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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西朝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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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西朝京都

宴席畢的翌日, 明雲緋便起兵向西朝,在舊東朝京都留了一千精兵及十位指揮,令他們推動仙眷國種種律法條例。

她將兵力一分為二, 一半隨她從中原腹地趕往舊東朝邊境, 一半南下與安潔會合, 如此一來, 西朝便成了籠中兔,退無可退, 插翅也難飛。

“只是陛下,為何是我?”越清婉難以置信,她自認並無大才,身上只有一個丙等功,可軍營中丙等功的人多了去了, 為何單單對她委以如此重任?

“安潔與瑤瑤皆是直率之人,大優勢下有她們二人在必定無往不利, 但此次圍攻要防西朝從南境突圍, 橫沖直撞只會損失嚴重。”明雲緋道, “你心細謹慎,有你在她們身邊輔佐, 朕也放心。”

越清婉欲言又止,在明雲緋溫和又篤定的目光中, 她低頭應諾。

其實她想問的是為何如此信她,信她一個後宮女子能領好兵?

三十萬大軍分離之時,明雲緋親自相送,她撫了撫越清婉頭上那根可當兇器的漂亮發簪, “安潔、瑤瑤和你一樣,都為我仙眷國效力, 你有何意見便告訴她們,她們赤子心易沖動,但也聽勸。”

越清婉知她用心良苦,擔心自己在南境拘於舊東朝人的身份不敢言,在眼淚落下前,她鄭重點頭,“屆時定以錢西移人頭相送。”

錢西移,西朝皇帝。

明雲緋挑眉,“那你是要和朕比比看誰先到西朝京都了?”

越清婉沒答,如果可以,她想讓陛下在皇宮歇息,享人間帝王的所有雍容,只需在她遞上捷報後垂眸讚她一句便好。

“好,朕應了。”明雲緋開懷而笑,“那便以錢西移人頭為賭註,你若先拿到,朕可答應你一個願望,不拘什麽。”

越清婉擡頭,容顏絕美,目光灼灼,她如那日在城樓一般堅定,如一朵盛放的芙蓉,她立誓道,“必不負陛下所望。”

三十萬大軍揚起風沙,明雲緋裹緊身上衣,心情甚好。

她知道越清婉想問的是什麽,一個後宮女子,在重重阻撓之下,殺了皇帝的同時,勸服京都主戰派,令百姓開城門迎她,城墻一問,足以說明她聰慧非凡,心胸過人了。

但她的短板也十分明顯,從未長途跋涉,從未進過軍隊。此行路遠,必定比她想象中還兇險百倍,所以明雲緋令暗三隨軍,一為保護她,二在必要時可取而代之。

遙望沙塵一眼,她勒馬回帳,輕笑出聲,其實她也在賭,賭她的眼光不會錯,賭這位嬌生慣養的皇後娘娘是一塊璞玉,稍加雕琢必定大放異彩。

西朝有幾位猛將,但遇上仙眷國的虎狼之師,也只能一退再退。

月餘時間,明雲緋已在西朝腹地紮營,南境同樣如火如荼,攻下一座又一座城池。

錢西移遞上降書,明雲緋只掃一眼便撕了個粉碎,對抖成篩糠的來使道,“拿仙人威脅朕?”

“不,不敢。”

“滾吧。”明雲緋冷笑一聲,“回去告訴錢西移,若是他知趣,今日便自縊於皇宮,待朕親自動手可沒那麽容易了。”

來使被嚇得屁滾尿流,在周木要吃人的目光中趕回覆命。

那降書表面上是降,但要求封他為王,將西朝二十城作為封地,還暗戳戳道已上報仙界,說她再不收斂定會引來天災。

明雲緋毫不在乎,上層貴族對仙界心向往之,下層百姓卻只想安生度日。這些年為上供仙人,賦稅越來越重,時不時還要服徭役建仙宮寺廟為仙人攢香火。

他們早受夠了。

或許仙眷國帝王也追求成仙,但好歹賦稅合理,科舉公正,寒門也有出頭之日。

再者說,東朝已敗,西朝不過是時日問題,還不如早些找退路。

於是,明雲緋從仙眷國南境出發,僅領兵五十萬,到東朝時增為七十萬,行至西朝腹地,正式兵已達八十五萬,還有人不斷找上來。

通過考核,她全盤接收,畢竟往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行至京都腳下,兩方大軍匯合。

“小棲姐。”周瑤遠遠望見她在營地周圍視察,一夾馬肚飛奔而來,“小棲姐,我回來啦。”

沒料到身邊刮過一陣風,令她嗆了一嘴沙,只看見一個馬屁股。

“清婉姐姐有要事稟報?”她認出馬背上的倩影,納悶道,“這麽著急……哎……安姐姐等等我。”

“陛下。”越清婉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幹凈,她俯身行禮,“清婉已歸。”

邊境的風沙沒有消磨美人面,她依舊艷麗如芙蓉,只一顰一笑間,多了些堅毅。此次戰役,她任軍師,多次獻巧計妙計,曾以八千兵贏過對方三萬兵。

安潔和周瑤起初嫌她磨嘰,但跟著她的指揮,她們每次都能以最少的損失拿下最大的勝利,久而久之也佩服至極,三人互相磨合,互相學習,亦師亦友。

“陛下。”

“小棲姐。”

明雲緋扶起三人,含笑道,“回來便好,今晚來我帳中用晚膳罷。”

月上柳梢頭,幾人聚在一起。

她也請了周木,但他大老粗,實在做不來風雅之事,在他看來賞月小酌不如大火開鍋,鹵兩斤肘子再一人一壇好酒猛灌,那才叫一個口齒留香。

可他又想和周瑤說話,硬是把她送到明雲緋帳前才返回。

“小丫頭和你爹爹說完話了?”明雲緋笑道。

“小棲姐,怎麽連你也……”周瑤左右看了看,確定除了她們幾人再沒人聽到後松了一口氣,“我現在是周將軍,怎麽能叫這麽黏糊的小名,不符合我的氣質。”

明雲緋聽她振振有詞,暗笑她實在可愛。

“不說這個了。”周瑤湊近她笑瞇了眼,“這次我可立大功了,小棲姐要好好賞我,還有安姐姐和清婉姐姐。”

“好。”明雲緋揉她的頭,“要什麽賞都可以。”

越清婉有些惶恐,她其實很想她,恨不得一日行千裏來見她,可真見了,她又說不出話,只能幹看著周瑤和她撒嬌討賞。

她絞盡腦汁,想說點什麽好聽的,叫她也看看她,也對她笑笑。

周瑤還在喋喋不休,“清婉姐姐可厲害了,她帶我們搶了西朝的糧草,劫了他們的大將軍,現在他還在我們軍隊當值呢。”

“果真厲害。”明雲緋淺笑,對越清婉道,“如此,那日的賭約算我們平了。”

她給她倒了一杯酒,略過這個話題。

當日夜半,帳外悄無聲息,火光一閃很快又滅了。

護城河暗流洶湧,越清婉身上僅留中衣,她冷聲道,“不可驚擾陛下安歇。”

話畢一躍入冰冷的河水,她領精兵三十,夜渡護城河,後從京都西側亂葬崗掘地而入。

翌日明雲緋醒時,周瑤著急上火跑來找她,“清婉姐姐不見了。”

“去叫陣吧。”她嘆息一聲,昨晚就知她不肯平了賭局,但怎麽也沒想到向來謹慎的她也有如此莽撞的一天。

周瑤不知所謂,但她十分信服明雲緋,遂壓下心底擔憂點兵叫陣。

“仙眷國小將,你不妨看看這是誰?”城樓上押上來一人,五花大綁,形容狼狽。

周瑤瞳孔一縮,失聲道,“清婉姐姐。”

西朝守城將獰笑,“倒是一個美人兒啊,聽說你們感情甚好,不如你去勸勸你們陛下,退兵三十裏我就放了她如何?”

周瑤心急如焚,強逼自己鎮定下來,高聲道,“就算我們退三十裏,你們也無從調兵,何必掙紮。我國陛下聖明,你何不開城門謀一個好官職?”

“哈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天真啊。”那人大笑,拔劍立在越清婉的肩膀,“一刻鐘不退,我就砍她一臂。”

“系統,越清婉在說什麽?”明雲緋皺眉。

【大小姐稍等。】

光屏出現在明雲緋面前,只見越清婉臉色發白,似乎發了高熱神志不清,口中喃喃道,“我贏了……仙人。”

她招手叫來周木,“領兵退後三十裏。”

“是。”周木眉頭緊鎖,“他們這麽篤定只怕還有後招。”

他想起那張降書。

明雲緋冷笑一聲,“這些年我們殺的仙人還少嗎?”

安潔匆匆進帳,眉目間十分著急,“陛下,萬一他們失信怎麽辦?”

“你來得正好。”明雲緋遞給她一把槍,“失信是必然的。”

畢竟那是他們手中唯一的籌碼。

安潔隨她殺了一次仙人,自然是會用槍的,她毫不猶豫接過,“我明白了。”

“安潔,我並非不在乎你的安危。”明雲緋難得有些焦急,她道,“我寧肯我去……”

“陛下。”安潔打斷她,“三軍視您為唯一的首領,若您有意外,軍心潰散,也做不成什麽大事了。況且那是清婉,就算今日要我強闖地府我也會救她。”

她們是君臣亦是摯友,有時僅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彼此的心。

“千萬小心。”明雲緋用力抱她。

“好。”安潔反而爽朗一笑,用沒握槍的那只手回抱她,“若能平安歸來,定要和陛下暢飲三千杯。”

明雲緋點頭,“屆時不醉不歸。”

兩人出帳,大軍紀律森嚴,在周木周瑤父女的指揮下快速後撤,明雲緋行至軍前。

“仙眷國陛下,不動作快點小美人兒可就要香消玉殞了。”他手掌攀附上越清婉的臉,表情淫|邪,不曾想被狠狠咬了一口。

“賤|貨!”守城將大怒,用盡全力扇了她一巴掌。

越清婉臉被打得偏過去,她吐出一口血水,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陛下,請您舉兵踏平西朝,千刀萬剮了他為清婉報仇。”

說罷,她不知從哪兒來的一股子力氣,掙脫守城將從城門一躍而下。

“還想跑?”守城將也知這是他們唯一的籌碼,眼疾手快拉住繩尾,“那就掛著吧。”

明雲緋看見她空懸在城樓上,明明已經很累了,還不肯閉眼,美目直直看她,期待又柔情。

她心底發酸,“三十裏我們已退,何必折磨她?”

“看來您很心疼她啊。”

明雲緋收斂神色,又恢覆往日波瀾不驚的樣子,威嚴道,“朕今日是為不寒三軍的心退這三十裏。”

她淡笑,有些嘲弄,“東朝皇後,朕保下她倒廢了一番力氣,可朕囊括人界,要什麽人沒有,何苦執著一個她壞了大業。”

“你可得好好抓緊手中的籌碼。”明雲緋轉身,毫不留情。

越清婉癡癡望著她的背影,還真是和夢裏一樣啊,赤鳳袍,紫金冠,頂天立地。

她憶起初見時的她,輕笑出聲,緩緩閉眼。

陛下,往後好好的,肆意一回清婉已經夠了,剩下的恩,來世再報。

守城將有些惶恐,忙把她拉上來,別真死了。

他早該想到的,帝王無情,怎會在乎區區一個女子?一旦人質出事,她便會起兵踏平此地,史書上也只能讚她有情有義。

“西朝小兒,我來替她如何?”安潔褪了盔甲,丟了手中長刀,雙手高舉,一步一步靠近城樓。

“安潔,不可胡鬧。”明雲緋背對眾人,聽不出喜怒,“回去!”

赫赫有名的安將軍不聽,依舊邁步向前,“我麾下八萬精兵,都是出生入死的姐妹兄弟,若我為質,他們必定拼死也要反對陛下攻城。”

她又道,“況且她身子弱性子烈,什麽時候了結了自己也未嘗可知。”

守城將有些猶豫,安潔又道,“怕什麽,在西朝京都我還能殺了你不成?”

守城將對身側人低語一番,叫他綁人,何必一個替一個,兩個都抓來不是更保險?

剛布置下去,安潔又高聲道:“清婉是我義結金蘭的姐妹,你們知道我的脾氣,若她不能安全出城……”

後半句沒說,但莫名叫人一陣顫栗。

是啊,她是誰?

從南境逼入中原,赤手空拳殺了十八位西朝將領,傳言她是飲人血止渴,吃人心充饑的魔頭。

這樣的人發起瘋來,只怕會天翻地覆。

“將軍,還綁嗎?”

守城將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越清婉,咬了咬牙,“綁,先把她送出去。”

【大小姐,送出來了。】系統有些難過,要是它是貨真價實的鳳凰就好了。

明雲緋雙拳緊握,回身打橫抱起狼狽的她。

“陛下,又夢到你了。”

探脈確定沒受重傷後,她氣道,“如此胡鬧,朕要好好罰你。”

越清婉似乎迷糊了,又似乎很清醒,臉上淚痕劃過,“陛下,你討厭我了?”

明雲緋無奈,暗道自己和病人計較什麽,緩聲道,“沒有。”

越清婉一笑,“錢西移的人頭,在他寢宮床下,是我贏了。”

“好好好,想不到你竟如此好勝。”她抱著她,半晌後輕聲道,“早知你如此沖動,昨日我認輸也未嘗不可。”

她再沒說話,明雲緋低頭一看,已經暈了。

“小棲姐,清婉姐姐她沒事吧?”周瑤實在放心不下,回程來尋她們。

“涼氣入體,感染風寒又熬了一夜,暈了。”明雲緋把人放在馬背上,“沒什麽外傷。”

周瑤有些難過,這可是她的清婉姐姐,比天仙還漂亮的美人,是最聰慧的軍師。行軍月餘,她們意見相左吵得再兇,她和安姐姐都舍不得讓她落一滴眼淚,可今日她卻像一株蔫了的野草一樣狼狽。

“她的臉……”周瑤發現那掌印,怒發沖冠,“是那狗賊,我周瑤不把他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說著她便要驅馬至城樓下,明雲緋攔她,目光沈沈,“安潔去了,等等吧,先回營地給她看傷。”

卻說安潔進城,被捆了個結結實實,對於這樣一位響當當的大人物,守城將心底既是驚懼又是得意。

他揮手就是一巴掌,“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安將軍,也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

安潔頂了頂腮幫子,像狼一樣的兇狠目光幽幽盯著他,“不過籠中困獸,遲早有你死的一日。”

守城將氣急,但觸及她的目光也不敢再動手,“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牢門被大力關上,安潔動了動發麻的手腕。

“給我松綁吧。”

系統從她袖口鉆出來,用翅膀拍了拍胸脯,“嚇死統……嚇死本神獸了。”

為保萬無一失,明雲緋叫系統跟她同行。

“待會兒神獸大人就回去找陛下吧,我一人便可。”安潔兩臂發力,金屬制的的牢籠在她手下不堪一擊,不一會兒,就出現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大小姐……呸……陛下要我跟著你呢。”

“不必,場面血腥,免得嚇壞您。”安潔大步離開。

系統思來想去,還是跟著去了,它可是堂堂金牌系統,區區人類也想嚇到它?

哼,可笑。

營帳內,軍醫給越清婉施針喚醒她,“清婉,吃藥了。”

“王大夫。”

“是我,我說你可真夠胡鬧的,一個人跑到西朝去了,這不是叫我們大家擔心麽,你看看你,頭發亂了,臉也臟了,怎麽自找苦頭吃呢……”

她一邊說,一邊為她擦臉,“下次你再這樣,我就叫姐妹們都不理你了。”

“不會了。”越清婉彎了彎唇,“陛下呢?”

“陛下正在氣頭上,你好是等傷好了再去見她吧。”

聽聞此話,越清婉一怔,眼中盈滿了淚,“陛下她不理我了嗎?”

明雲緋一進來就見美人垂淚,板著的臉洩了勁,罷了,如斯美人,她寬容些也是人之常情吧。

“陛下。”越清婉要起身行禮,又被明雲緋按回去。

“安心養傷。”她道,“朕有事要問你。”

“清婉知無不言。”

看著眼睛如水洗過一般的她,明雲緋想起了她小時候養的那只貓,倔強,又格外會撒嬌,犯了錯只會軟軟地看著你,直把你看到心軟得一塌糊塗。

“西朝皇宮,有幾位仙人?”明雲緋止住回憶。

“我只見到一位,不過……”

“什麽?”

她回憶起當時,她們潛入皇宮先在仙人堂放了火,把人引過去後直奔皇帝寢宮,到時錢西移已死,她割下人頭準備帶走之時,一位藍衣仙人出現在寢宮。

她當即拔下金簪刺入他左胸,隨她同行的另一人趁機砍他左臂一刀。

之後她便沒了知覺,想來是仙人術法。

“那仙人未主動攻擊你們?”

越清婉點頭,“他長相俊俏,卻有些呆楞。”

明雲緋:…………

好像有什麽事不受控制了。

仙人,俊俏,殺了錢西移,不主動攻擊。

所有的關聯詞串聯,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

齊易沈。

她的仙門臥底。

三年前埋下的那顆棋子。

她在心底聯系系統,“你們在哪兒?”

【大小姐。】系統驚喜道,【我們到混到皇宮了,聽說西朝請來的仙人負傷,我和安潔打算扮成宮女殺了他。】

“告訴安潔,停手,別傷了他。”

【啊?為什……】系統乍然瞅見那一張臉,【啊!!!是大反派!!!】

“安潔,住手啊。”系統撲上去搶了她的槍,小聲說,“不能殺他。”

“為何?”

“就是……他是……”眼看安潔又要動手,系統用翅膀攔她的手,“陛下要你停手,快走快走,待會兒要被發現了。”

門外已響起腳步聲,安潔目光幽幽地看著它。

系統:……麻了,雖然我平時混吃混喝,但你怎麽能不信我?

“最好是。”千鈞一發之際,安潔撈起它迅速躲到屏風後,翻窗而出。

【大小姐嗚嗚,我真哭了,她太欺負統了嗚嗚。】

“先回來吧。”它哭得實在傷心,明雲緋下意識想揉揉它的頭,又想起它不在身邊,“回來我幫你給她解釋。”

“怎麽了嗎?陛下。”自剛才起,她就有些不對勁了,越清婉有些擔憂,“可是累了?”

想起那人記仇的性格,再看看床上這位傷患無辜的臉。

還真有些累了。

她在心底默念三遍帝王之道,平衡之術,可頭腦中未來二人見面掐架的場景還在循環播放。

她扶額,“你先休息吧,朕還有事。”

明雲緋回到自己帳中,忍不住喝了兩杯涼茶。

這件事齊易沈有錯嗎?他奉她之令臥底三年,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想著幫她殺了錢西移。

他是萬萬沒有錯的。

越清婉有錯嗎?她知她厭惡仙人,哪怕知道蚍蜉撼大樹還是毫不猶豫動手,丟了性命也要幫她殺了仙人以絕後患。

也沒什麽錯。

明雲緋頭疼,生理性情緒性都疼,她決定了,要想以後寧靜,首先得大方。

等齊易沈回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金銀財寶再給加官進爵,爭取讓這件事無波無瀾的過去。

至於越清婉,明雲緋想讓她反思反思,知道沖動是魔鬼,但……

“陛下,夥房給我單獨做了湯,您也嘗嘗。”

殷殷的眸,彎彎的唇。

就問浮世三千,有幾人能忍得下心?

明雲緋嘆息一聲,“進來吧,今日之事……”

“是清婉錯了,求陛下降罪。”

明雲緋扶她起來,“你錯哪兒了?”

“那仙人是陛下舊識,我不該傷他。”

“這就猜到了,還真是聰明。”明雲緋輕笑,“他素來大方,不會計較的,先喝湯吧。”

此刻正是傍晚,夕陽墜在地平線,形成一個半圓,橙黃色隨雲散開,十分美麗。

“清婉,下次萬不可如此沖動。”帝王溫和的聲音傳出,“不然朕真的要生氣了。”

“好。”越清婉知道這次自己添麻煩了,跟著她去的三十精兵也狼狽受苦,“陛下,賭約還算數嗎?”

“算數,你想要什麽?”

“昨夜跟著我去的三十精兵都是渴望建功立業之人,請陛下給他們一個機會。”

明雲緋挑眉,“僅僅如此?”

她拼上性命也要贏下的賭約,最後只為實現如此一個願望,和她本人完全無關的願望。

越清婉想起昨夜風寒水急,那些姐妹兄弟還是奮不顧身隨她一躍而下,她堅定點頭,“僅僅如此。”

“好吧,如你所願。”

敢跳護城河,獨自深入敵營,確實也夠格了。

明雲緋給他們記戊等功,原有軍品上升一階,可領十人為一小隊。

她看著眼前人,確實像那只貓啊,舉止尖銳,心底卻十分柔軟,記得別人一點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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