍戲練出來了,體力比之前好多了!”

蕭聞齋點了點頭,牽著陶知爻的手,“那咱們也跟上。”

兩人拉著手,相互幫扶著沿著山路一直往前,陶知爻的視線緊緊跟著前面那個子雖小,速度卻飛快的白瓷娃娃的身影,而蕭聞齋則負責看兩人腳下的路,以免踩空,或是絆倒什麽。

陶知爻看得專註,卻並未發現,蕭聞齋的眼神,有兩三次都落在他手臂上被白瓷娃娃抓過的地方,看了幾眼後,似乎是沒發現什麽,最終表情才松了一口氣。



在夜色之下,眾人一路狂奔下了山,知道陶知爻覺得自己腿都要跑斷了,那白瓷娃娃才停了下來。

撐著膝蓋急促地喘著氣,陶知爻轉頭盯著那白瓷娃娃看。

明明對方的身高只到自己這些成年人的大腿,雙方跑的距離也都一樣,但相比起狼狽不堪的他們,這白瓷娃娃幾乎……不,就是連胸口起伏都沒有。

果然如陶知爻所想,這白瓷娃娃應該和那黑娃娃一般,不是人類。

白瓷娃娃放慢了速度,但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慢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

陶知爻上前兩步想要攔住他問個清楚,可剛邁出一步,就感覺一股微風拂過臉頰,隨即而來的,便是撲面的沁人心脾的青草香。

他們自火海逃生,又一路馬不停蹄地跑了不知道多久,只感覺肺腔裏滿是燃燒過後的灰塵顆粒,以及鐵銹一般的血腥味,大腦在極度缺氧的情況下,都有些暈乎乎的。

但這一股青草香,就好似在灼燙的鐵塊上灑下些許水柱,雖不能完全降溫,但卻像是沙漠裏難得的幾滴甘露,帶來一瞬間的神清氣爽。

眾人擡起頭。

面前的景色,令他們精神為之一振。

柔軟的月光下,開闊的田野平鋪開來,犁耙梳理過的痕跡被照耀得異常清晰。

一條倒映著月光,猶如銀帶般的寬闊河水從田埂旁流過,夜風帶著水拍岸石的清脆叮咚聲悄然而至,河邊豐沃的水草隨著風吹而晃動,像是無數揮舞著手臂歡呼的身影,帶著月夜下靜謐的溫和感。

“這,這是哪裏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感慨,也道出了在場眾人的心聲。

是啊,這是哪裏,居然能在荒蕪的夭兒村附近有這樣一片猶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村莊,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詳和寧靜之感。

“我們,到了。”

眾人最前方,那紅眸白瓷娃娃回頭看了過來,似是在和眾人述說,又像是這一片村莊的所有者,在向來自遠方的來客,表達自己的歡迎。

陶知爻看向他,認真,而又緩緩地道:“你,究竟是誰?”

白瓷娃娃睜大了一雙鮮紅的眸子,沒有回答他的話。

直到另一個聲音從遠處響起,傳了過來。

“聖子!”

聖子?

這個稱呼實在是太過突兀,眾人都下意識地尋著聲音的來處望去,就見遠處一行人拿著手電,朝這邊跑了過來。

手電的細長聚光掃來掃去,不時劃過眼睛,陶知爻等人下意識地擡手擋了一下。

等再次睜開眼時,那幫人已經到了近前。

看上去,是正常人。

和那像白瓷做的紅眸小娃娃不同,這些人的長相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穿著打扮也十分簡樸,好似就是普通的村民。

為首一人跑到近前,先是著急地跪撲在了那白瓷娃娃的面前,上下檢查了一番後,明顯松了口氣。

他擡起頭,看到了陶知爻等人,起身抱了抱拳。

“多謝幾位,幫我們尋回聖子。”

陶知爻擺了擺手,實際情況明明是這白瓷娃娃救了他們所有人一命。

那男子做了個自我介紹,他的名字叫桑鳴,看上去是那種憨厚老實的樣子,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熱情,讓人很有好感。

“各位客人從哪裏來?”桑鳴說著,側身讓開半個身位,“夜深了,我看幾位應該還沒有住處,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在我們村子住下。”

眾人對視了一眼。

方才招待所變焚化爐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們此時再一次受到邀請,下意識的就有些警惕。

但相比起處處詭異的夭兒村,這不知名的村子,似乎要安全和祥和不少。

陶知爻低頭,就見到那白瓷娃娃正睜著一雙眼睛看自己。

月光之下,他那鮮紅如圓潤寶石一般的眸子,閃爍著柔和的色澤。

“好。”陶知爻向桑鳴點了點頭,“那麻煩桑鳴大哥帶路吧。”

桑鳴擡手示意眾人:“請。”

眾人跟著桑鳴,以及他身旁其他幾個來找白瓷娃娃的村民一起,朝燃著三兩燈火,祥和靜謐的村莊裏走去。

沒有人註意到,在陶知爻點頭的那一刻,他身旁小小的白瓷娃娃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微小的笑容,似乎是對他的選擇感到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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