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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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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秦相瑉此時只想大叫:你大爺的, 老子怎麽這麽非啊!

但此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一些,秦相瑉就聽陶知爻對自己大喝了一聲蹲下,膝蓋一彎立刻就照做了, 動作太快差點沒直接跪地上去。

陶知爻抓著手中的毛筆一揮, 但上面的水已經快要幹涸, 根本就沒什麽威懾力。

千鈞一發之際, 金目兒猛地吐出一股清水,它自從在陶知爻拍攝《舞九天》時吸收了水火二鬼的能力後, 就能簡單地噴點水或者是火,雖然量不大,但勉強救個急還是可以的。

筆尖頓時散發出瑩瑩的藍光,那毛怪物也嗖地一下扇動翅膀飛了起來,向後退了一段距離。

金目兒鉆進陶知爻懷裏, “不行了小陶,我一滴都不剩了。”

“可以了。”陶知爻在心中道了聲謝, 拉起秦相瑉就跑。

“小陶, 那什麽玩意兒啊!”秦相瑉邊跑邊心有餘悸地問。

陶知爻沒猜錯的話, 那應該是夜梟,也就是貓頭鷹。

但這只夜梟比他們平日裏看的那種要大多了, 也兇狠醜陋得多,陶知爻還看到了它身上纏繞的黑氣, 想來也是用什麽邪術去馴養,才導致了這樣恐怖的體型和外表。

等秦相瑉自己腿不軟了,陶知爻便也放開了他,反手拉著蕭聞齋就開始往山上跑。

那夜梟在空中拍動翅膀, 觀察了片刻發現陶知爻剛剛那一下應該只是強弩之末,當即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怒嗥一聲追了上去。

夜梟的尖嘯在濃霧纏繞的暗林中回蕩,讓這本就冷寂的夜顯得愈發陰冷可怖。

陶知爻跑了一段,突然拉著眾人停了下來。

“怎麽停了?”秦相瑉著急,“那東西很快就追上來了。”

陶知爻看著前方,語調冷冷地道:“它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剛剛還在他們身後追趕的夜梟,扇動著翅膀緩緩從面前的灰白濃霧之中浮現了出來。

夜梟懸浮在半空之中,橢圓形的腦袋機械般地向左邊扭動了一下,又向右邊扭動了一下,簡陋的五官浮現出如同人類一樣的表情,猩紅的眼裏似乎還帶著幾分嘲弄。

像是在說:跑啊,看你們能跑到哪去。

秦相瑉著急地看陶知爻,可一轉頭,他卻楞了。

只見方才和他們一樣還一臉慌亂,逃起命來似乎有些慌不擇路的陶知爻,此時臉上卻帶著十分明顯的笑容,他的眼睛都完成兩枚月牙了,可毫無笑意的眼底卻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如果說夜梟剛剛那擬人化的表情是捕食者在玩弄獵物,那陶知爻現在的表情,更像是偽裝成弱小獵物來吸引“捕食者”進入自己的圈套的狡猾獵手。

而此時,獵手的表情裏充滿了即將收網的興奮和享受。

夜梟撲騰著翅膀沖了過來,張開的喙中露出了一排本不該存在於鳥類口腔中的尖銳牙齒,更昭示了這家夥並非正常的生物。

而它撲向的陶知爻,卻背著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失去希望徹底放棄了反抗。

只是下一刻,林間風雲湧動,狂風呼嘯著將那夜梟的羽毛都掀斷了幾根。

那怪鳥見勢不對,一擰身就要揮翅奔逃。

周圍的樹幹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白光,秦相瑉左顧右盼,突然發現那些發光的東西,居然都是陶知爻之前在樹幹上刻下的記號!

蕭聞齋觀察的要更加仔細些,所有的記號一共分成三批,接連亮了起來,相同的符號之間散發出淡淡的藍線,相互連接成了一個閉合的圖形,而三個圖形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大陣,恰好將那夜梟牢牢地困在了中間。

夜梟怪叫著瘋狂揮動翅膀,可任憑它掙紮掉了一地的黑色羽毛,也無法抵擋身體周圍那些藍色細線的收縮。

細線看似柔韌,卻如同千斤枷鎖,等全部收縮後,那夜梟再也無法抗衡,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這,沒危險了嗎?”陸洺心有餘悸地道。

陶知爻看向一旁,笑著伸手拍了拍手邊有些幹枯的大樹,“謝謝你們了。”

樹冠無風而動,像是在回應。

“小陶,你還能和樹說話!”秦相瑉驚訝。

陶知爻搖搖頭。

還是那句,木賴水生,五顯一脈精於“水”行方術,所以陶知爻也勉強能和樹木相互感知到一點點,並不能做到“溝通交流”。

這些樹也並無太高的靈智,只是本能地在感謝他送的那一滴水精,因此將體內儲存的大量水分都借給了他,陶知爻才能布下這水絲陣。

所以,這些樹都比剛剛幹枯了些。

但有陶知爻那滴水精,他們很快就能將水分補充回來,而且相比過往更有可能生出靈智,修煉成精。

陶知爻上前,伸手戳了戳那夜梟。

不想這大·鳥躺在地上就開始裝死,閉著眼睛不理他。

陶知爻眼睛一轉,起身對著三人喊道:“它好像死掉了,誰想喝雞湯呀?!”

“咕!!!”

陶知爻滿意地回過頭,對著慌亂地張開翅膀的夜梟,笑得一臉核善,“喲,覆活啦?”

夜梟:…………

“霧散了。”

蕭聞齋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陶知爻從地面上緩緩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四周,果不其然,雲開霧散,月光如素銀霜雪般鋪灑大地,照得在濃霧黑暗裏待久了的幾人都有些不適應地擋了擋眼睛。

陶知爻看了一眼地上的夜梟。

看來這白霧陣就是以這只大·鳥為媒介布下的,如今這家夥被它逮了,霧陣自然也散了。

陶知爻踢了踢它,“起來帶路。”

雖然霧散了,但這事兒肯定還沒完,為確保安全起見,讓這夜梟帶著他們走出去是最保險不過的了。

那夜梟動了動被纏繞得死緊的翅膀,咕了一聲。

陶知爻晾它也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動手腳,於是伸手輕輕一揮。

夜梟翅膀上的水絲緩緩消失,但身上卻仍然纏滿了絲線,末端還被陶知爻抓在了手裏。

陶知爻扯了扯,“還不起來?”

夜梟擡起一邊翅膀,甚是無力地揮動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滿滿的藍色水絲,一歪頭,“咕?”

得寸進尺啊……陶知爻瞇起眼睛。

“蕭老師,你和相瑉去打盆水來,我和陸洺燒柴火……”

“咕咕咕咕咕!!!”

幾分鐘後,陶知爻站在最前面,手裏還抓著一只生無可戀的“貓頭鷹氫氣球”,蕭聞齋三人跟在他身後,感覺現在的景象特別像……

“噗,小學生秋游。”秦相瑉捂著嘴,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陶知爻瞇了他一眼。

“誒誒,小陶你幹嗎,哎!”秦相瑉見陶知爻朝自己走過來,心裏特別慌。

陶知爻笑瞇瞇,伸手將絲線的另一端綁在秦相瑉的扣子上,然後伸手拍拍他的狗頭,特別有演員的信念感,“乖崽,你這麽聽話,獎勵你一個氣球。”

那語氣和神態怎麽說呢……特別長輩。

秦相瑉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又被占便宜了!他想起自己今晚又是被騙又是當二師兄還被買橘子,登時氣得口不擇言。

“可惡,小陶你這個戲精,你們這些會演戲的都是騙子!”

陶知爻眨眨眼,看向一旁的影帝。

影帝面無表情地看向表弟。

秦相瑉:草!

因為無意間作死而讓自己的生存地位變得岌岌可危,秦相瑉老老實實地帶著“陶老師”獎勵給他的貓頭鷹氣球,滿臉悲涼地在前面帶路。

“你剛剛說在看我們的,就是那東西?”蕭聞齋走在陶知爻身邊,問道。

他聲音壓得很低,因此兩人說話時靠得有些近,陶知爻摸了摸被氣流撓的有些癢的耳朵,點了點頭。

陶知爻其實一早就察覺到了有東西在盯著自己一行人,但山上沒有溪流,他剩下的水精又不足以支撐布出一個水絲陣,因此才想到要借四周的樹木完成,可布陣又不能太過大張旗鼓,所以才一直裝成是怕迷路才在樹上刻記號。

“它後面應該還有別的人在操控。”蕭聞齋看著前面時不時拽一下水絲線,然後被夜梟狠狠瞪,又瞪回去的秦相瑉,淡聲道。

這點陶知爻倒是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眼珠一轉,笑著道:“那蕭老師幫我想想,該怎麽把那幕後主使引出來呢?”

蕭聞齋視線落在那飛得有氣無力的夜梟身上,語調輕松地道:“東西丟了,自然會來找,何況……”

何況這丟的東西,本就是活的,自然會去尋它的主人。

陶知爻朝蕭聞齋眨了眨左眼,“蕭老師和我的想法一樣呢。”

蕭聞齋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那我們還真是……”

話到嘴邊,他卻頓住了,覺得那個詞或許有些過分親昵。

誰知陶知爻反而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真是心有靈犀。”

蕭聞齋有一瞬的出神,偏過頭時,視線和陶知爻的目光糾纏在一起。

陶知爻歪頭。

“嗯。”蕭聞齋又笑了,“心有靈犀。”

秦相瑉走著走著發現自己好像走太快了,回頭像催促一句,結果就看到表哥和陶知爻兩個人走在最後,眼神跟被膠水粘住了似的掛在了一塊兒。

正糾結喊不喊他倆,秦相瑉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巨力,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那突然扇動翅膀瘋狂加速的巨大夜梟拖著往前跑了。

“哎哎哎,超速了超速了!吊銷你駕駛證了啊!!!”

另一頭正討論心有靈犀的兩人聽見聲音,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

蕭聞齋註意到陶知爻的臉色微微凝重了些,兩人一同加快腳步朝秦相瑉追趕了過去。

那夜梟剛剛還挺老實的,可現在卻和失控了似的,也不沿著石板路走,而是直接往樹叢裏飛,速度奇快。

陶知爻跑到一半,就聽見一個人在喊他。

“哎小陶道友啊,你怎麽也在這裏。”

陶知爻腳步微微一頓,就見樹叢被人從後方撥開,一個清瘦的身影走了出來,那人身材瘦削,面容年輕,正是前段時間他去玉泉院時見過的玉誠。

陶知爻下意識地去看他的手。

這一次,玉誠的手卻很幹凈,並未像他上次見到時沾染了一手的黑氣。

陶知爻不動聲色,直接將玉誠的問題給他拋了回去,“你好啊,玉誠道長,你怎麽也在這裏?”

他說著給其他幾人介紹了一下,“這是玉誠道長,是玉泉院玄清道長的徒弟。”

“哦,我來巡山的,今天是我值夜。”玉誠笑呵呵地給了個無法挑錯的答案,又轉頭看那朝自己瘋狂撲棱翅膀的夜梟,“怎麽還抓了只貓頭鷹,喲,個子還怪大的!”

秦相瑉邊用力拉著拼命往前飛的那只夜梟,聽見兩人的交談,探出腦袋看了一眼。

“哎小陶,這位是玉泉院的道士吧,他肯定認得路,讓他帶我們出去唄!”

陶知爻心中暗嘆了一聲,這傻弟弟,但面上還是不顯山不露水地道:“原來玉誠道長是來巡山的啊。”

“至於這貓頭鷹麽,它應該有些修為,在林中埋伏想要偷襲我們。”陶知爻話鋒一轉,看著玉誠笑道,“我看它和玉誠道長這麽親近,還以為是您養的,沒看管嚴實跑出來了呢。”

“哈哈哈,小陶道友說笑了。”玉誠擺了擺手,緩緩擡眼,去看那貓頭鷹。

“這位道長。”秦相瑉費勁兒地抓著手中的水絲線,“你可小心點,這家夥爪子賊利。”

玉誠一笑,眸色悄悄變深了些,“是嗎,我看他在小陶道友手下倒是挺乖巧的呢。”

“乖巧,你從哪兒看出來的乖巧?”秦相瑉一臉無語,可等他吐槽完,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上傳來的力道松了,那夜梟此時正悠悠哉哉地在他頭頂漂浮著,那角度,秦相瑉都擔心它什麽時候突然往自己頭上投彈。

至於剛剛的掙紮,好像只是秦相瑉的幻覺似的。

但秦相瑉的角度看不到,不代表陶知爻他們看不出來。

那夜梟看向玉誠的眼神絕對是在求救,只是被玉誠一個“乖”字堵了回去而已。

看來這位玉泉院的後生,著實不簡單吶,這段時間的種種怪事或許也跟他有關,那個黑衣人……

“玉誠道長喜歡穿黑衣服麽?”陶知爻突然道。

玉誠一楞,似乎沒預料到陶知爻會突然這麽問。

“小陶道友,我們玉泉院是全真派,只有白卦藍袍,你又不是不知道。”但這一瞬的失控轉瞬即逝,玉誠十分圓滑地將這個問題帶了過去。

但陶知爻卻精準捕捉到了他的微表情,方才,玉誠原本一直淡定的眼神裏出現了一瞬的飄忽,而就是這一瞬的飄忽,讓陶知爻敢肯定這家夥一定和那黑袍人有聯系。

陶知爻朝蕭聞齋一眨眼睛,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打他個措手不及!

蕭聞齋眉梢微挑,嘴角挑起一個弧度。

真狡猾。

他盯著陶知爻的笑顏,無意識地搓了搓手指。

“幾位是迷路了嗎,我帶幾位出去吧。”玉誠見陶知爻沒多追問什麽,明顯松了口氣,又把話題引到了秦相瑉剛剛說過的事兒上,“十二洞這邊晚上容易起霧,就算有路牌,一不小心也很容易迷路的。”

那表情變化明顯得陶知爻忍不住腹誹,這小夥子看著詭計多端,其實道行遠遠不夠啊。

“原來這地方晚上很容易起霧的啊?”秦相瑉一臉驚訝,一拍大腿,轉頭,“你們聽到了嗎,原來那霧居然是這地方的特殊天氣,我還以為鬧鬼了呢!”

陶知爻:……

得,來了個道行更淺的。

玉誠一臉真誠地點頭,帶著秦相瑉往前走,“是啊,太陽下山後就開始有薄霧了,所以我們一般都不建議游客晚上過來,之所以要弟子值夜巡山,也是因為這個,平時旅游季的時候,經常會有師兄弟帶著一串迷路的游客走出來,特別滑稽。”

林中回蕩著秦相瑉快樂的笑聲,陶知爻看著那半空中漂浮的“貓頭鷹氫氣球”,忍不住轉頭道:“我覺得小學生秋游還真沒說錯。”

蕭聞齋深以為然地點頭。

“玉誠道長,你師父呢?”陶知爻道,“玄元觀主的傷勢如何了?”

“哦,師父他老人家有事出了趟門。”玉誠在前面回頭說了一句,“師伯的身體好了很多,明天我帶你去見見他老人家吧。”

“好啊。”陶知爻一笑,眼神順著他們腳下的石板路一直向前,又給玉誠來了個措手不及,“玉誠道長,我看這條路好像不是下山的路吧。”

玉誠腳步一頓,陶知爻聽他笑了一聲,仍然繼續往前走,聲音遠遠地傳來,“這條路是我們觀內弟子巡山時走的,因為岔路比較多,游客容易迷路,所以導向牌一般不會建議走這邊。”

“原來如此,那幸好有玉誠道長帶路了。”陶知爻一笑,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隨口問一句而已。

玉誠剛松了口氣,就聽陶知爻“嗯?”了一聲,心臟瞬間提起,還以為他又要發難,立馬回過頭,“怎麽了小陶道友,還有什麽疑問嗎?”

玉誠就見陶知爻對著自己笑啊,那個笑容意味深長,長得讓他心慌。

陶知爻:“沒什麽,我鞋帶掉了。”

玉誠:……

“啊哈哈,這樣啊。”玉誠停下腳步,臉上重新浮現出親切的笑容,示意他會等,“不急,綁好了再走。”

陶知爻蹲下開始綁鞋帶,玉誠則是回過了身背對著眾人,同時長籲了一口氣。

“好了。”陶知爻起身跺了跺腳,示意鞋帶綁好了,“我們走吧。”

玉誠點了點頭,帶著眾人繼續前進。

走了一段,陶知爻又是一聲,“哎呀!”

玉誠帶著一臉僵硬的笑容回頭,“小陶道友,這是又怎麽了?”

“差點扭到腳了。”陶知爻睜著一雙分外無辜的大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這鞋子不好走路。”

玉誠表情覆雜,看著陶知爻鞋子外側沾上的一大塊泥土,看來他剛剛是真的差點一腳踏空扭到腳了。

“這地方比較暗,小陶道友走路時還是小心些。”玉誠笑容艱難地道。

陶知爻點頭啊點頭,表情特別真誠懇切,“好的,我一定小心,謝謝玉誠道長。”

蕭聞齋伸手遞過來一張紙巾,陶知爻道了謝,蹲下開始擦鞋子上的汙泥。

玉誠耐心地等他擦幹凈了,“可以走了嗎?”

陶知爻點點頭,語調歡快,“可以啦!”

玉誠轉過身,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心情平覆下來,繼續往前。

沒走五分鐘。

陶知爻:“嗷~”

玉誠已經笑不出來了。

表情麻木地轉過身,玉誠就見到陶知爻正蹲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腳踝,“好痛呀。”

蕭聞齋快步上前,蹲下在陶知爻細瘦骨感的腳踝輕輕摸了一圈,擡起頭面不改色地開始演戲,“腫了,扭傷很厲害,應該走不了了。”

玉誠眼前一黑。

他藏在寬大道袍裏的雙拳緩緩捏緊,又緩緩放松。

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陶知爻扭傷了走不了路,他能怎麽辦呢,強迫陶知爻走?

他真想現在就……

玉誠反覆在心中告訴自己要冷靜,正琢磨著如何解決,就聽蕭聞齋突然開口。

“我可以背他走。”

玉誠差點喊他恩人了,心中狂喜。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

蕭聞齋:“就是我體力不太好,可能走一段得停一段。”

玉誠:……

玉誠僵硬地轉頭,看一旁更加壯實的秦相瑉。

陶知爻先一步將玉誠的話頭掐死。

“他有家室了,家裏人會吃醋。”見玉誠還要說什麽,陶知爻又補了一句,“也是男的。”

玉誠:…………

秦相瑉一臉納悶,他什麽時候有家室了,還是男的,他怎麽不知道?

但被蕭聞齋掃了一眼,秦相瑉就乖乖地把問題咽了回去。

反正他哥總有他哥的道理。

陶知爻和蕭聞齋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便毫不猶豫地爬到了單膝跪地的蕭聞齋背上,調整了一下動作。

唔,蕭老師的身材真的不錯嘛。

看著不是那種肌肉男,但肩膀還是很寬的。

玉誠已經麻了,但又完全沒有辦法,只能咬著牙告訴自己再忍一會兒,就一會兒。

眾人一路走走停停,秦相瑉在後頭看著他哥走一段蹲下來休息一下,整個人困惑得不得了。

“你還記得上周我哥拍他救小陶那段不?”秦相瑉對一旁道。

陸洺想了想,想起來上周蕭聞齋拍了一段劇裏他把落入敵營的陶知爻給救出來的戲份,雖然兩人都吊了威亞,但陶知爻身上給的力度並不大。

這也是鄭導拍攝當中的細節,因為威壓的力度一旦太大,蕭聞齋的手臂就勢必不用發力,那麽拍進鏡頭裏就會很假,觀眾看到的畫面會感覺兩個人都在飄,而不是一個人在“救”另一個人。

可蕭聞齋就是生生單手摟了陶知爻兩個小時,下來後氣都不喘一下的。

怎麽現在倒……

陸洺想了想,道:“可能今天狀態不好。”

“哦!有可能的。”秦相瑉點頭,“男生每個月都會有那麽一兩天,嗯!可以理解。”

陸洺:……

這麽一路走一路停,倒是速度也不算太慢,很快,面前的石階就走到了盡頭。

陶知爻從蕭聞齋身上滑了下來,一只手搭在蕭聞齋肩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陸洺突然註意到,他們兩人好像產生了點什麽變化。

好像……瘦了?

會不會太離譜了?

陸洺還在想,秦相瑉已經往前走了,於是他急忙跟了上去。

這地方是一個平臺,感覺像個休息亭,晚風繞著密林吹起一陣沙沙聲響,灌木叢被風吹得趴在了地面上,露出一塊巨大的石頭。

石頭上刻著幾個巨大的紅色漆字。

十二洞。

夜半三更,這十二洞附近自然也不會有什麽游客,陶知爻一行人便是這裏唯一的光顧者。

“還真走到了。”秦相瑉四下看著,亭臺樓閣雕梁畫棟,景致著實不錯,他倒還真有幾分游客的心情。

陶知爻輕輕拉著蕭聞齋,放慢了腳步。

“白天裏這地方還挺多游客的,此處是民國時期被修繕後留下的,往另一條路向上走有十二處大洞,裏面還有一尊呂祖坐像,你們白天有時間可以去看看。”玉誠走在前方,十分敬業地和他們介紹道。

陶知爻順著他所說的方向望去,的確,在他們右手邊往前的一點方向裏倒是真有一條其他的山路,只是光線昏暗,那路口就好似蒙了一團濃濃的黑色霧氣,根本看不清前方。

玉誠帶著眾人橫穿過這片區域,走到另一側,就見林間有一道新的石階小路,相比他們來時的路,這條要更寬敞,兩側的路燈也更加明亮。

“順著這條路往下直走,五分鐘就到景區門口了。”玉誠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有些如釋重負。

如他所言,不遠處還真隱隱能從樹叢間看到一圈燈光,似乎有什麽建築藏在樹林之後。

秦相瑉聽他這麽說,立刻就要下山,只是腳步離臺階面僅有方寸之距時,卻被人拉住了後衣領。

“小陶?”秦相瑉納悶地回過頭。

陶知爻微微一笑,從口袋裏翻出一只奶瓶,將剩餘的最後一點水精倒在手心中。

如琉璃般的冰涼液體順著指縫滑落,陶知爻屈指輕彈,水珠落在眾人眼皮之上,讓人下意識地閉了眼睛。

等再次睜眼,面前之景已然千變萬化。

他們身處之地哪裏是什麽修葺得嶄新的石階大平臺,也沒有什麽亭臺樓榭和刻字巨石,與之相反的,四周分明一片破敗。

腳下盡是荒草和汙泥,四周的建築早已破敗不堪,的確有個亭子沒錯,但連承重的柱子都布滿了裂紋,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坍塌,上面掛著的牌子松卸了一半,另一半堪堪掛著,但也是搖搖欲墜,而那所謂刻著紅字的巨大石頭,也只是一蓬草垛而已。

秦相瑉想要去看玉誠,可轉頭時目光掃過自己腳下。

他腳底下哪裏是什麽寬敞明亮的石階山路,分明只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像是一張巨大的深淵巨口,隨時準備吞噬毫無準備的獵物。

而那所謂的“明亮路燈”,實則是半空中幽幽漂浮的鬼火,透著令人內心不安的綠色。

“媽呀!”秦相瑉哆嗦了一下,差點沒站穩直接摔下去了,幸虧陶知爻狠狠拉了他一把。

“哎喲小陶你真是我滴恩人吶!”秦相瑉揉著被衣領勒疼的脖子,剛想去看玉誠,突然就聽見那大洞底下傳來“嗚嗚”的聲音。

他低頭一看,驚呼。

“小陶你快來看,底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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