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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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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議事

“我堂堂前鋒軍主力, 二十一副將之一,要我盯著她別吃羊肉?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李容一臉郁悶,“這家夥是小孩嗎?還要爹娘時刻看著。”

“是大材小用, 臭文盲。”沈星星罵了她一句, “誰是你閨女?”

“你想給我當閨女, 我還不要呢。”李容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老娘養不出一個人去勘察地形的蠢貨。”

“是分頭探查,你說話文明點, 流氓。”

明雲緋聽她吵架——中氣十足,觀她面色——紅潤有光澤,不由給護理系統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元帥,你評評理。”

爐火劈裏啪啦幾聲響,氣氛劍拔弩張, 兩人看似馬上要打起來了。

無辜被牽連的明雲緋:……有本事真打一個看看。

“行了,星星還傷著, 實在不行讓張元替你。”

明雲緋拉完架掀開帳子出去, 餘光掃到李容黑黢黢的臉色, 突然一陣不好的預感襲來,不過沒來得及想清楚, 就碰上了匆匆過來的張元。

“元帥,匈奴來要人。”張元面色凝重, 湊近明雲緋道,“昨晚的屍體我已經秘密處理了,絕對不可能被發現。”

明雲緋聽見馬嘶鳴幾聲,邵翼扯著大嗓門訓斥匈奴使節。

“時間差不多。”她面色淡淡, 渾身透著肅殺,比昨夜的雪還冷上幾分, “我們漢家的兒女,重情重義,為了保護同胞什麽都做得出來。你且去,告訴他們,人我們已經殺了。”

“可是元帥,現下我軍糧草短缺,這麽做不是激怒他們嗎?”

“匈奴要過冬,年前必定有一仗要打,不管那幾個人是不是我們殺的,他們都會以此為借口開戰。”明雲緋道。

張元拳頭緊了緊,“是,我知道了。”

她行禮轉身,又被明雲緋叫住,聽得她說,“處理完了叫諸位將軍來我帳中議事。”

明雲緋踩著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系統繞著她飛,【大小姐,我們有幾成勝算?】

她輕聲笑了笑,也不看它,衣袂翻飛間,輕狂道,“十成。”

系統從不懷疑她,【大小姐威武!】

匈奴沒有過冬的糧食,往常靠打劫中原邊境城池,這兩年有鎮北軍把守邊關,才漸漸杜絕這種情況,然而物極必反,明雲緋早有預感會因此爆發一場戰爭。

這場戰爭的勝利與否關乎往後每一個冬天。

她是這麽想的,匈奴自然也是,前幾日失蹤的匈奴十七人,正是名正言順開戰的借口。

邵翼一拍桌子,大吼道,“滾,那日圖都不敢跟本將軍這麽說話,你算什麽東西,雜種!”

匈奴來使兩位,是匈奴元帥身邊的副將巴布日圖和塔薩。

巴布日圖沈得住氣,道,“邵將軍如此動氣,難不成是心虛了?”

邵翼暴怒,見張元進來才壓了幾分脾氣,剛才她去稟報元帥,應當是有結果了。

張元眉眼略長,輕輕一掃總帶著一股譏誚的寒意,她笑了笑,“一大早,吵吵嚷嚷的,我還當是野豬進了營地了。”

塔薩從剛才起就憋著一口氣,但到底不敢太放肆,硬邦邦說了句,“張將軍聽錯了。”

“那倒是。”張元徑自進來坐下,嘆了一口氣,“野豬進來倒好了,起碼不晦氣。”

“欺人太甚。”塔薩火冒三丈,摔了杯子一掀帳子出去了,巴布日圖虛虛攔了兩下,又對張元和邵翼道,“部落十七位勇士找不到家,他們的家人等的心焦,那日圖元帥很看重這件事。”

邵翼嘴裏含了個關我屁事,還沒說出來,先聽見張元說:“十七位勇士沒看見,但昨日我們確實處決了十幾個案犯。”

“你什麽意思?”巴布日圖問。

“犯人襲擊我軍沈副將,已被當場擊斃。”張元冷冷道,“我不知他們是不是你們要找的失蹤士兵,如果是,你回去問問那日圖,襲擊我軍將領,是想開戰嗎?”

巴布日圖還想再說,張元卻道,“沈副將重傷,你還能好好地跟我說話,說明鎮北軍守規矩。但我告訴你,我們漢家兒女重情重義,為了保護同胞什麽都做得出來。”

“救命,巴布日圖,救命!”

巴布日圖聽見塔薩的慘叫,急匆匆出去,見塔薩被按在泥地裏,脖子上架著兩把寒光泠泠的尖刀。

“你們幹什麽?”巴布日圖大喊,“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起開。”

數十兵士將他包圍起來,目光森森。

待巴布日圖也被按在泥地裏,張元才慢吞吞出來。

“什麽情況?”

兵士迅速給她讓出一條道,“將軍,此人靠近主帳,對元帥圖謀不軌。”

此刻巴布日圖心中只有兩個字——後悔。

不該帶這蠢貨來的。

中原軍隊早不是兩年前的病貓,連那日圖元帥對逍遙王都忌憚不已,這蠢貨哪來的膽子冒犯?

“張將軍恕罪,一場誤會。”

“誤會?”巴布日圖聽得一人淡淡的音色,瞬時認出是誰,不可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是她。

統帥鎮北軍的玉面羅剎。

巴布日圖咽了咽口水,“是,都是誤會,那日圖元帥托我們問候您。”

“難得,許久不見,一點長進都沒有。”明雲緋笑了聲,寒意更甚,“該這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

“元帥,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巴布日圖道。

“本帥知道這規矩,也素來守規矩,只是不知道還有哪條規矩說來使可以在營地自由行動。”明雲緋道,“那日圖的規矩是這樣的話,本帥今日也去問候他一聲。”

“塔薩年紀輕,不知輕重,元帥開恩。”巴布日圖無法反駁,只能低頭,心底恨透了這蠢貨。

“那就留下一條腿吧。”明雲緋道。

“謝元帥。”

將兩人丟出營地,諸位將士聚齊到主帳議事。

“剛才元帥您真威風,那小子嚇得腿都軟了。”邵翼道。

“何止啊,巴布日圖那老油條聽見咱元帥的聲音就慫了。”

“塔薩渾慣了,真以為其他人也跟他舅舅一樣慣著他。”

昨日沈星星重傷一事傳遍了營地,眾人心中皆燒著一把火,巴布日圖和塔薩算是湊上來給人當靶子,眾人都出了一口惡氣。

不過也有不同的聲音。

“元帥您是不是太冒進了,要是那日圖此時開戰,我軍如何能敵?”

“是啊,糧草未到,今日之事實在過分了。”

聽得反對意見,明雲緋神色未有變化,坐在上首主位,將自己的看法娓娓道來,“昨晚襲擊沈副將的十七個匈奴兵,皆穿普通百姓的衣服,臉上抹灰,意圖登上西崖,諸位可知是何原因?”

眾人面面相覷,不解。

明雲緋示意大家看身後的地圖,“西崖地勢險峻,但只要直接越過,再翻過三座山,走這條小路,是最直接到陶陽城的路徑。”

眾人訝然,“他們到陶陽城做什麽?”

明雲緋從地圖上擡起頭來,“他們也沒糧食了,比我們更缺。”

“元帥的意思是,他們是吃不上飯的逃兵。”張元道,“陶陽城遠離戰場,是邊境三城中最為富庶的,他們想逃到那兒去生活。”

明雲緋點頭,“他們在西崖撞見沈副將落單,襲擊她一為報覆,二為害怕她阻攔他們。”

“可是為什麽他們要逃到中原,正常不應該往家逃嗎?”

“不能回,或者回不去。”明雲緋道,“軍營中,最嚴重的罪是通敵,逃兵次之,往中原走,被抓住的可能性較小。”

“他們瘋了,這條路險之又險,不說路途遙遠,走個十天十夜都未必到。而且山裏貧瘠,本地人找水源都困難,何況他們?”

“一群蠢貨。”邵翼道,“如果真能過去,那日圖那老賊早就派人翻山去了。”

“所以昨晚的襲擊並不是那日圖設計的,他們最多知道昨晚西崖發生了沖突。”明雲緋道,“他只是借此開戰,一切還在籌備中,我們盡快研究對策才是。”

所以早上她並非冒進,而是仔細考量之後,為鎮北軍出一口氣,為沈星星出一口氣。

眾人為她的心細如發和大智大勇折服,張元想起她說漢家兒女時的堅定神色,驀地有種想哭的沖動。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明雲緋分析道,“我們可兵分三路,守住鹽水灣一側和東峰,將匈奴逼退到西崖底。”

“元帥是想圍困匈奴,耗死他們,我看行。”

“我同意攻,老守在鹽水灣也不是事兒。”

“我聽元帥的。”

……

明雲緋和諸位將士商量戰局到深夜,把一切都布置下去後,主帳才空下來。

“你怎麽還不走?”她問邵翼。

邵翼抿了抿唇,有些猶豫,“元帥,我們十成十能在半月之內打勝仗嗎?”

明雲緋明白她的意思,糧草只夠十五日的了,而這一仗,只能贏。

她淺淺笑了笑,這世間哪有十成十的事,誰不是在賭。

也許呢?

也許匈奴有十六日的糧食;也許那日圖背水一戰,不往西崖退;也許那日圖根本不會攻打。

哪有十成十的事?

“元帥?”

明雲緋笑了笑,“十成十,我保證。”

“您不會是投靠閹黨了吧?”邵翼驚訝道。

明雲緋沒有回答,邵翼被李容叫走了。

待人走空,明雲緋才得了清凈,她靠在椅背上斂眉,素白手指搭在桌上,一個男人的手,未免太秀氣了些。

廖德義剛掀簾子,就註意到了。

燭火在臉上描了個陰影,看不太分明神色。

“咱家見過王爺。”

“廖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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