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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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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在陶知爻他們從地下上來的這半個多小時裏, 風小了些,空中飄來幾朵流雲,將陽光遮了部分。

走在前邊帶頭的僧人仰起臉望了一眼遠處, 樂呵呵地回頭。

“這可不常見, 幾位客人運氣不錯。”

雲影塗抹上角棱鋒銳的山體, 映出一層巖石的青灰色, 遠處的古剎冒出陣陣青煙,偶爾遠遠傳來一陣搖晃的風鈴聲掠過耳畔。

腳下石板厚重, 在不知多少歲月間略微變了形,沒有剛建成的那種平坦,走起路來有些站不穩,但配上此情此景,倒還真讓陶知爻幾人有了一種一腳踏破了時空, 來到了一處無人的佛梵之境一般。

“前面就到了。”

年輕僧人的聲音,讓幾人回過神來, 趕緊加快腳步跟上。

陶知爻朝蕭聞齋看過去, 就見對方也正轉頭看向自己。

“會有辦法的。”陶知爻一笑。

蕭聞齋也笑。

嗯, 他相信。

踏進懸空寺大門的那一刻,一股上好香材的味道撲面而來。

比較大型的寺廟道觀, 其實都會自己做香,什麽線香、香塔、香餌等等, 比如青城山這樣的道教聖地,就能做出奇楠級的降真香,但普通路子基本上買不到。

而懸空寺的香和陶知爻聞過的香都不同,有點像乳香, 又有幾分像木樨和檀香,應該是獨門秘方了。

果不其然, 那帶頭的僧人見陶知爻抽了抽鼻子,就笑道:“這是我們懸空寺的獨門香方,外頭買不到的。”

陶知爻幾人在僧人的帶領下,找了個偏殿坐下來休息。

而那兩個僧人則一個去拾掇采買回來的東西,另一個則去請當值的長老,問一下該請哪位長老來給陶知爻他們指點迷津了。

胡葵一進佛寺裏,就像渾身上下爬滿了虱子一樣不痛快,便也不在房間裏呆著,此時她正披著風衣抱著胳膊,一邊翻白眼一邊看樓層閣宇間穿梭的懸空寺僧人,嘴裏嘀嘀咕咕的,明顯沒啥好話。

陶知爻看著她的樣子,本來只覺得好笑,但就見胡葵的表情突然有一瞬間的凝固。

她臉上的嫌棄逐漸變為了驚訝,而後轉過頭,看向了屋內正和蕭聞齋坐在桌前喝茶的陶知爻。

陶知爻放下茶杯,起身走了過去。

“怎麽了?”

胡葵伸手指了指樓下,陶知爻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穿過層層交錯的朱紅漆木,陶知爻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一個人身上,也是楞住。

那人瘦瘦高高,背了個鼓鼓囊囊的行軍包,在旅游景點,這樣的打扮其實並不少見,畢竟游客眾多,大家觀念不同,有的要住高大上的酒店吃最貴的食物,有的在險峰風餐露宿只為那晨曦與朗星的無限風光。

而胡葵指給陶知爻看的那人,留了一頭長發。

是那個在高鐵站把歸宗瓶放到陶知爻背包裏的人!

兩人對視一眼,立即轉身拐到樓梯口跑了下去。

此時,帶陶知爻他們上山的那位年輕小僧剛請來今天值班的長老,邊往樓梯口走,邊給長老解釋陶知爻他們的來意。

突然就聽頭頂一陣噔噔蹬的腳步聲,擡起頭,就見陶知爻和胡葵跑了下來。

“兩位久候。”那年輕僧人持了一禮,還以為陶知爻他們是等得不耐煩了。

可誰知道陶知爻的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死死盯著他身後的方向看。

而令小僧更加以外的是,自己身旁的,寺內也算德高望重的長老凈塵大師,此時也正轉過頭,和陶知爻盯著相同的方向。

“凈塵長老?”那年輕小僧疑惑地喊了一聲。

可凈塵像是並未聽到他所說的話一般,而是邁著顛顛的步子,目光發直地向前走了幾步,最終停在了離那長發男子身前的不遠處。

而後,在眾人驚訝的註視下,凈塵長老雙手合十,施了一個十分莊重的禮。

“尊者……”

這下,眾人的反應就不知是驚訝了,可以說是震驚。

“尊者”一詞,在佛門之中可不能亂用,一般是有大智慧大覺悟的高僧,還是這之中的極少數,才能被稱為“尊者”。

這男子看著分明就是一位世俗之人,何況還留了長發,怎麽看也不像一位身居古剎,修行多年的高僧啊?

而那小僧的震撼要更深一些,因為他是懸空寺弟子,比陶知爻等人更清楚凈塵長老在寺裏的地位。

簡單來說,凈塵並非方丈或者住持,但寺裏的方丈和住持見到他,都是要行禮的,因為他對現在寺內的住持和方丈,都有“傳法之恩惠”,換句話說就是有師恩。

而凈塵長老剛剛行的大禮可以說是毫無猶豫,可以看得出他是發自內心地尊重面前的長發男子,那對方的地位,已經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小僧雖然心中好奇又疑惑,但此時一想,就算再有滿腹的問題,也不敢開口問了,低著頭立在一旁,不再出聲。

而與此同時,那長發男子聽到聲音轉過頭,而後便笑了。

“哦!是凈塵啊。”

他上前兩步,將躬身的凈塵扶起,笑了笑道:“我已非佛門中人,也無那一身的虛名和地位,不必對我行此大禮。”

凈塵還想說什麽,可男子卻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落在了凈塵身後樓梯上站著的,陶知爻身上。

陶知爻就見長發男子朝自己笑了笑。

“好巧啊。”長發男子道,“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有事情找我吧?”



懸空寺內的一處別院裏,眾人坐在一張長長的茶桌前,四周清凈幽謐,竹林環繞,甚至聽不到外頭呼嘯刮過山林石壁的風聲,唯有陣陣清風裹挾著花草香入門而已。

“這是我們寺內的古丈毛尖。”小僧端著茶盤上前,給眾人各上了一盞。

凈塵長老坐在次座,向眾人笑了笑道:“用的是苦甜井的水,可以嘗嘗,別有一番滋味。”

這話雖是向眾人說,但應該還有回憶在裏面。

果不其然,就聽長發男子道:“苦甜井水泡的茶,我也是很多年沒喝到了。”

他說著,端起茶杯先是嗅了嗅,而後便仰起脖子,將碗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看那架勢不像品茶的,倒像喝酒的。

陶知爻好奇的看向其他人,就見胡葵抿了一口,就皺起臉開始吐舌頭,而面點劉則開始搓自己的臉。

即使是蕭聞齋,在喝了一口那茶水後,也都隱隱地蹙起了眉頭。

陶知爻不解,又好奇,於是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噦!好苦呀!”

那種苦並非像吃苦瓜,或者喝中藥的味蕾上的苦,而是一種好像從靈魂裏透出來的苦。

但很快,那陣苦澀中隱隱地泛出來一絲甜,因為苦味太重,那甜就變得格外明顯,而在察覺到這股甜味並反應過來的一瞬間裏,那甜味就呈指數級地開始瘋狂增長,最終蔓延到所有味蕾。

包括陶知爻在內的眾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嗓子。

好甜啊。

“苦甜井是從唐代以前就有的井了。”長發男子笑了笑,對眾人道,“世人只知道苦井和甜井並排而列,井口之間不過相差一米,但一井水如甘露,冷冽清甜,而另一井苦澀難飲,如有泥沙。”

他說著,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可很少人知道,苦甜二井井水混合後烹煮出來的茶,才是天下奇絕。井水會無限放大茶湯裏的苦澀,但也會讓隨後而來的回甘更重。”長發男子說著,似是意有所指,但又像只是隨便望過來一般,看了一眼陶知爻和蕭聞齋,“嘗過了苦澀,才更能品得出甜蜜的來之不易。”

他說完這話,也沒等陶知爻給什麽反應,就道:“幾位朋友看來與我有緣分,也有想要問的事情吧?”

聽他這麽問,陶知爻也不客氣了。

他跟蕭聞齋要了那只歸宗瓶,放到桌面上。

“這個,應該是您放在我包裏的吧。”陶知爻朝長發男子笑了笑道,“很感謝您的幫助,但我朋友他……”

陶知爻猶豫了一下,本來下意識地想要沿用幫蕭聞齋找故鄉的說辭,但轉念一想,長發男子給他們歸宗瓶,還有紙條上的字跡,其實已經知道了蕭聞齋身上黑紋的事情,隱瞞也是吃無用,便還是直說了。

“我朋友他身上的那些困擾,還是想要能解決一下。之前有幸得到高人指點,說回到他出生的地方,就能將一切都解決。”

陶知爻說著,眼神逐漸變得堅毅,他也是在告訴長發男子,他是真的非常重視這一件事。

長發男子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當然,你想知道什麽,就問吧。”

陶知爻連珠炮似地問了一連串問題,包括蕭聞齋的出生地在哪裏,為什麽長發男子會做歸宗瓶,而且在他們第一次見面並不認識的情況下就暗中幫助他們……

“等等等等!”長發男子擡起手,笑著打斷了陶知爻看著就無休無止的發問,“知道你很著急,這樣吧,我把相關的事情,都和你們說一遍,如何?”

陶知爻被他那明顯別有深意的話弄得臉略紅,但還是點了點頭。

而在長發男子的講述下,陶知爻一行人,終於得知了非常多他們從未接觸過,也無法想象的信息。

恒山腳下一圈面積大概是二十五萬畝,從占地面積來說,約等於八百個鳥巢體育場。

而這石壁林立,又錯落分布著山坡丘陵和平原土地的山脈之中,藏有不知道多少個大大小小的村落村莊,陶知爻之前的想法屬實是天真了一些,真要一頭熱鉆進山裏把那些村子走個遍,還要混熟面孔跟當地人打聽消息,沒有個兩三年根本完不成。

至於蕭聞齋所出生的那個村子……

長發男子看了蕭聞齋一眼,不過,後者脖子上的黑紋已經被歸宗瓶壓制了些許,不再直接從領口處延伸出來了,蕭聞齋又穿的長袖,外表看上去,其實與常人無異。

陶知爻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其實還是有異的。

蕭老師明顯比常人帥很多好不好。

長發男子收回目光,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串細長的菩提手鏈。

他動作熟稔地捏著指尖的菩提子,輕輕轉動著手鏈,輕聲開口。

“恒山以北,有一村莊藏於峭壁之下。”長發男子說著,眼神漸漸望向遠方,似乎面前湧現出了什麽回憶,“而那村子的名字,叫做「夭兒村」。”

夭兒村?

“夭折的夭嗎?”陶知爻追問。

陶知爻琢磨了一下這三個字,突然覺得哪裏有些熟悉。

而後,他猛地想起來:當初在玉泉院的時候,玄玉道長給他拿了一本書,那本書上就記載著一個散修四方游歷的經歷。

而其中,就有這夭兒村。

長發男子一挑眉,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是,也不是。”

胡葵抱著胳膊,有些不耐煩地道:“什麽意思呀,不要當謎語人!”

長發男子呵呵一笑,也不惱。

“夭兒村的「yao」,其實一開始並非現在這個「夭折」的「夭」。”

不知道是不是眾人的錯覺,只覺得他說著語調也變得有些陰惻惻起來。

“而是妖怪的「妖」。”

“妖怪!”面點劉被嚇得一哆嗦。

陶知爻無語地看著他……懷裏的面人娃娃。

拜托,你懷裏就抱著一個,你叫那麽大聲做什麽。

長發男子道:“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那村子裏每隔二十年,便會有一個「如妖怪一般」的孩子降生。”

他說著,看了一旁的蕭聞齋一眼。

他這一眼其實十分隱蔽,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陶知爻對於和蕭聞齋有關的事情都太過於敏感了,還是抓到了這一眼。

“什麽意思?”

男子看了蹙起眉頭的陶知爻一眼,嘆了口氣。

“每隔二十年,妖兒村會有一個被詛咒的孩子誕生,那孩子出生便一身黑紋,傳說要是讓那樣的孩子留在村子裏,就會給村民帶來厄運。”

“而這個孩子,要在下雪天的夜裏將他放進竹籃中,隨著河水送出村莊,因為村民認為,水能運財,也能送走厄運。”

“放屁!”陶知爻氣得要命,“什麽黑紋會給別人帶來厄運,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他和蕭聞齋相處了這麽久,有沒有厄運他能不知道?

就算不看他,看蕭家,看和蕭家有交情的北市的多少高門大戶,誰不是借著蕭老爺子和蕭聞齋的面子,騰達的騰達,發財的發財。

“愚昧無知!”陶知爻氣沖沖地道。

他平日裏性格活潑但又溫和,甚少有情緒激動的時候,更毋論現在罵罵咧咧的樣子了,而究其原因……

蕭聞齋笑了笑,擡手摸摸陶知爻的後腦勺。

“這都是胡說八道的,你別往心裏去。”陶知爻認真地和蕭聞齋道。

蕭聞齋點了點頭,“好,我不往心裏去。”

陶知爻繼續追問夭兒村後續的情況,而坐在他身旁的蕭聞齋,則端起手邊的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感受到那隨著苦味而後泛上的甘甜,蕭聞齋的笑容更溫柔了些。

陶知爻追問長發男子道:“虎毒不食子,那些孩子的父母,竟然也肯嗎?”

長發男子一笑。

“萬物蒼生,說來說去,總逃不過「利益」二字。”

“當收獲的大於失去的,哪怕行為看起來再反常,再難以接受,也會肯的。”

夭兒村出生的被詛咒的孩子如果留下,就會為村莊帶來絕對的災禍。

但同樣的,只要把這孩子按照水運竹籃的方式送走,村子接下來的二十年裏就會風調雨順,年年豐收。

而失去孩子——或是說將自家骨肉“奉獻”出去的父母,也會成為全村的“功臣”,享受優渥的待遇,像是來年分田可以先選,家家戶戶逢年過節殺豬做席也會邀請他們當座上賓……

聽起來,或許並非那麽地有誘惑力。

但在這樣一個偏遠的小村莊裏,已經十分讓人“長臉面”了。

畢竟做了就是“青雲直上”,若是不做,左鄰右舍的口水和閑話都能把人活活逼死。

“就沒有任何一對父母,拒絕這樣的事情發生嗎?”陶知爻皺著眉頭,不肯放棄地追問道。

“理論來和感情上來說,我也相信應該是有的。”長發男子說著,又笑了笑,“但從我實際看到的情況……只能說心中懷著美好,盼望它能發生吧。”

他說這所有的東西的時候,臉上都是帶著笑容的。

那微笑並不僵硬,甚至很自然,可卻並不能給人帶來應有的如沐春風和溫暖,只覺得心底無限寒涼。

這無數豐收之年,萬家鼓舞歡慶的氛圍下,藏著的卻是獻祭與死亡。

亡者無人悼念,反而成為了“災禍”。

未曾真正抗拒的人們自詡正義,認為在自己的努力下將災禍革除,並向那拋棄孩子的父母獻上鮮花與掌聲,殊不知花瓣落下碾入塵泥,化作的卻是無辜幼童的骸骨與鮮血。

陶知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眉間在自己都不知曉的時候,掠上了幾片愁雲。

但很快,一只溫暖結實的臂膀就環上了陶知爻肩頭。

蕭聞齋輕輕拍了拍陶知爻,二人對視一眼,目光不自覺就有些黏糊在一起。

“咳!”

胡葵重重咳了一聲。

陶知爻回過神,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體,擡手摸了摸臉。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那後來呢,妖兒村為何改名?”胡葵很善解人意地沒有讓陶知爻多尷尬,問長發男子道。

“後來……或者說近五六年吧。”長發男子撚著手裏的菩提串,轉動的速度略為加快了些,他微微瞇起眼睛,看向殿外的遠景,沈吟了片刻,道,“妖兒村突然發生了變故。”

簡單來說,妖兒村的井水不再豐沛甘甜,土壤不再肥沃濕潤,而是被風沙所席卷,變得逐漸荒蕪。

而更為詭異的是,從五六年前開始,妖兒村的新生兒不論男女,沒有一個是能夠活過10歲的,哪怕8、9歲時健壯如牛的半大小子,不論是意外也好,一夜之間染上惡疾也好,還是別的什麽緣由,總而言之,無一幸免。

胡葵嗤笑一聲。

“壞事做多了,遭天譴了?”

她是狐貍,不是人類,更沒有什麽人類的慈悲心腸和道德,她只知道天道證因果,做了壞事,就一定會遭報應。

再者,還有一個原因。

它們胡門中狐數量眾多,可以說是遍布各地,但不管是哪裏的狐仙,其實多是居住在山林之中。

一來,狐仙雖然是仙,但能像胡葵這樣化形成人的終究是少數,有的狐貍法術不高,即使能化作人形也維持不穩,總會出點意外什麽的,在人類社會多有不便,也容易被道士註意到,給自己招來危險。

二來就是動物的野性了,山林裏總是比人類社會要自在些,抓個山雞什麽的吃吃,再滋補不過了。

“我們族裏撿過不少孩子,要麽就是少了手腳,要麽就是有頑疾,當然了,也有因為是女孩子就丟掉的。”胡葵說到這翻了個白眼,“人類麽,做出什麽事情都不奇怪。”

連動物都會拼死保護自己的幼崽,而人類卻能為了私欲和利益拋棄。

有的時候,人類還真的連野獸都不如。

胡葵說到這,眾人皆是沈默。

雖然話很難聽,但確實,一針見血。

“好了好了。”胡葵擺了擺手,又恢覆了本身的俏模樣,她笑了笑,道,“說起來,我還有個疑惑呢。”

長發男子經過剛剛的交談,已經能猜到胡葵的真實身份了,他擡了擡手示意:“姑娘請講。”

胡葵唔了一聲,“我們胡門修煉者眾多,但化形成功的畢竟是少數,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長發男子點點頭。

胡葵玩著指甲,大大的上挑眼顯露出幾分疑惑,“所以走在路上,不管是男狐仙還是女狐仙,一不小心彈個耳朵尾巴出來的事情實在是發生不少。”

“不過……幾十年前出現這樣的事,大家都是當都市異聞來說的。”

“但近些年好像變了,總說什麽「怕又是哪個主人的任務」”

在眾人的沈默和無語中,胡葵一臉正經地發問和吐槽道:“這是什麽意思?我們胡門傲骨很硬的,從來不拜什麽主人!”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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