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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撞上腐蝕的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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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撞上腐蝕的渡船

賀嶠完全憑借本能繼續向前走著,他的大腦充斥著一種暈暈乎乎的感覺,似乎像熱氣球一般飛起來,但他能感覺到仍舊有一根繩子拽著他,他們之間仍保有著顯然的距離,更進一步的前提是將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

可惜的是,這些事情沒人能解釋清楚。

摻雜著更多的東西,賀嶠是知道游戲核心的人,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加清楚這樣謀劃已久的死神計劃早已被各方勢力滲透,他們要解決的不止是某一個對手,而是所有利益集團。

基地依舊靜悄悄的,舍勒人似乎遺忘了這處空間站,這也給了他們方便。

“走吧。”溪慶在副駕駛上坐穩,吸了一口氧氣,而後將面罩帶上。

“我……”賀嶠想說些什麽,卻又無從開口。

“不必多言,我們兩個都只是被支配的炮灰,能活下來並深入到現在已經是萬幸了。”溪慶輕笑一聲,自嘲道。

“我不得不提醒你,請不要繼續參與副本了。自從饑餓游戲過後就不該讓你繼續這個游戲。”賀嶠按下了自啟動按鈕。

有發動機的聲音響起,他們在離開前為渡船補充了足夠的燃料,渡船現在的狀態非常好,完全可以支持他們全速趕往前方戰場。

“為什麽?”溪慶直視著前方。

周圍幾乎沒有參照物,他沒法判斷渡船是否在移動,只能靠著遠處的光點找準方向。

“你的勝率是百分百,這可能意味著你要前往更兇險的副本。”賀嶠說道。

“嗯?還有什麽副本比直接把玩家丟到現實參加星際戰更恐怖?”溪慶笑了,“還是說有什麽副本比饑餓游戲更殘酷?”

“事情遠不止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死神計劃為什麽要設立在D球你有沒有想過,弱小的星球不止你們,為什麽要大費周折選擇你們?”賀嶠將溫度調高了一些,讓船艙內的緩解更加舒適。

“因為我們不知道你們的存在?”溪慶使用了疑問句。

“還是一句話,不止你們一個星球。”賀嶠依舊如是說道。

“那是為什麽?”溪慶有些不耐煩了,這人什麽時候學會打啞謎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們星球的歷史究竟有多長……”賀嶠轉臉盯著溪慶的側臉,那艘一張疲憊且稚氣的臉,他不由得有些心痛,將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拉入陰謀中是否合理。

他不得不相信這是命運的選擇。

“你想說什麽?”溪慶望著渡船外的世界,思考著這裏是否充斥著某種物質。

他突然覺得一切有些荒謬,他簡直想要放聲大笑,自己身邊這個甚至不是人的家夥似乎想要告訴自己一些三歲小孩都知道真假的東西。

“你是否相信宗教?”賀嶠繼續問道。

“啊?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鬼神之說的東西吧。”溪慶突兀地笑了,簡直是荒謬。

他轉臉看著賀嶠,想分辨對方是否腦子燒壞了。賀嶠的眼神冷靜的可怕。

“時間是不存在的……”他又冒出這麽一句。

“你到底要說什麽?”溪慶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掉了,這個人似乎打算搞暈自己。

“你們人類的進化只經歷了短短的五百萬年,D球的歷史是46億年,如何確定在這麽長的尺度中你們是第一批有意識的生物?”賀嶠總算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溪慶下意識想要張口反駁,卻楞在原地。

“你睡一會兒吧,到戰場附近我喊你。”賀嶠冒出這麽一句話。

他生硬地終止了談話,似乎剛才那些東西他不曾說過。

“那你們是怎麽知道的,總不能你們的文明存在了幾十億年吧,那這樣的進化速度太慢了吧。”溪慶冷笑著,試圖用激將法逼賀嶠說實話。

“當然不可能。”賀嶠無奈地一笑,口氣像是在哄小孩子,“我說過了,時間是不存在的,那只是一個為了使用方便而設置的尺度。就像你可以翻閱一本書一樣。另一些……呃,暫且叫他們生物吧,也可以翻閱我們。”

“……”溪慶只能保持沈默。

“睡吧。”賀嶠笑了,伸手摸了把溪慶的腦袋,“你不需要考慮這麽多,你只需要考慮等下怎麽宰言棲一頓就好了。記得喊她帶我們去藍色餐廳用餐,那裏你可以吃到全藍星最昂貴的晚餐。”

“嗯。”溪慶應了一聲,他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接下來一步都不能走錯,他們沒有試錯的機會,就算頂著舍勒的渡船,也有可能被識破,說實話……他真的很想見識一下無數次在科幻小說中見到的蟲族,哪怕只是蟲族的機制。

就算在這場見證中死掉了,或許他也不會感到遺憾吧。

應該不至於那麽容易死掉吧,且不說賀嶠就在身邊,自己似乎對假面有點作用,應該不至於那麽早死掉吧。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賀嶠盯著屏幕的眼球有一眨不眨,前面有彩色的色團炸開,應當是接近戰場附近了。

他終於動了動手臂,打開了和言棲渡船聯絡的通道。

“長官。”他看了溪慶一眼,壓低聲音不想打擾對方的睡眠。

不過,在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溪慶就立刻睜開了眼,臉上的疲憊幾乎沒有消散,甚至狀態更糟糕了。

賀嶠輕聲問了一句:“還好嗎?”

溪慶搖了搖頭,悶聲吸氧。

賀嶠嘆了口氣,這麽一連串事情緊接著砸下來,完全沒有給人一點喘息機會,饒是見過了大風大浪的言棲和沒有太強烈情感的賀嶠都花了一些時間接受。

倒是溪慶一直自若處之,以近乎冷酷的態度面對所有事情,理所當然地接受一切,做出最優判斷。

賀嶠苦笑著,溪慶比自己還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智能體。再怎麽說他都被導入了仿人類情緒的數據,遇到未曾處理過的情況還不如溪慶鎮定。

言棲在那邊聽到了賀嶠的問話,卻遲遲等不到溪慶的回答,她急忙問道:“溪慶還好嗎?”

“我沒事長官,我們先在戰場外圍觀察一下情況。”溪慶坐直了身子,強撐著說道。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掉了,他甚至不覺得這一切是夢境,因為世上不存在這麽荒誕的夢境。

他伸手握住了賀嶠冰冷的右手,實體的觸感讓他找回了一點意識。

是的,他正在和外星人坐在敵人的飛船上飛去戰場解決戰爭。

這簡直荒謬至極。

“那好,我們的航線分散一下,我們從西線跟進,你和溪慶從東線,記得隱蔽。”言棲似乎回歸了長官的狀態,她冷靜地分析著情況,要他們跟進。

“好。”賀嶠應了一聲。

“記得打開外側觀測儀,我們共享一下,隨時聯絡跟進方案。”言棲切斷了通訊。

溪慶靠回了椅子上,輕聲問道:“這種飛行器可以隱身嗎?”

“可以,但只是遠距離的,若是靠太近那種塗層的效果就降低為零了。”賀嶠一邊回答一邊開啟了隱蔽模式。

這種模式下飛船的前進速度受到了一定影響,航向的穩定性也降低了,隨之而來的是船體的輕微晃動,讓人頭暈。

大約十幾分鐘後,戰場的狀況更加清晰了。

戰線似乎很長,刺眼的光讓溪慶皺起了眉頭,他沒法透過那些光看到艦隊的盡頭。

這些艦艇的速度都很快,每當一艘飛船被擊退就會有第二艘艦艇推上來,發射出更加明亮的光線。

賀嶠已經取消了自動駕駛模式,最開始他還有些生疏,經常需要繞個彎子才能沿著預設軌跡前進,後來便十分熟練了。

溪慶緊張地盯著不斷推進的戰場的情況,時不時還要從屏幕上掃一眼言棲那邊的情況。

在大量光團的影響下他沒法已經沒法從外面看到言棲的渡船了,他只能祈禱著他們都順利。

已經很近了,光團的形狀完全浮現出來了,那根本不是光團,而是無數交織的射線和被擊潰飛船冒出的煙霧。

賀嶠和言棲同時降低了速度,他們尋找著大塊的隕石或其他物件作為掩體。

賀嶠關掉了隱蔽模式,這樣他們可以在遇到危險時以全速躲避。

一艘飛船被撞飛,腰側凹陷了一大塊,向著他們這邊沖來。

溪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賀嶠手冒著冷汗,他急轉操作桿,配合渡船的自我防禦裝置進行急轉彎。

那艘被撞飛的飛船不斷在眼前放大,幾乎撞上最前方的玻璃。

那凹陷的船身是藍色的,屬於阿蘇恩。

“快看。”溪慶抓住了賀嶠的手臂,聲音艱澀。

那處凹陷根本不是凹陷,而是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內腐蝕著,甚至可以看到內部構造。

沒有一絲聲音,身著作戰服的士兵暴露在太空中,失去平衡的飛船仍在旋轉著向外運動。

那人的下半身已經從破損處掉了出來。

溪慶忍不住做出了吞咽的動作,他急切地向前壓低身子,翻上眼球,試圖看清船艙裏的情況。

士兵的上半身被安全綁帶固定在座椅上,他緊抓著另一側的扶手,整張臉呈現扭曲的恐怖。

他的下半身垂落,無法避免地落在被腐蝕的船身上。

他的大腿直接被溶解掉,露出森森白骨。

賀嶠緊緊抓著操縱桿不敢有松懈絲毫,這艘飛船的運動軌跡收著戰場方向沖擊波的影響還在不斷改變,盡管他們已經轉過一些,仍然有可能遭到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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