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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從上鋪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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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從上鋪發起攻擊

溪慶拿不準他們是否會暴露,他的手觸碰著冰涼的床架,而後擡頭,事情似乎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貼著墻壁與床架形成的狹小直角慢慢站了起來,手一點點順著床架向上滑動著。

賀嶠還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門外的那群人。

究竟是哪裏不對,他們和受到襲擊死亡的那群人一樣有著紅色胸牌,話語間也證明著他們是這個渡船的主人。

但這裏是宿舍,床上的制服確是藍色胸牌——阿蘇恩星的胸牌顏色,賀嶠隱約有了什麽猜想。

耳邊傳來輕微的動靜,賀嶠被嚇了一跳,他擔心外面那夥人只是個為了偷襲他們的幌子。

他微微測過臉,瞪大眼向上看去,只見溪慶站直了身子,雙手高高舉起,反手握著上鋪的欄桿,胸膛微微起伏著。

而後,他的肘部彎曲,腳部配合著向上擡起,整個身子離地,完全依靠手臂的力量支撐著向上。最後,溪慶的腿部完全屈起,貼近腹部,再一用力,他悄無聲息地整個人翻到了床鋪裏面。

賀嶠目瞪口呆看著溪慶像某種野生動物一般以這樣奇怪的姿勢翻到床上,他回過神來,看著溪慶向自己伸出的手。

上層的床鋪高度不算低,溪慶的大半張臉被側面的護欄擋著,他雙手探出,誇張地沖賀嶠比口型“上來”。

最後看了眼外面的狀況,賀嶠認命地點了下頭,回過身一手握著溪慶伸下來的胳膊,一手抓著床架。

他翻身到了上鋪,跪在床邊上一邊聽著門外的動靜一邊給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姿勢。

溪慶整個人趴在床上,這床鋪不算寬敞,他占據了大半的位置,接著用攤開的被子遮擋位於床側的縫隙。

賀嶠盡量讓自己蜷縮起身子避免擠到溪慶,只是溪慶好像不這麽覺得,他反而靠近了些,貼著賀嶠一起觀察門外人的動向。

隊長又在和某個人對話,他微蹙著眉頭,不斷地在門口移動著。

“他看不到嗎?”溪慶湊在賀嶠耳邊小聲問著。

賀嶠只是搖了搖頭,還在想胸牌的事情。

“我有個想法,我們所處的這個宿舍會不會是一個安全地區,他們只有穿過了那扇門才能看到我們。”溪慶繼續推測。

隊長的對話十分短暫,他放下了手腕,而後比出一個大約是停止的手勢。

身後的隊員們立刻立正站好,那位隊長則盯著大開的門口,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邁了進來。

“這裏不是墻壁嗎?隊長怎麽消失了?”盡管應當遵守保持安靜的命令,人群中還是出現了小聲的驚呼。

在溪慶和賀嶠的註視下,那名隊長就這樣邁進了這個房間。

溪慶眼疾手快壓下賀嶠的腦袋,自己也保持著匍匐的姿勢,他們兩個處在最外側的床鋪上,只要稍不註意便會被立刻發現。

隊長顯然具有較高的偵察意識,他沒有立刻行動,反而回身看向外面,他的眼球上倒映出玻璃外隊員的面容。

他再次擡起腕表,只消一眼,他的面色凝重起來。

隊長放下了手腕,一邊向墻邊靠攏,一邊從腰帶裏摸出了一把小型武器握在手裏,舉起,慢慢向床鋪這邊移動。

溪慶能感到身邊人的呼吸都慢了下來,自己也不由自主提高了警惕。

隊長就像黑豹一般敏捷而迅速地移動著,不出幾息,他就來到了二人所在床架的位置,可惜他沒有想到敵人藏在上方的可能性,只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等待著機會。

很快,隊長在床鋪上拎起了一件制服,藍色胸牌,他的眼睛終於眨了一下,而後將制服丟了回去。

這下,他的步伐更加迅速了,他用最短的時間走到了房間的最深處。

溪慶不敢說話,他只能用眼神和賀嶠對視,雖說二人此刻難得貼得如此之近,可危險就在身邊,誰都無法生出一點旖旎的意思來。

溪慶從賀嶠眼裏看出了同樣的意味,他們死定了,外面是一大群人,裏面這位隊長似乎確定有人在這個房間裏,正一點點仔細尋找,不肯輕易離開。

離開的路只有一條,被堵死了。

這時候的溪慶反而平靜了下來,他捏著賀嶠的一根手指,隨手把玩著。大不了就是一死,之可信連勝次數就要斷送在這裏了。

賀嶠搖了搖頭,小心翼翼指了指隊長身上的制服,又指了指溪慶身上微微閃著光亮的塗層。

溪慶挑了下眉,眼裏滿是困惑,賀嶠又指了下腕表,示意他註意時間。

溪慶恍然大悟,他們身上之所以塗抹防凍液是因為要抵禦低溫消毒時的寒冷,那身作戰服雖然看上去幹幹凈凈沒有塗層,想必也具有防凍的效果。

看賀嶠的意思是消毒的時間就快要到了,若是在消毒時間結束前去掉隊長身上的作戰服,那他們就有了勝算。

看著溪慶的眼神,賀嶠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於是,賀嶠松開了他的手,慢慢握住腰間的武器,他需要一個煙霧麻醉彈打頭陣——雖然他並不認為麻醉劑會起效果。

賀嶠並不急著行動,他在大腦中演練著行動方式,煙霧彈是有效果的,甚至在對方那全黑瞳孔的加持下效果更好,接著自己可以用帶倒刺的子彈射入他的體內,待倒刺完全展開後再拔出,這將會連帶著大塊皮肉一起撕起。

賀嶠唯一擔心的只是對方的體能會不會遠超過自己,若是武器不能按照預期進入對方的身體,反而會得不償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橫豎都是這般山窮水盡之地了,賀嶠更願意放手一搏。

正規太空兵團的作戰實力他一直有所耳聞,這次倒是要親自見識一下了。

隊長正慢悠悠往回走,他的武器依舊舉在手中,看似閑庭信步,實則每一步都將走過的位置查探清楚。

賀嶠慢慢跪在了床上,緊緊盯著正向這邊走來的隊長,他需要在對方擡頭的一瞬間發動攻擊,這樣可以有最好的震懾效果。

溪慶有所感知,他不清楚賀嶠的具體計劃,卻對他有天然的信任,無數次陷於水火之中,伸出的那只手永遠來自賀嶠。

隊長的眼神極具壓迫性,又因為大面積的黑色染上了恐怖的色彩,他直覺這屋裏有人,是危險的氣息,這是未知的空間,渡船一層的這個位置確實不存在任何空間。’

他們是怎麽進來的呢?他想,一早他就接到了消息,阿蘇恩政府逮捕了一位司空家族的要員,現在又派了人混入他們的渡船,想必將會有什麽大動作。

他的目光掃視著,眉頭越皺越深,已經十幾分鐘了,自己還在這裏找不到那人,這種感覺很不妙。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但生物監測儀發出的異常波譜無疑是他直覺的作證。他不願出了那面墻叫幾個隊友進來。

自己的隊員想必還在對著那面空墻立正吧,搞不懂自己去了哪裏,想到這裏他笑了一聲。

在這聲輕笑響起的同時賀嶠險些跳起,可他慢了一秒,正是這一秒讓他知道對方尚未發現自己,更好的攻擊時機在後面。

隊長繼續搜尋著,他的眼神變得陰郁,他不喜歡這種躲貓貓游戲,他更願意有人站出來和他酣暢淋漓大打一場,倒不至於處在現在這般被動的境地。

他的目光落在上鋪垂下來的制服上,藍色的胸牌很礙眼,他又眨了下眼,阿蘇恩的醜陋作戰服出現在舍勒的渡船上,這簡直是對他巡衛隊長的侮辱。

他粗暴地拽下那件可憐的衣服,狠狠踩在腳下。

舍勒星球和阿蘇恩的戰鬥持續了近百年,對這個星球人民的痛恨幾乎深入他的骨髓。

就在這一瞬間,隊長擡起了頭,保持著這個姿勢,頭部慢慢移動。他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是了,自己竟然一直忽略了上鋪的動向,這狡猾的入侵者既有可能在上方移動著嘲笑自己的漫無目的。

賀嶠盯著隊長的一舉一動,就在他擡頭看向對面上鋪那一刻,賀嶠便知道自己很快會被發現。

就在隊長的頭轉到這邊的同時,賀嶠拉開彈藥的拉環,對準隊長丟了出去。

隊長只看清上鋪有什麽東西在晃動,接著一團煙霧便在眼前彌漫開來,他心中暗罵不妙,自己當真著了這入侵者的道。

他快速舉起手中的武器慌亂地向四周的上空連續噴射著大量的白色液體。

賀嶠在丟出彈藥的瞬間已經落地,他知道依照隊長的猜測,對自己的進攻一定會集中在上部,故而他丟棄了上鋪便於移動的便利條件,轉而來到地下近戰。

煙霧彈對於隊長的作用明顯,對於賀嶠也是一重阻礙,他艱難地依靠視覺聽覺還有一點感覺來判斷隊長的具體位置。

他需要找準隊長腿部的大動脈將帶有倒刺的子彈埋入,這將是關鍵性的一擊。

賀嶠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對方的註意,隊長看似漫無目的地釋放著武器,實則在等待賀嶠的主動進攻。

看準時機,賀嶠一個下蹲在地板上劃出一米左右,仰視著隊長,將武器抵在隊長的大腿處按下發射按鈕。

與此同時,隊長的武器也對準了賀嶠的額頭。

賀嶠擡頭,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空無一物,就那樣杵在白霧中,他心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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