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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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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大病

明雲緋拿起寫滿字的紙細細看過一遍, 確定沒有疏漏,將紙放在還在燒的燭火下。

火舌躍動幾下,燒得幹幹凈凈。

宿朝來使的日子就在眼前, 似乎是刺激到明家唯一的遺孤了。

眾人發現自班師回朝以來從未上過朝的安樂侯, 也就是明雲緋, 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而且是日日都來。

端莊如玉的少年即便什麽都不做,光是站在人群中都足以叫人精神一振。

可人人都知道, 兒郎出入朝堂,自不是靠一身皮相。

明家這位就更不是了。

雖說她能封侯靠的是祖上蔭蔽,但誰也不敢小瞧了她的本事。

皇帝是打定主意要收拾了明家,可朝堂上心狠又忠心的武將不多。此世文武舉人皆克己守禮、心向大道,用計過於陰損是要被恥笑的。

唯有她明雲緋不在乎。

皇帝看重她這一點, 且她做事滴水不漏、面面俱到,是以不得不用她。

就這樣明雲緋成了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柄劍, 劍指的方向, 必定留下血痕。

皇帝滿意又膽顫。

此子手段頗多, 狠毒異常,斷不可久留。

宋婉華以去看嫁人的幾位公主為由, 悄悄出入宮禁和明雲緋見面。

這日她到望春茶館樓下,一擡頭就看見坐在窗邊的明雲緋, 她支著頭,一下就察覺了宋婉華的視線,偏頭微微一笑。

宋婉華被少年意氣煞了滿頭滿臉。

她心想,這樣光風霽月的人怎會是那些老迂腐口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呢?

父皇的書房中最近多了不少參明雲緋的奏折, 無不外乎說她手段陰狠,有佞臣之相。

朝臣視她如豺狼虎豹, 可在她眼中,她即便不是賢人君子,也是少年英傑。

宋婉華看不出皇帝的意思,要說他對明雲緋不滿,可他壓下奏折,樁樁件件事依舊交由明雲緋去辦。要說滿意,他又不表態。

君心難測。

宋婉華失神一瞬,任憑青柳給她罩上面紗:“你在這兒等著。”

下了馬車直接到梅字包廂。

明雲緋在她進門前已經把窗子關上,給她倒好一杯茶。

宋婉華坐到她對面,摘下面紗:“明雲緋,你要我做的已經做好了。皇後閉門思過,靜妃升為貴妃,暫掌鳳印,位同副後。”

幾日前。

明雲緋傳信宋婉華,讓她在後宮做出點動靜,務必讓皇後失勢,靜妃得意,還告訴她如果有需要可以去太醫院找章太醫。

皇後和靜妃不和,那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不和。

上次靜妃過生辰一事,已經讓二皇子疑心是大皇子搞的鬼,再添把火指不定有什麽鬧劇。

宋婉華心底有些高興,高興明雲緋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打算讓大皇子二皇子鷸蚌相爭,而後她們漁翁得利,而非一個人蠻幹。

宋婉華也沒做什麽,不過是把皇帝的行蹤和生辰一事“如實”相告罷了。

靜妃果然上道,三言兩語重新籠絡住皇帝的心,說自己上次過生辰實在伸張,那要幾百個繡娘金絲銀線連繡三年、骨架全由白玉制成的團花屏風實在不宜她一個小小的妃子享受。

靜妃娘娘說自己心下難安,願意到佛堂懺悔,還要把屏風送給皇後。

翌日宋婉華陪著皇帝在禦花園閑逛,就聽到皇後說:“一個屏風而已,二皇子孝順你你就收著,本宮還不在乎。靜妃,皇上和沈大人從來不少了你的吃穿用度,何苦這樣一副小家子氣。”

這個屏風是皇上親口說過鋪張浪費的,為此還罰了二皇子思過,皇後這一罵,連他也罵進去了。

皇上臉色黑了黑,示意宮人不要伸張。

靜妃說:“皇後娘娘金枝玉葉,再好的屏風也入不了眼,可這是二皇子下江南專門搜羅來的,臣妾送給娘娘,既是臣妾的一番心意,也是二皇子孝順嫡母的心意,還望娘娘不要嫌棄。”

皇後聲音淡淡:“你們母子最大的心意就是不要礙本宮的眼,起來吧,免得別人以為本宮把你怎麽了。”

靜妃淡淡的啜泣聲傳來,這塊是宋婉華故意選的地方,看不見前面的人在做什麽,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她聽到靜妃說:“皇後娘娘還是不肯原諒臣妾嗎?臣妾都照你的吩咐做了,上次皇上還說臣妾教子無方,罰臣妾禁足,可那些話都是娘娘您教我的呀。”

靜妃一向楚楚可憐,皇後在她嘴上吃了不少苦頭,條件反射道:“閉嘴!朱嬤嬤,捂了她的嘴。”

皇帝臉色愈發不好,風雨欲來,他大步邁出:“讓她說。”

皇後立馬跪下解釋,靜妃還在一旁輕輕啜泣。

皇帝更怒:“朕讓她說!”

宋婉華在一旁看完了全部熱鬧,靜妃說自己大字不識幾個,上次給二皇子說那些話都是皇後教的。

皇後極力辯解,奈何皇帝已經疑心。

此時靜妃痛呼一聲,楚楚可憐地擡眼看皇上,這才發現她手腕上鮮紅的擦傷,“不怪皇後娘娘,是臣妾不服管教,朱嬤嬤抓時躲了一下。”

如凝脂一樣的肌膚上擦傷一塊,是十分猙獰可怖的。

皇後還想辯解,宋婉華道:“父皇,靜娘娘傷的好重,不如先叫太醫吧。”

靜妃身子弱,一向不能見風,她泫然欲泣,抓著皇帝衣裳下擺。

皇帝抱起靜妃,冷冷看了一眼還跪著的皇後:“皇後,朕都嫌鋪張的屏風,你倒是見慣了。”

說完他大步離開。

宋婉華扶了一把皇後,回了長樂宮。

現在皇帝正在氣頭上,又和靜妃在一起,還不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靜妃的嘴,宋婉華從來不擔心。

果然晚上就傳來晉封靜妃為靜貴妃,暫掌鳳印,皇後閉門思過的旨意。

等她說完明雲緋笑了笑:“公主大才,能想出這樣巧妙的法子,明某實在佩服。”

宋婉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靜妃和皇後一向不和,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明雲緋:“公主自謙了,靜妃和皇後鬥了這麽多年,都沒鬥出個說法來,反而處處遷就,公主一出手就有這樣大的動靜,實在聰慧。”

宋婉華被她誇得臉上飛起幾朵紅霞,輕輕哼了一聲,低頭喝了口茶水。

再一擡頭,明雲緋的視線直勾勾和她對上,似乎就等著她呢。

宋婉華囁喏道:“好茶。”

明雲緋說:“京城的茶好,漠北的酒好,下次我帶公主嘗嘗漠北的酒。”

“一言為定!”

這句話說完,兩人眼裏都添了點笑意。

後宮裏的事宋婉華搞定了,接下來就要看明雲緋的了。

大皇子為人老實膽小,要讓他出頭,要麽有讓敵人一擊必死的準備,要麽觸碰到他的逆鱗。

這宮裏,大皇子最在乎什麽?

也許不是皇後本人,但他一定在乎自己身為皇長子的面子。

皇帝長子,中宮嫡出,便是他的榮耀和臉面,底下幾個弟弟幾次三番算計他,他都能忍,因為無論如何,他都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

可要是威脅到他的地位呢?

這次皇後能忍,他也忍不了。

況且明雲緋手裏有他要的證據。

三日後下朝,明雲緋悄悄跟上了大皇子的馬車。

行了一段時間,明雲緋聽到外邊有人說:“侯爺,大皇子請您一敘。”

明雲緋上了大皇子的馬車,他臉色憔悴,一看便知幾日都心緒不寧。

皇後失權,靜妃得意,二皇子又是最魯莽之人,更是還記著之前的仇,幾天都踩在他頭上撒野。

父皇訓斥他,母後又一個勁叫他爭氣上進,他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擡眼看明雲緋:“安樂侯所為何事?”

明雲緋:“問大皇子安,在下看您臉色不好,恰好府上有神醫暫住,可要給您看看?”

大皇子滿面愁容:“不必,多謝安樂侯美意。”

明雲緋聞言笑了笑:“也好,神醫也只能醫治軀體,心病還需心藥醫,我手上有一些東西也許能幫您醫治心病。”

“什麽?”

明雲緋湊近他,壓低了聲音:“沈軻買賣官職,弄權貪汙。”

沈軻,當今戶部尚書,二皇子的舅舅。

大皇子呼吸急促了幾分:“安樂侯,說話要講證據的。”

“證據確鑿。”

大皇子盯著明雲緋的眼睛,帶著幾分探究:“是父皇要你去查的?”

明雲緋坦然道:“拔出蘿蔔帶出泥罷了,沈軻和王暨關系不錯。”

王暨,前幾日因收受賄賂,對官員調任一事暗箱操作,已經被處死。

眼前人是最大的功臣。

她說有證據,未嘗不可信。

既然沈家不清白,那二皇子又怎麽跑得了?畢竟他可是天天跟在他的好舅舅身邊。

大皇子目光灼灼:“安樂侯為什麽要告訴我?”

明雲緋無懼他的打量,淡淡一笑:“皇上沒有叫我查沈家。”

大皇子定定看她幾息:“我承你的情,來日必定報答。”

明雲緋笑了笑,回了侯府。

翌日朝堂上,大皇子的心腹果然上奏說沈家之事。

二皇子當堂大怒,質問他收了什麽好處要害自己舅舅。

最終是被人押下去的,朝堂上無人不笑他莽夫,明雲緋也不例外,她心情甚好,唇角微微勾了勾,一擡眼和三皇子對上眼神。

他帶著審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明雲緋大大方方擡頭,坦然一笑。

接下來的時間,整個朝堂都是對沈軻的揭發批評,沈軻辯解幾句也被押下去了。

皇帝大怒,令明雲緋徹查此事。

明雲緋恭謹應聲,接下了這個棘手的爛攤子。查了這件事,她算是把二皇子徹底得罪了。

可她剛查了兩天就一場大病,連床都下不了。

太醫進府治過,說是早年在邊關中的西域毒藥發作,藥石無醫,只能靠自己扛過去。

皇帝冷著臉問:“她還有多久可活?”

太醫恭謹回答:“最長三年,最短三天。”

皇帝賞了上好藥材,於身體沒用,可能是給她治心的。

明雲緋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聽江俊才報了一長串藥名,然後要她好好休息。

後來有誰來了,明雲緋記不清了。

皇帝親自來過一回,他從前還要認她為義子,肯親自來誰也不意外,只是愈發看不清這是真的關心還是捧殺。

大皇子來過一回,眉飛色舞,精神極了,帶了幾個大夫,還說多謝她,因為沈軻他才能找到蛛絲馬跡,幾月前的鹽稅一事原是有人冤枉他的,他正在重查。

他還說沈家一事被交給了刑部,證據確鑿,斬首無疑。只是沈軻現在還不能死,施以重刑,必定能使他吐出更多人來。

三皇子來了一趟,只是坐在榻上不說話,柏叔給他倒了一杯粗茶,喝完人就走了,下午賞了不少好茶過來。

二皇子……二皇子因為替舅家求情,被囚禁在府中,想來也不能來了。

明雲緋迷迷瞪瞪,連著幾日了一點也不得清醒。

等她好轉過來,大皇子鹽稅一事也查得差不多了。

——確實有人栽贓他。

可查到最後,也不過是一個小官,只說自己一時核算失誤,絕非有心。

大皇子氣個倒仰,查到這份上,他知道必定和三皇子脫不了幹系,可沒有證據,拿到皇帝跟前那就是兄弟鬩墻,他又要被罵。

要是明雲緋在就好了。

不管多硬的骨頭,她都能讓其軟下來。不管多密不透風的墻,她都有辦法鑿個縫兒。

翌日早上,明雲緋好好的出現在朝堂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病得突然,動靜鬧得十分大。太醫院束手無策,說她最多不過三年活頭。

可今日一見,哪有病容,面色紅潤,精神煥發,比滿朝任何一個人都健康。

西域奇毒,怪哉。

明雲緋悠悠站在原地,病了幾日,倒落了一身清閑。

她原本也沒什麽正經職位,皇帝叫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她病了,事兒還得做,是以都被其他人接過去了。

也有實在接不了的活兒,明雲緋還要理一理才能繼續。

她病好之後,皇帝更器重她了。

以前她只能接手別人不幹的臟活,現在什麽活都幹,她又實在好本事,什麽活兒都幹得好。

一時間天子寵臣,風頭無兩,滿朝上下沒有不巴結她的。

明雲緋知道,皇帝看她不久於人世,所以放心她,畢竟一個將死之人的真心,還是可以信上一信的。

是以,侯府光明正大的熱絡起來。

借著探明雲緋病的理由,一波又一波人踏進侯府,大部分時候能攔則攔,實在攔不住的那種,進來喝一杯茶也不見人,只好離開。

有人說她目中無人,那確實是,因為她連這句話都不放在眼裏。

沒辦法,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現在她是皇帝都給三分面子的人,誰還和她對著幹,那是活膩了。

“主子,大皇子來了。”

明雲緋放下紙筆:“在前廳奉茶,我馬上便來。”

大皇子一見她,就笑說:“看起來好多了。”

明雲緋不行禮,直接坐他對面,淡笑道:“是啊。”

大皇子聞言:“你現在是父皇的得力幹將,其他人誰也請不動了。”

明雲緋掀了掀茶碗蓋,輕笑一聲:“那也不是。”

大皇子:“哦?那我請雲緋可否?”

“要看什麽事。”明雲緋喝下一口茶,這茶還是她病中三皇子送來的,確實是好茶。

大皇子:“對我手底下那群飯桶來說是天大的事兒,對雲緋你來說,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明雲緋光喝茶,半晌不說話,把人都等急了,才慢悠悠說:“那我走上一遭也無妨。”

大皇子一喜,細細說了自己這些日子調查的鹽稅相關。

這案子說起也簡單,大皇子負責帶人押送核算各州府交上來的鹽稅,一開始還好好的,可呈給皇上時,少了三十萬兩白銀。

說多也不多,只是惡心人。

區區三十萬兩白銀,他拿自己的私庫補上也不在話下。

可惜被禦史狠狠參了一本,說他督辦不力,這三十萬兩白銀即便他沒動手也是被他手底下人私吞了。

鹽稅一事,事關重大,皇上不可能睜一只閉一只眼,何況言官一個勁參他。

大皇子那時候覺得他離庶人身份也就差一點點了。

他為自證清白,不得不自掏腰包補上了三十萬兩白銀,皇帝還命他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這三十萬。

他虧了三十萬,還白惹一身腥。

可想而知他近日查到那小官說自己只是算錯了有多生氣。

大皇子:“相關人員都在大理寺,雲緋何時有空去看看便好,我只求一個清白。”

明雲緋淡笑:“這個自然。”

出了侯府,大皇子身邊的小廝不大高興,氣悶道:“這明雲緋太猖狂了些,連您也不放在眼裏。”

大皇子拍了一把他的頭,笑意淺淺:“她要是不願意,哪兒會出來見我?此一時彼一時,她現在要手段有手段,要勢力有勢力,不避避風頭是不行的。”

“那就讓她這麽踩在您頭上?”

大皇子上了馬車,只留下輕飄飄一句:“就是活不長。”

明雲緋到大理寺又惹了一身血腥氣,她倒是沒動手,在她來之前,大皇子早就把人打得奄奄一息。

明雲緋細細查看了卷宗,要審人,絕不能一個勁問問題,還得結合案子、被審人的情況來。

她嘆了一口氣:“證據確鑿,你還不說實話,背後究竟是何人,竟叫你如此衷心?”

架子上那不似人形的人動了動:“無人指使。”

“好,想必我也問不出什麽。”明雲緋轉身就走。

大皇子跟在她身後:“都是硬骨頭,剛抓到時自盡死了幾個,這幾個都帶了口|枷鎖在牢裏。”

明雲緋不說話,大皇子又問:“雲緋,你可有辦法?”

明雲緋把卷宗遞給他:“這卷宗裏寫的很清楚,在押送過程中,有人偷運銀子,用石頭充數,因為隊伍裏都是他們的人,核算官一直瞞著,所以直到京城才被發現。”

“你信不信?”大皇子問。

明雲緋:“信啊,你也信,但沒用,得有銀子。”

是這個道理。大皇子皺眉:“該死的!三十萬兩白銀又不可能憑空消失。”

明雲緋:“還是官銀,你找多久了?”

大皇子:“兩個月了,我幾乎把整個慶國翻過來了。”

明雲緋點頭:“所以就是消失了。”

大皇子抽了抽嘴角,“明雲緋!你現在還清醒嗎?”

明雲緋看他,眼神清明:“官銀流通是殺頭的大罪,偷錢的人必會用銀爐重新燒制,目前我朝銀爐都在編在案,你都一一查過了,皆沒有發現異常,那就是有人私設銀爐。”

大皇子眉頭皺緊:“那我挨家挨戶查嗎?”

明雲緋奇怪地看他一眼:“銀子入了人群,就像水入了海,早就沒影了,就算找到銀爐也找不到三十萬兩的白銀,你不是只要一個清白嗎?這些東西呈上去就夠了。”

大皇子煩躁道:“我手底下出了這事,還是督辦不力,交上去也改變不了什麽。”

“所以你想找到三十萬兩白銀,將功折罪?”明雲緋問。

大皇子點點頭,面露希冀。

明雲緋攤手:“沒辦法,神仙才有辦法。”

大皇子湊近她,“我不信,你再給我支個招吧。”

明雲緋眼底劃過暗色:“銀子丟失已成既定事實,你的精力不該只放在銀子上,誰要害你,你就盯著誰。”

誰要害你,你就盯著誰。

人走了很久,大皇子還在想這句話,靈臺清明。

他風風火火離開了,此後一個勁兒盯著三皇子的動向。

三皇子表面上一向是人淡如菊的性子,這兩天也被他逼得狼狽。

後來幾天,明雲緋常去宮裏,沒和宋婉華見過面,倒是從皇帝口中聽到一些話。

說她這幾日在自己宮裏抄書。

“和朕鬧脾氣了。”皇帝輕飄飄說:“朕讓她多讀《女則》《女戒》一類,她不肯,我就罰她抄個三五遍,直到能背誦為止。”

明雲緋不做評價,只是夜半翻墻進了長樂宮。

宋婉華聞到她身上如松竹一樣清冽的味道,連忙讓青柳帶人下去,這才開窗迎她進來。

明雲緋還沒坐下,就被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你沒事吧?身體還好麽?”宋婉華口吻艱澀:“聽章太醫說……”

明雲緋溫和一笑,半點不像將死之人:“我欠公主的恩還沒還完,怎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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