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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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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山河社稷圖自從跟著陶知爻回來後, 每天倒是和金目兒吃喝玩樂,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

但陶知爻其實有交給它任務的,這任務也不算苛求, 而且也只有山河社稷圖能完成。

陶知爻就是讓它努力想一想, 和它一塊兒被鎖在玉泉院禁地石棺裏的另一樣東西, 究竟是什麽。

這事情, 也是玄元觀主托付給他的,當然也可以算是鄭導托付給他的。

玉泉院也派出了大量弟子去尋找, 但山河社稷圖畢竟和鎮物放在一起,從它身上找切入點挖掘線索,是效率最高,可能性也最大的。

於情於理,陶知爻都不好拒絕。

據山河社稷圖所說, 石棺裏的另一樣東西才是華山的鎮物,而他只是一個附屬品。

但至於為什麽山河社稷圖沒有被一塊拿走, 據它所說, 是因為當初把它和鎮物一起放進石棺封印的人下了禁制, 二者只能拿走其一,否則禁制反噬, 想要獅子大張口的人必死無疑。

而玉泉院的弟子如果要開啟石棺,請出鎮物, 也完全沒有必要多餘地把作為“陪襯”的山河社稷圖拿出來。

所以這完全是個防小人不防君子的禁制,下咒之人的心思可以說是極為巧妙。

“有想起來嗎,或者有沒有什麽線索?”陶知爻問道。

山河社稷圖在陶知爻身邊上下漂浮,出聲道:“哦, 想起來了啊。”

陶知爻眨眨眼,這語氣, 怎麽好像……

“你是不是早就想起來了?”陶知爻盯著山河社稷圖,問道。

山河社稷圖哎呀了一聲,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但木已成舟,說出的話又不能吞回去,它只好唔了一聲,老老實實地承認道:“其實……其實來你家的第二天就想起來了。”

陶知爻:(—。—)?

山河社稷圖眼見陶知爻身上的氣場逐漸不對起來,急忙道:“你聽我狡辯……嗷不,你聽我解釋啊!”

陶知爻瞇著眼睛看他,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老實交代,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山河社稷圖非常惜命,立刻開始出賣隊友,“是金目兒教我的,它說什麽在網上看到大家都說,你完成了一個任務不要立刻交給老板,否則老板會立刻給你布置下一個,所以,所以……”

陶知爻眼神往旁邊一瞟。

金目兒立刻跳起來,“廁紙,你出賣我!”

“所以,你是承認咯?”

金目兒慌慌張張地轉頭,就見陶知爻正抱著胳膊,擡著下巴瞄自己,搭在臂彎處的手指還一敲一敲的。

整個人透露著一種非常恐怖的氣場!

“嗚嗚,小陶,我錯了……”金目兒頭頂的筆毫分出兩搓來,頂端糾纏在一起晃啊晃,好似抱拳討饒一般,“你不要生氣啊嗚嗚嗚,我也就是隨便一說嘛。”

陶知爻面無表情地看了金目兒一會兒,臉上突然綻出一個微笑,“怎麽會呢,我當然不會生氣呀。”

他雖然在笑,但金目兒莫名被陶知爻的笑容弄出了一身冷汗。

金目兒就見陶知爻將搓好的香珠裝進了一方小木盒裏,從地毯上起身,走到客廳角落的一個櫃子前,打開了一個抽屜。

那個抽屜裏還有兩個木盒子,整整齊齊地碼在裏面,左邊那個是金目兒的,右邊那個是新添的,是山河社稷圖的。

金目兒就眼睜睜看著陶知爻將右邊的盒子打開,然後將手裏新制的香珠一口氣全部倒了進去。

金目兒發出了尖叫。

陶知爻面不改色,將手裏空的盒子放下,然後將左邊的盒子打開,將盒子裏的香珠又全部倒進了右邊。

金目兒不叫了。

它死了。

山河社稷圖看著身體凝固,直接從半空中自由落地到了桌面上的金目兒,特別沒有義氣地開始偷笑。

陶知爻淡定地做完了一切,帶著微笑回到了地毯上坐下,也不管躺在自己面前,一副可憐樣在那吚吚嗚嗚的金目兒,轉頭問山河社稷圖,“所以,你想起來那東西是什麽了?”

“嗯嗯,想起來了。”山河社稷圖連連應聲,然後語氣平淡地丟出了一個堪比炸彈的答案,“是封神榜。”

陶知爻:?

山河社稷圖:“……的草稿。”

陶知爻:???

不是,這家夥講話怎麽還大喘氣的。

封神榜的故事,華夏人民都知道,當年商紂王帝辛暴虐,百姓處於水生火熱,民不聊生。

而那也是各路神仙輩出的年代,其中最為有名,也是貫徹了那個年代所有的神話傳說的一個人物,就是姜太公,姜子牙。

而姜太公手中的兩樣靈寶,一樣是打神鞭,另一樣就是封神榜。

不過……

“封神榜還有草稿?”陶知爻一楞。

山河社稷圖點頭,理所當然地道:“那肯定啊,封神榜上的名姓至關重要,萬一寫錯了,封錯人了怎麽辦。”

陶知爻一想也是哦,不過既然都是華山鎮物了,為什麽不放真的封神榜呢?

“因為遺失了呀。”山河社稷圖繼續理所當然。

陶知爻:……好吧。

“不過雖然只是草稿,但草稿的封神榜同樣也擁有和真的封神榜相似的力量,只是二者之間有不小的差距罷了。”山河社稷圖道。

雖說是草稿,但草稿的封神榜和真實的封神榜在紙、墨、形制、樣式上都是完全一樣的,名單的正神、星君、群星列宿、天罡地煞也都一一對應,只是因為真正的封神榜只能有一卷,才將這草擬的第一卷當做了廢稿而已。

剛剛一直在裝死的金目兒聽到這裏,也有所反應,它從桌面上飄了起來。

“誒廁紙,你,你是飛熊先生封印在石棺裏的?”

山河社稷圖因為剛剛香珠的事情,心情很不錯,也不和金目兒計較它稱呼的問題了,嗯了一聲,“是啊,怎麽了?”

“那我怎麽沒見過你啊?”金目兒驚訝地道。

山河社稷圖不解,“我應該被你見過嗎?”

“哎,我也是飛熊先生手中的靈寶。”金目兒不滿地替自己分辨起來,你是靈寶,我也是靈寶,誰又比誰高貴呀!

山河社稷圖陰陽怪氣,“飛熊先生的靈寶我認識的可多了去了,打神鞭和封神榜自不必說,陸壓仙人的斬仙飛刀我也認識,還有杏黃旗、招魂幡……唯獨沒見過你這破木棍。”

“你,你才是破木棍!”金目兒氣急敗壞,丟了香珠還要被山河社稷圖嘲諷,它急得直跳腳,“我哪裏沒名氣了,當年的封神榜,先生就是用我寫的呢!”

此話一出,陶知爻和山河社稷圖都楞了。

山河社稷圖說的是:“原來你就是當年那小毛筆啊,天啊,都長這麽大了。”

陶知爻說的則是:“啊,怎麽以前沒聽你提過?”

“什麽長那麽大了,我是毛筆,怎麽會長大啊!”金目兒對山河社稷圖表示了十足的無語。

至於陶知爻的疑惑,金目兒自己也很茫然,它剛剛也是氣壞了,才突然說出那樣一句話來。

那句話就像是突然從腦袋裏一片封印住的地方跑出來了一樣。

“所以,那個人要草稿的封神榜有什麽用呢?”陶知爻問。

山河社稷圖表示這個它就不知道了,它能想起來自己旁邊的那樣靈寶是什麽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即使是草稿,那家夥也有封神榜一半力量了,如果被心術不正之人知道,哪怕只是出於貪欲,也很有可能去竊取。”山河社稷圖道。

陶知爻一想也是,不過他還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玉虛,畢竟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人一起思考,也多一分找到那遺失的“封神榜草稿”的可能嘛。

《舞九天》的播出一切順利,沒有再出什麽奇怪的幺蛾子了。

隨著劇情的步步揭露,觀眾們的討論也越來越多,不少人都在陶知爻飾演的侍衛和徐露露飾演的細作之間感受到了久違的“虐心BE美學”。

陶知爻角色下線的時候,還小小地上了一波熱搜,不少觀眾都在裏面狂哭,也有人覺得雖然這樣的劇情有些老套,但不妨礙劇本寫得好,而且兩人演得好。

而此時,陶知爻在幹什麽呢?

他在收拾行李。

明天他就要和宋曜興去魯省參加那個拍賣會了,這一去就是小半個月,所以還是得好好準備一下行李什麽的。

直到秦相瑉給他發消息,陶知爻才知道自己上熱搜了。

“小陶,你咋還不上線互動啊!”秦相瑉著急的樣子,好像他才是熱搜上的那個人似的。

陶知爻還懵呢,互動啥呀。

秦相瑉這才意識到,陶知爻對娛樂圈的各種營業有多不精通。

他耐心地解釋道:“你的角色下線了,你得發微博感謝大家的支持,然後我看你的超話粉絲也挺多的,可以多翻翻牌,和粉絲互動一下,拉一下路人好感。”

“噢,感謝信呀,那我早就準備好啦。”陶知爻答道。

他也是真的感謝粉絲,感謝圈裏的各位前輩,所以才會寫感謝信,就是沒想到原來居然是圈裏的必需品。

但超話翻牌陶知爻是真的不知道,畢竟他以前很少玩微博。

感謝了秦相瑉,陶知爻準備掛電話去超話營業了。

臨掛斷前,秦相瑉想起來一件事。

“予涵姐說明天約著去別墅度假區玩,這天氣已經開始有溫泉了,還可以打麻將,一起不?”

“下次吧,我有事。”陶知爻道。

秦相瑉好奇,陶知爻便把拍賣會的事情給簡單和他說了。

“行,那你好好去吧。”秦相瑉也挺為陶知爻高興的,宋曜興是圈內出了名的投資人,陶知爻能得到他的青睞,以後發展也會更加順利。

掛了電話,秦相瑉想了想,也給蕭聞齋發了條消息,問他要不要一起去京郊溫泉別墅度假區,為了增大吸引力,還把要參加的人都一起說了。

[X:就這些人?]

[秦家有歐皇:嗯,小陶說他和宋老板去參加拍賣會,時間撞上了,就不參加了]

[X:拍賣會?]

[秦家有歐皇:就那個在魯省的,持續七天的拍賣,好像是吧,記不清了]

[秦家有歐皇:哥你要一塊兒泡溫泉不?]

[X:不了,還有事]

秦相瑉納悶,明明他前段時間和姚予涵商量著要不要去溫泉村度假的時候,問過蕭聞齋這段時間有沒有事情的,那時候回答的還是沒有。

不過他哥一向忙,變來變去也很正常,秦相瑉也沒多想。

倒是陶知爻,剛費勁地壓著行李箱把側拉鏈拉上,就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

[X:你也去魯省參加拍賣?]

陶知爻先是意外,然後也有些欣喜。

[桃汁搖搖:蕭老師你也去呀?]

[X:嗯,我也收到邀請函了,剛好最近比較閑,想去看看]

[X:機票買好了?]

陶知爻感受著這熟悉的聊天氛圍,不自覺地翹起嘴角笑了笑。

果然,上次覺得蕭老師很生分是錯覺,他倆關系還是不錯的嘛!

[桃汁搖搖:宋先生那邊安排好了機票,明天下午14點18分起飛……]

兩人一邊聊,蕭聞齋一邊將機票和拍賣會的信息轉發給了林雪。

[X:我需要一張邀請函,和明天下午14點18分去魯省的機票]

林雪看著消息,露出了然的微笑,她沒有說多餘的話,只回了一個“好”字。

一旁的小助理接到訂機票和搞拍賣會邀請函的需求,眼裏露出濃濃的敬佩。

林雪姐,你這是拿捏了啊!

不過林雪在看到邀請函上的主辦方後,動作頓了一下。

“怎麽了林雪姐?”小助理問。

林雪回過神,搖了搖頭,道:“你去打這個電話,找主辦方要一張邀請函。”

“啊,我去啊?”小助理指了指自己,他就是個普通人,沒名沒姓的,哪兒那麽大面子。

林雪拍拍小助理的肩膀,讓他放心,“你報聞齋的名字,自然有人會把東西寄到你手裏。”



出發當日,陶知爻按照宋曜興所說的,起飛前兩小時到了機場,等宋曜興和他的秘書到了後,去完成值機和行李托運。

陶知爻這算是第二次坐飛機出門,雖然上次去秦省拍戲時已經坐過了,但這一次是他第一次坐頭等艙,還是興奮地像個孩子,跟著宋曜興登機後,一臉好奇地從窗戶往外看。

宋曜興也看出來陶知爻很少坐飛機出門,於是很貼心地替他講解了一些註意事項,倒是一點老板架子都沒有,很好相處的性格。

陶知爻性格也活潑,和宋曜興倒也有的聊,沒什麽代溝。

“好像只有我們兩個人哦。”陶知爻四下看了一圈,頭等艙的艙位本來就少,價格還貴,現在也不是旅游旺季,人少倒也很正常。

只是他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機艙口的轉角處。

“咦?”陶知爻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宋曜興也很意外,“誒,聞齋啊,這麽巧,你也坐這趟飛機?”

蕭聞齋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整個人有一種帥氣成熟的魅力,他將手裏提著的一個小包往座位上一放,表情淡定地點點頭。

“收到一封拍賣會邀請函,剛好沒事,所以想去看看。”

他的位置剛好在陶知爻前面,陶知爻往他椅背上一趴,“誒蕭老師你也去拍賣會啊?”

“你們也是?”蕭聞齋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陶知爻扒著椅背,點頭點頭。

“那我們還剛好湊個伴。”蕭聞齋淺淺地笑了一下。

恰好此時空乘進來提醒飛機即將起飛了,幾人各自落座,不過頭等艙裏都是自己人,他們聊天倒也不需要擔心打擾誰。

“我酒店還沒訂,你們呢?”

“宋先生的秘書訂好了,叫啥來著……我截圖發你吧。”

“好。”

“蕭老師有看中什麽拍品嗎,還有你居然對文玩也有研究,上次去你家倒是沒看見。”

“家裏的長輩比較喜歡,偶爾會註意一下。”

……

陶知爻和蕭聞齋一前一後,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那聊的熱火朝天,一旁的宋曜興就在想。

誒,真是奇怪了,明明剛剛自己還和小陶聊得很好,怎麽現在總有種進不去話題的感覺呢?

“宋先生呢?”蕭聞齋轉過頭,問了一句,“有看上什麽拍品嗎?”

宋曜興可算找到說話的機會了,立刻接話道:“哦!我家老太太這不是快九十大壽了嘛,我看這次拍賣會上有一對甜白釉底胎,鎏金把手的福壽茶壺,想著寓意吉祥又好看,給老人家買回去,泡茶也好,觀察也罷,總歸是好的。”

“我自己也想著買點東西。”想著,他又壓低聲音道,“還有宣傳冊最後那個東西,你們看了嗎,有沒有什麽消息和頭緒啊?”

陶知爻下意識看前面,就見蕭聞齋也看著自己,兩人各自拿出一封相同的邀請函,把裏面的宣傳冊抽了出來。

陶知爻邊拿還邊納悶呢,不對啊,蕭老師不是說他早就被邀請了麽,怎麽像是沒看過宣傳冊的樣子。

正琢磨著,就聽前面傳來一句蕭聞齋淡淡的聲音。

“之前太忙了,只粗略翻了下。”

就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

陶知爻翻到宣傳冊最後,就見有一樣拍品直接大喇喇地占據了最後一頁,重要的是那照片放的還是個黑影,除了看得出來是個方形的物件,外面還雕了花,其它信息一概不知。

而且上面還有一行小字。

“此項拍品為壓堂之寶,將於拍賣會最後一日當天下午單獨拍售……”

陶知爻眨眨眼,謔,陣仗這麽大。

所謂壓堂之寶,就和“鎮店之寶”的意思差不多,一般說的就是價值最高的那一樣。

不過普通的東西,在拍賣前專門休息一個小時也就很厲害了,這期間一般就是換個咖位更大的拍賣師上場,然後讓競拍者有時間去調整運轉資金的。

單獨空出一個下午,這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也說明主辦方對這件拍品的信心,已經到了一個空前膨脹的程度。

“倒是從未聽說過。”蕭聞齋淡聲道。

宋曜興倒還蠻好奇的,畢竟他也是混這一道兒的,但他之前托人打聽過,拍賣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根本拿不到一點消息。

陶知爻倒不在乎什麽神秘拍品的,他就是沖著那五帝錢去的。

說起來……

“蕭老師,你這次去是看中了什麽呀?”陶知爻問。

萬一蕭聞齋看中的也是那串五帝錢,那兩人的競拍目標不是撞了麽,多尷尬。

蕭聞齋輕輕哦了一聲,“沒什麽,給家裏人……買點文房四寶。”

“喔!”陶知爻了然地點了點頭,聽蕭聞齋的說法,他應該也是個書香世家,給老人家買點文畫書卷什麽的當禮物,確實也挺不錯。

宋曜興也笑著點頭道:“聞齋給蕭老爺子買東西啊,真是有孝心。”

看樣子他不止和蕭聞齋熟識,和蕭聞齋家裏人倒也熟識的。

陶知爻好奇地看了蕭聞齋一眼,相處那麽久,倒是沒見他提過家裏人。

不過蕭聞齋似乎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談,陶知爻也不是什麽八卦的人,就讓這個話題簡單地過去了。

“蕭老師你不熱嗎?”陶知爻看著蕭聞齋身上的大衣,飛機裏有暖氣,雖然外頭冷,但裏面還挺暖和的。

蕭聞齋搖搖頭。

陶知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倒也不多問了,在位置上呆坐著看了一會窗外漸漸被他們甩在身後的雲彩,從隨身的背包裏翻出來一本泛黃的書,坐在位置上開始翻看。

蕭聞齋看了一眼,那書沒名字。

北市去魯省也不算太遠,大概到傍晚的時候,陶知爻他們便落了地。

取了行李,宋曜興安排的車也到了,幾人一同來到酒店,辦理入住。

前臺第一個接待的是宋曜興,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她們都還保持著淡定且禮貌的工作態度。

但蕭聞齋把身份證遞出去的時候,前臺先是楞了一下。

然後目光在蕭聞齋臉上停留了一瞬,轉移到了他旁邊那個稍微纖瘦一些,但同樣很出挑的人身上。

“怎麽了?”蕭聞齋不解。

“噢沒有,蕭先生您好,這是您的房卡,房間在20層,房號是2013。”前臺將身份證和房卡遞回。

蕭聞齋接過道了聲謝,提著行李到一旁,看向陶知爻。

陶知爻上前。

“陶先生……”前臺的聲音突然有些沙啞,她輕輕咳嗽了一聲,“抱歉。”

前臺快速辦好了入住手續,“陶先生,您的房間號是2014。”

“連著的誒。”陶知爻沒有多想,轉過頭朝蕭聞齋道。

蕭聞齋默默念了一下房號,點點頭轉身走向電梯,“走吧。”

陶知爻嗯了一聲,正想提著行李跟上,突然就聽剛剛辦理完入住的前臺輕聲喊了自己一句。

“小陶!”

陶知爻眨眨眼,回頭,“咦,你認識我呀?”

“當然啦。”前臺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激動,“我在追《舞九天》,你演的超好的!”

“謝謝!”陶知爻真誠地道謝,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線下被觀眾誇獎。

“你們是有活動嗎?”前臺好奇地問了一句,又趕緊擺擺手補充道,“如果不方便,就當我沒問。”

她年齡和陶知爻相仿,因此不管辦事還是說話都有種同齡人的親近感,陶知爻笑著搖搖頭,“沒有,就是私底下出來玩而已啦。”

前臺激動地點點頭,“好的好的!”

走到電梯口的蕭聞齋已經回頭看了過來,似乎在疑惑陶知爻怎麽還不跟上。

“我先走啦。”陶知爻和她揮手拜拜。

前臺小雞啄米,“嗯嗯,你放心,我絕對不往外說!”

陶知爻朝她笑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前臺見四下無人,激動地拿出手機,點進了自己最常訪問的超話:聞而知之。

[@kswl:嗚嗚嗚姐妹們,我嗑的是真的!]

超話裏活躍的用戶不少,不一會兒就有了幾條回覆。

[懂了,又是吃了舊糖來發瘋文學的]

[拖走下一個]

[新人茫然,這個原來不是中醫超話嗎]

[朕今日份的新糖在哪裏,快端上來!]

底下的評論越來越歪,前臺只能抱著手機默默流lui。

家人們,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剛剛經歷了什麽。



晚飯幾人是在酒店就近吃的,畢竟是大老板,訂的酒店也不一般,什麽菜系的廚子都有。

陶知爻多年沒回江南,也有點饞家鄉的松鼠桂魚了,點上來後大半條都是他一個人幹掉的,吃了一嘴的糖醋醬汁。

蕭聞齋伸手給他抽了兩張紙巾,讓他擦擦嘴。

陶知爻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有些不好意思,“嘻嘻,見笑了啊。”

宋曜興在一旁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端起杯子看一眼,又時不時端起盤子看一眼盤底,再而就是盯著餐廳四周擺著的花瓶、燈具、屏風看個沒完。

陶知爻一開始還在納悶呢,宋老板這是又在做啥子?

後來他就明白了,這家夥老毛病又犯了。

雖然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一天左右,不能說是毛病吧,但陶知爻發現宋曜興這人有個習慣。

但凡什麽東西,只要和古物古玩沾點邊,他總是習慣性地要去端詳兩下,判斷一下年代制式什麽的,要是激動了就口頭品評一番,若是不說話,心裏也指不定要評頭論足絮絮叨叨一大堆呢。

難怪宋曜興當初看到季月的那樣隨葬會手癢去撿,要是換其他人來,估計也就繞過去了。

不過也不失一種孩子氣的可愛。

飯後,陶知爻因為吃松鼠桂魚吃的太飽,想要在酒店的大花園裏散兩圈步,順便邀請兩人一塊兒同去。

宋曜興卻有忙的了,他剛剛吃完飯後沒忍住把餐桌上盛五彩果蔬的盤子給買下來了,正打算帶回去找幾個文玩圈的老友一起賞玩一番呢。

“宋老板,這玩意兒不可能是古物的。”陶知爻忍不住道。

宋曜興擺擺手,“嗨呀我知道,但架不住它好看嘛,我回去弄個明白,看看它究竟是仿的掐絲琺瑯還是內填琺瑯,我總感覺是仿的康熙年間的官窯琺瑯盤,但又有點像道光年間的……”

他一說這個就停不下來,陶知爻也拿他沒辦法。

誰讓人家是金主爸爸呢,金主爸爸高興,就讓他去唄!

於是,宋曜興一手捧著盤子,一手捧著肚子樂顛顛地跑了。

陶知爻倒是不擔心他盤子摔了,反而有點擔心他的將軍肚顛出個胃下垂來。

“咱們走兩圈?”陶知爻看蕭聞齋。

身旁的人點了點頭,步伐倒是邁得比陶知爻這個提出建議的人更早。

“慢點慢點。”陶知爻揉著肚皮牽了一下蕭聞齋的衣袖,“吃太飽,走不動。”

蕭聞齋倒是真的放滿了腳步,手放在大衣口袋裏,修長的手臂彎曲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大衣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完全藏不住衣服裏那兩條修長的腿。

“蕭老師,我好苦惱呀。”陶知爻腦袋枕著雙手,望著天空似嘆非嘆地道。

天上的雲有些厚,但雲層邊際隱約能見到一層光,今晚的月亮應該挺明亮的。

蕭聞齋腳步一頓,神情認真地望向陶知爻。

其實說苦惱,他自己又何嘗不是百般苦惱呢?

他對陶知爻的想法和態度,蕭聞齋至今都有一些抓不住頭緒,但林雪前段時間的那段話,卻讓蕭聞齋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異常”。

與其糾結,帶著困惑地將自己推回既定的“正規”,不如將這種怪異的感覺搞明白,然後再規劃進一步的行動。

這也是為什麽他這一次會跟著陶知爻一起來參加拍賣會。

可陶知爻說他也有困惑,莫非他也……

蕭聞齋不知為何心跳有些加速,他定了定神,揣在口袋裏的手不自覺攥緊了一些。

就聽陶知爻長長嘆了口氣,“哎,我沒有經紀人,都接不到下一部戲了。”

蕭聞齋聽到了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輕輕吐了一口氣。

如果陶知爻真的說他對自己也感覺很奇怪,現在的蕭聞齋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經紀人的事,林雪已經在幫你問了。”蕭聞齋輕聲說著,但心思卻不太在這件事上。

因為他發現自己除了松了口氣之外,還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哇,真的?”陶知爻驚喜之餘,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臉,“那我又要欠蕭老師一個人情了。”

兩人溜溜達達繞著花園走了兩圈,臨回酒店時,陶知爻突然聽見一旁的草叢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蕭聞齋似乎也聽見了,和他一起轉頭看了過去。

“可能是什麽小動物吧。”陶知爻說著,感覺四周的景色亮堂了些,他擡起頭,“誒,月亮出來了。”

天空中一輪玉盤高掛,今晚的月似乎離地面格外近,因此也格外大些,月緣隱約能看到一層金色的光邊,因而特別漂亮。

蕭聞齋看著陶知爻,那雙黑琉璃似的眸子裏映著月光,比平日裏更好看了些。

乘電梯上了樓,陶知爻回房間裏打算洗個澡,結果翻行李箱的時候,翻出來一個盒子。

“誒?”陶知爻將盒子打開,果不其然,是他拍《瓷卷》時的那對狐貍耳朵。

應該是他撿行李的時候疏忽了,忘記把東西撿出來。

陶知爻把狐貍耳朵往腦門上一放,正開腦洞尋思著,這機關術做出來的東西,放多個百年千年的,不知道也算不算古董,突然就想起來另一件事。

明天就要去拍賣會了,但還沒定好起床和出發的時間。

想著,他就出了門,來到宋曜興的房間門口。

房間門縫底下露出點光亮,裏面還有電視的聲音,應該是有人的。

“宋先生?”陶知爻敲了敲門。

一點回應也沒有。

陶知爻又敲了兩下,還是沒人來開門。

反倒是蕭聞齋的房門開了。

“怎麽了?”

陶知爻將事情說了一下。

他和蕭聞齋站在門口等了等,又敲了幾次,還是沒回應。

難不成在浴室?

“先回去吧,大不了微信聯系。”陶知爻也累了,趕了一天的飛機,白天興奮過度,晚上吃得又飽,此時想不疲憊都有些難。

蕭聞齋點點頭,兩人正打算走,房間裏就傳來了回答。

“來者何人吶?”

門口的兩人腳步一楞,緩緩轉過頭,目光對視。

房間裏傳出來的聲音,的確是宋曜興的沒錯。

只是這語氣吧……

怎麽拿腔捏調,而且還有一股……掐著嗓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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