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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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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陶知爻送陸洺到了門口, 沒註意到沙發上的動靜。

他聽陸洺說趙辛瀚要對付自己也沒什麽意外的反應,反而是如同早就預料到了一般笑了笑。

“剛好,我也想對付他們。”

沙發上, 蕭聞齋註視著門口的兩人, 就見陶知爻眼珠一轉, 壓低聲音和陸洺說了幾句什麽。

陸洺一開始是有些猶豫和意外的, 但陶知爻說了什麽後他便點了點頭,隨即, 他和客廳裏的蕭聞齋道了個別,便離開了。

陶知爻回到客廳,見蕭聞齋看著自己,他眨眨眼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蕭聞齋又等了一會兒,見陶知爻完全沒有反應, 而是拿出手機開始發消息了,心中無奈道了一聲小狐貍, 只得開口道:“你剛剛和陸洺說了什麽?”

陶知爻擡起頭, “哦, 我讓他先順著章法的意思把那小鬼養了。”

即使淡定如蕭聞齋,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微微愕然。

“那我當然不會讓陸洺陷入危險啦。”陶知爻道, “只是將計就計而已。”

蕭聞齋聞言也不再多問,反正陶知爻心中有數就好。

晚上回到家, 陶知爻剛洗完澡,金目兒就湊了上來。

“我們商量個事兒唄。”金目兒圍著陶知爻開始轉圈圈,特別狗腿的樣子,明顯是有事相求。

陶知爻邊擦頭發邊撩起眼皮看了它一眼, “又想吃香火了?”

“我沒……”金目兒下意識想否認,可反應過來後立刻變臉, “也不是不行。”

陶知爻從抽屜裏抽了根線香點上,金目兒立刻飛到香爐旁,陶知爻則拿起手機,發現蕭聞齋給自己發了條消息。

[X:到家記得報個平安]

陶知爻打字回覆。

[桃汁搖搖:剛洗完澡,平安]

另一邊,金目兒則一邊吃香火一邊開始試圖和陶知爻打商量,“上次和你說的,太公的任務……嘿嘿,我現在好像有點想法,西方最重要的地方也不多,咱們一個個排查嘛!”

金目兒之前說,太公交代給它一項任務,但任務內容它記不得了。

只記得一個線索:西方。

陶知爻撩起眼皮,“你有想法了?”

“要不我們先去華山吧,那兒好像還有道觀和武術門派……”

“如果華山沒有呢?”陶知爻反問。

“那再去下一個唄!”金目兒理所當然地道。

陶知爻:“後面還有啥?”

“不多!”金目兒說著,開始往外倒豆子,“從華北向西,無非也就是樓蘭古國、西王母國、大宛、大月氏、無雷……加起來也就四十來個。”

陶知爻:???

“再往下,就是西南地區的古格、象雄、大理……”

陶知爻:“行了,達咩!”

“別咩啊!”金目兒一聽立刻著急了,開始和陶知爻嘰嘰喳喳地說可以挑揀一些比較重要,可能性比較大的去嘛。

可不論它怎麽說,陶知爻都不為所動。

金目兒最後直接放棄了,嘆了口氣,“哎,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華山也不去了……”

“誰說我不想去!”陶知爻突然激動。

金目兒:?

陶知爻也不和他解釋,直接蹦下床開始去衣櫃收拾衣服,嘴裏還嘀嘀咕咕琢磨不知道華山多少度,要帶什麽樣的衣服。

金目兒疑惑地往床邊湊了一點,就見陶知爻的手機仍留在和蕭聞齋的聊天界面。

[桃汁搖搖:對了蕭老師,我們是不是要去外地實景拍攝啊]

[X:嗯,兩周後出發,鄭導過幾天會通知]

[桃汁搖搖:那去哪兒啊,我好準備衣服]

[X:華山]



沒過幾天,鄭飛鵬導演的消息就到了,陶知爻毫無意外地獲得了那個“小狐貍”的角色,秦相瑉也被選中了,劇組將在10天後前往華山,進行實地拍攝。

鄭導這部劇叫做《瓷卷》,是一部時代架空的仙武俠劇,傳聞上古大神伏羲留下一卷古書,上載天庭地府,下寫塵世萬物,如若執筆書寫更改,頃刻之間便可移山填海,甚至功成帝王。

有趣的是,這書卷既非羊皮紙,也不是絲綢,更不是書簡,而是瓷。

而蕭聞齋所飾演的男主,是一個有著“大志向”的中二少年,因為整個故事發生的背景是諸侯割據,時代動亂,他從小的願望就是找到這有通天威能的“瓷卷”,然後帶著這法寶拯救萬民疾苦。

劇組裏的每個演員,不論演的是什麽角色,都需要了解整部劇的大致背景,以及男主的人設還有主要劇情。

就好像一部悲劇片裏,每個人物都需要帶有一點“喪喪”的光環,哪怕是被寵壞的富二代,也總會有私底下不為人知的孤獨一面,否則會在劇情裏顯得很突兀;但如果是喜劇,就連反派都會是滑稽好玩兒的,而牽動一部戲往喜劇還是悲劇發展的,往往是主角的人設和劇情。

所以,在一架飛往秦省的飛機上,陶知爻拿著蕭聞齋的劇本,笑得直抖。

一旁的座位上,蕭聞齋有些無語地揉著太陽穴,剛剛陶知爻說想找他借下劇本看看,畢竟導演給的男主人設是簡化過的,看實際劇本才能了解得更深刻。

他自己倒沒覺得劇本裏的內容多好笑,頂多就是男主有些中二,和他平日裏的性格不算特別貼合,但陶知爻一笑,他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不是嘲笑啦。”陶知爻將劇本還給蕭聞齋,他的笑真的不帶惡意,而且男主也不是永遠中二,到了後期其實還蠻帥的,“說起來,盛時好像也沒有感情戲誒。”

盛時就是男主的名字。

“嗯,是的。”蕭聞齋將劇本收好,他自然不會因為陶知爻笑幾聲角色中二就介懷什麽。

陶知爻記得,《舞九天》裏蕭聞齋也沒有感情戲,全劇最甜是男二和女二,男主就是個事業批,別說什麽轟轟烈烈的愛情了,連那種常見的“為了家國天下放下兒女情長”都沒有。

前邊的秦相瑉回身探出頭來,“小陶,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蕭哥的角色可以有師徒情可以有親情可以有友情,但從來沒有愛情。”

“啊,為什麽?”陶知爻很意外。

“演不來。”這次開口解惑的是蕭聞齋本人,見陶知爻聞言一臉迷茫,便解釋道,“我從大學的時候開始,就發現自己很難演出感情很濃厚的戲來。”

陶知爻啊了一聲,很是不解,“有嗎,我都在那個什麽小破站刷到過好多你的演技高光片段誒,明明各種戲都演的很好。”

蕭聞齋倒是笑了,“你有看過一些觀眾評價說,我連哭戲都是哭得恰到好處,一分力氣也不多出的嗎。”

大抵就是,說他哭得不夠撕心裂肺的意思。

“但我看過那段戲!”陶知爻倒是想起來是哪段視頻了,他在彈幕裏看到過類似的發言,“我個人感覺,那個情節就是適合無聲的落淚,比嚎啕大哭更有沈重感啊。”

“一千個人有一千種哈姆雷特。”蕭聞齋見陶知爻似乎比自己還不平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點笑意,“我們的職業本就是讓觀眾評價的,放寬心態就好。”

“那也是。”陶知爻點了點頭,倒也不多糾結。

倒是前頭的秦相瑉瞇著眼瞧兩人,類似的對話他和蕭聞齋也有過,他哥當時有笑成這個樣子嗎?

華山位於秦省,是五岳之一的西岳,同時也是道教知名流派全真教的發源地。

秦相瑉一下車,就搭著陶知爻的肩膀問他們要不要去全真教道觀拜見一下陶知爻的師兄,搞得陶知爻一臉無語。

“我是五顯一脈的,和全真沒關系,硬要掰扯也是正一教和閭山派,遠著呢。”

另一邊,趙辛瀚和陸洺也慢他們幾步下了飛機。

陶知爻見人走近,趕緊用手臂碰了碰秦相瑉讓他小聲點。

趙辛瀚走近了,倒是看了他們一眼,出乎意料的,居然帶上了點笑容,走了過來。

“蕭老師你好,我是趙辛瀚。”一只手伸了過來,但只伸向了蕭聞齋,“未來的幾個月就請您多多指導了。”

秦相瑉一臉嫌棄地想用眼神罵這人一萬次,但當他看向陶知爻想尋求共鳴時,就見陶知爻微微蹙著眉,有些凝重地盯著趙辛瀚的手。

還沒等他理解,陶知爻就先蕭聞齋一步,握住了趙辛瀚伸出的那只手。

“你好,我是陶知爻。”

趙辛瀚的面色抽動了一下,但偏偏陶知爻一臉純良無害的天真笑容,蕭聞齋又在,他完全不好當場發作,只得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但出了這事,趙辛瀚也沒什麽心情和蕭聞齋搭話,眼神別有深意地看了陶知爻一眼,轉身離開。

臨走前,陶知爻在趙辛瀚看不見的角度,向一旁的陸洺遞了個詢問的眼神。

陸洺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陶知爻也點頭,指了指天空,又比了個十字。

陸洺思索了一會,也點了點頭。

秦相瑉跟個攝像頭一樣在那瘋狂轉頭,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等人走了忍不住道:“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而且,他哥為什麽好像也明白的樣子?

感情全場只有他一個笨比唄?

目送兩人走後,陶知爻突然原地蹦了起來,將背上的小包直往蕭聞齋身邊送,“蕭老師蕭老師,最外面的小格子有個免洗洗手液,快幫我拿出來。”

蕭聞齋按他說的,取出一瓶免洗洗手液,往陶知爻手上倒了點。

陶知爻邊搓手邊道:“我剛剛看趙辛瀚手上一團黑氣,他這兩天估計又用那鬼曼童了,這人還真是瘋狂至極。”

所以是為了自己才和他握手的麽?蕭聞齋突然頓悟過來,看向陶知爻的眼神凝滯了一瞬。

“那你剛剛和他比的手勢是什麽意思?”秦相瑉追問道。

陶知爻搓幹了手上的洗手液,道:“我讓陸洺晚上十點來找我。”

沒多久,劇組安排的車就來機場接人了,鄭導的這部片也算是大制作,眾人又都是主演,待遇自然是好了不少,劇組直接包了一座酒店專門為他們服務。

來時坐的是短途,飛機餐又倒黴的特別難吃,因此大夥兒都沒吃幾口。

秦相瑉和幾個演員認識,慣例拉了個小群,幾人在群裏一拍即合,決定先去酒店的餐廳犒勞一下五臟廟,畢竟過幾天開機拍起戲來,可就忙得團團轉了。

酒店包下來了,餐廳當然也是自由使用,偌大的宴會廳裏整齊地擺放著不少圓桌,看上去能容納四五百人,四周擺了一圈自助餐食物,有幾個劇組員工到的比他們還早。

一旁的服務生上前介紹說這裏有自助餐,也有餐牌,想吃什麽可以即可下單,大廚都在廚房裏候著呢。

幾人落了座,秦相瑉點完菜拿著手機聊了一會兒,說等下還有幾個人要來。

他說話是在群裏,大家都能看得到,陶知爻剛剛要對付趙辛瀚,沒啥時間看群,只是發了個表情包。

群裏一共六個人,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兩個似乎是用情侶頭像的,一個ID叫山,一個ID叫海,看得陶知爻直咂嘴。

“圈裏很多藝人都在秘密戀愛嗎?”他忍不住道。

蕭聞齋和陶知爻對上了視線,他頓了一會兒,看了看四周,發現的確問的是自己。

“我也不太清楚,我沒談。”

陶知爻噢了一聲,的確蕭聞齋看上去也不像是會八卦的人。

“什麽談戀愛?”另一頭秦相瑉聽見兩人的對話,擡起頭問了一句,而後便理解了陶知爻的意思,笑道,“不是情頭,小陶你誤會了。”

不是情頭?陶知爻正不解,就見秦相瑉回頭朝餐廳門口揮了揮手,“嘿,這裏!”

“來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他對陶知爻道。

向這邊走來的是一男一女,是圈子裏典型的男帥女美類型,男的有點像高冷帥哥,女的則是成熟禦姐,女生一手挽著男生胳膊,另一只手朝他們招了招。

這兩人舉止親昵,居然不是情侶嘛?

“杜山嵐,還有杜嵐瀾。”秦相瑉和兩人介紹道。

眾人打了個招呼,陶知爻琢磨了一下這兩人的名字,“誒,你們是兩兄妹呀?還是兩姐弟?”

“他是我哥。”杜嵐瀾,也就是妹妹,明顯相比起男人更加熱絡一點,她盯著陶知爻看了一會兒,笑意更濃了些,“哎呀,我聽鄭導說小貍的角色超可愛來著,一開始還不信,現在算是服了……我可以捏一下嗎?”

陶知爻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個……我們野生雪狐是國家保護動物,不讓亂摸的。”

杜嵐瀾沈默了一會,笑得花枝亂顫,連杜山嵐都忍不住笑了。

總體來說,兩個人都還是蠻好相處的。

“誒,謝默然那小子呢?”秦相瑉問道,“不是說和你倆一塊兒來麽?”

陶知爻想起群裏還有個ID叫“默然絕不默然”的,應該就是這個姓謝的人吧。

想法剛出來,他就聽餐廳門口一陣喧嘩。

“我來啦我來啦!”一個身形清瘦的年輕人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手裏似乎還拿著東西,他到了桌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和眾人揮手打招呼。

謝默然的性子明顯是社牛,蕭聞齋和秦相瑉似乎都認識他,應該是過往有過合作。

“哈嘍,你就是小貍吧?”謝默然註意到了陶知爻,朝他熱情地笑了笑,“我是大毛哦!”

陶知爻一開始還沒多想,但此時聽他這麽說,立刻誒了一聲,“你就是大毛?你好哇!”

在《瓷卷》裏,狐妖小貍有一個一起長大的貓妖朋友,大毛。

相比起一直陪伴在主角身邊,和主角一起風餐露宿,見識蒼生苦楚百態卻依舊保持著一顆純真之心的小貍,貓妖大毛卻更加的“早慧”,他一早就知道了“成功之路”該怎麽走才順暢。因此變成了世間少有的漂亮男子,進了諸侯的王宮,憑借著美貌與妖術,成了後宮專寵的美男,又憑著自己的寵愛,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官。

後續的劇情如何陶知爻還不知道,但“大毛”這個角色和他的對手戲還是蠻多的,他印象還挺深刻。

“小謝,你這個是面花嗎?”杜嵐瀾註意到謝默然放在桌面上的東西,好奇地問道。

“對!”謝默然非常激動地道,“我剛找廚房師傅要的,居然還有貓貓的,求了好久才給我捏的,超可愛!”

面花又叫面塑,顧名思義,是用面團做的各種塑像之類的,從華北到西北地區各地都有各自流行的面花樣式,華山附近也有存在。

其實餐廳裏也有,就擺在四周,面團被捏成了各式各樣的動物或者人物塑像,再用染料綴上顏色,形態逼真,表情生動,甚至都看不出來是面團做的。

眾人都看向謝默然拿出來的那個面花,和四周花花綠綠的面團塑像不一樣,謝默然找面點師傅做的,是一只純黑的小黑貓,除了一雙黃色的眼瞳,連胡子都是黑不溜秋的,一打眼還以為是個煤球。

“我特別想養只小黑貓。”謝默然捧著那面團,嘆了口氣,“可是工作太忙了,根本沒時間照顧。”

所以只能用面團捏一個解解饞了。

不過不得不說,給謝默然做貓咪面團的師傅應該是真有兩把刷子的,做的實在是栩栩如生,幾人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上手想要摸一下。

只不過陶知爻在碰到那面團的時候,指尖感受到一股冷意,好似一根寒針順著指尖湧入體內一般,將他的手指刺了一下。

陶知爻臉色微微凝滯,驀地就感覺有人碰了碰自己。

蕭聞齋遞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陶知爻拿起手機給蕭聞齋發了條消息。

[桃汁搖搖:那個面團上有一股黑氣]

[X:你的意思是廚師有問題?]

[桃汁搖搖:也不太清楚,看看情況,就不清楚是不是故意沖著我們來的]

陶知爻盯著那小黑貓看,剛剛他也沒留意,

謝默然和杜嵐瀾還在討論養貓的事情,陶知爻找了個時機插話道:“對了默然,你找的那個面點師傅有聯系方式嗎?”

“你也想找他嗎,我沒留電話哦。”謝默然想了想,道,“你找個時間去廚房的面點區問問嘛,那個廚師很好認的,是個四十歲的大叔,挺壯的,嘴巴上有一圈絡腮胡,我聽其他人叫他面點劉。”

陶知爻點了點頭,“謝啦。”

“你要捏啥呀。”謝默然好奇地問道。

陶知爻想了想,翹起唇角一笑,“捏只小狐貍吧。”

“哈哈,我捏貓貓你捏狐貍,還挺巧。”謝默然說的是兩人在劇裏的角色。

一旁的蕭聞齋則不太自然地收回目光。

捏狐貍便捏狐貍罷,為何看自己一眼……他沈了沈呼吸,莫名覺得心口有些怪怪的,用拳頭輕輕摩擦了幾下,才好受了些。

吃過飯後,陶知爻按謝默然給的消息去了趟廚房找那位叫“面點劉”的師傅,但廚師們都說他下班了,應該要明天才到。

陶知爻註意到一旁的櫥櫃架子上擺著好幾層面花,各式各樣什麽都有,帶花園的大別墅,山溪流淌的假山,一群快樂的小動物,甚至還有南瓜馬車。

這樣的已經不能稱之為面團了,應該叫藝術品。

“誒小夥子,這可不讓動啊。”一個廚師搬著一箱明天要用的雞蛋進來,見陶知爻站在櫥櫃前,出言提醒道。

陶知爻等他搬完雞蛋,好奇地追問道:“為啥啊師傅,這個不是做來賣的嗎?”

“嗨,賣啥啊,這是面點劉的”那廚師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一指那櫥櫃,和陶知爻講起了八卦,“他可寶貝著了,都不讓人碰的,一碰準生氣,你要真想要,明兒等他上班了,誇幾句他捏的面人可愛,他高興了興許就幫你做兩個了。”

“面人?”陶知爻好奇地在櫥櫃上掃了一眼,全是些動物、建築之類的,也沒見著有面人啊。

那廚師哦了一聲,“估計帶回家了吧,他最寶貝的就是那個面人娃娃,你還真別說,捏得和活了一樣,有次我幹活回頭就看到那娃娃直勾勾盯著我,差點沒給我嚇死。”

他說著,抓著瓶子的手都抖了一下,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

面人娃娃?陶知爻現在對這種嬰兒模樣的東西反應特別敏感,他在心中喚了金目兒一聲,不動聲色地開了陰陽眼。

不出所料,櫥櫃上擺著的面花上,都或多或少地帶著點陰氣,而且整體呈現出環形放射狀。

陶知爻指著黑氣最濃重的一個地方,“那個娃娃是放在那兒的嗎?”

“你咋知道?”那廚師意外地看著陶知爻。

顯然,陶知爻猜對了。

現在擺在那兒的是一張搖籃小床,上面的染料似乎還是半幹的,陶知爻便借此打了個馬虎眼兒,說自己是猜的。

那廚師也沒多想,只納悶兒地撓了撓頭,“說起來,面點劉不是說要把這小床帶回去給娃娃睡麽,不過看他下午著急忙慌地跑了,也不知道是為啥。”

“誒對了,你要打個電話給他麽,我有他號碼。”廚師問陶知爻道。

“哦,不用了。”陶知爻趕緊道,未免打草驚蛇,他又補充了句,“我明天自己來找吧,謝謝您啦師傅。”

是夜,酒店外的花園角落裏,一棵大榕樹下。

陶知爻穿著件連帽衛衣,隱藏在夜色的陰影之中,他上半張臉隱藏在衛衣帽下,還戴了只黑色口罩,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已經快入秋了,地面上堆積著少量落葉,被蕭瑟的晚風給偷走。

九點五十幾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陶知爻以為是陸洺,結果循著聲音看去,卻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他記憶力還是不錯的,平時背臺詞什麽的都是看兩遍就記牢了,但那個身影卻完全沒有印象,應該不是劇組的。

那男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休閑服,步伐似乎有些匆忙,同時左顧右盼的,行徑有些奇怪。

陶知爻遠遠地看著,在男人轉過頭的時候,看到了一臉的絡腮胡,讓他想起了白天的時候謝默然的形容。

這是面點劉?

男人走到了酒店大樓附近,陶知爻見他從兜裏掏出一串鑰匙,擰開門鎖走了進去,他記得那地方是廚房的後門。

有廚房鑰匙又符合長相描述,應該是面點劉沒錯,可他為什麽大晚上鬼鬼祟祟地跑過來這裏?

陶知爻正想著,一旁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轉頭望去,就見陸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抱歉抱歉。”陸洺扶著樹幹站穩,“剛剛章發突然打了個視頻來監督我們在做什麽,所以耽擱了一會兒。”

章發生性狡詐,而且這兩天陸洺的性格轉變,居然主動答應了他一直以來說的養小鬼的要求,本就讓他有些疑慮。

未免暴露自己偷偷和陶知爻合作的事,陸洺剛剛只得耐著性子應付,又裝出幾分對養小鬼的擔心來,這才將人糊弄了過去。

他說話的時候,陶知爻一直盯著陸洺的肩頭看,此時上面趴著一個小娃娃,約摸手臂高,白胖白胖的小臉蛋上兩坨紅暈,圓圓的腦袋頂上戴著一頂圓帽。

這模樣倒是和陶知爻平時想象中的鬼曼童有些差別,他猜想也許是未曾接觸過血,也未沾染過人命,所以顯得不那麽兇惡恐怖。

“趙辛瀚他們沒疑心你吧?”陶知爻問。

陸洺搖搖頭,“一開始我說要養那東西的時候,章發確實很意外,但我假裝是因為這次選角失敗讓我很不甘心,他就沒多懷疑了。”

陸洺這次在《瓷卷》裏試演的本來是個男三號,但因為發揮的不太好,最終沒選上,不過那位誇過陶知爻眼睛漂亮的副導演老林給了他另一個機會,讓他試了一個小配角。

“哦對,章發說下周有個酒會,讓我和趙辛瀚一塊兒去。”陸洺說起來的時候,表情有些厭惡,陶知爻便猜到又是那種拉皮條類型的聚會了,“不過正好,那個時候能讓我收集些他們的證據,好像說當時你舉報他們偷稅漏稅的事兒就是那人擺平的。”

“先保護好自己,不要強求。”陶知爻叮囑了一句,又看向陸洺肩頭的鬼曼童,“你養了那東西,它沒反噬你之類的吧?”

陸洺擺擺手,“沒呢,我帶著你給的奶瓶,那東西特別安分,不信你看。”

“我看到了。”陶知爻說道,“不過哪怕它不怎麽鬧騰,你也還是收好,趴在肩頭也太紮眼了,這東西畢竟是實體的,凡胎肉眼也能看得到……”

他沒說完,就見在兜裏翻找了一會兒的陸洺正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

陶知爻朝陸洺手中望去,只見他從上衣的口袋裏,拿出來了一截褐色的,像是木頭做的小娃娃,眼睛奇大,五官是雕刻上去的,有些崎嶇。

“這是鬼曼童?”

見陸洺點頭,陶知爻眨眨眼,目光怪異地朝陸洺肩頭看去。

那這是什麽?

陸洺眼神僵了一瞬,他順著陶知爻視線的方向,僵硬地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趴在他肩膀上的面人娃娃見兩人看向自己,歪著腦袋一笑。

只是這一笑,不僅把嘴角裂到了耳根,讓整張臉的五官好似撕裂了一般,也同時笑出了一口讓陸洺面色驟變的,泛著寒光的森森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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