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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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酒店裏有人用邪術, 怎麽聽怎麽都像是要害人的情節。

陶知爻皺起眉頭,則是因為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胳膊碰了碰蕭聞齋,“蕭老師。”

今晚吃的東北菜, 鍋包肉分量特別足, 每一塊肉的個頭也特別大, 陶知爻吃得嘴巴旁邊都是酸酸甜甜的醬汁。

蕭聞齋盯著陶知爻的嘴巴看了一會兒, 然後抽了張紙巾給他擦了擦。

“嘻……”陶知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都彎了起來。

蕭聞齋眼中的溫柔漸濃。

陶知爻道:“說起來, 你還記得你黑紋發作那天嗎?”

蕭聞齋點了點頭,上次他黑紋發作,就是在走廊上被一團又猩又冷的黑氣迎面沖撞上,雖然有陶知爻給他準備的水精擋住,沒有受傷, 但體內的黑紋卻不知道為什麽再次發作了。

“我後來去看過那個花瓶。”陶知爻蹙眉,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那花瓶裏應該放過什麽東西, 但被人拿走了。”

而在已經空掉的花瓶裏, 陶知爻聞到了十分濃烈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很重很重的陰邪之氣。

就像沖向蕭聞齋的那團黑氣一樣。

陶知爻突然提起這個, 就是因為當時沖向蕭聞齋的那團黑氣,其實就是一種邪術。

雖然對今天的命案還不知情, 但陶知爻莫名覺得,二者之間應該是有一定關聯的。

而隨著金目兒和山河社稷圖的講述,陶知爻也大概知道了酒店裏命案的情況。

死者是一名老人,年齡還沒有到特別高的地步, 六十多歲將近七十,是北市本地人, 似乎姓李。

而他的左右手各戴著一串佛珠,脖子上還掛了一串菩提,看上去應該是信佛的。

蕭聞齋聞言,思索片刻問道:“他脖子上的菩提,是不是正中有一顆是金的?”

金目兒:“嗯?你咋知道?”

蕭聞齋聽不到金目兒的回答,陶知爻代為轉達,點了點頭,告訴蕭聞齋他說的是對的。

而金目兒它們當時其實是想出去吸收一下天地靈氣的,今天是驚蟄,白天有一場雷雨。

俗話說得好,驚蟄雷起,萬物生發,靈氣也是如此,驚蟄雖然雷鳴不斷,但對於金目兒它們這樣有修為的存在來說,是靈氣最濃郁,對修行最有好處的時間。

卻沒有想到剛從房間的墻壁穿出去,就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陰邪之氣。

像方才說的,酒店風水很好,生意不斷,應該是建造的時候就請過風水師來設計的,估摸著風水陣的陣眼裏還埋著或者供著什麽鎮宅的風水寶物,甚至是普通一些天地靈寶也有可能。

就像山河社稷圖也曾經和華山的鎮物放在石棺中,共通保佑西岳的風調雨順。

如果只是一般常見的游魂和怨靈,在接近的時候可能就受不了風水鎮物中的正道罡氣,遠遠逃開了。

所以能出現在這,並且讓金目兒它們感受到的邪氣,要麽是強大的存在。

要麽,就是人為帶進來的。

只不過還沒等金目兒它們商量出來什麽,就聽到房間裏傳來一聲慘叫。

等它們尋聲找到案發現場時,看到的就是死者躺在地面上,表情驚恐,臉部紫黑的模樣。

“有看到那邪術的樣子麽?”陶知爻問。

“沒有。”金目兒道,“我只感覺一股陰邪之氣閃過,然後就什麽都感知不到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鮫人突然開口道:“房間一角的水缸裏,應該有東西。”

現場沈默了一會兒,金目兒突然道:“好你個小四,藏著掖著來小陶面前邀功是吧!”

陶知爻讓金目兒先別嘰嘰喳喳,自己則追問起鮫人來。

鮫人道:“這邪術我未曾見過,但應該不高級,比較偏門,而且施法者應該是個半吊子。”

陶知爻還沒說話呢,金目兒就忍不住道:“半吊子?那怎麽把東西帶進來的,不是有東西鎮著嗎?”

鮫人瞄了它一眼,曲著尾巴,優雅地靠在不遠處的豆袋沙發上,道:“施法者以自己的血將那邪術的媒介染上了人味,所以藏住了。”

陶知爻聽得直皺眉,凡是涉及到血、肉、靈魂類的邪術,大多都是兇狠無比,不論是對想要害的人,還是對自己。

看來施法的人是抱著讓對方必死的信念……

“後來呢?”陶知爻追問。

金目兒說,後來就看到有個年輕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似乎是死者的兒子。

那年輕男人和酒店裏的某個應該是經理還是高管什麽的人商量了一下,說先把事情按下去不外傳,酒店裏的大量員工也被安排到了那一層的走廊前後守住。

“我聽到那個男的說什麽「父親最近神智不正常」,還有什麽「遺囑」、「女人」什麽的……”金目兒一頭霧水地說著,這些東西,它就完全聽不明白了。

情況大致就是這麽個情況,聽起來,那當兒子的似乎是因為對遺囑不滿的緣故,對父親的死決定秘不發喪。

陶知爻看向蕭聞齋。

見他剛剛那反應,莫非蕭聞齋認識那死者?

蕭聞齋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果汁思索了片刻,道:“雙手帶著佛珠,脖子上掛著一串菩提,中間一顆是金的……這人應該姓李。”

金目兒立刻接腔:“對對對,我聽那個酒店的人管那個年輕男的叫小李總。”

陶知爻告訴蕭聞齋這一信息,就見蕭聞齋點頭。

“那便沒錯了,死的人原名叫李建進,後來做黃金生意起家,就改了尾字,叫李建金。”

李建金其人,雖然年紀大了,卻並不沈穩,反而應了不少老話。

為老不尊、男人有錢就變壞、狗改不了吃……

蕭聞齋講的時候,陶知爻難得見他流露出如此明顯的厭惡之情。

“……賺到第一桶金的李建金,第一件事就是脫離了他當初入贅吃軟飯的家庭,和老婆離了婚,後來和二婚的太太也分居了,而且聽說他現在的幾個兒子女兒,基本上相互之間都沒有親兄弟姐妹的關系。”

現場陷入一片沈默。

陶知爻忍不住感嘆:“豪門,真亂呀。”

“他可不算豪門。”蕭聞齋將手裏的果汁遞到陶知爻唇邊,眼含笑意地看著他。

陶知爻紅著耳朵喝了一口,就聽蕭聞齋繼續道:“李建金家太亂,雖然做金飾賺了不少,但根基不穩,人品也差,而且行為張揚言語粗魯,所以……家族傳承久些的,基本都不和他們有私下的來往。”

這話說得淡然平靜,卻不乏貴氣,陶知爻也是突然想起來,蕭聞齋背後的家庭是個多麽龐大的存在。

不過蕭聞齋卻和那些親戚非常生疏的樣子。

“李建金一死,李家必亂,雖然能遮掩一時的風聲,但終究紙包不住火。”蕭聞齋想了想,道,“那來的人應該是李建金最小的兒子,叫李覲騫。”

陶知爻:“金錢?”

蕭聞齋失笑,“那的確是他的原名,後來改成了覲見的覲,騫舉的騫。”

陶知爻輕輕噢了一聲,的確好聽了不少。

“只不過,就不知道想害李建金的究竟是誰了。”蕭聞齋摸了摸下巴。

陶知爻一想也是,這老頭如此荒唐,平時得罪的人肯定不少,估摸著想害死他的人不止一個。

而剛才鮫人說,邪術的源頭是水缸……陶知爻想起那天在走廊上,花瓶裏有東西沖出來傷害蕭聞齋的事情。

莫非,是同一人所為嗎?

陶知爻想了想,對鮫人道:“能幫我個忙嗎?”

鮫人看了他一眼,懶洋洋開口。

“去看那水缸裏有什麽?”

陶知爻點了點頭,還沒等鮫人說話,就率先豎起一根手指。

“一塊靈犀香。”

“成交。”

四下無風,鮫人淡金色的身體卻如同風吹流雲一般沒入了墻中。

陶知爻和蕭聞齋一起吃完了晚飯,鮫人就回來了。

只不過臉色不太好。

“怎麽了?”陶知爻問。

鮫人道:“不見了。”

陶知爻皺眉,“什麽不見了?”

“水缸裏的東西,消失了。”鮫人語調很不爽,想它堂堂鮫人一族,現在卻找不到一個小小邪術的源頭。

傳出去還怎麽混?

說起來,上次花瓶也是一樣,恐怕真不是巧合。

陶知爻琢磨,總感覺背後的水,還真的很深啊。



次日一早,陶知爻和蕭聞齋在酒店的餐廳吃早餐,結果才剛落座,就聽到一個帶著玩味的聲音傳來。

“喲,好久不見啊。”

陶知爻轉過頭,就見到謝默然正朝這邊走來,當然了,他不是一個人。

旁邊跟著個高大的,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帥氣男人,剛剛說話的就是他,謝默言。

“嗨。”陶知爻和兩人打了個招呼,有些好奇地看向謝默言,“謝總也在啊。”

謝默言朝他挑了挑唇,“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陶知爻眼神下意識飄向一旁。

果不其然,蕭聞齋的臉色都沈了。

陶知爻咳咳兩聲,放在桌下的手伸了過去,勾了勾蕭聞齋的小尾指。

“兩位很甜蜜啊。”

陶知爻驚訝地看過去,沒想到謝默言居然能看出來,而且還這麽直接地和他們挑明了。

謝默然聞言,也是露出幾分訝異之色來,不過,似乎也並不是很意外的樣子。

很快他調整好了心態,就伸手推了推謝默言。

“哥,你知道小陶和蕭老師……你還故意說那些話!”

“哈哈,只是你哥我打招呼的方式而已。”謝默言向來寵著弟弟,聽謝默然念叨自己,趕緊舉手投降,朝陶知爻兩人道,“兩位別見怪啊。”

陶知爻聽他這麽說,自然是不在意的。

只不過蕭聞齋卻不這麽認為,謝默言臉上那笑容,怎麽都讓人無法去想,他剛剛說那親昵的話不是故意來整蠱他們兩人的。

謝默言和弟弟去弄了點吃的來,見陶知爻好奇地看著自己,立即作恍然大悟狀。

“噢,你問我為什麽來啊?”謝默言笑出一口白牙,“因為,我是金主爸爸啊。”

陶知爻和蕭聞齋對視一眼。

“你別亂說!”謝默然臉都紅了,伸手又推他哥一把,趕緊解釋道,“我哥只是小讚助了一筆而已,沒他說的那麽奇怪!”

謝默言不以為然,“蚊子腿也是肉好不好,有本事他們把錢退回來!”

謝默然趕緊去捂他哥的嘴。

“說起來。”蕭聞齋放下手裏的筷子,突然開口,眾人都望向他。

意外的,蕭聞齋說話的對象,是謝默言。

謝默言對於蕭聞齋主動找自己說話這件事,反而像是並不怎麽意外,他好整以暇地道:“有什麽事情?”

蕭聞齋道:“我記得你和做金飾的李家認識?”

陶知爻驚訝地張了張嘴,和蕭聞齋對視一眼,後者朝他點了點頭。

蕭聞齋所說的做金飾的李家,正是昨天遭遇了意外的李建金。

見謝默言挑著一邊眉毛,陶知爻還以為他在好奇蕭聞齋這麽詢問的原因,正想著該怎麽解釋,熟料謝默言開口,說出了陶知爻他們兩人都沒預料到的一句話。

“兩位消息還挺靈通麽。”

謝默言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聽蕭聞齋提起“做金飾的李家”,表情就好像已經知道他要問什麽似的。

莫非……

陶知爻正在心中猜測,果不其然,就聽謝默言道:“李覲騫現在也是火燒眉毛,焦頭爛額了。”

陶知爻和蕭聞齋何等的聰明,謝默言這話一出口,兩人就確定了許多信息。

昨天意外死亡的,的確就是李建金沒錯,而他死亡的信息也是由他的小兒子李覲騫一手壓下去的。

蕭聞齋也不跟他客氣,“你都知道些什麽?”

謝默言挑唇一笑,“我知道的很多,只不過……我告訴你們,有什麽好處呢?”

“哥!”謝默然撅著嘴瞪他。

謝默言一聳肩,“我是商人,無利不起早的。”

蕭聞齋對此,倒是十分淡定。

他修長的手指交叉,看著對面位置上笑得有些壞的謝默言,道:“做生意不是看我有什麽,是看你想要什麽,開價吧。”

“錢多俗啊。”謝默言笑著往身後的椅子上一靠,眼神往旁邊一落。

落在了陶知爻的身上。

陶知爻對此一無所知,而蕭聞齋則是難得的明顯出現了怒意。

謝默言對陶知爻的心思,蕭聞齋自然是又醋又怒的,但他更生氣的是,謝默言這個態度,是把陶知爻當成了能用什麽金錢價值去衡量的物品嗎?

他難得的如此情緒外顯,連一旁的謝默然都驚訝了。

謝默言擡起手,示意蕭聞齋稍等,“可別誤會。”

蕭聞齋皺眉。

謝默言笑道:“我和小然最近搬了家,但家裏缺點東西,不知道能不能請小陶上門,看看風水,擺個招財陣什麽的?”

陶知爻正吃一碗甜酒湯圓呢,聞言猛地擡起頭。

不是吧,又來?

蕭聞齋則是臉色稍緩,看了一眼身旁,幾乎和自己肩並著肩的陶知爻。

“這你不能問我。”蕭聞齋的手擡起,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搭上陶知爻身後的椅背,“家裏不是我做主。”

他後面那句話聲音雖小,但足以讓桌上的人都聽到了。

別人什麽反應,蕭聞齋不關心,也沒看到。

但他很滿意地看到陶知爻的耳朵紅了。

陶知爻當然是害羞的,一家之主什麽的……咳咳。

感覺自己好厲害!

“風水……”陶知爻其實很想說,他真的不懂風水,但看謝默言一副「就這麽決定吧」的樣子,再加上對方手裏還拿著獨家消息。

陶知爻嘆了口氣,“好吧,我盡力試試,但我可不敢亂布什麽大陣,最多幫你們家檢查下有沒有什麽影響氣運的臟東西之類的。”

陶知爻這般說著就忍不住想,實在不行幹脆他拓展一下副業吧。

感覺娛樂圈裏對風水有需求的人還真不少。

當然,當務之急,是謝默言的獨家消息。

“來,靠近點兒,這麽機密的事兒,怎麽能讓其他人聽見呢?”謝默言招了招手。

眾人都湊了過去,只有蕭聞齋一只手順勢搭在陶知爻的肩頭,明顯還在防著。

謝默言一笑,倒也沒再說話去逗誰,一五一十地按照剛剛約好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共享了出來。

謝默言之所以知道這些,原因很簡單,他和李覲騫是朋友。

謝默言為人可以說是百無禁忌,做事只憑心意喜好,從不在乎別人的臉色。

對此,謝默然也是很無奈,但有的時候他也不得不佩服,他哥的眼光其實非常毒辣。

謝默然曾經旁敲側擊過他哥,陶知爻和蕭聞齋是兩情相悅,讓他哥收斂點,別對著小陶像花孔雀似地天天開屏。

可誰知道謝默言其實根本沒有對陶知爻有任何感情上的心思,他只不過是難得看到一對真真正正不在乎其他的什麽金錢物質家庭出身,而是十分純凈地在和一個人相處,在相互照顧的情侶,加上閑著沒事幹,天生愛犯欠,所以三天兩頭地去激蕭聞齋,給人制造點危機感,讓他好好待陶知爻。

你說他欠吧,的確是欠的不行。

但偏偏做的事,還不是壞事,這性子別說是其他人了,就連親弟弟謝默然,有的時候都被堵得慌。

再說回來,雖然李覲騫的父親李建金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卻不妨礙李覲騫是個值得一交的朋友。

有心機,有手段,也夠狠——這是謝默言對李覲騫的評價,也是兩人成為朋友的原因。

之前謝默然拍《瓷卷》的時候,謝默言就讚助了劇組,一來是給弟弟撐場面,二來,投資鄭飛鵬的片子肯定是穩賺不賠,所以這一次,他也被邀請到了粉絲見面會,目的自然是商務性質的社交。

卻不想,聽聞了金飾李家家主的死亡消息。

“李建金的為人,你們應該也知道。”謝默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盯著晃動的茶水面水面,看不清神色,但猜也猜得到是不屑的。

謝默言不疾不徐地道:“這些年,李家的子嗣看似相爭不斷,但其他幾個兄弟姐妹都不爭氣,而李氏的產業裏,大部分都已經漸漸地被李覲騫所把握在手中。”

陶知爻和蕭聞齋相視一眼,難怪剛剛謝默言說李覲騫有心機有手腕呢,雖說李家子嗣多不成氣候,但人多了鬧起來總是嘈雜又多是非的,而李覲騫能如此平穩又悄無聲息地將實權握在自己手裏,可見其厲害。

“但問題就出在,李家核心的金飾產業,始終抓在老爺子手裏。”謝默言冷冷一笑。

也不得不說,李建金其實也不簡單,李氏最值錢的就是旗下的金飾企業,只要抓著金鋪,其他的東西就算被子子孫孫瓜分走了又如何,還不是不敢翻臉,得把老爺子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畢竟分給誰,分多少,都是老爺子一份遺囑的事情。

“這幾個月,就因為遺囑的事情正鬧呢。”謝默言說到這,神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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